第233章 他們越打我，就越說明我做得對！
雲床往前飛了片刻，釋迦才聽見帽檐下傳來一聲笑。
起初很輕，後來越笑越響。
他側頭看去，玉宸已經將草帽推到腦後，雙肘撐著床面，傷腿仍舊平放在後面。方才勸他的話，顯然半句也沒聽進去。
「你只看見我挨打，沒有看見更深的東西。」
玉宸抬起一根手指，神情反倒比先前更有把握。
「那兩個人為何要打我？」
釋迦的目光從傷腿移到他臉上：「因為前輩造謠。」
「錯了錯了。」玉宸連連搖頭，「那是因為他們都反對我。正是他們反對我，才說明我做得對。」
釋迦腳下稍停。
玉宸卻已將雲床調轉一些，非要面對著他說：「若我寫的東西毫無意義，他們為何千里迢迢找上門？若我走的路根本不通，他們又何必拿劍、拿拐，非要讓我閉嘴？」
「也可能只是前輩太欠揍了。」
玉宸的手指停在半空。
釋迦說完便繼續往前，沒有半點拿他取笑的意思。那副認真模樣，比嘲笑還叫玉宸難受。
小王子到底年輕，看事情只看表面。
等日後拜了師，第一件事便該學尊師重道。
玉宸催動雲床跟上，將《玉宸紀事》從懷裡抽出，往釋迦面前晃了晃。書角還留著他方才攥出的褶子，他又趕緊伸手撫平，越看越覺得，今日這兩場打沒有白挨。
世人叫他搬史，他何曾與誰急過？
連他這位時間道祖都要叫成搬史的泔水桶，難道他便不寫了？
以前如此，今日也一樣。說不過他便動手，動手之後還不敢留下姓名，必然是心虛。
玉宸想到這裡，連腰背都抬高了些。
「他們在恐懼我。恐懼我的天賦，恐懼我的神通與能力，也恐懼我把那些埋在歲月里的事情一件件翻出來。」
釋迦看了看他的書，又看了看他的腿。
玉宸知道他要說什麼，乾脆搶在前頭，拍著書封道：「因為怕被打死，而不去造史了，這是懦夫！」
這一拍用力過猛，雲床跟著一晃，兩條腿都被帶得動了動。
玉宸臉皮抽了兩下，硬是撐住身子，沒有重新伏下。
雲海安靜了一會兒。
釋迦認真想了想，沒有在自己修過的法門裡找出這個名字。
玉宸已經不需要他聽懂了。他活像一個分享聊天記錄的數字泔水員，才從幾句沒頭沒尾的話里看見了未來大勢，整個人都振奮起來。
「會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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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迦望著他越撐越吃力的雙臂，平靜道：「前輩，會死的。」
玉宸嘴角的笑意一僵。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腿，默默把身子放低了些，手裡的書卻仍舉著。
「你等著看吧。等我找出那個人，破了他的神通，再把今日的事情原原本本寫進《玉宸紀事》。到時候三界眾生都知道，我玉宸道君以一敵二，雖敗猶榮。」
釋迦終於看向那本書：「前輩是先後敗了兩次。」
「寫成以一敵二便是了。」
玉宸把書攤在雲床上，坦坦蕩蕩，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釋迦沉默。
他忽然明白，閉口禪恐怕治不了玉宸。這人就算不開口，也能動筆。
玉宸已經翻到後面。
今日這筆帳該寫得詳細些。哪裡動的手，如何落的劍，怎樣打的拐，統統記下，省得日後算帳時漏掉。
至於誰先敗、誰後敗，那都不要緊。
名字卻不能少。
他抬手摸筆的動作忽然慢了一些，想起自己在雲上寫到一半便忘掉的那個字。方才痛得無暇分心，現在既有了空，便非得把人找出來不可。
釋迦還跟在雲床旁。見他翻出書來，也沒有再勸，只想起了另一件事。
「前輩一直說自己的神通與天賦，我倒有些好奇，前輩的神通究竟是什麼？」
這話玉宸愛聽。
他抬起下巴，正要開口，那股得意卻忽然停在臉上。
自己的神通自然厲害，可方才為什麼避不開那四柄劍？
那老者用的又是什麼？
他剛順著想下去，腦中便空了一下。嘴已經張開，卻連原本準備說的那半句話都接不上了。
「不要回答。」
釋迦止住腳步，看了過來。
玉宸猛地按住額頭，又說了一遍：「不要回答！」
這句話說給他自己聽。
先前找不到姓名也就罷了，如今連他想追問哪一種神通，念頭都留不住。再順著說下去，只怕剛剛抓到的這一點異樣也要忘掉。
