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賣女兒的狗大叔
沈晴雨牽著小白的手上了船。
這艘船不算大，但收拾得很乾淨，船艙里擺著幾張雕了簡單花紋的木椅，窗台上擱著一盆半死不活的靈草。
海風從窗戶灌進來，把那盆靈草的葉子吹得搖搖晃晃。
白熙兒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翻著一本書，聽到她們進來的動靜也沒有抬頭。
船起航了。
岸上的嘈雜聲越來越遠，取而代之的是船舷破開海浪的嘩嘩聲和海鷗追著船尾飛的叫聲。
小白趴在窗戶上，尾巴翹得高高的，伸手指著窗外一隻追著船飛的海鷗。
「姐姐你看！那隻鳥在追我們！」
沈晴雨靠在她旁邊，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伸手揉了揉她的耳朵。
白熙兒坐在對面，手指捏著書頁翻過去一頁，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
沈晴雨看小白趴在窗台上看得入迷，便往白熙兒那邊挪了挪。
「白道友，你們狐族在西盟的什麼地方？我還是第一次去西盟，那邊有什麼需要注意的規矩嗎？」
白熙兒把書合上，看向沈晴雨。
「狐族領地在西盟南部的青丘谷，離碼頭大約兩日路程。」
她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接下來的話。
「西盟沒有大宗門，以傭兵團和散修聯盟為主，規矩少，但各方勢力犬牙交錯，到了碼頭之後不要隨便跟陌生人走，尤其不要進掛著紅色燈籠的巷子。」
「紅色燈籠的巷子？那是幹什麼的？」
「黑市入口。」
白熙兒端起桌上的茶盞喝了一口。
「你在裡面被人打死了，沒人會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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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晴雨縮了縮脖子，把白熙兒的話默默記在心裡。
小白從窗台上爬下來，擠到沈晴雨和白熙兒中間坐下，狐狸耳朵一抖一抖的，看看沈晴雨又看看白熙兒。
「熙兒姐姐，你是什麼狐呀？我是白狐，所以我是白色的！小雨姐姐說我的毛特別好看！」
她說著把自己的尾巴抱過來舉到白熙兒面前，那蓬鬆的白毛在陽光下像一團雪。
白熙兒低頭看了一眼那團舉到自己面前的尾巴毛，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幅度小得幾乎沒有。
「我也是白狐。」
她從袖子裡抽出一根白色的毛髮，放在小白掌心。
「白狐一族天生銀髮銀尾，修煉到元嬰之後才能完全收斂獸態。你現在還小，控制不住耳朵和尾巴是正常的。」
「那族裡有教怎麼收耳朵和尾巴的秘法嗎？」
沈晴雨替小白問了一句。
「有，狐族有獨門的收斂之術，只要是狐族血脈，天生就能學，小白公主是純血白狐，學起來不會太難。」
白熙兒重新把書翻開。
「回族之後，族老自會親自教她。」
船在海上航行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清晨，窗外傳來了海鷗比之前更密集的叫聲。
沈晴雨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小白趴在她腿上睡得正香，尾巴團成一團蓋在自己肚子上。
白熙兒還坐在靠窗的位置，書已經換了一本，不知道是一夜沒睡還是起得太早。
她把書合上，站起來整了整衣擺。
「到了。」
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戶，一股帶著鹹味的海風灌進來。
遠處的海平面上，一片青灰色的海岸線正慢慢地從晨霧裡浮現出來。
碼頭上的建築和北川完全不一樣，北川是青磚灰瓦，屋脊飛檐，端端正正的，西盟則是一種粗獷的深色調，石頭砌的倉庫、鐵架搭的瞭望塔、桅杆上掛著的黑底金眼旗幟獵獵作響。
碼頭上的人也比北川更雜，背著巨劍的傭兵蹲在碼頭邊抽菸，穿著皮甲的散修在告示欄前接懸賞任務，幾個妖修毫不在意地露出獸耳和尾巴在人群里穿行，周圍的人對此習以為常。
沈晴雨還沒看清碼頭上那些石砌倉庫的全貌，一股混雜著魚腥、汗味和劣質菸草的氣味就撲面而來。
她牽著小白的手從舷梯上走下來，白熙兒跟在她們身後，手裡還拿著那本沒合上的書。
碼頭上人來人往，挑夫扛著貨從她們身邊小跑過去，一個傭兵模樣的壯漢蹲在碼頭邊抽菸，菸灰掉了一地。
她正打算問問白熙兒這附近哪裡有靠譜的客棧，一個肥胖的身影就湊到了她跟前。
那是一個穿著油膩布袍的大叔，脖子後面長著一塊深褐色的斑，頭髮稀疏，笑起來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
最顯眼的是他的頭，那不是一個人的頭，而是一個黃白相間的狗頭，耷拉著兩隻耳朵，鼻子濕漉漉的。
