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搜身之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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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報警」二字帶來的短暫震懾,像一層脆弱的冰面,很快就被底下洶湧的惡意和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衝破。等待警察到來的時間,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充斥著令人窒息的緊繃和窺伺。

  陸沉淵吩咐完後,便沉著臉走向一旁,與匆匆趕來的山莊經理低聲交談,眉頭緊鎖,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低氣壓。林薇薇被他助理和幾個相熟的女眷圍著,低聲啜泣,不時用擔憂的目光瞟向蘇晚晴的方向,但那擔憂底下,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等待好戲上演的興奮。

  蘇晚晴獨自站在原地,像暴風雨中心一葉孤零零的扁舟。那身白色旗袍,此刻成了最顯眼的靶子。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目光像帶著倒鉤的舌頭,在她身上舔舐、刮擦,試圖剝開她最後的遮掩,將她最不堪的內里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陸婷婷是最按捺不住的一個。她早就看蘇晚晴不順眼,此刻更覺得是替林薇薇「主持公道」、表現自己的大好機會。她給旁邊幾個平時玩在一起的、同樣跋扈驕縱的名媛使了個眼色。

  幾人會意,端著酒杯,狀似無意地,再次圍攏到蘇晚晴身邊,形成了一個無形的包圍圈。

  「蘇晚晴,」陸婷婷揚起下巴,聲音不高,卻充滿了挑釁和惡意,「警察來還得一會兒。我勸你,識相點,自己把項鍊交出來。省得等會兒在警察面前,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蘇晚晴抬起眼,看著她那張寫滿刻薄的臉,聲音因極致的壓抑而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空洞:「我說了,我沒拿。」

  「沒拿?」陸婷婷嗤笑一聲,上下打量著她,「沒拿你慌什麼?沒拿你剛才怎麼不敢讓我們搜身?我看你就是做賊心虛!」

  「就是!」旁邊一個穿著粉色蓬蓬裙的女孩幫腔,語氣尖酸,「林姐姐的項鍊價值連城,某些人家裡窮得叮噹響,見了能不動心?說不定啊,早就計劃好了,趁林姐姐跳舞,大家不注意,順手牽羊!」

  「跟她廢什麼話!」另一個短髮女孩不耐煩地推了蘇晚晴一把,「自己交出來!別逼我們動手!」

  蘇晚晴被推得踉蹌了一下,後背撞在冰冷的椅背上。她穩住身形,緊緊攥住了拳,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用疼痛維持著最後一絲清醒和尊嚴。她環視著這幾個滿臉惡意、咄咄逼人的年輕女孩,一字一句,清晰地說:「你們沒有權利搜我的身。等警察來。」

  「等警察來?」陸婷婷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她湊近一步,幾乎貼著蘇晚晴的耳朵,用只有她們幾人能聽到的音量,惡毒地說,「等警察來了,搜出來,你可就是板上釘釘的盜竊犯,要坐牢的!現在交出來,我們還能跟林姐姐說說情,就當是你撿到的,還給她,讓你體面點滾蛋。不然……」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和興奮,猛地提高了聲音,對旁邊兩個早就躍躍欲試的女孩喝道:「還等什麼?搜!項鍊肯定就在她身上!」

  「你們敢!」蘇晚晴厲聲道,下意識地後退,想要掙脫包圍。

  但已經晚了。

  那兩個得到指令的女孩,早就迫不及待,一左一右撲了上來,用力抓住了蘇晚晴的手臂!

  「放開我!」蘇晚晴奮力掙扎,可她本就纖細,又經歷了連番打擊,體力早已不支,哪裡掙得過兩個養尊處優卻力氣不小的年輕女孩?她被死死鉗制住,動彈不得。

  「按住她!」陸婷婷興奮地指揮。

  更多的「幫忙」的手伸了過來。有人按住她的肩膀,有人扯她的胳膊。混亂中,不知是誰的手,狠狠抓住了她旗袍的立領,用力一扯!

  「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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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脆的布料撕裂聲,在驟然安靜下來的大廳里,異常刺耳!

  那件素白的棉綢旗袍,領口被硬生生扯開了一道大口子,盤扣崩飛,露出裡面一小片白皙的肌膚和纖細的鎖骨。冰冷的空氣瞬間貼上皮膚。

  「啊!」蘇晚晴痛呼一聲,羞憤欲死,更加拼命地掙扎扭動。

  「還想反抗?」陸婷婷見狀,更是興奮,伸手就去扯蘇晚晴的頭髮和耳朵,試圖制服她。

  混亂中,蘇晚晴只覺得耳垂一陣劇痛!那對陸沉淵當初讓她在家宴上佩戴的、此刻早已被她視為恥辱標記的珍珠耳環,被陸婷婷蠻橫地一把拽了下來!細小的耳針撕裂了耳垂的皮肉,溫熱的液體瞬間湧出,順著脖頸滑下,帶來火辣辣的刺痛。

  「住手!」

  一聲暴喝,如同驚雷,驟然炸響!

