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情侶
時隔六年，你們又上了同一所學校。
檀市中學初一六個班，偏偏你和他分在同一個班。
你拿到分班表的時候指尖都涼了半截，盯著那張紙上「沈疏稔」三個字看了好一會兒。
啊啊啊啊，你在內心哀嚎，面上不顯。
然後把表折起來塞進書包最底層，假裝沒看見。
開學第一天你踩點到教室，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已經坐了人。
一樣的校服襯衫，偏偏他穿的就是比別人好看，領口繫到最上面一顆扣子，身體已經挺拔了不少，病氣卻沒有散去。
他低頭翻書，眼皮都沒抬。
你餘光掃到他就心跳加速，轉頭挑了個離他最遠的對角線坐下。
……躲不掉……
第二周你媽打電話來，又是那種很難形容的語氣，：「你跟疏稔一個班？都往他身邊湊懂不懂，咱家以後還要靠他家，聽話。」
你攥著電話沒吭聲。
你媽那邊又說：「你別甩臉子，人家沈家什麼條件？跟你小時候就認識，這好事兒輪得到你？」
你嗯了一聲掛了電話。你想起六年前泡在污水裡那隻小羊皮鞋，你夢到過好多次，每次睡醒都出一身汗。
第二天課間你走到了他桌邊。
他桌旁照舊圍了一堆人，雖然他身體不好，但是他的優點實在太多了，長得帥、有錢有勢。
可能還短命，如果嫁給他的話，不簽財產協議，可能繼承他的一大筆遺產。
他的桌子周圍有三四個人在找他聊天，有人拿著作業本問問題。
總之臉上都堆著笑。
沈疏稔坐在中間，偶爾答一句，不咸不淡的，像一尊被人供著的瓷瓶。
你走過去的時候他抬起頭看了你一眼，目光在你臉上停了一瞬，嘴角彎了一下，那個笑和他六歲那年坐在長椅上一模一樣好，
你心裡發毛。
「讓一下。」你對著旁邊的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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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個同學看了你一眼，沈疏稔給個眼色他們才走。
「我媽讓我來的，」你壓低聲音，「讓我多關照你。」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從你臉上慢慢滑下去，神色不明。
他沒接你的話，伸手打開課桌抽屜，從裡面摸出一個透明玻璃小罐，罐里裝著淡黃色的蜜餞桂花糖。
一顆顆碼得很整齊。
他擰開蓋子倒出一顆放在桌角，朝你的方向推了推。
「吃嗎？」他問。
你愣了一下，他怎麼知道，你確實愛吃甜的，但你不想要他的東西。
你想起六年前他先笑著說「沒關係」讓你放鬆警惕，然後轉身就把你鞋扔了。
你不知道這顆糖後面跟著什麼。你搖了搖頭說不用了謝謝。
沈疏稔沒說什麼，收回手把糖放回罐子裡，擰好蓋子擱回抽屜。
放糖的動作比拿糖的時候慢了半拍。
你沒注意到旁邊幾個還沒散盡的同學互相換了個眼神，拿胳膊肘撞了撞旁邊的人。
你全副心思都在應付沈疏稔身上，根本顧不上看別人。
這種狀況持續了兩周。
每天早上你媽一通電話催，晚上一通電話問，你被催得煩，日日硬著頭皮往沈疏稔桌邊站。
你站的時候不跟他多說話，他看書你站著，他做題你站著，時間差不多了你轉身就走。
就像上班打卡一樣。
第三周開始，情況變味了。
那天你照例站在沈疏稔桌邊替他隔人，有個男生從旁邊擠過來，撞了你肩膀一下，你趔趄半步，手撐了一下桌面。
穩住之後你抬頭，那個男生擠眉弄眼地沖沈疏稔笑：「沈疏稔你小女朋友站得夠辛苦的啊，要不讓人家坐你旁邊得了，椅子夠大。」
你耳朵一下子燙了。旁邊幾個同學跟著笑起來，有人接話：「對啊天天來站崗，比保安還準時。」
你轉頭瞪了那個男生一眼：「你胡說什麼。」
那人還在笑：「急什麼急什麼，我就開個玩笑。」
你正要回嘴，餘光掃到沈疏稔。
他靠在椅背上，臉上還是那副安安靜靜的表情，嘴角微翹著，看不出高興也看不出不高興。
他甚至沒有看那個開玩笑的人，目光落在你臉上，像在看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你心裡那股火一下子被澆滅了，只剩下一陣說不清的煩躁，去他的。