「我現在需要全力對抗那個人的神通。」
玉宸低著頭，手指仍抵住眉心。
誅仙四劍在，胸口的傷也在。
可是使劍的人呢？
他不再追著那張臉想，只在心中用一個【他】字代指。名字想不起來，總不至於連一個稱呼都容不下。
【他】打了我。
下一刻，玉宸的目光又落回書上。
空白的紙頁平平整整，他手裡握著筆，卻不知道剛才準備先記哪一筆帳。
玉宸深吸一口氣。
右腿里的劍意仍在遊走，他低頭看了一眼，才重新將念頭接回來。打確實挨了，傷也確實疼，可只要試著追到出手之人，連前後在想什麼都要受阻。
「我正在遺忘一切與那個老傢伙相關的記憶。」
他把筆攥緊了些，聲音也低了下來。
「就連腦海里用【他】來代指，也會讓思維受到阻礙。我必須拼力記住他！」
釋迦看了一眼遲遲沒有落字的筆尖，便知道他並非裝模作樣。
玉宸連這點餘地都不願放過。眼底綠光再起，他把目光投向未來，去找自己伏案寫書的身影。
此刻想不起來，日後總該想起來過吧？
未來中的書冊一頁頁翻開，握筆的仍是他自己。他趕緊向記著今日之事的地方看去，四道劍光剛在腦中連到一起，眼前所見便又少了一截。
待他回過神，手裡的筆已經在紙上停了許久。
玉宸沒敢落下。
他平日造史，假的也敢往上寫。今日偏偏全是真事，竟連該寫誰都拿不準。
那人打完他便走，他卻得在這裡一遍遍想，想著想著，還要先問自己一句：方才想到哪裡了？
玉宸的臉漸漸漲紅。
釋迦看不下去，伸手按住他翻頁的手：「既然一時記不起，不如先將傷養好。」
「他越不讓我想，我越要想。」
玉宸將書往自己這邊攏了攏，仍不肯收筆。這回釋迦沒有再攔，他便趴在雲床上，瞪著眼前那頁空白。
他寫過那麼多未來，替那麼多人編過故事。
今日卻叫一個不肯報姓名的傢伙，堵得一字落不下去。
想要他說不出、寫不了？
憑什麼？
玉宸握筆的手忽然頓住。
非要先找出那個人，才能動筆嗎？
他這些年寫下的東西，難道篇篇都有真人真事？
眼前綠光一閃，玉宸慢慢抬起頭。釋迦還沒有走遠，見他停下，便也停在雲床旁。
玉宸嘴角一點點揚了起來。
「我知道該怎麼對付他了。」
起初很輕，後來越笑越響。
他側頭看去，玉宸已經將草帽推到腦後，雙肘撐著床面，傷腿仍舊平放在後面。方才勸他的話，顯然半句也沒聽進去。
「你只看見我挨打，沒有看見更深的東西。」
玉宸抬起一根手指，神情反倒比先前更有把握。
「那兩個人為何要打我？」
釋迦的目光從傷腿移到他臉上：「因為前輩造謠。」
「錯了錯了。」玉宸連連搖頭，「那是因為他們都反對我。正是他們反對我，才說明我做得對。」
釋迦腳下稍停。
玉宸卻已將雲床調轉一些，非要面對著他說：「若我寫的東西毫無意義，他們為何千里迢迢找上門？若我走的路根本不通，他們又何必拿劍、拿拐，非要讓我閉嘴？」
「也可能只是前輩太欠揍了。」
玉宸的手指停在半空。
釋迦說完便繼續往前，沒有半點拿他取笑的意思。那副認真模樣，比嘲笑還叫玉宸難受。
小王子到底年輕，看事情只看表面。
等日後拜了師，第一件事便該學尊師重道。
玉宸催動雲床跟上，將《玉宸紀事》從懷裡抽出，往釋迦面前晃了晃。書角還留著他方才攥出的褶子，他又趕緊伸手撫平，越看越覺得，今日這兩場打沒有白挨。
世人叫他搬史，他何曾與誰急過？
連他這位時間道祖都要叫成搬史的泔水桶，難道他便不寫了？
以前如此，今日也一樣。說不過他便動手，動手之後還不敢留下姓名，必然是心虛。
玉宸想到這裡，連腰背都抬高了些。
「他們在恐懼我。恐懼我的天賦，恐懼我的神通與能力，也恐懼我把那些埋在歲月里的事情一件件翻出來。」
釋迦看了看他的書，又看了看他的腿。
玉宸知道他要說什麼，乾脆搶在前頭，拍著書封道：「因為怕被打死，而不去造史了，這是懦夫！」
這一拍用力過猛，雲床跟著一晃，兩條腿都被帶得動了動。
玉宸臉皮抽了兩下，硬是撐住身子，沒有重新伏下。
雲海安靜了一會兒。
釋迦認真想了想，沒有在自己修過的法門裡找出這個名字。
玉宸已經不需要他聽懂了。他活像一個分享聊天記錄的數字泔水員，才從幾句沒頭沒尾的話里看見了未來大勢，整個人都振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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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宸嘴角的笑意一僵。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腿，默默把身子放低了些，手裡的書卻仍舉著。
