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第一輪羞辱
林薇薇那句帶著笑意的「替身」，如同投入滾油的水滴，瞬間炸開了鍋，卻又在陸沉淵深不可測的沉默和陸老太太威嚴的掃視下，被強行壓製成一種更黏稠、更詭異的寂靜。
氣氛尷尬得令人窒息。
好在，管家適時地宣布晚宴開始，打破了這難堪的僵局。賓客們如蒙大赦，紛紛移步餐廳，只是那交頭接耳、意味深長的目光，依舊時不時地掃過跟在陸沉淵身後、臉色蒼白的蘇晚晴。
長條餐桌，座次早已安排妥當。陸沉淵坐在主位一側，而他的左右手邊，分別坐著林薇薇和蘇晚晴。這個座次本身，就像一場無聲的宣示和比較。
林薇薇仿佛完全沒察覺剛才的尷尬，或者說，她根本不在意。她落落大方地在陸沉淵右手邊坐下，側過身，笑語盈盈地與他低語，姿態親昵自然。陸沉淵雖然話不多，但神情是放鬆的，偶爾頷首，目光落在她臉上時，帶著一種蘇晚晴從未見過的專注。
蘇晚晴在陸沉淵左手邊坐下，像一道沉默而蒼白的影子。她垂著眼，盯著面前光潔昂貴的骨瓷餐盤，耳邊是林薇薇清脆悅耳的笑語，和她刻意放柔了聲音、不斷提及的「過去」。
侍者開始上菜，精緻的菜餚一道道呈上，卻無人真正在意食物的味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林薇薇身上，或者說，集中在她與陸沉淵之間流淌的那種旁人無法介入的氛圍上。
「阿淵，你還記得嗎？」林薇薇用銀勺輕輕攪動著面前的奶油蘑菇湯，側臉對著陸沉淵，眼中漾著懷念的光，「高中那會兒，你總偷偷翻牆逃掉下午的自習課，溜到我們學校舞蹈房的窗外看我練舞。有一次被教導主任抓到，罰你在太陽底下站了兩個小時，曬得脖子都紅了。」
她說著，咯咯地笑起來，仿佛那是多麼甜蜜有趣的回憶。
陸沉淵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柔和，沒有否認，只是低低「嗯」了一聲。
立刻有長輩笑著接話：「沉淵從小就這樣，看著冷冰冰的，主意可正，認準的事誰也攔不住。」
「是啊，對薇薇的事，尤其上心。」另一位夫人掩口笑道。
林薇薇臉上飛起兩團恰到好處的紅暈，嗔怪地看了陸沉淵一眼，繼續道：「還有在巴黎那次，我排練新舞劇，腳踝舊傷復發，疼得走不了路。阿淵你正好在那邊出差，知道後連夜從倫敦飛過來，整整一個星期，每天背著我從公寓到舞團，再從舞團回公寓，風雨無阻。巴黎的醫生都說，沒見過這麼『盡職』的『家屬』。」
她的語氣里充滿了依賴和甜蜜的抱怨，目光盈盈地望著陸沉淵。
陸沉淵放下酒杯，看著她，聲音比剛才溫和了些：「你那時候逞強，不肯好好休息。」
「還不是因為有你在。」林薇薇聲音軟了下去，帶著毫不掩飾的信賴。
桌上響起一片善意的、瞭然的低笑。所有人都沉浸在回憶這對「金童玉女」過往的溫馨氛圍里，仿佛蘇晚晴這個正牌「陸太太」根本不存在。
蘇晚晴沉默地吃著面前的菜。食物很精緻，廚師的水準無可挑剔，可吃在她嘴裡，卻如同嚼蠟，沒有任何滋味。她握著刀叉的手指冰涼，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林薇薇每一句親昵的「阿淵」，每一個甜蜜的往事，都像一根根細小的針，扎在她的耳膜和心上。她甚至能感覺到斜對面，陸沉淵偶爾落在林薇薇身上那專注而柔和的目光。
原來，他也會這樣溫柔地注視一個人，這樣耐心地聽一個人說話，這樣毫無保留地為一個人付出。
原來，不是他天性冷漠疏離，只是他的所有溫情，早都有了專屬的對象。
而她，只是一個坐在他左手邊，卻仿佛隔著銀河的、多餘的旁觀者。
「哥！」坐在稍遠位置的堂妹陸婷婷，忽然清脆地開口，打破了蘇晚晴機械進食的麻木。她臉上帶著促狹的笑意，目光在林薇薇和陸沉淵之間來回掃視，「林姐姐好不容易回來，你就沒準備點什麼特別的禮物？我們可都等著看呢！」
她的話立刻引起了桌上不少年輕一輩的附和，連一些長輩也露出了期待的目光。剛才那點因為「替身」言論而產生的微妙尷尬，似乎被這期待沖淡了。
林薇薇嗔怪地看了陸婷婷一眼，臉頰微紅，眼中卻帶著藏不住的期待，轉向陸沉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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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淵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但眼神似乎柔和了些許。他沒說話，只是對站在身後的助理微微示意。
