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家宴重逢
陸家老宅今夜燈火通明，比上一次蘇晚晴來時的家宴更為隆重。水晶吊燈折射出炫目的光芒，空氣中浮動著名貴香水、雪茄和食物的複雜氣味，衣香鬢影，觥籌交錯，每一個細節都彰顯著陸家煊赫的地位和對今晚來客的重視。
蘇晚晴跟在陸沉淵身邊，踏入這片熟悉又陌生的奢華之地。她穿著一條得體的香檳色緞面長裙，是陸沉淵讓人提前送來的。頭髮精心挽起，臉上化了比平時稍濃的妝，以遮掩眉眼間揮之不去的倦色和蒼白。耳垂上，戴著昨天那對珍珠耳環，溫潤的光澤在燈光下流轉，卻壓得她耳垂生疼。
她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落在她和陸沉淵身上，帶著好奇、探究、審視，或許還有即將上演好戲的興奮。她挺直脊背，維持著臉上標準的、淺淺的微笑，努力扮演好「陸太太」這個角色。身旁的陸沉淵，一如既往的冷峻矜貴，與相熟的長輩或商業夥伴頷首致意，偶爾低聲交談兩句，神情自若，仿佛這只是一場再尋常不過的家宴。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夜的重頭戲，不是菜餚，不是寒暄，而是那個即將歸來的人。
時間在虛偽的熱絡中緩慢流逝。蘇晚晴覺得耳邊的珍珠越來越重，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僵。她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的陸沉淵，他正與一位叔伯說著什麼，側臉線條冷硬，看不出絲毫異樣。可他那微微鬆開的領口，和握著酒杯、指節略顯用力的手指，卻泄露了一絲不同尋常的緊繃。
就在宴會氣氛達到一個微妙的平衡點時，老宅厚重的大門，再次被傭人恭敬地拉開。
一陣極細微的、帶著寒意的夜風湧入，隨之而來的，是一抹亮得灼眼的紅色。
所有的交談聲，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瞬間低了下去，無數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門口。
林薇薇站在那裡。
她穿著一襲正紅色的抹胸曳地長裙，剪裁完美地勾勒出她纖細卻玲瓏有致的身段。裙擺處綴著細碎的水晶，隨著她輕盈的步伐，折射出星星點點的璀璨光芒。她的長髮挽成一個優雅蓬鬆的法式髮髻，露出修長優美的天鵝頸和精緻的鎖骨。臉上妝容明艷，紅唇如火，襯得肌膚勝雪，眉眼間是歷經世界頂級舞台淬鍊出的、耀眼奪目的自信與風情。
她像一團驟然降臨的、熱烈而明媚的火焰，瞬間點燃了原本沉悶奢華的大廳，也灼傷了角落裡那個穿著香檳色、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身影的眼睛。
林薇薇的目光，越過重重人群，沒有絲毫游移，精準地、直直地，落在了陸沉淵身上。
然後，她笑了。那笑容燦爛得如同最熾熱的陽光，帶著久別重逢的喜悅和一種理所當然的親昵。
她沒有理會任何上前寒暄的人，提著裙擺，踩著鑲嵌水鑽的細高跟鞋，步伐輕快而堅定，徑直穿過自動分開的人群，走向大廳中央的陸沉淵。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也踩在蘇晚晴驟然停止跳動的心臟上。
終於，她停在了陸沉淵面前，仰起臉，眼中波光流轉，聲音清脆婉轉，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撒嬌和思念：
「阿淵，我回來了。」
阿淵。
如此親密的稱呼，從她口中喚出，自然得仿佛他們之間從未有過三年的分別，從未有過一個名為「蘇晚晴」的障礙。
陸沉淵垂眸，看著眼前這張無數次出現在照片、視頻、甚至他夢裡的明媚容顏。他的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深邃的眼眸中，有什麼沉寂已久的東西，被這團火焰驟然點亮，洶湧翻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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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臂。
林薇薇臉上的笑容更加璀璨，她上前一步，毫不猶豫地、無比自然地，投入了他的懷抱。
陸沉淵的手臂，穩穩地環住了她纖細的腰身，將她緊緊擁入懷中。那個擁抱，充滿了力道，充滿了久別重逢的激動，也充滿了在所有人面前、毫不掩飾的珍視和占有。
「歡迎回來。」他低沉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帶著蘇晚晴從未聽過的、近乎溫柔的沙啞。
「啪、啪、啪——」
不知是誰先帶頭，零星的掌聲響起，隨即迅速蔓延成一片熱烈而持久的掌聲。掌聲里，夾雜著長輩們欣慰的感嘆，同輩們善意的起鬨，還有女眷們或羨慕或嫉妒的低語。
仿佛這一刻，才是真正的王子與公主歷經磨難後的重逢，才是這場家宴唯一的意義。
蘇晚晴站在距離他們幾步遠的陰影里，被徹底遺忘在角落。香檳色的裙子在滿室華光中黯然失色，珍珠耳環冰涼地貼著她的皮膚。她看著那個熱烈相擁的剪影，看著陸沉淵臉上那毫不掩飾的、真實而柔軟的情緒，看著林薇薇依偎在他懷中、那幸福滿足的側臉。
心臟的位置，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後捏碎。尖銳的疼痛過後，是一片麻木的空洞。耳邊雷鳴般的掌聲，歡呼聲，都變得模糊而遙遠。她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個誤入別人盛大慶典的孤魂，格格不入，無處遁形。
擁抱持續了仿佛一個世紀那麼久，又或許只是短短几秒。林薇薇終於從陸沉淵懷裡微微退開，但一隻手仍親昵地搭在他的手臂上。她的目光，這時才仿佛剛剛發現陸沉淵身邊，還站著一個人。