他搓著兩隻手，掌心全是老繭，腰彎得很低。
「哎呀，幾位仙子，要不要奴僕？可以貼身侍奉的，很乖，很聽話的。」
沈晴雨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他身後牽著一根粗糙的麻繩，麻繩的另一端拴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隻金毛小狗，兩隻金色的耳朵軟塌塌地垂在腦袋兩側，頭髮亂蓬蓬的，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衣裳，袖子長了一截，把手指全蓋住了。
她低著頭，沈晴雨看不到她的臉，只能看到兩隻耳朵在微微發抖。
沈晴雨轉頭看向白熙兒。
白熙兒也皺了皺眉，目光在那個狗頭大叔身上掃了一圈，搖了搖腦袋。
「不清楚，西盟這邊規矩和中洲不一樣，有些地方還是按老習慣來。」
「這不是奴隸，不是奴隸。」
那狗頭大叔連忙擺手，臉上的肥肉跟著晃了晃。
「這是我的女兒，親生的，因為今年老婆生的孩子有點多，家裡實在負擔不起了，只能把最漂亮的女兒賣出去換點口糧。我們也是沒有辦法的。」
白熙兒看了那縮成一團的小狗一眼，眉頭微微鬆了一點，像是想起來了什麼，側過頭用只有沈晴雨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犬族人一般生孩子都很快，基本上幾年一窩，一窩好幾個，一般公的會留下來幹活，母的養大了就賣出去補貼家用，這種情況在這一片幾乎都成習慣了，不算什麼新鮮事。」
小白聽不懂這些，她只是躲在沈晴雨腿後面，探出半個腦袋，狐狸耳朵豎得直直的，好奇地看著那個躲在麻繩另一頭的小黃狗。
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
「你不是沒有靈石了嗎？我們不用管。」
白熙兒把書合上，轉身就要走。
「好，我買了。」
白熙兒的腳步停住了。
小白也驚訝地扭過頭，眼睛瞪得圓圓的。
沈晴雨已經從儲物袋裡又摸出了一瓶丹藥，遞到那個狗頭大叔面前。
「這是一瓶二品回春丹，治療效果很好，換靈石能換不少。你看看，夠不夠買你女兒的錢。」
那狗頭大叔接過瓷瓶，擰開塞子把鼻子湊上去聞了聞，然後又聞了聞，臉上的肥肉慢慢堆成了一個笑。
他把麻繩從自己手上解下來，塞進沈晴雨手裡。
「夠了夠了，謝謝仙子，丫頭，以後跟著仙子好好過。」
沈晴雨蹲下來，把那隻小黃狗輕輕拉到自己面前。
小黃狗還是低著頭，兩隻金色的耳朵緊緊貼著腦袋，肩膀微微縮著。
這艘船不算大，但收拾得很乾淨，船艙里擺著幾張雕了簡單花紋的木椅，窗台上擱著一盆半死不活的靈草。
海風從窗戶灌進來，把那盆靈草的葉子吹得搖搖晃晃。
白熙兒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翻著一本書，聽到她們進來的動靜也沒有抬頭。
船起航了。
岸上的嘈雜聲越來越遠，取而代之的是船舷破開海浪的嘩嘩聲和海鷗追著船尾飛的叫聲。
小白趴在窗戶上，尾巴翹得高高的，伸手指著窗外一隻追著船飛的海鷗。
「姐姐你看！那隻鳥在追我們！」
沈晴雨靠在她旁邊，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伸手揉了揉她的耳朵。
白熙兒坐在對面，手指捏著書頁翻過去一頁，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
沈晴雨看小白趴在窗台上看得入迷，便往白熙兒那邊挪了挪。
「白道友，你們狐族在西盟的什麼地方？我還是第一次去西盟，那邊有什麼需要注意的規矩嗎？」
白熙兒把書合上，看向沈晴雨。
「狐族領地在西盟南部的青丘谷，離碼頭大約兩日路程。」
她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接下來的話。
「西盟沒有大宗門，以傭兵團和散修聯盟為主，規矩少，但各方勢力犬牙交錯，到了碼頭之後不要隨便跟陌生人走，尤其不要進掛著紅色燈籠的巷子。」
「紅色燈籠的巷子？那是幹什麼的？」
「黑市入口。」
白熙兒端起桌上的茶盞喝了一口。
「你在裡面被人打死了，沒人會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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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晴雨縮了縮脖子，把白熙兒的話默默記在心裡。
小白從窗台上爬下來，擠到沈晴雨和白熙兒中間坐下，狐狸耳朵一抖一抖的，看看沈晴雨又看看白熙兒。
「熙兒姐姐，你是什麼狐呀？我是白狐，所以我是白色的！小雨姐姐說我的毛特別好看！」
她說著把自己的尾巴抱過來舉到白熙兒面前，那蓬鬆的白毛在陽光下像一團雪。
白熙兒低頭看了一眼那團舉到自己面前的尾巴毛，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幅度小得幾乎沒有。
