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恥辱
「皇上，陳公子在殿外請見，你看要不要宣他進來？」
坐著的身影未動，周全等了一會也未見應聲，探著腦袋更小聲又問了一句：「皇上？……」
蕭辭回過神，不耐煩地瞥了這個煩人至極的老太監一眼。
周全脖子一涼，直覺腦袋要快搬家了，口中飛快稟告：「皇上，陳公子來見。」
蕭辭不再理他。
好，懶得見，周全這次無比麻溜利落地退了下去，生怕慢一秒暴君改主意直接讓他掉了腦袋。
「怎麼樣了，周公公？皇上今日有時間見我嗎？」
周全輕手輕腳地闔上門，轉身後又將人悄無聲色地推離了門口，老臉上恭維的笑容也淡了幾分。
「陳公子，皇上現在實在太忙了沒有時間，不如你還是先回去吧？」
陳懷安聽到拒絕，面容上頓顯失落，卻也沒身份多說什麼，只好拱手點頭。
「好，還是麻煩周公公這一趟了。」
周全目送著這個儀表堂堂的陳家公子，身形挺拔清瘦，身姿乾淨斯文，瞧起來卻是有幾分讀書人的氣韻，只是想到之前所見所聞後又搖了搖頭，「心太高，可惜才不實。」
這陳公子每隔幾天不死心想來皇上面前露臉，大暴君本就懶得與大臣們周旋，你這要是的確才氣如此也就罷了，偏偏也就那樣。
周全就是個閹人宦官，曲意逢迎沒什麼才幹，以前卻也識過些字讀過點書，這陳公子說的東西句句要引經據典，偏偏全是紙上談兵的一大堆，花花架子一推就散，而皇上最不耐煩的就是這些裝模作樣的東西，他們這暴君陛下那性子哪是肯聽人廢話的主呢？
「沒有自知自明，擾得這般頻繁，反倒是害得雜家總碰一鼻子灰。」
周全頗覺晦氣地撣了撣衣袖，離開了。
陳懷安離了御前，隨身的侍從便立刻快步跟了上來。
「公子如何忍得那老太監的那副虛假勢利的嘴臉！我看他就壓根沒有好好同皇上說清楚，你都沒聽到，你走後他竟然還嫌棄說公子煩擾呢……」那侍從氣憤自家高高在上的公子被一個只會趨炎附勢的狗閹人怠慢了，在他心中自家公子那可是人中龍鳳，出身門楣，才氣曜人。
想著公子接連碰壁了幾次：「皇上也不知怎麼竟然被這些小人……」
「四聰！」陳懷安似乎是因為他的莽撞話語太過生氣了，溫潤的臉色上柔光盡褪，嘴角平直緊抿，褪去了往日包容的笑意：「你記住這是哪裡，注意你自己在說什麼！」
侍從被吼得措不及防，又被公子眼中冷沉銳利的戾氣驚嚇住，停住了腳步直接愣在了原地，要知道，公子一貫待人親和端方，如今這副氣急敗壞到怒不可遏的樣子竟著實讓他感到吃驚。
陳懷安厭棄地回頭看著這個蠢笨的侍從，越發厭棄心堵：他明明不差，憑什麼身邊都是這些蠢貨，甚至遲遲不能被皇上賞識。
陳懷安自然不信真的是自己才氣不足，他自小便負才名，自認如今年輕一輩無一人是他的對手！
想到那太監出來時冷淡輕慢的態度，陳懷安只覺得胸口堵著一團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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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閹人竟都敢這麼對自己了。
他轉身，看向跟上來的侍從：「信送進去了嗎？」
侍從連忙唯唯諾諾地點頭，「送了。」
陳懷安未看他，轉身看向巍峨宏偉的宮殿，視線沉壓下來：終有一日，他會讓所有瞧不起他的人都為他們的輕視感到後悔！
那老太監走了，蕭辭興趣寥寥地出了殿門，懶洋洋地坐在殿門檻上靠著門廊，也學著小宮女，吹風。
的確是比屋內悶沉沉著要舒服許多。
小宮女真厲害。
