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暗戀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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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琳從小賣部走出來,正拿著剛買的女生用品回教室,就看到一群男生推推搡搡吵吵鬧鬧的走過來了。

  夏日炎炎,一群青春少年剛打完球,手舞足蹈的邊走邊舉手做投籃狀。李淮序身穿球衣,手裡抱著籃球,白淨的臉上帶著運動後的潮紅,他正笑著說些什麼,露出兩顆小虎牙。

  陳琳站在陰影里,看著夕陽里的少年,心臟猛跳。自己記不清多久沒有見到他了,何況還是這樣鮮活的,笑盈盈的他。

  陳琳在著名的尖子班一班,而李淮序卻在升入初中後成績落後到了11班。兩人曾經在同一個小學做過一年同學,但是內向的陳琳並沒有和他說過話。自己只一味埋頭讀書,以班級第一升初中,進尖子班,再拿新的第一名,讀新的書。

  懵懵懂懂的陳琳在某一個午後聽到學校廣播裡放的一首歌:「不懂愛恨情仇煎熬的我們,都以為相愛就像風雲的善變。」

  她在日記里寫下:書里的愛情都堅定不移,怎麼就善變呢?她抬起頭,正好看到李淮序來教室找人,他笑了一笑,露出了和自己一樣的小虎牙,臉頰上還有淺淺的梨渦。狹長的眼睛亮晶晶的。陳琳突然覺得,李淮序長得挺好看的。

  於是日記本里又多出這樣一句話:風輕輕的吹進來,似乎是他帶來的。他跟我說,「同學」,這是我們兩個人第一次對話。

  這本日記如今早已寫滿,而不一樣的筆記本,從初一開始,陳琳已寫了9本了。

  今天考試,我們分到一個考場了。

  今天去食堂,在門口碰到了。

  今天在籃球場偷偷看了5分鐘他打球。好像長個子了?

  ……

  每當看到他,如果能有幸擦肩而過一次,就夠陳琳甜滋滋回味好幾天。

  初三了,陳琳最近在跟著班裡其他兩個數學尖子生在數學老師辦公室補習。肖老師是個三十多歲的女老師,她解題思路清晰且多變,會在下班後給三個得意門生從其他學校要兩套卷子回來。做卷子是陳琳為數不多的愛好,上次考試數學149分,肖老師說:「扣你一分怕你驕傲。」

  ……

  但是今天,在這個時候,這個氛圍里,陳琳突然不想回去做卷子了。她在想,自己十天半個月也見不到的人,這些四肢發達,數學卻連90分也考不出來的人不僅每天都能見到他,還能和他一起打球,甚至還可以……可以摟著他肩膀!

  陳琳的眼裡都要冒火了!為啥他三年了也沒考到排名靠前的班裡里?要不自己下次月考考個零分也去11班?

  不過這驚世駭俗的事情她不敢做,看到卷子不把題都做了,她會渾身都難受的!

  學霸也有苦惱呀!

  突然考低分什麼的想過就罷了,但是想變成男生這件事倒是讓陳琳美滋滋幻想了很多天。如果自己是男生,豈不是能腆著臉去他的寢室了?

  突然陳琳想到什麼,臉騰的一下紅了!

  男男男男生還可以去男生廁所啊…

  陳琳把頭埋在桌子上,臉紅心跳了一會兒,晚自習鈴聲響起來,她甩了甩頭,把奇怪的想像拋到腦後。

  今天做化學試卷,初三剛開始學化學,但是陳琳覺得化學特別簡單。背誦元素周期表什麼的根本不在話下,剛開始做化學式配平不得要領,在某一個下午的課堂上,陳琳感覺突然有一道驚雷劈開了她混沌的腦殼,在化學方程式的所有問題上突然清晰起來。她如饑似渴的把所有同類題目拿來做了一個又一個,全對!

  化學老師出的卷子太簡單了,她只用30分鐘全部做完,又掏出了英語卷子,開始練習英語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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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徜徉在知識的海洋,陳琳又忘記了時間。一天又一天,在各科老師「偏心」的題海戰術薰陶下,陳琳不出意外拿到了全校第一的中考成績,考入本縣城最好的一中。

  看著其他兩個沒贏過自己的對手言不由衷的祝賀自己,陳琳心裡別提多高興了。

  比看見那誰都高興。

  這個縣一中分數線可不低啊,他能考上嗎?