你轉過身，沒再搭理那個人，回自己座位了。
但你明顯感覺到周圍的目光變了，不止一個人在看你和沈疏稔。
有人小聲嘀咕什麼，你聽不清，但你餘光能捕捉到他們交換的眼神。
你胸口悶得慌…好煩好煩好煩。
當天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你趴在桌上假裝睡覺，聽見前排兩個女生在聊天。一個說：「你看見沒有，那個誰天天往沈疏稔桌邊跑，一站就是十幾分鐘。」
另一個說：「人家家裡安排的唄，我聽說了，兩家生意綁在一起的。」
「那跟童養媳有什麼區別。」
「你小聲點……」
你趴在桌上，校服袖子底下的手指攥緊了。
你一動沒動，假裝睡著了，耳朵里嗡嗡響了一整個自習課。
第二天課間你照例去了沈疏稔桌邊。
這次你步子比平時慢了半拍，表情也不太好。你站在他桌邊替他擋人的時候，有個女生湊過來，遞了一塊巧克力給沈疏稔，笑得甜甜的：「沈疏稔你嘗嘗這個，我哥從國外帶回來的。」
沈疏稔抬眼看了那塊巧克力一眼，沒接
。他的目光越過那個女生的肩膀落在你身上，停了兩秒，然後他開口，慢悠悠的：「她不吃這個。」
那個女生愣了一下，順著他的目光轉頭看了你一眼。
你站在原地，一時沒反應過來他在說誰。等明白過來他說的是你，你臉上燙了一下，心裡卻更煩了。
那個女生訕訕地把巧克力收回去了，走的時候多看了你一眼，眼神不太好。
你站在原地，後牙槽咬得發酸。
你只是來應付差事的。
不想被當成什麼童養媳，被人用那種眼神看。
被沈疏稔在別人面前用那種語氣提起，好像你跟他之間有什麼別人不知道的默契似的。
但你們之間什麼默契也沒有。你心裡清清楚楚。
後來課間操的時候你站在隊列里，旁邊幾個男生在你背後小聲議論。
你斷斷續續聽到幾句話：「……天天站人家桌邊……說是家裡安排的……」
「沈疏稔那種人你也敢招惹？」
「人家倆小時候就認識，說不定早定下來了……」
八卦這種事情是不分男女的，你第一次清楚地認識到。
你猛地轉過身，那幾個男生立刻閉嘴了，裝作在聊天，你這次能看都懶得看他們了，說的人多了就麻木了。
莫名其妙的就成為了班裡人議論的「小情侶」。
檀市中學初一六個班，偏偏你和他分在同一個班。
你拿到分班表的時候指尖都涼了半截，盯著那張紙上「沈疏稔」三個字看了好一會兒。
啊啊啊啊，你在內心哀嚎，面上不顯。
然後把表折起來塞進書包最底層，假裝沒看見。
開學第一天你踩點到教室，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已經坐了人。
一樣的校服襯衫，偏偏他穿的就是比別人好看，領口繫到最上面一顆扣子，身體已經挺拔了不少，病氣卻沒有散去。
他低頭翻書，眼皮都沒抬。
你餘光掃到他就心跳加速，轉頭挑了個離他最遠的對角線坐下。
……躲不掉……
第二周你媽打電話來，又是那種很難形容的語氣，：「你跟疏稔一個班？都往他身邊湊懂不懂，咱家以後還要靠他家，聽話。」
你攥著電話沒吭聲。
你媽那邊又說：「你別甩臉子，人家沈家什麼條件？跟你小時候就認識，這好事兒輪得到你？」
你嗯了一聲掛了電話。你想起六年前泡在污水裡那隻小羊皮鞋，你夢到過好多次，每次睡醒都出一身汗。
第二天課間你走到了他桌邊。
他桌旁照舊圍了一堆人，雖然他身體不好，但是他的優點實在太多了，長得帥、有錢有勢。
可能還短命，如果嫁給他的話，不簽財產協議，可能繼承他的一大筆遺產。
他的桌子周圍有三四個人在找他聊天，有人拿著作業本問問題。
總之臉上都堆著笑。
沈疏稔坐在中間，偶爾答一句，不咸不淡的，像一尊被人供著的瓷瓶。
你走過去的時候他抬起頭看了你一眼，目光在你臉上停了一瞬，嘴角彎了一下，那個笑和他六歲那年坐在長椅上一模一樣好，
你心裡發毛。
「讓一下。」你對著旁邊的人說。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藏書廣，🆂🅷🆄.🆃🆆任你讀
那幾個同學看了你一眼，沈疏稔給個眼色他們才走。
「我媽讓我來的，」你壓低聲音，「讓我多關照你。」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從你臉上慢慢滑下去，神色不明。
