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氣憤
蘇桃等著她的下句。
「小桃，其實我是在煩惱家裡邊的事情。」
蘇桃聽到此時，心下瞬間就重重一沉了，她不幸的成長軌跡讓她本能地只要提及家庭不是幸福歡樂而是不幸，蘇桃眉間輕皺：「是……是因為家裡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情嗎？」
蘇桃一直都是知道的，人生的悲歡離合從來不會有挑著時間到來的自覺，生離死別，也並不會因為人類中秋節對團圓的期盼就退場。
世界是個冷酷的黑雨，每時每刻都有人被侵蝕，大家都會被掉落的雨滴沾濕侵蝕。
有的人早有的人晚，它來的突然，你甚至都不知道它何時就砸到你身上了。
蘇桃對人其實是抱有悲觀的，她深知人心易變，自始至終堅定的選擇來之不易，背叛往往來得猝不及防，蘇桃不願意將自己的真心因此而掩藏、永遠警惕地看向身邊的所有人，蠢就蠢吧，大不了就是再死一次罷了。
青杏是蘇桃在這個陌生世界裡遇到的第一個真心誠意的好朋友，她並不完美，很普通的小女孩，可青杏回應她的真誠蘇桃能感受到，正因為如此，如果看到好朋友也經歷生離死別的黑雨，她也會很難過的。
但好在，至少這次還不是。
青杏怕她誤會擔心，連忙搖了搖頭。
「家裡人沒發生什麼，爹娘情況都還好，只是……哎，我就是有些不太想回去了。」
蘇桃之前情緒都不怎麼高，青杏怕讓她心煩，便將事情藏心裡有段時間了，此刻小桃主動關心她，低落的情緒終於忍不住地溢了出來。
「我不是已經年方二九了嗎？還有兩年就可以申請出宮了，我娘說她已經幫我相看好了要嫁與的人了，這次出宮的牡丹主要便是讓我提前去見見對方。」
本朝帝王的規定是宮女到了二十歲便可自願申請離宮，青杏十八歲放在現代還小屬於是剛剛成年的小孩，可是放古代確實差不多就已經是連算談婚論嫁都算晚的年紀了。
只是青杏既然如此不開心，那就是對這個安排的丈夫不滿意嘍？
青杏難過地點點頭：「是的，那人五十有三，我悄悄打聽過，他以前已經有過三任亡妻了。」
「什麼！多少歲！」蘇桃以為自己聽錯了。
「五十三歲。」
一聽到那個離譜的年紀就炸了，噌一下站了起來。
「你娘什麼情況啊！他年紀都比你大幾輪了竟然讓你嫁給他！你娘豬油抹了心還是眼睛瞎嗎？什麼東西呀！竟然讓你嫁給這種老東西！」
蘇桃氣得咬牙切齒，頭頂一整個火冒三丈了起來，「而且這人聽著就不是什麼好東西，他續弦續三個也就算了，竟然三個全接二連三死了你不覺得古怪嗎？」
蘇桃掰著手指頭，「這一個死了還可能巧合，三個了那就絕對至少有他一半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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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這什么娘啊！要她幹嘛！氣死她了！
蘇桃怒火攻心，衝去茶案上就倒了滿滿一杯水，咕咕全給灌進肚子，「你娘她想著什麼啊！這種人嫁他幹嘛！」
就是吃屎也不能說這麼沒品吧！
青杏也走過來給自己斟了一杯，仰頭灌水的姿勢，倒像是借酒消愁的意味，靠著牆壁，好半天了才低聲道：「他家中有錢……」
蘇桃恨鐵不成鋼：「咱又不缺他那半斤八兩的錢，你娘搞什麼啊？幹嘛好端端給自己女兒找罪受啊！」
那老頭接連死了三個老婆，即便不是命格克妻，秉性作風也已經很可疑了，青杏長的不錯，幹事情也比她妥帖機靈，選那個男人不簡單，幹嘛要嫁給一個比她娘還大的老頭啊！
搞不明白。
蘇桃冷靜下來，一直等著青杏的答案。
青杏又喝了一杯水，被蘇桃看著，老老實實開口：「我弟弟這幾年準備科考花了許多錢，上鄉塾也需要不少錢。」
