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她只能有他一個朋友的
蕭辭看了眼底下的周全，又看了眼尷尬無比的商衡，絲毫不知給人臉面的自覺，反而輕聲感嘆：「仲父和母后，倒是一如既往啊。」
一如既往什麼，卻是沒言明。
先帝還是皇子時，商衡作為富可敵國的商業大亨，柳太后也曾經不過是他府中一名美妾，有次先皇去府中拜會時看上了柳氏，商衡便順水人情將柳氏送給了先皇。
柳氏嬌柔貌美頗得先皇喜愛，不久後就生下了蕭辭，如今陛下登位，這段關係和過往便變得非常微妙了，就連陛下初登皇位時民間坊間都還在傳言皇帝身世的。
商衡一聽他主動提起，今早兩個尚書的案例還在眼前活生生的倒映著，立刻便恐慌地跪倒在地，誠惶誠恐地解釋：「陛下，臣確實受太后所託，但也只是一心希望陛下能顧念江山後繼有人，可臣一向清白處世，與太后並無半分私情吶！」
皇帝殺伐果斷，今早才砍了兩個尚書，自己和柳氏的事陛下年少時便在意，商衡是真怕皇帝現在一個不爽把自己這個仲父也給砍了，以商衡對他的了解，那還真不是沒可能。
他一邊解釋一邊咚咚磕著響頭，聲音之響脆把一旁跪著的太監周全都給嚇一大跳，連忙也把頭低的更低了。
蕭辭倒是表現得寬善極了，翻閱奏摺的速度始終未緩，等他磕了兩下之後才順道瞥了一眼哐哐磕頭的丞相，語氣輕落：「仲父不用緊張，我又怎會不信任你呢。」
丞相狼狽地出了殿。
……
蘇桃今日心情很不好，先是早晨還未醒便夢見了那條邪惡的白蛇，起床後她又起來跑去破院子那條路上來來回回找了一圈也沒找到她丟失的十兩銀子。
後來青杏看她鬱悶非常的樣子，便好心拉她去了偏樓牆角午門看狗官人頭落地。
美其名曰，她這幾日晦氣大，午門死人多帶她去負負得正一下。
她的晦氣有沒有負負得正先不議，蘇桃反正因此被嚇得夠嗆，還未到地方便遠遠聽到一個鬼哭狼嚎的老頭音，扯著嗓子，哭的那叫一個痛徹心扉。
蘇桃作為一個現代人，肯定是沒看過古人砍頭的擺設的，她心裡猜測著會不會和電視劇有出入，再加上午門城牆下的老頭哭的實在驚天動地，出於好奇腳一踮又將頭往城牆外一伸，連旁邊的青杏也未來得及拉住她，她便已經將頭探了出去。
沒什麼出入，一個官服都未來得及脫的老頭被兩個錦衣衛按倒在了地上，大刀蓄勢待發地待立在半空，一切似乎和電視劇裡邊的沒什麼不同。
可下一秒蘇桃便發現了不對……旁邊一個血淋淋圓滾滾的物體就這麼冒昧地撞入眼前，蘇桃淺茶色的眼眸中瞳孔猛地縮小，青杏連忙將她拽回頭。
可是已經晚了，蘇桃面色慘白，腦子裡都是那個身首分離的景象，她唇瓣滋滋滋顫抖著，腿一軟就跪倒在地上了，青杏手忙腳亂連忙將人撐起來，臉上比哭還難看，「怎麼……怎麼就已經砍完一個了……」
蘇桃痛苦地捂著耳垂，怎麼辦，負負似乎並沒有得正，感覺自己的磁場更晦氣了怎麼辦。
蘇桃也不敢真等到老頭真被砍頭沒聲了，拉著青杏就忙不迭地逃離了這個晦氣之地，一路上任青杏如何勸解，蘇桃仍舊悶悶不樂哭地喪著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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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覺自己現在身上陰氣好重，嗚嗚嗚，人怎麼能這麼倒霉啊，我今晚不會還要被鬼給纏上了吧。」蘇桃想起昨晚那個可怕的噩夢，眼前水霧模糊地就能當場給哭出來了。
那蛇妖雖然要咬她，可她到底不怎麼怕蛇，夢到了最多是夢到了，可她怕鬼啊！
蘇桃簡直要哭死了，一想到可能要夢到惡鬼，她今晚哪還敢再閉眼睡覺啊！
青杏一邊扶著她，一邊拍著她的後背，試圖安慰她：「小桃，沒事的，你別太害怕，我聽說貴妃娘娘的棠梨宮中聽說當年是有來過得道高僧來念經頌佛祛過邪的，即便宮中真有鬼……」
哪曾想，她安慰的話還未說完，蘇桃一聽宮中有鬼，渾身又是一個冷顫，感覺大白天背後一股涼颼颼的妖風。
青杏急忙撫了撫她的後背，繼續安慰道：「總之棠梨宮是進不來鬼的，何況你日日去曬太陽，太陽是世間第一真物，你身上陽氣一定是比陰氣足的……」