助理立刻上前，將一個深藍色天鵝絨包裝的、不大卻異常精美的禮盒，雙手奉到陸沉淵面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盒子上。
陸沉淵接過盒子，在眾人注視下，打開。
剎那間，璀璨奪目的光芒幾乎晃花了人眼。那條設計繁複華美、鑲嵌著碩大梨形主鑽和無數碎鑽的項鍊，靜靜地躺在黑色的絲絨襯墊上，在餐廳水晶吊燈的光芒下，折射出令人心醉神迷的七彩光暈。
「哇——！」驚嘆聲此起彼伏。
「太美了！」
「這是……『星河之淚』？那個拍賣會上創了紀錄的？」
「沉淵真是有心了！」
讚嘆聲中，陸沉淵取出項鍊。他站起身，走到林薇薇身後。
林薇薇配合地微微側身，撩起頸後柔順的長髮，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她垂著眼，長睫微顫，臉上是無法掩飾的喜悅和一絲羞澀。
陸沉淵俯身，動作輕柔而專注，將那條價值連城的鑽石項鍊，戴在了林薇薇的脖頸上。冰涼的鑽石貼上溫熱的肌膚，璀璨的光芒與她身上的紅裙、雪膚相得益彰，美得驚心動魄。
「真好看！」
「也只有薇薇這樣的氣質和容貌，才配得上這麼華貴的禮物。」
「是啊，相得益彰，天生一對。」
恭維和讚嘆聲再次響起，這一次更加熱烈真誠。
林薇薇抬手輕輕撫過頸間的鑽石，指尖微顫，眼中似有水光閃動。她回過頭，仰臉看著陸沉淵，紅唇輕啟：「阿淵，謝謝，我很喜歡。」
陸沉淵看著她，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坐回自己的位置。
整個過程中，他沒有看坐在另一邊的蘇晚晴一眼。
蘇晚晴靜靜地坐在那裡，看著林薇薇頸間那璀璨得幾乎刺眼的鑽石光芒，看著眾人臉上毫不掩飾的讚嘆和祝福。她的手，無意識地摸向自己的脖頸。
那裡，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只有耳垂上，那對陸沉淵昨天隨手丟給她、讓她在家宴上佩戴的珍珠耳環，冰涼地貼著皮膚，隨著她細微的動作輕輕晃動。
溫潤的珍珠光澤，在滿室鑽石的璀璨和華服美人的映襯下，顯得那麼黯淡，那麼廉價，那麼……可笑。
像一個無聲的、巨大的諷刺。
她緩緩放下手，重新拿起刀叉，繼續吃著面前那盤早已冷掉、失去所有味道的食物。
味同嚼蠟。
心，沉在冰冷的深淵裡，連一絲漣漪都泛不起了。
氣氛尷尬得令人窒息。
好在，管家適時地宣布晚宴開始，打破了這難堪的僵局。賓客們如蒙大赦，紛紛移步餐廳，只是那交頭接耳、意味深長的目光，依舊時不時地掃過跟在陸沉淵身後、臉色蒼白的蘇晚晴。
長條餐桌，座次早已安排妥當。陸沉淵坐在主位一側，而他的左右手邊，分別坐著林薇薇和蘇晚晴。這個座次本身，就像一場無聲的宣示和比較。
林薇薇仿佛完全沒察覺剛才的尷尬，或者說，她根本不在意。她落落大方地在陸沉淵右手邊坐下，側過身，笑語盈盈地與他低語，姿態親昵自然。陸沉淵雖然話不多，但神情是放鬆的，偶爾頷首，目光落在她臉上時，帶著一種蘇晚晴從未見過的專注。
蘇晚晴在陸沉淵左手邊坐下，像一道沉默而蒼白的影子。她垂著眼，盯著面前光潔昂貴的骨瓷餐盤，耳邊是林薇薇清脆悅耳的笑語，和她刻意放柔了聲音、不斷提及的「過去」。
侍者開始上菜，精緻的菜餚一道道呈上，卻無人真正在意食物的味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林薇薇身上，或者說，集中在她與陸沉淵之間流淌的那種旁人無法介入的氛圍上。
「阿淵，你還記得嗎？」林薇薇用銀勺輕輕攪動著面前的奶油蘑菇湯，側臉對著陸沉淵，眼中漾著懷念的光，「高中那會兒，你總偷偷翻牆逃掉下午的自習課，溜到我們學校舞蹈房的窗外看我練舞。有一次被教導主任抓到，罰你在太陽底下站了兩個小時，曬得脖子都紅了。」
她說著，咯咯地笑起來，仿佛那是多麼甜蜜有趣的回憶。
陸沉淵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柔和，沒有否認，只是低低「嗯」了一聲。
立刻有長輩笑著接話：「沉淵從小就這樣，看著冷冰冰的，主意可正，認準的事誰也攔不住。」
「是啊，對薇薇的事，尤其上心。」另一位夫人掩口笑道。
林薇薇臉上飛起兩團恰到好處的紅暈，嗔怪地看了陸沉淵一眼，繼續道：「還有在巴黎那次，我排練新舞劇，腳踝舊傷復發，疼得走不了路。阿淵你正好在那邊出差，知道後連夜從倫敦飛過來，整整一個星期，每天背著我從公寓到舞團，再從舞團回公寓，風雨無阻。巴黎的醫生都說，沒見過這麼『盡職』的『家屬』。」