  陸沉淵不知何時已經大步沖了過來,臉色鐵青,眼神凌厲得駭人,周身散發著幾乎要將人凍僵的寒意。

  那幾個正在施暴的女孩被這聲怒喝和陸沉淵可怕的氣勢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地鬆開了手。

  但,為時已晚。

  蘇晚晴踉蹌著後退幾步,勉強站穩。她身上的白色旗袍已經被扯得凌亂不堪,領口大開,衣襟散亂,露出大半個雪白的肩膀和胸前一片肌膚。髮髻鬆散,幾縷黑髮狼狽地垂落下來,粘在沾了血漬的頸側。耳垂上,鮮血正不斷地從被撕裂的傷口滲出,滴落在她白色的衣襟上,暈開刺目的紅。

  最刺眼的,還不是這些。

  在她裸露的左肩胛骨下方,靠近蝴蝶骨的位置,幾處深深淺淺、尚未完全消退的暗紅色痕跡,赫然暴露在璀璨的燈光下!

  那是……吻痕。

  新鮮的,帶著占有和掠奪意味的印記。

  滿場死寂!

  所有人都看到了。看到了她被暴力撕扯的狼狽,看到了她耳垂流血的慘狀,更看到了……她肩膀上那些昭示著某種親密關係的、曖昧又刺眼的痕跡!

  短暫的凝固後,是更加洶湧的譁然!

  「天哪!她肩膀上……」

  「那是……那是……」

  「陸總他……他們……」

  「不是說只是協議夫妻嗎?這……」

  各種驚愕、鄙夷、興奮、難以置信的低語,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

  主位上,陸老太太一直維持著威嚴的平靜,此刻看到這混亂不堪、有辱門風的場面,尤其是蘇晚晴肩膀上那些痕跡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她氣得渾身發抖,拐杖重重頓地,厲聲喝道:「混帳!成何體統!都給我住手!滾開!」

  林薇薇也適時地發出一聲驚呼,用手掩住了嘴,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不堪、極其震驚的東西,目光在蘇晚晴凌亂的衣衫和肩膀的痕跡上飛快掃過,又迅速移開,臉上浮起一抹羞憤和難以置信的紅暈,顫聲道:「天啊……蘇小姐你……你怎麼能……阿淵他……」

  她欲言又止,仿佛難以啟齒,但那未盡的話語和神態,卻比任何直接的指控都更引人遐想,坐實了某種「不堪」的關係。

  蘇晚晴在最初的劇痛和眩暈後,迅速意識到了自己此刻的處境。她聽到了周圍的譁然,感受到了那些落在她肩膀上、充滿了各種意味的目光。她猛地抬起頭,手忙腳亂地想要攏住散開的衣襟,遮住那些恥辱的印記。

  手指顫抖得厲害,幾乎扣不上破損的盤扣。

  她抬起眼,越過混亂的人群,看向那個剛剛暴喝「住手」的男人。

  陸沉淵站在原地,臉色陰沉得可怕,下頜線繃得死緊。他的目光,先是從她被撕裂流血的耳垂上掠過,隨即,落在了她慌亂遮掩卻依然暴露在外的肩膀,和那上面清晰的痕跡上。

  他的眼神,極其複雜。有未散的怒火,有被冒犯的冰冷,有對這場鬧劇的極度厭煩,或許……還有一絲極快閃過的、連他自己都未曾捕捉的……什麼。

  但最終,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她狼狽不堪地試圖整理衣衫,看著周圍那些興奮探究的目光,看著林薇薇「震驚」又「羞憤」的表情,看著陸老太太氣得發抖的樣子。


  沒有解釋那些痕跡的來源,沒有斥責陸婷婷等人的暴行,甚至沒有讓人拿來一件衣服,為她遮一遮這滿身的狼狽和恥辱。

  他只是沉默。

  用他的沉默,默認了這一切。

  默認了這場針對她的、赤裸裸的暴力羞辱。

  默認了那些痕跡所代表的、他們之間那扭曲而難堪的關係。

  也默認了,她此刻所承受的,所有加諸於身的、毀滅性的難堪和踐踏。

  蘇晚晴看著他。

  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冰冷的、沉默的眼睛。

  耳垂的傷口還在流血,火辣辣地疼。肩膀裸露在冰冷的空氣里,那些痕跡像烙鐵一樣燙著她的皮膚。周圍的目光和議論,像無數把刀子,凌遲著她最後的尊嚴。

  但所有這些,加起來,都比不上他此刻的沉默,來得更冰冷,更致命。

  就在這一片混亂、羞辱、冰冷的死寂中。

  蘇晚晴的心,像一盞終於熬幹了最後一滴燈油的殘燈。

  「噗」地一聲。

  徹底地,熄滅了。

  所有的光,所有的熱,所有的期待,所有的掙扎,所有的痛……都在他沉默的注視下,化為灰燼。

  只剩下無邊無際的、沉沉的、永恆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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