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替身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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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兩點十七分。

  蘇晚晴在黑暗中睜著眼,第三次數過天花板上那道幾乎看不見的裂縫。冰冷的寂靜像水銀,沉甸甸地灌滿耳廓。直到那突兀的引擎轟鳴撕裂夜空,由遠及近,帶著一種失控的囂張,粗暴地撞進這片死寂。

  她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

  樓下傳來沉悶的關門聲,重得仿佛砸在人心上。接著是跌撞的腳步聲,打翻了什麼,瓷器碎裂的清脆響聲在寂靜中被放大,異常刺耳。傭人似乎被驚動了,有極輕的詢問聲,隨即被一個低沉、含混卻不容置疑的聲音喝止。

  一切又沉下去,只剩下那沉重而紊亂的腳步聲,沿著旋轉樓梯,一步步逼近。

  她的房門沒有鎖——或者說,這房子裡所有的門,大概都不需要對她上鎖。

  腳步聲在她門外停頓了。

  呼吸屏住。黑暗中,她能聽見自己血液奔流的聲音,撞擊著太陽穴。握緊被角的手指關節泛白。

  下一秒,「砰」的一聲巨響!

  門被粗暴地推開,撞在牆壁上,又彈回些許。走廊壁燈昏黃的光斜切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晃動的影。

  陸沉淵站在門口。

  高大的身軀填滿了門框,背光的面容模糊不清,只有那雙眼睛,在昏暗中亮得駭人,像是燒著兩簇幽暗的、不穩定的火。濃烈的酒氣混雜著雪茄和夜風的味道,先於他整個人,蠻橫地席捲進來。

  他沒開頂燈,就那麼踉蹌著走進來,腳步虛浮,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

  蘇晚晴下意識地往後縮,背抵住冰冷的床頭板。

  他走到床邊,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混沌而專注,像是透過她在看另一個影子。酒氣噴在她臉上,灼熱,帶著苦澀。

  「薇薇……」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砂紙磨過喉嚨,帶著濃重的醉意和一種她從未聽過的、近乎痛苦的迷茫,「你回來了?」

  蘇晚晴心臟驟縮,寒意瞬間爬上脊椎。「陸先生,我是……」

  話未說完,他猛地俯身,滾燙的手掌一把攥住她纖細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另一隻手毫不留情地扯開她單薄的絲質睡裙肩帶,冰涼的空氣瞬間貼上皮膚,激起一層顫慄。

  「你為什麼走?」他低吼著,滾燙的唇粗暴地壓下來,落在她被迫仰起的頸側,不是吻,更像是一種懲罰性的啃咬,混雜著酒氣的灼熱呼吸燙得她皮膚生疼,「為什麼去巴黎……嗯?」

  「陸沉淵!你看清楚!」蘇晚晴拼命掙扎,用盡力氣推拒他沉重如山的胸膛,聲音因恐懼和屈辱而變了調,「我是蘇晚晴!不是林薇薇!」

  她的掙扎和呼喊,落在他被酒精和某種偏執情緒徹底籠罩的意識里,如同石沉大海。他置若罔聞,甚至因為這反抗而更加暴躁。那隻探入她裙底的手沒有絲毫溫情,帶著不容置疑的侵占意味,布料撕裂的細微聲響在死寂的房間裡清晰得可怕。

  「放開我!你這個混蛋!你看清楚!」眼淚終於奪眶而出,混合著絕望的嘶喊。

  「閉嘴!」他低喝,徹底失去了耐心。嘶啦——脆弱的睡衣前襟被完全扯開,冰冷的空氣大面積襲上驟然暴露的肌膚。他低下頭,在她雪白的肩頭狠狠咬了下去。

  尖銳的疼痛炸開!蘇晚晴痛得渾身一顫,悶哼一聲,所有掙扎的力氣似乎都在這一瞬間被抽空。眼淚洶湧而出,模糊了視線,只剩下天花板那盞沒有打開的、冰冷的金屬吊燈輪廓。

  沒有前奏,沒有安撫,甚至沒有將她完全視作一個「人」。有的只是被酒精和思念扭曲了的占有,是對著一個替代品的、發泄般的掠奪。動作粗魯,毫無溫情,仿佛要將某種無處安放的怒火和痛苦,悉數灌注進這具被迫承受的身體裡。

  她像一片被狂風驟雨撕碎的葉子,在驚濤駭浪中無力地沉浮。視線渙散,只聽見他壓抑的、模糊的喘息,夾雜著那個不屬於她的名字的碎片。

  「薇薇……」

  結束得突然而潦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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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離開的瞬間,蘇晚晴如同斷線的木偶,癱軟在徹底凌亂的被褥中。身體像是被拆開重組過,每一寸骨頭都在叫囂著疼痛,尤其是肩頭那個刺痛的咬痕,火辣辣地提醒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陸沉淵站在床邊,背對著她,胸膛仍在起伏。房間裡瀰漫著濃重的酒氣、情慾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死寂重新降臨,比之前更沉重,更令人窒息。

  他仿佛在這令人難堪的寂靜中,找回了一絲零星的清醒。緩緩地,他側過頭,餘光瞥見了床上。

  瞥見了她狼狽蜷縮的身體,被撕爛的睡裙堪堪掛在身上,露出的皮膚上遍布紅痕。瞥見了她散亂黑髮間蒼白如紙的臉,還有那滿臉未乾的淚痕,在窗外透進的微光里,閃著冰冷的濕意。

  他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然後,他轉回頭,動作有些遲緩地彎腰,從扔在地上的西裝外套口袋裡,摸出一張卡。黑色的卡片,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冷硬的啞光。

  他走回床邊,沒有看她,手腕一揚。

  卡片旋轉著划過空氣,邊緣刮過她的臉頰,帶來一絲細微的刺痛,最後落在她枕邊凌亂的床單上,悄無聲息。

  「拿去。」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卻沒了之前的混沌,只剩下冰封般的冷硬,以及一絲難以察覺的、或許是自我厭棄的疲憊,「配合我,別耍花樣。」

  說完,他不再停留,徑直走向房間內附帶的浴室。

  門被關上。

  幾秒後,冰冷的水流聲響起,隔著門板,沉悶而持續。

  蘇晚晴一動不動地蜷縮著,仿佛一尊失去生氣的瓷偶。臉上的淚痕慢慢乾涸,繃緊皮膚。肩頭的咬痕一跳一跳地疼。身下的不適,無處不在的疼痛,還有心頭那片空蕩蕩的、被碾碎了的麻木,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她緩慢地、極其緩慢地轉動眼珠,看向枕邊。

  那張黑卡靜靜地躺在那裡,像一個冰冷的嘲諷,一個明確的價簽。

  她看著它,看了很久。然後,極其緩慢地,將自己更深地蜷縮起來,手臂抱住膝蓋,額頭抵住冰涼的手臂。

  浴室的水聲還在響,嘩啦啦,永無止境似的。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舊閃爍,變幻著迷離的光,透過落地窗,冷漠地照亮房間裡這一片狼藉,照亮她微微顫抖的、單薄的肩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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