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跑不掉
一個普通的一天，你們還是這樣相處的，不咸不淡。
你覺得跟這種病秧子相處久了，身上都染上了一層死氣沉沉的氣息。
他是不是偷偷吸乾了你的精氣？你腦子裡經常會有這些疑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兩個熊貓眼。
不是學習學來的，是每天想到他睡不著覺。
終於的終於，你下定了決心，你不管你媽會怎麼說你了。
那天放學你沒去沈疏稔桌邊。
你提前五分鐘收拾書包，下課鈴一響就背著書包往外走，而且你真的是悄悄的，身子都彎地了，已經走出教室門口了，準備溜之大吉^_^
突然有一個你應該喊你「別走，別走。」
你當然不可能聽，腳步加快了，可惜你平時不咋鍛鍊，還是跑不過同齡的男生。
他追上來喘著氣說：「沈疏稔讓你過去一下，他說你有東西落他桌上了。」
你腳步頓住，你不信，但是確實有本練習冊找不到了，
關鍵是練習冊嗎，你根本不想回去。
你站在原地猶豫了幾秒，那個男生還在等你答覆，旁邊走廊里陸續有人經過，已經有人停下來看你了。
你最終還是轉身走了回去。
沈疏稔坐在座位上，教室里已經走了一大半人，剩下幾個在收拾書包的零星同學。
你走到他桌邊，他沒抬頭，手指點了點桌角那本練習冊：「你的。」
你伸手去拿，他手指還按在練習冊邊上沒松。
你抽了一下沒抽動，抬起眼看他。
走廊窗外的夕陽照著他的臉，他的表情還是那樣，平平靜靜的，嘴角微翹，但那點笑意不見底。
看著和善，底下什麼溫度你心裡有數。
老狐狸，最會裝。
「你今天走得早。」他說。
你攥著練習冊另一角，心裡那股煩悶頂到了頂點：「我有事。」
「嗯。」他鬆開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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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拿到了練習冊轉身就走，背後他的聲音又響起來，但走廊空曠，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進了你耳朵里。
「明天課間你還來嗎。」
你腳步停了一下。
你沒回頭，後脊樑一陣發硬。
旁邊那幾個沒走的同學豎著耳朵在聽，你甚至能感覺到他們目光落在你後背上的重量。
你咬了咬牙，說：「來。」
你繼續往前走，邊走邊在心裡罵自己。你恨自己沒骨氣，恨不能當場說「不來」，但你媽早上才打過電話說今晚要問你今天跟沈疏稔說了幾句話。
明明已經下定了決心了，聽到他這種語氣你就會做噩夢，你不敢不來。
---
你走出教室之後，沈疏稔坐在座位上沒有立刻離開。
他把你的作業拿起來翻了翻，翻到你寫名字的那一頁，指腹在名字上慢慢蹭了一下。
旁邊那幾個同學你看我我看你，有個膽子大的忍不住問了一句：「沈疏稔，你跟她……你們到底什麼關係啊？」
沈疏稔把練習冊放進課桌抽屜，抬頭看了那個人一眼，臉上掛著那個常年不消的溫和的淺笑。
「你說呢。」
他沒回答，起身走了。
那個問話的人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兒，轉頭跟旁邊的同學對視了一眼，誰都沒說話。
真正出事是在十一月中旬。
那天課間操結束你從操場回教室，走到教學樓拐角的時候聽見走廊盡頭有人在笑。
幾個班裡的男生圍著沈疏稔，其中一個捏著鼻子誇張地晃手：「你身上什麼味兒啊，天天喝中藥，隔著三米都聞得到。」
旁邊有人跟著起鬨：「人家那叫仙氣。」又有人說：「對了，就那個誰，不是天天課間去他桌邊站著嗎？沈家給他綁的小媳婦兒吧？聽說小時候還拿花枝劃人家胳膊，劃完又巴巴跑回去道歉，結果鞋讓人扔假山坑裡了哈哈哈哈。」
你站在拐角後面，手指攥緊了牆壁。
你聽見那群男生還在笑，聽見有人說「人家倆說不定真定親了」，「那沈疏稔那身子骨行不行啊」然後是一陣鬨笑。
你站在拐角後面，指甲嵌進掌心裡掐出深深的印子，胸腔里憋著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