今日太陽太烈，小宮女也不會來，他處理完了朝務也就未出去，無聊得很，於是突發奇想劃開了時空想看看小宮女現在在幹什麼，恰好就看到小宮女氣得面紅氣喘地替她朋友抱不平的場面。
蕭辭知道這樣偷看別人不好，原本也只是想好奇看了一眼，可他瞧小宮女那罵不停的樣子便忍不住一直看了下去。
「人類想要一個東西，就得用別的東西去交換？」
啊？皇上在問他嗎？
趙盾正在不遠處的宮門口守著，聽到暴君的聲音似乎對著他的方向，好奇地轉過頭來。
趙盾左看右看，好吧，暴君看著他，而他身後也沒什麼人了。
可糟糕的是，趙盾其實沒太聽清暴君說的什麼。
蕭辭好奇別的人類的看法會不會也和小宮女一樣，又異常耐心地重複了一遍：「人類想要一個東西，就得用別的東西去換嗎？」
趙盾想了想，認認真真回道。
「現實生活當中大多時候應當是這樣的。想要金錢就得花費時間，想變得一往無前的勇敢就得承受隨時失去任何東西的可能，想要家庭的溫暖就得接受不能像以前那樣自由無拘束。」
趙盾年少時愛逛酒樓，喜歡漂亮女人，後來遇到妻子，很快又有了一個心愛的女兒，他有了家庭，不能再煙花柳綠，想想似乎就是皇上說的這個意思，可他換得心甘情願。
蕭辭似懂非懂。
所以，人類世界的規律的確是不能既要又要。
那蕭辭的疑惑解答了，可他好像更好奇了。
小宮女初見時候不開心，每天都得像他一樣需要曬太陽，是因為曾經有想要的東西沒有得到嗎？
蕭辭想起兩月前小宮女可憐兮兮的樣子，覺得如果她想要的話，他也可以不要代價地給她那個很想要的東西的，就當……就當他心情好吧。
蘇桃絲毫不知道自己剛剛被蕭辭這傢伙偷窺了，這邊剛出了下房，心不在焉地沿著檐廊遛達著到了前院。
遠遠便瞧見院裡熱陽烈烈之下，齊齊整整排了許多身段苗條的舞娘，而上邊坐著的的正是貴妃娘娘。
貴妃娘娘坐在廊陰底下的貴妃椅上，一旁是紫煙和寒霜兩個貼身侍女在兩邊低眉順眼地扇風伺候著，而貴妃鳳眸含怒，盯著那些跪著的舞娘，臉色並不好看。
坐著的身影未動，周全等了一會也未見應聲，探著腦袋更小聲又問了一句：「皇上？……」
蕭辭回過神，不耐煩地瞥了這個煩人至極的老太監一眼。
周全脖子一涼，直覺腦袋要快搬家了，口中飛快稟告：「皇上，陳公子來見。」
蕭辭不再理他。
好，懶得見，周全這次無比麻溜利落地退了下去，生怕慢一秒暴君改主意直接讓他掉了腦袋。
「怎麼樣了，周公公？皇上今日有時間見我嗎？」
周全輕手輕腳地闔上門，轉身後又將人悄無聲色地推離了門口，老臉上恭維的笑容也淡了幾分。
「陳公子，皇上現在實在太忙了沒有時間，不如你還是先回去吧？」
陳懷安聽到拒絕，面容上頓顯失落，卻也沒身份多說什麼，只好拱手點頭。
「好，還是麻煩周公公這一趟了。」
周全目送著這個儀表堂堂的陳家公子，身形挺拔清瘦，身姿乾淨斯文，瞧起來卻是有幾分讀書人的氣韻，只是想到之前所見所聞後又搖了搖頭，「心太高，可惜才不實。」
這陳公子每隔幾天不死心想來皇上面前露臉，大暴君本就懶得與大臣們周旋，你這要是的確才氣如此也就罷了，偏偏也就那樣。
周全就是個閹人宦官，曲意逢迎沒什麼才幹，以前卻也識過些字讀過點書，這陳公子說的東西句句要引經據典，偏偏全是紙上談兵的一大堆，花花架子一推就散，而皇上最不耐煩的就是這些裝模作樣的東西，他們這暴君陛下那性子哪是肯聽人廢話的主呢？
「沒有自知自明，擾得這般頻繁，反倒是害得雜家總碰一鼻子灰。」
周全頗覺晦氣地撣了撣衣袖，離開了。
陳懷安離了御前，隨身的侍從便立刻快步跟了上來。
「公子如何忍得那老太監的那副虛假勢利的嘴臉！我看他就壓根沒有好好同皇上說清楚，你都沒聽到，你走後他竟然還嫌棄說公子煩擾呢……」那侍從氣憤自家高高在上的公子被一個只會趨炎附勢的狗閹人怠慢了，在他心中自家公子那可是人中龍鳳，出身門楣，才氣曜人。