「你之前每月的俸祿不是都寄出去給他們了嗎？還不夠嗎？」
蘇桃也是之前見她省吃儉用地很是拮据，便關心問了一句，那時才知道青杏將自己的俸祿幾乎都寄回給宮外的父母了。
青杏是負責貴妃飲食取用的，基本也是個內房的宮女，貴妃娘娘出手大方，棠梨宮宮女們的俸祿都是後宮中數一數二的，節省一點的話，青杏的俸祿養活幾個人都是沒問題的，怎麼會窮到賣女兒的程度啊？
簡直離了個大譜了。
青杏低下頭：「上次鄉試未中，我娘想讓人幫忙把弟弟轉接去好一點的私塾，需要的錢不少……」
蘇桃一聽，直接就是一整個暴跳如雷，小嘴也管不住了：「媽的！你弟他自己廢物一個鄉試準備了那麼多年考不上，現在竟然還得你賣了自己給他籌錢啊？」
「你娘愛他這個廢物兒子，怎麼自己怎麼不一天打三份工給他籌錢啊！你累死累活養他們三，他們竟然還想賣你！」
「啊啊啊！氣煞老夫！」蘇桃又灌了一杯水進肚子，肚子裡現在都是水和悶氣了。
「什么爹娘啊！還有，你那個爹呢？就這麼讓你娘這個鬼迷心竅的為非作歹啊？」
青杏怕蘇桃真灌多了水，將水杯拿開了些，才低頭解釋道：「我爹幾年前生了重病，做不了事，只能整日臥床修養。」
她又再次低頭摳著手指：「我娘和我說她也是實在沒了辦法，弟弟之前只是差一點就中了榜了，如果轉到那個有名的私塾，弟弟下次考上了她和爹就都有指望了。」
蘇桃大股的火氣壓抑在胸腔，真真是被氣慘了，一時間說出的話都帶著顫音：「他們是有指望了，你就該死嗎？」
憑什麼有心的人就是註定被辜負。
「小桃，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要怎麼辦。」
青杏聽蘇桃為了自己生氣，越發彷徨地低垂下了頭，「可是弟弟從小被娘寵愛著，幾乎沒做過什麼重活，也不會任何別的經營生計的方式，如果考不上科舉有個小官做的話，他以後是沒法來養活自己和爹娘……」
「小桃，其實我是在煩惱家裡邊的事情。」
蘇桃聽到此時，心下瞬間就重重一沉了，她不幸的成長軌跡讓她本能地只要提及家庭不是幸福歡樂而是不幸，蘇桃眉間輕皺：「是……是因為家裡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情嗎？」
蘇桃一直都是知道的，人生的悲歡離合從來不會有挑著時間到來的自覺，生離死別，也並不會因為人類中秋節對團圓的期盼就退場。
世界是個冷酷的黑雨，每時每刻都有人被侵蝕，大家都會被掉落的雨滴沾濕侵蝕。
有的人早有的人晚，它來的突然，你甚至都不知道它何時就砸到你身上了。
蘇桃對人其實是抱有悲觀的，她深知人心易變，自始至終堅定的選擇來之不易，背叛往往來得猝不及防，蘇桃不願意將自己的真心因此而掩藏、永遠警惕地看向身邊的所有人，蠢就蠢吧，大不了就是再死一次罷了。
青杏是蘇桃在這個陌生世界裡遇到的第一個真心誠意的好朋友，她並不完美，很普通的小女孩，可青杏回應她的真誠蘇桃能感受到，正因為如此，如果看到好朋友也經歷生離死別的黑雨，她也會很難過的。
但好在，至少這次還不是。
青杏怕她誤會擔心，連忙搖了搖頭。
「家裡人沒發生什麼，爹娘情況都還好，只是……哎，我就是有些不太想回去了。」
蘇桃之前情緒都不怎麼高，青杏怕讓她心煩，便將事情藏心裡有段時間了，此刻小桃主動關心她，低落的情緒終於忍不住地溢了出來。
「我不是已經年方二九了嗎？還有兩年就可以申請出宮了，我娘說她已經幫我相看好了要嫁與的人了，這次出宮的牡丹主要便是讓我提前去見見對方。」
本朝帝王的規定是宮女到了二十歲便可自願申請離宮，青杏十八歲放在現代還小屬於是剛剛成年的小孩，可是放古代確實差不多就已經是連算談婚論嫁都算晚的年紀了。
只是青杏既然如此不開心，那就是對這個安排的丈夫不滿意嘍？