她的語氣里充滿了依賴和甜蜜的抱怨，目光盈盈地望著陸沉淵。
陸沉淵放下酒杯，看著她，聲音比剛才溫和了些：「你那時候逞強，不肯好好休息。」
「還不是因為有你在。」林薇薇聲音軟了下去，帶著毫不掩飾的信賴。
桌上響起一片善意的、瞭然的低笑。所有人都沉浸在回憶這對「金童玉女」過往的溫馨氛圍里，仿佛蘇晚晴這個正牌「陸太太」根本不存在。
蘇晚晴沉默地吃著面前的菜。食物很精緻，廚師的水準無可挑剔，可吃在她嘴裡，卻如同嚼蠟，沒有任何滋味。她握著刀叉的手指冰涼，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林薇薇每一句親昵的「阿淵」，每一個甜蜜的往事，都像一根根細小的針，扎在她的耳膜和心上。她甚至能感覺到斜對面，陸沉淵偶爾落在林薇薇身上那專注而柔和的目光。
原來，他也會這樣溫柔地注視一個人，這樣耐心地聽一個人說話，這樣毫無保留地為一個人付出。
原來，不是他天性冷漠疏離，只是他的所有溫情，早都有了專屬的對象。
而她，只是一個坐在他左手邊，卻仿佛隔著銀河的、多餘的旁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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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話立刻引起了桌上不少年輕一輩的附和，連一些長輩也露出了期待的目光。剛才那點因為「替身」言論而產生的微妙尷尬，似乎被這期待沖淡了。
林薇薇嗔怪地看了陸婷婷一眼，臉頰微紅，眼中卻帶著藏不住的期待，轉向陸沉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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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立刻上前，將一個深藍色天鵝絨包裝的、不大卻異常精美的禮盒，雙手奉到陸沉淵面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盒子上。
陸沉淵接過盒子，在眾人注視下，打開。
剎那間，璀璨奪目的光芒幾乎晃花了人眼。那條設計繁複華美、鑲嵌著碩大梨形主鑽和無數碎鑽的項鍊，靜靜地躺在黑色的絲絨襯墊上，在餐廳水晶吊燈的光芒下，折射出令人心醉神迷的七彩光暈。
「哇——！」驚嘆聲此起彼伏。
「太美了！」
「這是……『星河之淚』？那個拍賣會上創了紀錄的？」
「沉淵真是有心了！」
讚嘆聲中，陸沉淵取出項鍊。他站起身，走到林薇薇身後。
林薇薇配合地微微側身，撩起頸後柔順的長髮，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她垂著眼，長睫微顫，臉上是無法掩飾的喜悅和一絲羞澀。
陸沉淵俯身，動作輕柔而專注，將那條價值連城的鑽石項鍊，戴在了林薇薇的脖頸上。冰涼的鑽石貼上溫熱的肌膚，璀璨的光芒與她身上的紅裙、雪膚相得益彰，美得驚心動魄。
「真好看！」
「也只有薇薇這樣的氣質和容貌，才配得上這麼華貴的禮物。」
「是啊，相得益彰，天生一對。」
恭維和讚嘆聲再次響起，這一次更加熱烈真誠。
林薇薇抬手輕輕撫過頸間的鑽石，指尖微顫，眼中似有水光閃動。她回過頭，仰臉看著陸沉淵，紅唇輕啟：「阿淵，謝謝，我很喜歡。」
陸沉淵看著她，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坐回自己的位置。
整個過程中，他沒有看坐在另一邊的蘇晚晴一眼。
蘇晚晴靜靜地坐在那裡，看著林薇薇頸間那璀璨得幾乎刺眼的鑽石光芒，看著眾人臉上毫不掩飾的讚嘆和祝福。她的手，無意識地摸向自己的脖頸。
那裡，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只有耳垂上，那對陸沉淵昨天隨手丟給她、讓她在家宴上佩戴的珍珠耳環，冰涼地貼著皮膚，隨著她細微的動作輕輕晃動。
溫潤的珍珠光澤，在滿室鑽石的璀璨和華服美人的映襯下，顯得那麼黯淡，那麼廉價，那麼……可笑。
像一個無聲的、巨大的諷刺。
她緩緩放下手，重新拿起刀叉，繼續吃著面前那盤早已冷掉、失去所有味道的食物。
味同嚼蠟。
心，沉在冰冷的深淵裡，連一絲漣漪都泛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