想著公子接連碰壁了幾次：「皇上也不知怎麼竟然被這些小人……」
「四聰！」陳懷安似乎是因為他的莽撞話語太過生氣了，溫潤的臉色上柔光盡褪，嘴角平直緊抿，褪去了往日包容的笑意：「你記住這是哪裡，注意你自己在說什麼！」
侍從被吼得措不及防，又被公子眼中冷沉銳利的戾氣驚嚇住，停住了腳步直接愣在了原地，要知道，公子一貫待人親和端方，如今這副氣急敗壞到怒不可遏的樣子竟著實讓他感到吃驚。
陳懷安厭棄地回頭看著這個蠢笨的侍從，越發厭棄心堵：他明明不差，憑什麼身邊都是這些蠢貨，甚至遲遲不能被皇上賞識。
陳懷安自然不信真的是自己才氣不足，他自小便負才名，自認如今年輕一輩無一人是他的對手！
想到那太監出來時冷淡輕慢的態度，陳懷安只覺得胸口堵著一團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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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閹人竟都敢這麼對自己了。
他轉身，看向跟上來的侍從：「信送進去了嗎？」
侍從連忙唯唯諾諾地點頭，「送了。」
陳懷安未看他，轉身看向巍峨宏偉的宮殿，視線沉壓下來：終有一日，他會讓所有瞧不起他的人都為他們的輕視感到後悔！
那老太監走了，蕭辭興趣寥寥地出了殿門，懶洋洋地坐在殿門檻上靠著門廊，也學著小宮女，吹風。
的確是比屋內悶沉沉著要舒服許多。
小宮女真厲害。
今日太陽太烈，小宮女也不會來，他處理完了朝務也就未出去，無聊得很，於是突發奇想劃開了時空想看看小宮女現在在幹什麼，恰好就看到小宮女氣得面紅氣喘地替她朋友抱不平的場面。
蕭辭知道這樣偷看別人不好，原本也只是想好奇看了一眼，可他瞧小宮女那罵不停的樣子便忍不住一直看了下去。
「人類想要一個東西，就得用別的東西去交換？」
啊？皇上在問他嗎？
趙盾正在不遠處的宮門口守著，聽到暴君的聲音似乎對著他的方向，好奇地轉過頭來。
趙盾左看右看，好吧，暴君看著他，而他身後也沒什麼人了。
可糟糕的是，趙盾其實沒太聽清暴君說的什麼。
蕭辭好奇別的人類的看法會不會也和小宮女一樣，又異常耐心地重複了一遍：「人類想要一個東西，就得用別的東西去換嗎？」
趙盾想了想，認認真真回道。
「現實生活當中大多時候應當是這樣的。想要金錢就得花費時間，想變得一往無前的勇敢就得承受隨時失去任何東西的可能，想要家庭的溫暖就得接受不能像以前那樣自由無拘束。」
趙盾年少時愛逛酒樓，喜歡漂亮女人，後來遇到妻子，很快又有了一個心愛的女兒，他有了家庭，不能再煙花柳綠，想想似乎就是皇上說的這個意思，可他換得心甘情願。
蕭辭似懂非懂。
所以，人類世界的規律的確是不能既要又要。
那蕭辭的疑惑解答了，可他好像更好奇了。
小宮女初見時候不開心，每天都得像他一樣需要曬太陽，是因為曾經有想要的東西沒有得到嗎？
蕭辭想起兩月前小宮女可憐兮兮的樣子，覺得如果她想要的話，他也可以不要代價地給她那個很想要的東西的，就當……就當他心情好吧。
蘇桃絲毫不知道自己剛剛被蕭辭這傢伙偷窺了，這邊剛出了下房，心不在焉地沿著檐廊遛達著到了前院。
遠遠便瞧見院裡熱陽烈烈之下，齊齊整整排了許多身段苗條的舞娘，而上邊坐著的的正是貴妃娘娘。
貴妃娘娘坐在廊陰底下的貴妃椅上，一旁是紫煙和寒霜兩個貼身侍女在兩邊低眉順眼地扇風伺候著，而貴妃鳳眸含怒，盯著那些跪著的舞娘，臉色並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