青杏難過地點點頭：「是的，那人五十有三，我悄悄打聽過，他以前已經有過三任亡妻了。」
「什麼！多少歲！」蘇桃以為自己聽錯了。
「五十三歲。」
一聽到那個離譜的年紀就炸了，噌一下站了起來。
「你娘什麼情況啊！他年紀都比你大幾輪了竟然讓你嫁給他！你娘豬油抹了心還是眼睛瞎嗎？什麼東西呀！竟然讓你嫁給這種老東西！」
蘇桃氣得咬牙切齒，頭頂一整個火冒三丈了起來，「而且這人聽著就不是什麼好東西，他續弦續三個也就算了，竟然三個全接二連三死了你不覺得古怪嗎？」
蘇桃掰著手指頭，「這一個死了還可能巧合，三個了那就絕對至少有他一半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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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這什么娘啊！要她幹嘛！氣死她了！
蘇桃怒火攻心，衝去茶案上就倒了滿滿一杯水，咕咕全給灌進肚子，「你娘她想著什麼啊！這種人嫁他幹嘛！」
就是吃屎也不能說這麼沒品吧！
青杏也走過來給自己斟了一杯，仰頭灌水的姿勢，倒像是借酒消愁的意味，靠著牆壁，好半天了才低聲道：「他家中有錢……」
蘇桃恨鐵不成鋼：「咱又不缺他那半斤八兩的錢，你娘搞什麼啊？幹嘛好端端給自己女兒找罪受啊！」
那老頭接連死了三個老婆，即便不是命格克妻，秉性作風也已經很可疑了，青杏長的不錯，幹事情也比她妥帖機靈，選那個男人不簡單，幹嘛要嫁給一個比她娘還大的老頭啊！
搞不明白。
蘇桃冷靜下來，一直等著青杏的答案。
青杏又喝了一杯水，被蘇桃看著，老老實實開口：「我弟弟這幾年準備科考花了許多錢，上鄉塾也需要不少錢。」
「你之前每月的俸祿不是都寄出去給他們了嗎？還不夠嗎？」
蘇桃也是之前見她省吃儉用地很是拮据，便關心問了一句，那時才知道青杏將自己的俸祿幾乎都寄回給宮外的父母了。
青杏是負責貴妃飲食取用的，基本也是個內房的宮女，貴妃娘娘出手大方，棠梨宮宮女們的俸祿都是後宮中數一數二的，節省一點的話，青杏的俸祿養活幾個人都是沒問題的，怎麼會窮到賣女兒的程度啊？
簡直離了個大譜了。
青杏低下頭：「上次鄉試未中，我娘想讓人幫忙把弟弟轉接去好一點的私塾，需要的錢不少……」
蘇桃一聽，直接就是一整個暴跳如雷，小嘴也管不住了：「媽的！你弟他自己廢物一個鄉試準備了那麼多年考不上，現在竟然還得你賣了自己給他籌錢啊？」
「你娘愛他這個廢物兒子，怎麼自己怎麼不一天打三份工給他籌錢啊！你累死累活養他們三，他們竟然還想賣你！」
「啊啊啊！氣煞老夫！」蘇桃又灌了一杯水進肚子，肚子裡現在都是水和悶氣了。
「什么爹娘啊！還有，你那個爹呢？就這麼讓你娘這個鬼迷心竅的為非作歹啊？」
青杏怕蘇桃真灌多了水，將水杯拿開了些，才低頭解釋道：「我爹幾年前生了重病，做不了事，只能整日臥床修養。」
她又再次低頭摳著手指：「我娘和我說她也是實在沒了辦法，弟弟之前只是差一點就中了榜了，如果轉到那個有名的私塾，弟弟下次考上了她和爹就都有指望了。」
蘇桃大股的火氣壓抑在胸腔，真真是被氣慘了，一時間說出的話都帶著顫音：「他們是有指望了，你就該死嗎？」
憑什麼有心的人就是註定被辜負。
「小桃，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要怎麼辦。」
青杏聽蘇桃為了自己生氣，越發彷徨地低垂下了頭，「可是弟弟從小被娘寵愛著，幾乎沒做過什麼重活，也不會任何別的經營生計的方式，如果考不上科舉有個小官做的話，他以後是沒法來養活自己和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