他沒接你的話，伸手打開課桌抽屜，從裡面摸出一個透明玻璃小罐，罐里裝著淡黃色的蜜餞桂花糖。
一顆顆碼得很整齊。
他擰開蓋子倒出一顆放在桌角，朝你的方向推了推。
「吃嗎？」他問。
你愣了一下，他怎麼知道，你確實愛吃甜的，但你不想要他的東西。
你想起六年前他先笑著說「沒關係」讓你放鬆警惕，然後轉身就把你鞋扔了。
你不知道這顆糖後面跟著什麼。你搖了搖頭說不用了謝謝。
沈疏稔沒說什麼，收回手把糖放回罐子裡，擰好蓋子擱回抽屜。
放糖的動作比拿糖的時候慢了半拍。
你沒注意到旁邊幾個還沒散盡的同學互相換了個眼神，拿胳膊肘撞了撞旁邊的人。
你全副心思都在應付沈疏稔身上，根本顧不上看別人。
這種狀況持續了兩周。
每天早上你媽一通電話催，晚上一通電話問，你被催得煩，日日硬著頭皮往沈疏稔桌邊站。
你站的時候不跟他多說話，他看書你站著，他做題你站著，時間差不多了你轉身就走。
就像上班打卡一樣。
第三周開始，情況變味了。
那天你照例站在沈疏稔桌邊替他隔人，有個男生從旁邊擠過來，撞了你肩膀一下，你趔趄半步，手撐了一下桌面。
穩住之後你抬頭，那個男生擠眉弄眼地沖沈疏稔笑：「沈疏稔你小女朋友站得夠辛苦的啊，要不讓人家坐你旁邊得了，椅子夠大。」
你耳朵一下子燙了。旁邊幾個同學跟著笑起來，有人接話：「對啊天天來站崗，比保安還準時。」
你轉頭瞪了那個男生一眼：「你胡說什麼。」
那人還在笑：「急什麼急什麼，我就開個玩笑。」
你正要回嘴，餘光掃到沈疏稔。
他靠在椅背上，臉上還是那副安安靜靜的表情，嘴角微翹著，看不出高興也看不出不高興。
他甚至沒有看那個開玩笑的人，目光落在你臉上，像在看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你心裡那股火一下子被澆滅了，只剩下一陣說不清的煩躁，去他的。
你轉過身，沒再搭理那個人，回自己座位了。
但你明顯感覺到周圍的目光變了，不止一個人在看你和沈疏稔。
有人小聲嘀咕什麼，你聽不清，但你餘光能捕捉到他們交換的眼神。
你胸口悶得慌…好煩好煩好煩。
當天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你趴在桌上假裝睡覺，聽見前排兩個女生在聊天。一個說：「你看見沒有，那個誰天天往沈疏稔桌邊跑，一站就是十幾分鐘。」
另一個說：「人家家裡安排的唄，我聽說了，兩家生意綁在一起的。」
「那跟童養媳有什麼區別。」
「你小聲點……」
你趴在桌上，校服袖子底下的手指攥緊了。
你一動沒動，假裝睡著了，耳朵里嗡嗡響了一整個自習課。
第二天課間你照例去了沈疏稔桌邊。
這次你步子比平時慢了半拍，表情也不太好。你站在他桌邊替他擋人的時候，有個女生湊過來，遞了一塊巧克力給沈疏稔，笑得甜甜的：「沈疏稔你嘗嘗這個，我哥從國外帶回來的。」
沈疏稔抬眼看了那塊巧克力一眼，沒接
。他的目光越過那個女生的肩膀落在你身上，停了兩秒，然後他開口，慢悠悠的：「她不吃這個。」
那個女生愣了一下，順著他的目光轉頭看了你一眼。
你站在原地，一時沒反應過來他在說誰。等明白過來他說的是你，你臉上燙了一下，心裡卻更煩了。
那個女生訕訕地把巧克力收回去了，走的時候多看了你一眼，眼神不太好。
你站在原地，後牙槽咬得發酸。
你只是來應付差事的。
不想被當成什麼童養媳，被人用那種眼神看。
被沈疏稔在別人面前用那種語氣提起，好像你跟他之間有什麼別人不知道的默契似的。
但你們之間什麼默契也沒有。你心裡清清楚楚。
後來課間操的時候你站在隊列里，旁邊幾個男生在你背後小聲議論。
你斷斷續續聽到幾句話：「……天天站人家桌邊……說是家裡安排的……」
「沈疏稔那種人你也敢招惹？」
「人家倆小時候就認識，說不定早定下來了……」
八卦這種事情是不分男女的，你第一次清楚地認識到。
你猛地轉過身，那幾個男生立刻閉嘴了，裝作在聊天，你這次能看都懶得看他們了，說的人多了就麻木了。
莫名其妙的就成為了班裡人議論的「小情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