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她守著的東西
我忍不住道，「你是因為恨孩子的父親，才會這麼想嗎？溫謙確實可恨，他就不是人，但孩子是無辜的。這麼多年他一直想著你，哪怕被鬼母引誘也從未真的善良的本性，他唯一的願望就是能和媽媽團聚。
你可以放心，他和他的父親真的不是同一種人，他更像你，他繼承的是你的血脈！」
井裡的女人又是好久沒說話，然後她輕聲道：「就因為這樣，我才要你殺了他。」
我更不理解了，難道她真是被折磨得精神失常了？
「你應該還沒為人母吧？」
她卻忽然道，「你還沒有孩子，你不懂。若我真是因為那個男人恨這個孩子，若他也真的像他爸一樣壞，我也就捨得了。
捨得讓他繼續活在這世上，做一個不人不鬼的東西，用那副扭曲骯髒的樣子苟活著，最後徹底淪為沒有人性的怪物。當母親的總不想讓自己的孩子去死，哪怕他是怪物，但只要他渾渾噩噩的感受不到痛苦，我大概也會想讓他一直活下去的。
可他偏偏不是那樣的孩子，他還有人的理智，他和我一樣清醒！他會清醒地感受著邪氣侵蝕身體的過程，每時每秒都忍受著那種蝕骨之痛，而且別無辦法！
他會看著自己一天天地變壞，越長越醜陋難看，喪失人形。他會一直清醒著，看著自己變成一個畜生！讓他活著才是折磨他！
我若是不知道就算了，可讓我知道了，想到自己的孩子在受這樣的折磨，我怎麼受得了？！」
她說完後，這回輪到我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我這才明白她求我去殺了蛇童，到底是出於怎樣的心。
「你知道是鬼母把我困在這裡的吧？」
井裡的蛇女又笑又哭，語氣雖是平靜的，可她越是用平靜口吻說這些事，就越令我心驚動魄：
「在你來之前，她也來過這裡幾次。每一次她都會給我看我的孩子。她讓我親眼看著他的身體是怎麼一寸寸異化，原本正常的面容如何拉長變異長出蛇麟，本屬於人類的四肢又是如何像被抽去了骨頭一樣，慢慢蛇化。
她還讓我看著他被邪氣折磨得神志不清，發瘋去攻擊無辜孩童的樣子。她讓我看著他張著血盆大口，一口口咬食著那些嬰孩，然後把他們吞下去，沉溺在嗜血的快意里不可自拔。」
我說不出話來，她接著道：
「你知道我這些年是怎麼度過的嗎？每當鬼母給我看這些的時候，我都必須努力說服自己，這些都是幻象莫不是真的！
我可是一個母親啊，可我只有靠相信自己的孩子已經死了，才能不那麼痛苦！」
她爬出井外的黑髮都痛苦地攪擰在一起，我雖然看不到她的臉，卻好像能看到她在哭泣。
我喃喃道：「所以你是為了讓那個孩子解脫，才想讓我殺了他。」
寧願自己背負著要他命的痛，也要結束他的痛苦，這確實是只有母親才能做到的事。
「鬼母之前給你看的那些畫面，並不完全都是真的。尤其是那孩子吃掉其他嬰孩的部分，那都是鬼母為了摧垮你的心智騙你的，他到現在為止都沒主動去害過誰。
他現在吃的都是尋常蛇類的食物，並未墮為以人的血肉為食的怪物，他還有救！」
我低聲說道，「我在離開老槐村前，認識了一個人，他修煉的是一種將妖魂融入體內的功法。他說他能幫得了你的孩子，傳授給他控制體內邪氣的辦法。」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伴你閒，𝙨𝙝𝙪.𝙩𝙬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井內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只聽嘩啦一聲巨響，蛇女的腦袋從井口伸了出來，一雙蛇瞳盯著我，「你真的沒騙我？」
從井底伸出的黑色鐵鏈死死纏住她的脖子，用力把她往回拉，那個力度好像要把她的脖子都拉斷了，她的面容也因為這份痛苦而變形扭曲，可目光卻仍然堅定地望著我，只等著我的答案。
我心情沉重地點頭，「我說的都是實話。我以蘇家先祖之名起誓，若我撒謊，我必遭報應。」
蛇女的蛇瞳又盯了我一會兒，然後她忽然扯動了下唇角，露出一個複雜的笑容。