你從牆角後面走出來。那群男生看見你來了，互相擠眉弄眼地散開，臨走還回頭看了你一眼，笑得意味深長。
走廊只剩下你和沈疏稔。
你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隔著兩步。他靠在牆上微微垂眼看你，臉上還掛著那點若有若無的笑，像剛才那些話他一句也沒聽進去。
「剛才他們說的你都聽見了。」他說。不是問句。
你深吸一口氣，抬起眼看著他。
六歲那年的事在你心裡壓了六年，這兩個多星期你每天像上刑一樣去他桌邊站著，被所有人當成他綁定的什麼物件，你今天終於不想忍了。
「當年的事我們早就扯平了，」你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咬得很清楚，「你扔了我的鞋，我劃傷了你的手。兩清了。」
你盯著他的眼睛：「以後不用刻意湊在一起了。課間我不會再過去。互不打擾最好。」
說完你沒有等他回答，轉身就走。
腳步乾脆利落，校服下擺被走廊的風帶起來拍了一下腰側，他看到少女的裙擺。
沈疏稔靠在牆上沒有動。
他看著你的背影走出走廊，轉過彎，消失在日光里。
走廊重新安靜下來，只有遠處操場隱約的嘈雜。
他臉上那點笑容慢慢收了，一點一點收乾淨，最後什麼也不剩。
他垂下眼，隔著校服袖子按了按左小臂。六年前被花枝划過的地方早長好了，只留下三道很淺的白色痕跡。
他按著那三道疤按了一會兒，指腹下面能感覺到皮膚底下微微凸起的紋理。
兩清了，你說兩清。
他慢慢直起身朝教室走。
走進教室的時候裡面零零散散坐著幾個人，有人看見他進來了想搭話，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不知道為什麼覺得他今天不太對勁。
沈疏稔走到自己座位坐下，拉開課桌抽屜。玻璃罐里的桂花糖是特意為你準備的，可是當事人一口都沒吃過。
然後他伸手到抽屜最裡面摸出一個灰藍色的小布袋，解開繩子，裡面幾根細碎的黑髮安安靜靜地躺著。
他看了幾秒，重新紮好袋口，放回去，鎖上抽屜。
窗外暮光照著他半邊臉，剩下的半邊沉在陰影里。
你說兩清。
他閉了一下眼。抽屜鎖上了，裡面的東西跑不掉，你也跑不掉。
你覺得跟這種病秧子相處久了，身上都染上了一層死氣沉沉的氣息。
他是不是偷偷吸乾了你的精氣？你腦子裡經常會有這些疑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兩個熊貓眼。
不是學習學來的，是每天想到他睡不著覺。
終於的終於，你下定了決心，你不管你媽會怎麼說你了。
那天放學你沒去沈疏稔桌邊。
你提前五分鐘收拾書包，下課鈴一響就背著書包往外走，而且你真的是悄悄的，身子都彎地了，已經走出教室門口了，準備溜之大吉^_^
突然有一個你應該喊你「別走，別走。」
你當然不可能聽，腳步加快了，可惜你平時不咋鍛鍊，還是跑不過同齡的男生。
他追上來喘著氣說：「沈疏稔讓你過去一下，他說你有東西落他桌上了。」
你腳步頓住，你不信，但是確實有本練習冊找不到了，
關鍵是練習冊嗎，你根本不想回去。
你站在原地猶豫了幾秒，那個男生還在等你答覆，旁邊走廊里陸續有人經過，已經有人停下來看你了。
你最終還是轉身走了回去。
沈疏稔坐在座位上，教室里已經走了一大半人，剩下幾個在收拾書包的零星同學。
你走到他桌邊，他沒抬頭，手指點了點桌角那本練習冊：「你的。」
你伸手去拿，他手指還按在練習冊邊上沒松。
你抽了一下沒抽動，抬起眼看他。
走廊窗外的夕陽照著他的臉，他的表情還是那樣，平平靜靜的，嘴角微翹，但那點笑意不見底。
看著和善，底下什麼溫度你心裡有數。
老狐狸，最會裝。
「你今天走得早。」他說。
你攥著練習冊另一角，心裡那股煩悶頂到了頂點：「我有事。」
「嗯。」他鬆開了手。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書荒，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
你拿到了練習冊轉身就走，背後他的聲音又響起來，但走廊空曠，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進了你耳朵里。