  最後一個畢業班會,教室里熙熙攘攘熱鬧非凡。同學們互相交換同學錄,分別在上面留下了自己的QQ號,手機號碼等。

  周濤走了過來,他笑著對陳琳說:「女狀元,能否求個墨寶?」陳琳接過他的同學錄,狀似不經意翻了翻,果然看到了李淮序的名字,在第二頁,看來他倆真的是鐵哥們。

  陳琳指著李淮序問:「他是不是在一小上的學?」

  周濤答:「對啊,我也在一小。」

  陳琳:「我也是一小,六年級轉學的。」

  周濤:「你在幾班啊,你學習這麼好,我咋沒印象呢?」

  陳琳:「那會兒我剛轉來,跟你們進度不一樣。前幾次都在二十幾名,後面升學考試才跟上的。」

  周濤:「哦~升學考試的分數我都沒看,李淮序現在在11班呢,他中考成績剛夠上縣一中分數線。」

  陳琳:耶!

  她特意留意了李淮序寫的個人資料,手機號啊社交帳號啊都默默記了下來。

  他說自己愛好看電影,聽歌,打籃球。

  那我也寫:愛好聽歌,看電影,做題。

  周濤看到她寫的「做題」,兩眼一抹黑,他給陳琳豎了個大拇指:「不愧是學霸,愛好如此清新脫俗!」

  畢業回到家,陳琳在初中最後一個日記本上寫下了關於這些字裡行間的,「他」的手機號。

  而他的名字,這些日記本里卻一個都沒有。陳琳只把他的名字在心裡默默寫了無數遍。

  陳琳想,上高中就不帶這些筆記本了,放肆一回吧!

  還剩十幾頁,陳琳像練字一樣,一頁寫「李」,一頁寫「淮」,一頁寫「序」。這名字咋這麼好聽呢,又寫了幾頁完整的「李淮序」,陳琳合上了日記本,壓在枕頭下面。

  為啥我就是個女生呢?考了第一名別人叫我還得特意叫個「女狀元」,身高不夠高,身材不夠壯,沒有辦法像男生一樣打打籃球。她長嘆一口氣,暗戀一個人心酸的不行,甚至嫌棄自己的性別了。也不想想,自己如果是男生,就不會喜歡他了。

  15歲的少女懷著一肚子心酸煩惱睡著了。明天開始預習一下高中課文吧,找哥哥姐姐要一下教材,三個月的時間不能浪費了。

  睡覺的時候還滿天星光,可夏天的雨說來就來,一夜狂風大作暴雨如注,一些行道樹甚至都被雷劈倒,到處都是散落的斷枝落葉。六點半頑強的學霸生物鐘催醒了陳琳,她只閉眼緩了緩,就立刻起身要去洗漱了。要問學霸如何成為學霸?無他,唯自律爾。

  一陣熟悉的尿意來襲,陳琳先去了衛生間。

  片刻後她臉色煞白從廁所衝出來,先照了照鏡子,沒錯,臉還是自己那張老老實實的臉,手也是自己那個細細白白的手。

  她張嘴說話:「啊…」

  公鴨嗓。

  公鴨嗓?

  公鴨嗓!

  這是咋回事?自己真的變成男生了?

  啊對了,男生有喉結。她抬頭仔細看看脖子,好像有一點喉結,但女生也有喉結稍微突出一點的。

  陳琳猛的搖搖頭,還管喉結不喉結的,自己身體的變化…

  陳琳學霸腦子宕機10秒!

  有的人可能天生攜帶一些基因,在青春期發育的時候出現二次發育,表現出雙性性徵,這也是有可能的。但是這種新聞里才會有的事情真的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嗎?

  是不是最近複習太累了出現幻覺了?陳琳打算再躺一會兒,說不定做夢了。

  陳琳給父母發簡訊說自己不吃飯,要一覺睡個夠。於是抱著滿腹疑問又睡到下午三點,這其實睡得不踏實。她半夢半醒熬到三點鐘,又去衛生間看了看。好像又發育了一點點,變大了。

  喉結,我是說喉結變大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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