下一瞬她卸了力，任由那些鐵鏈把她拉回了井底。
我沒讀懂她那抹笑容是什麼意思，擔心她出什麼事，就要低頭往井裡看，卻聽她道：
「不要把頭伸到井裡！不然那些鐵鏈也會試圖把你拉下來。」
我連忙止住了動作，她緩緩道，「剛才我還不信，以為你又是幫鬼母做事的騙子，『蘇祈安』這個名字也是假的，現在我信了，你真的是蘇祈安。你的通陰術雖然厲害，可這封印是鬼母親手下的，你可有解法了？」
聽她這麼說，我就知道她已經改了主意。
她之前寧願不出井，也不願意見孩子，就是不想面對面看到自己的孩子異化後神志不清的樣子。
但現在得知孩子還有救，她當然也是想和他團聚的，也因此重新點燃了出井的希望。
「只要這封印不破我就出不來，那條去找你的黑蛇是我強行分出了一魄，利用你下在我身上的咒與你之間的聯繫，才把它送出去的。但這個空子只有這一魄能鑽，我沒法把其他的三魂六魄用同樣的方式分割送出。」
蛇女沉聲道，「而且就算你找到了辦法，現在我也不能走。」
聽到最後，我剛才好不容易舒展開的眉頭又皺起來了，「為什麼不能走？」
蛇女頓了頓才說，「你覺得鬼母為什麼要把我鎮在這裡？只因為她想折磨我嗎？」
我想到她一開始誤會我時，說過她不會開口。
難道她一直守著什麼？
「你明知道青塢山現在的鬼樣子，還要上山來，也不只是為了我們母子吧。」
蛇女平靜道，「你們蘇家世代鎮守在老槐村，那棵老槐樹的地下藏著不得了的東西……我被困在這裡很久，一直無法得知外界的音訊，但既然你能站在這裡，原本埋在地下的東西已經出土了吧？」
我愣怔了一下，沒想到就連她也知道老槐村地下的秘密。
「鬼母一定會想方設法阻撓你，但你還是成功了，你確實有本事。」
蛇女道，「但那東西出土只是第一步……」
隨著她話音落下，井內又傳來鐵鏈晃動鎖緊的聲音，即使不看我也知道，那是鐵鏈在絞她的脖子，想逼得她說不出話。
可蛇女卻斷斷續續地接著道：
「這些鏈子絞得好緊，但沒關係，我現在不是血肉之軀，我只有魂魄，它們能讓我痛苦，不能讓我閉嘴。
蘇家主，你應該不是一個人來的，你的男人呢？讓他來，我要見他，見了他我才能……」
你可以放心，他和他的父親真的不是同一種人，他更像你，他繼承的是你的血脈！」
井裡的女人又是好久沒說話，然後她輕聲道：「就因為這樣，我才要你殺了他。」
我更不理解了，難道她真是被折磨得精神失常了？
「你應該還沒為人母吧？」
她卻忽然道，「你還沒有孩子，你不懂。若我真是因為那個男人恨這個孩子，若他也真的像他爸一樣壞，我也就捨得了。
捨得讓他繼續活在這世上，做一個不人不鬼的東西，用那副扭曲骯髒的樣子苟活著，最後徹底淪為沒有人性的怪物。當母親的總不想讓自己的孩子去死，哪怕他是怪物，但只要他渾渾噩噩的感受不到痛苦，我大概也會想讓他一直活下去的。
可他偏偏不是那樣的孩子，他還有人的理智，他和我一樣清醒！他會清醒地感受著邪氣侵蝕身體的過程，每時每秒都忍受著那種蝕骨之痛，而且別無辦法！
他會看著自己一天天地變壞，越長越醜陋難看，喪失人形。他會一直清醒著，看著自己變成一個畜生！讓他活著才是折磨他！
我若是不知道就算了，可讓我知道了，想到自己的孩子在受這樣的折磨，我怎麼受得了？！」
她說完後，這回輪到我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我這才明白她求我去殺了蛇童，到底是出於怎樣的心。
「你知道是鬼母把我困在這裡的吧？」
井裡的蛇女又笑又哭，語氣雖是平靜的，可她越是用平靜口吻說這些事，就越令我心驚動魄：
「在你來之前，她也來過這裡幾次。每一次她都會給我看我的孩子。她讓我親眼看著他的身體是怎麼一寸寸異化，原本正常的面容如何拉長變異長出蛇麟，本屬於人類的四肢又是如何像被抽去了骨頭一樣，慢慢蛇化。
她還讓我看著他被邪氣折磨得神志不清，發瘋去攻擊無辜孩童的樣子。她讓我看著他張著血盆大口，一口口咬食著那些嬰孩，然後把他們吞下去，沉溺在嗜血的快意里不可自拔。」
我說不出話來，她接著道：