兩人一問一答的聲音漸漸遠散了去。
周全很不明白皇上堂堂一國之尊，人人聞之色變都暴君，為何卻反倒要躲著這麼兩個身份低微的小宮女。
方才他正跟在皇上身後去往太后宮中，突然遠遠地就聽到一個宮女哭哭啼啼的聲音，正要出聲呵斥卻被皇上扯著避到了暗角。
蕭辭走出來，黑眸沉緩，好半天盯著小宮女剛才消失的宮道盡頭若有所思。
這麼說，小宮女昨夜也夢到他了嗎？
可她這次又為什麼又哭了呢？蕭辭心裡不受控制地想知道原因，可有些認知，他這一年還未從人類世界中明白，最終也就只能頗為煩惱地彎了彎腦袋，冷郁的眉眼間少見地染上了幾分他自己都未曾意識到的憂愁。
越好奇越不解，心中一團亂麻，蕭辭的經歷都是不足以讓他明白這種複雜交織的異樣感受的。
他於是轉頭問起了旁邊的周全：「那小宮女為什麼總哭呢？」
在蕭辭看來，身邊這太監是人類當中很會揣摩人的意思的，說不定他知道呢。
周全被問的一頭霧水，他方才就只依稀聽得兩人大概是貴妃娘娘宮裡的宮女，人都沒來得及看清就被皇上拽進來了，他又哪裡知道那小宮女在哭什麼。
可周全諂媚奉承的職業素養讓他不可能給皇帝陛下就丟個「不知道」過去。
於是周全思慮兩秒後便得出了答案，恭恭敬敬回答道：「許是因為那宮女心裡思念家人吧，奴才聽說許多入宮的宮女有的家不在京城，可能會幾年都見不了家人一面。」
「家人？」蕭辭眉間波折般輕輕滑開了幾分褶皺。
他知道人類是群居社群，家人對他們而言是很重要的概念，家人對小宮女應當也是很重要的。
周全以為自己說到皇上心底了，再接再厲地繼續解釋道：「對，那宮女應該是心裡有很在意的家人，眼看著到了中秋卻不能回去，所以才難免控制不住悲傷吧。」
蕭辭垂下了眼瞼，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藕粉色荷包，不知道為什麼，他聽到小宮女心裡會有別的在意的人時，心裡就感覺被堵了一團鬱氣，並不好受。
「人一定要有在意的人嗎？」
這話周全都不知要如何回答了，「可能需要吧，總要有個寄託的吧……」
蕭辭無端地心中煩躁，他並不想小宮女有別的在意的人。
她要當他朋友，那就只能有他一個朋友的。
一如既往什麼，卻是沒言明。
先帝還是皇子時，商衡作為富可敵國的商業大亨，柳太后也曾經不過是他府中一名美妾，有次先皇去府中拜會時看上了柳氏，商衡便順水人情將柳氏送給了先皇。
柳氏嬌柔貌美頗得先皇喜愛，不久後就生下了蕭辭，如今陛下登位，這段關係和過往便變得非常微妙了，就連陛下初登皇位時民間坊間都還在傳言皇帝身世的。
商衡一聽他主動提起，今早兩個尚書的案例還在眼前活生生的倒映著，立刻便恐慌地跪倒在地，誠惶誠恐地解釋：「陛下，臣確實受太后所託，但也只是一心希望陛下能顧念江山後繼有人，可臣一向清白處世，與太后並無半分私情吶！」
皇帝殺伐果斷，今早才砍了兩個尚書，自己和柳氏的事陛下年少時便在意，商衡是真怕皇帝現在一個不爽把自己這個仲父也給砍了，以商衡對他的了解，那還真不是沒可能。
他一邊解釋一邊咚咚磕著響頭，聲音之響脆把一旁跪著的太監周全都給嚇一大跳，連忙也把頭低的更低了。
蕭辭倒是表現得寬善極了，翻閱奏摺的速度始終未緩，等他磕了兩下之後才順道瞥了一眼哐哐磕頭的丞相，語氣輕落：「仲父不用緊張，我又怎會不信任你呢。」
丞相狼狽地出了殿。
……
蘇桃今日心情很不好，先是早晨還未醒便夢見了那條邪惡的白蛇，起床後她又起來跑去破院子那條路上來來回回找了一圈也沒找到她丟失的十兩銀子。
後來青杏看她鬱悶非常的樣子，便好心拉她去了偏樓牆角午門看狗官人頭落地。
美其名曰，她這幾日晦氣大，午門死人多帶她去負負得正一下。
她的晦氣有沒有負負得正先不議，蘇桃反正因此被嚇得夠嗆，還未到地方便遠遠聽到一個鬼哭狼嚎的老頭音，扯著嗓子，哭的那叫一個痛徹心扉。
蘇桃作為一個現代人，肯定是沒看過古人砍頭的擺設的，她心裡猜測著會不會和電視劇有出入，再加上午門城牆下的老頭哭的實在驚天動地，出於好奇腳一踮又將頭往城牆外一伸，連旁邊的青杏也未來得及拉住她，她便已經將頭探了出去。