「明天課間你還來嗎。」
你腳步停了一下。
你沒回頭，後脊樑一陣發硬。
旁邊那幾個沒走的同學豎著耳朵在聽，你甚至能感覺到他們目光落在你後背上的重量。
你咬了咬牙，說：「來。」
你繼續往前走，邊走邊在心裡罵自己。你恨自己沒骨氣，恨不能當場說「不來」，但你媽早上才打過電話說今晚要問你今天跟沈疏稔說了幾句話。
明明已經下定了決心了，聽到他這種語氣你就會做噩夢，你不敢不來。
---
你走出教室之後，沈疏稔坐在座位上沒有立刻離開。
他把你的作業拿起來翻了翻，翻到你寫名字的那一頁，指腹在名字上慢慢蹭了一下。
旁邊那幾個同學你看我我看你，有個膽子大的忍不住問了一句：「沈疏稔，你跟她……你們到底什麼關係啊？」
沈疏稔把練習冊放進課桌抽屜，抬頭看了那個人一眼，臉上掛著那個常年不消的溫和的淺笑。
「你說呢。」
他沒回答，起身走了。
那個問話的人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兒，轉頭跟旁邊的同學對視了一眼，誰都沒說話。
真正出事是在十一月中旬。
那天課間操結束你從操場回教室，走到教學樓拐角的時候聽見走廊盡頭有人在笑。
幾個班裡的男生圍著沈疏稔，其中一個捏著鼻子誇張地晃手：「你身上什麼味兒啊，天天喝中藥，隔著三米都聞得到。」
旁邊有人跟著起鬨：「人家那叫仙氣。」又有人說：「對了，就那個誰，不是天天課間去他桌邊站著嗎？沈家給他綁的小媳婦兒吧？聽說小時候還拿花枝劃人家胳膊，劃完又巴巴跑回去道歉，結果鞋讓人扔假山坑裡了哈哈哈哈。」
你站在拐角後面，手指攥緊了牆壁。
你聽見那群男生還在笑，聽見有人說「人家倆說不定真定親了」，「那沈疏稔那身子骨行不行啊」然後是一陣鬨笑。
你站在拐角後面，指甲嵌進掌心裡掐出深深的印子，胸腔里憋著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
你從牆角後面走出來。那群男生看見你來了，互相擠眉弄眼地散開，臨走還回頭看了你一眼，笑得意味深長。
走廊只剩下你和沈疏稔。
你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隔著兩步。他靠在牆上微微垂眼看你，臉上還掛著那點若有若無的笑，像剛才那些話他一句也沒聽進去。
「剛才他們說的你都聽見了。」他說。不是問句。
你深吸一口氣，抬起眼看著他。
六歲那年的事在你心裡壓了六年，這兩個多星期你每天像上刑一樣去他桌邊站著，被所有人當成他綁定的什麼物件，你今天終於不想忍了。
「當年的事我們早就扯平了，」你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咬得很清楚，「你扔了我的鞋，我劃傷了你的手。兩清了。」
你盯著他的眼睛：「以後不用刻意湊在一起了。課間我不會再過去。互不打擾最好。」
說完你沒有等他回答，轉身就走。
腳步乾脆利落，校服下擺被走廊的風帶起來拍了一下腰側，他看到少女的裙擺。
沈疏稔靠在牆上沒有動。
他看著你的背影走出走廊，轉過彎，消失在日光里。
走廊重新安靜下來，只有遠處操場隱約的嘈雜。
他臉上那點笑容慢慢收了，一點一點收乾淨，最後什麼也不剩。
他垂下眼，隔著校服袖子按了按左小臂。六年前被花枝划過的地方早長好了，只留下三道很淺的白色痕跡。
他按著那三道疤按了一會兒，指腹下面能感覺到皮膚底下微微凸起的紋理。
兩清了，你說兩清。
他慢慢直起身朝教室走。
走進教室的時候裡面零零散散坐著幾個人，有人看見他進來了想搭話，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不知道為什麼覺得他今天不太對勁。
沈疏稔走到自己座位坐下，拉開課桌抽屜。玻璃罐里的桂花糖是特意為你準備的，可是當事人一口都沒吃過。
然後他伸手到抽屜最裡面摸出一個灰藍色的小布袋，解開繩子，裡面幾根細碎的黑髮安安靜靜地躺著。
他看了幾秒，重新紮好袋口，放回去，鎖上抽屜。
窗外暮光照著他半邊臉，剩下的半邊沉在陰影里。
你說兩清。
他閉了一下眼。抽屜鎖上了，裡面的東西跑不掉，你也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