「你等著看吧。等我找出那個人，破了他的神通，再把今日的事情原原本本寫進《玉宸紀事》。到時候三界眾生都知道，我玉宸道君以一敵二，雖敗猶榮。」
釋迦終於看向那本書：「前輩是先後敗了兩次。」
「寫成以一敵二便是了。」
玉宸把書攤在雲床上，坦坦蕩蕩，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釋迦沉默。
他忽然明白，閉口禪恐怕治不了玉宸。這人就算不開口，也能動筆。
玉宸已經翻到後面。
今日這筆帳該寫得詳細些。哪裡動的手，如何落的劍，怎樣打的拐，統統記下，省得日後算帳時漏掉。
至於誰先敗、誰後敗，那都不要緊。
名字卻不能少。
他抬手摸筆的動作忽然慢了一些，想起自己在雲上寫到一半便忘掉的那個字。方才痛得無暇分心，現在既有了空，便非得把人找出來不可。
釋迦還跟在雲床旁。見他翻出書來，也沒有再勸，只想起了另一件事。
「前輩一直說自己的神通與天賦，我倒有些好奇，前輩的神通究竟是什麼？」
這話玉宸愛聽。
他抬起下巴，正要開口，那股得意卻忽然停在臉上。
自己的神通自然厲害，可方才為什麼避不開那四柄劍？
那老者用的又是什麼？
他剛順著想下去，腦中便空了一下。嘴已經張開，卻連原本準備說的那半句話都接不上了。
「不要回答。」
釋迦止住腳步，看了過來。
玉宸猛地按住額頭，又說了一遍：「不要回答！」
這句話說給他自己聽。
先前找不到姓名也就罷了，如今連他想追問哪一種神通，念頭都留不住。再順著說下去，只怕剛剛抓到的這一點異樣也要忘掉。
「我現在需要全力對抗那個人的神通。」
玉宸低著頭，手指仍抵住眉心。
誅仙四劍在，胸口的傷也在。
可是使劍的人呢？
他不再追著那張臉想，只在心中用一個【他】字代指。名字想不起來，總不至於連一個稱呼都容不下。
【他】打了我。
下一刻，玉宸的目光又落回書上。
空白的紙頁平平整整，他手裡握著筆，卻不知道剛才準備先記哪一筆帳。
玉宸深吸一口氣。
右腿里的劍意仍在遊走，他低頭看了一眼，才重新將念頭接回來。打確實挨了，傷也確實疼，可只要試著追到出手之人，連前後在想什麼都要受阻。
「我正在遺忘一切與那個老傢伙相關的記憶。」
他把筆攥緊了些，聲音也低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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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宸連這點餘地都不願放過。眼底綠光再起，他把目光投向未來，去找自己伏案寫書的身影。
此刻想不起來，日後總該想起來過吧？
未來中的書冊一頁頁翻開，握筆的仍是他自己。他趕緊向記著今日之事的地方看去，四道劍光剛在腦中連到一起，眼前所見便又少了一截。
待他回過神，手裡的筆已經在紙上停了許久。
玉宸沒敢落下。
他平日造史，假的也敢往上寫。今日偏偏全是真事，竟連該寫誰都拿不準。
那人打完他便走，他卻得在這裡一遍遍想，想著想著，還要先問自己一句：方才想到哪裡了？
玉宸的臉漸漸漲紅。
釋迦看不下去，伸手按住他翻頁的手：「既然一時記不起，不如先將傷養好。」
「他越不讓我想，我越要想。」
玉宸將書往自己這邊攏了攏，仍不肯收筆。這回釋迦沒有再攔，他便趴在雲床上，瞪著眼前那頁空白。
他寫過那麼多未來，替那麼多人編過故事。
今日卻叫一個不肯報姓名的傢伙，堵得一字落不下去。
想要他說不出、寫不了？
憑什麼？
玉宸握筆的手忽然頓住。
非要先找出那個人，才能動筆嗎？
他這些年寫下的東西，難道篇篇都有真人真事？
眼前綠光一閃，玉宸慢慢抬起頭。釋迦還沒有走遠，見他停下，便也停在雲床旁。
玉宸嘴角一點點揚了起來。
「我知道該怎麼對付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