沒什麼出入，一個官服都未來得及脫的老頭被兩個錦衣衛按倒在了地上，大刀蓄勢待發地待立在半空，一切似乎和電視劇裡邊的沒什麼不同。
可下一秒蘇桃便發現了不對……旁邊一個血淋淋圓滾滾的物體就這麼冒昧地撞入眼前，蘇桃淺茶色的眼眸中瞳孔猛地縮小，青杏連忙將她拽回頭。
可是已經晚了，蘇桃面色慘白，腦子裡都是那個身首分離的景象，她唇瓣滋滋滋顫抖著，腿一軟就跪倒在地上了，青杏手忙腳亂連忙將人撐起來，臉上比哭還難看，「怎麼……怎麼就已經砍完一個了……」
蘇桃痛苦地捂著耳垂，怎麼辦，負負似乎並沒有得正，感覺自己的磁場更晦氣了怎麼辦。
蘇桃也不敢真等到老頭真被砍頭沒聲了，拉著青杏就忙不迭地逃離了這個晦氣之地，一路上任青杏如何勸解，蘇桃仍舊悶悶不樂哭地喪著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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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蛇妖雖然要咬她，可她到底不怎麼怕蛇，夢到了最多是夢到了，可她怕鬼啊！
蘇桃簡直要哭死了，一想到可能要夢到惡鬼，她今晚哪還敢再閉眼睡覺啊！
青杏一邊扶著她，一邊拍著她的後背，試圖安慰她：「小桃，沒事的，你別太害怕，我聽說貴妃娘娘的棠梨宮中聽說當年是有來過得道高僧來念經頌佛祛過邪的，即便宮中真有鬼……」
哪曾想，她安慰的話還未說完，蘇桃一聽宮中有鬼，渾身又是一個冷顫，感覺大白天背後一股涼颼颼的妖風。
青杏急忙撫了撫她的後背，繼續安慰道：「總之棠梨宮是進不來鬼的，何況你日日去曬太陽，太陽是世間第一真物，你身上陽氣一定是比陰氣足的……」
兩人一問一答的聲音漸漸遠散了去。
周全很不明白皇上堂堂一國之尊，人人聞之色變都暴君，為何卻反倒要躲著這麼兩個身份低微的小宮女。
方才他正跟在皇上身後去往太后宮中，突然遠遠地就聽到一個宮女哭哭啼啼的聲音，正要出聲呵斥卻被皇上扯著避到了暗角。
蕭辭走出來，黑眸沉緩，好半天盯著小宮女剛才消失的宮道盡頭若有所思。
這麼說，小宮女昨夜也夢到他了嗎？
可她這次又為什麼又哭了呢？蕭辭心裡不受控制地想知道原因，可有些認知，他這一年還未從人類世界中明白，最終也就只能頗為煩惱地彎了彎腦袋，冷郁的眉眼間少見地染上了幾分他自己都未曾意識到的憂愁。
越好奇越不解，心中一團亂麻，蕭辭的經歷都是不足以讓他明白這種複雜交織的異樣感受的。
他於是轉頭問起了旁邊的周全：「那小宮女為什麼總哭呢？」
在蕭辭看來，身邊這太監是人類當中很會揣摩人的意思的，說不定他知道呢。
周全被問的一頭霧水，他方才就只依稀聽得兩人大概是貴妃娘娘宮裡的宮女，人都沒來得及看清就被皇上拽進來了，他又哪裡知道那小宮女在哭什麼。
可周全諂媚奉承的職業素養讓他不可能給皇帝陛下就丟個「不知道」過去。
於是周全思慮兩秒後便得出了答案，恭恭敬敬回答道：「許是因為那宮女心裡思念家人吧，奴才聽說許多入宮的宮女有的家不在京城，可能會幾年都見不了家人一面。」
「家人？」蕭辭眉間波折般輕輕滑開了幾分褶皺。
他知道人類是群居社群，家人對他們而言是很重要的概念，家人對小宮女應當也是很重要的。
周全以為自己說到皇上心底了，再接再厲地繼續解釋道：「對，那宮女應該是心裡有很在意的家人，眼看著到了中秋卻不能回去，所以才難免控制不住悲傷吧。」
蕭辭垂下了眼瞼，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藕粉色荷包，不知道為什麼，他聽到小宮女心裡會有別的在意的人時，心裡就感覺被堵了一團鬱氣，並不好受。
「人一定要有在意的人嗎？」
這話周全都不知要如何回答了，「可能需要吧，總要有個寄託的吧……」
蕭辭無端地心中煩躁，他並不想小宮女有別的在意的人。
她要當他朋友，那就只能有他一個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