「我也是白狐。」
她從袖子裡抽出一根白色的毛髮，放在小白掌心。
「白狐一族天生銀髮銀尾，修煉到元嬰之後才能完全收斂獸態。你現在還小，控制不住耳朵和尾巴是正常的。」
「那族裡有教怎麼收耳朵和尾巴的秘法嗎？」
沈晴雨替小白問了一句。
「有，狐族有獨門的收斂之術，只要是狐族血脈，天生就能學，小白公主是純血白狐，學起來不會太難。」
白熙兒重新把書翻開。
「回族之後，族老自會親自教她。」
船在海上航行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清晨，窗外傳來了海鷗比之前更密集的叫聲。
沈晴雨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小白趴在她腿上睡得正香，尾巴團成一團蓋在自己肚子上。
白熙兒還坐在靠窗的位置，書已經換了一本，不知道是一夜沒睡還是起得太早。
她把書合上，站起來整了整衣擺。
「到了。」
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戶，一股帶著鹹味的海風灌進來。
遠處的海平面上，一片青灰色的海岸線正慢慢地從晨霧裡浮現出來。
碼頭上的建築和北川完全不一樣，北川是青磚灰瓦，屋脊飛檐，端端正正的，西盟則是一種粗獷的深色調，石頭砌的倉庫、鐵架搭的瞭望塔、桅杆上掛著的黑底金眼旗幟獵獵作響。
碼頭上的人也比北川更雜，背著巨劍的傭兵蹲在碼頭邊抽菸，穿著皮甲的散修在告示欄前接懸賞任務，幾個妖修毫不在意地露出獸耳和尾巴在人群里穿行，周圍的人對此習以為常。
沈晴雨還沒看清碼頭上那些石砌倉庫的全貌，一股混雜著魚腥、汗味和劣質菸草的氣味就撲面而來。
她牽著小白的手從舷梯上走下來，白熙兒跟在她們身後，手裡還拿著那本沒合上的書。
碼頭上人來人往，挑夫扛著貨從她們身邊小跑過去，一個傭兵模樣的壯漢蹲在碼頭邊抽菸，菸灰掉了一地。
她正打算問問白熙兒這附近哪裡有靠譜的客棧，一個肥胖的身影就湊到了她跟前。
那是一個穿著油膩布袍的大叔，脖子後面長著一塊深褐色的斑，頭髮稀疏，笑起來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
最顯眼的是他的頭，那不是一個人的頭，而是一個黃白相間的狗頭，耷拉著兩隻耳朵，鼻子濕漉漉的。
他搓著兩隻手，掌心全是老繭，腰彎得很低。
「哎呀，幾位仙子，要不要奴僕？可以貼身侍奉的，很乖，很聽話的。」
沈晴雨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他身後牽著一根粗糙的麻繩，麻繩的另一端拴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隻金毛小狗，兩隻金色的耳朵軟塌塌地垂在腦袋兩側，頭髮亂蓬蓬的，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衣裳，袖子長了一截，把手指全蓋住了。
她低著頭，沈晴雨看不到她的臉，只能看到兩隻耳朵在微微發抖。
沈晴雨轉頭看向白熙兒。
白熙兒也皺了皺眉，目光在那個狗頭大叔身上掃了一圈，搖了搖腦袋。
「不清楚，西盟這邊規矩和中洲不一樣，有些地方還是按老習慣來。」
「這不是奴隸，不是奴隸。」
那狗頭大叔連忙擺手，臉上的肥肉跟著晃了晃。
「這是我的女兒，親生的，因為今年老婆生的孩子有點多，家裡實在負擔不起了，只能把最漂亮的女兒賣出去換點口糧。我們也是沒有辦法的。」
白熙兒看了那縮成一團的小狗一眼，眉頭微微鬆了一點，像是想起來了什麼，側過頭用只有沈晴雨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犬族人一般生孩子都很快，基本上幾年一窩，一窩好幾個，一般公的會留下來幹活，母的養大了就賣出去補貼家用，這種情況在這一片幾乎都成習慣了，不算什麼新鮮事。」
小白聽不懂這些，她只是躲在沈晴雨腿後面，探出半個腦袋，狐狸耳朵豎得直直的，好奇地看著那個躲在麻繩另一頭的小黃狗。
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
「你不是沒有靈石了嗎？我們不用管。」
白熙兒把書合上，轉身就要走。
「好，我買了。」
白熙兒的腳步停住了。
小白也驚訝地扭過頭，眼睛瞪得圓圓的。
沈晴雨已經從儲物袋裡又摸出了一瓶丹藥，遞到那個狗頭大叔面前。
「這是一瓶二品回春丹，治療效果很好，換靈石能換不少。你看看，夠不夠買你女兒的錢。」
那狗頭大叔接過瓷瓶，擰開塞子把鼻子湊上去聞了聞，然後又聞了聞，臉上的肥肉慢慢堆成了一個笑。
他把麻繩從自己手上解下來，塞進沈晴雨手裡。
「夠了夠了，謝謝仙子，丫頭，以後跟著仙子好好過。」
沈晴雨蹲下來，把那隻小黃狗輕輕拉到自己面前。
小黃狗還是低著頭，兩隻金色的耳朵緊緊貼著腦袋，肩膀微微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