「你知道我這些年是怎麼度過的嗎？每當鬼母給我看這些的時候，我都必須努力說服自己，這些都是幻象莫不是真的！
我可是一個母親啊，可我只有靠相信自己的孩子已經死了，才能不那麼痛苦！」
她爬出井外的黑髮都痛苦地攪擰在一起，我雖然看不到她的臉，卻好像能看到她在哭泣。
我喃喃道：「所以你是為了讓那個孩子解脫，才想讓我殺了他。」
寧願自己背負著要他命的痛，也要結束他的痛苦，這確實是只有母親才能做到的事。
「鬼母之前給你看的那些畫面，並不完全都是真的。尤其是那孩子吃掉其他嬰孩的部分，那都是鬼母為了摧垮你的心智騙你的，他到現在為止都沒主動去害過誰。
他現在吃的都是尋常蛇類的食物，並未墮為以人的血肉為食的怪物，他還有救！」
我低聲說道，「我在離開老槐村前，認識了一個人，他修煉的是一種將妖魂融入體內的功法。他說他能幫得了你的孩子，傳授給他控制體內邪氣的辦法。」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伴你閒，𝙨𝙝𝙪.𝙩𝙬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井內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只聽嘩啦一聲巨響，蛇女的腦袋從井口伸了出來，一雙蛇瞳盯著我，「你真的沒騙我？」
從井底伸出的黑色鐵鏈死死纏住她的脖子，用力把她往回拉，那個力度好像要把她的脖子都拉斷了，她的面容也因為這份痛苦而變形扭曲，可目光卻仍然堅定地望著我，只等著我的答案。
我心情沉重地點頭，「我說的都是實話。我以蘇家先祖之名起誓，若我撒謊，我必遭報應。」
蛇女的蛇瞳又盯了我一會兒，然後她忽然扯動了下唇角，露出一個複雜的笑容。
下一瞬她卸了力，任由那些鐵鏈把她拉回了井底。
我沒讀懂她那抹笑容是什麼意思，擔心她出什麼事，就要低頭往井裡看，卻聽她道：
「不要把頭伸到井裡！不然那些鐵鏈也會試圖把你拉下來。」
我連忙止住了動作，她緩緩道，「剛才我還不信，以為你又是幫鬼母做事的騙子，『蘇祈安』這個名字也是假的，現在我信了，你真的是蘇祈安。你的通陰術雖然厲害，可這封印是鬼母親手下的，你可有解法了？」
聽她這麼說，我就知道她已經改了主意。
她之前寧願不出井，也不願意見孩子，就是不想面對面看到自己的孩子異化後神志不清的樣子。
但現在得知孩子還有救，她當然也是想和他團聚的，也因此重新點燃了出井的希望。
「只要這封印不破我就出不來，那條去找你的黑蛇是我強行分出了一魄，利用你下在我身上的咒與你之間的聯繫，才把它送出去的。但這個空子只有這一魄能鑽，我沒法把其他的三魂六魄用同樣的方式分割送出。」
蛇女沉聲道，「而且就算你找到了辦法，現在我也不能走。」
聽到最後，我剛才好不容易舒展開的眉頭又皺起來了，「為什麼不能走？」
蛇女頓了頓才說，「你覺得鬼母為什麼要把我鎮在這裡？只因為她想折磨我嗎？」
我想到她一開始誤會我時，說過她不會開口。
難道她一直守著什麼？
「你明知道青塢山現在的鬼樣子，還要上山來，也不只是為了我們母子吧。」
蛇女平靜道，「你們蘇家世代鎮守在老槐村，那棵老槐樹的地下藏著不得了的東西……我被困在這裡很久，一直無法得知外界的音訊，但既然你能站在這裡，原本埋在地下的東西已經出土了吧？」
我愣怔了一下，沒想到就連她也知道老槐村地下的秘密。
「鬼母一定會想方設法阻撓你，但你還是成功了，你確實有本事。」
蛇女道，「但那東西出土只是第一步……」
隨著她話音落下，井內又傳來鐵鏈晃動鎖緊的聲音，即使不看我也知道，那是鐵鏈在絞她的脖子，想逼得她說不出話。
可蛇女卻斷斷續續地接著道：
「這些鏈子絞得好緊，但沒關係，我現在不是血肉之軀，我只有魂魄，它們能讓我痛苦，不能讓我閉嘴。
蘇家主，你應該不是一個人來的，你的男人呢？讓他來，我要見他，見了他我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