她轉過臉，看向蘇晚晴。那雙漂亮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恰到好處的、無辜的驚訝，仿佛真的才注意到這個「背景板」。
「這位是……？」她微微偏頭，語氣帶著純然的好奇，目光在蘇晚晴臉上和身上快速掃過，尤其是在那對珍珠耳環上停留了一瞬。
滿場的目光，隨著她的問話，「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到了蘇晚晴身上。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而緊繃。
陸沉淵的手臂，依舊保持著虛攬林薇薇的姿態。他也看向蘇晚晴，臉上的溫柔和激動尚未完全褪去，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深不見底。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蘇晚晴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上，薄唇微啟，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突然安靜下來的大廳：
「蘇晚晴。」他頓了頓，補充了兩個字，平淡無波，卻像驚雷炸響在每個人耳邊，
「我妻子。」
「妻子？」林薇薇重複了一遍，臉上的驚訝更甚，隨即，她綻放出一個更加明媚燦爛、甚至帶著幾分天真爛漫的笑容，眼波流轉，看向陸沉淵，語氣親昵得如同情人間的玩笑，
「阿淵，你這找『替身』的習慣，怎麼還沒改呀？」
替身。
兩個字，輕飄飄地從她紅唇中吐出，帶著笑意，帶著一種瞭然於胸的、高高在上的調侃。
卻像兩把淬了劇毒的匕首，精準無比地、狠狠捅進了蘇晚晴早已鮮血淋漓的心口，也捅破了這宴會廳里最後一層虛偽的和諧面紗。
滿堂賓客，瞬間鴉雀無聲。
死一般的寂靜，如同實質的寒冰，迅速蔓延開來。
所有的目光，驚愕的，同情的，嘲弄的，看戲的，全都釘在了那個穿著香檳色裙子、戴著珍珠耳環、臉色慘白如紙、搖搖欲墜的身影上。
蘇晚晴站在那裡，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刺骨的冰冷。耳邊嗡嗡作響，眼前的一切都開始模糊、旋轉。她能感覺到陸沉淵的目光，林薇薇帶著笑意的注視，還有那無數道幾乎要將她凌遲的視線。
珍珠耳環，從未如此沉重，幾乎要撕裂她的耳垂。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卻像是被死死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臉上最後一點強撐的平靜，終於徹底碎裂，只剩下一種近乎透明的、絕望的慘白。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凝固。
她像一尊被剝光了所有偽裝、赤裸裸暴露在聚光燈和眾人審視下的、拙劣而可笑的小丑。
蘇晚晴跟在陸沉淵身邊，踏入這片熟悉又陌生的奢華之地。她穿著一條得體的香檳色緞面長裙，是陸沉淵讓人提前送來的。頭髮精心挽起，臉上化了比平時稍濃的妝，以遮掩眉眼間揮之不去的倦色和蒼白。耳垂上，戴著昨天那對珍珠耳環，溫潤的光澤在燈光下流轉，卻壓得她耳垂生疼。
她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落在她和陸沉淵身上，帶著好奇、探究、審視，或許還有即將上演好戲的興奮。她挺直脊背，維持著臉上標準的、淺淺的微笑，努力扮演好「陸太太」這個角色。身旁的陸沉淵，一如既往的冷峻矜貴，與相熟的長輩或商業夥伴頷首致意，偶爾低聲交談兩句，神情自若，仿佛這只是一場再尋常不過的家宴。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夜的重頭戲，不是菜餚，不是寒暄，而是那個即將歸來的人。
時間在虛偽的熱絡中緩慢流逝。蘇晚晴覺得耳邊的珍珠越來越重，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僵。她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的陸沉淵，他正與一位叔伯說著什麼，側臉線條冷硬，看不出絲毫異樣。可他那微微鬆開的領口，和握著酒杯、指節略顯用力的手指，卻泄露了一絲不同尋常的緊繃。
就在宴會氣氛達到一個微妙的平衡點時，老宅厚重的大門，再次被傭人恭敬地拉開。
一陣極細微的、帶著寒意的夜風湧入，隨之而來的，是一抹亮得灼眼的紅色。
所有的交談聲，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瞬間低了下去，無數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門口。
林薇薇站在那裡。
她穿著一襲正紅色的抹胸曳地長裙，剪裁完美地勾勒出她纖細卻玲瓏有致的身段。裙擺處綴著細碎的水晶，隨著她輕盈的步伐，折射出星星點點的璀璨光芒。她的長髮挽成一個優雅蓬鬆的法式髮髻，露出修長優美的天鵝頸和精緻的鎖骨。臉上妝容明艷，紅唇如火，襯得肌膚勝雪，眉眼間是歷經世界頂級舞台淬鍊出的、耀眼奪目的自信與風情。
她像一團驟然降臨的、熱烈而明媚的火焰，瞬間點燃了原本沉悶奢華的大廳，也灼傷了角落裡那個穿著香檳色、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身影的眼睛。
林薇薇的目光，越過重重人群，沒有絲毫游移，精準地、直直地，落在了陸沉淵身上。
然後，她笑了。那笑容燦爛得如同最熾熱的陽光，帶著久別重逢的喜悅和一種理所當然的親昵。
她沒有理會任何上前寒暄的人，提著裙擺，踩著鑲嵌水鑽的細高跟鞋，步伐輕快而堅定，徑直穿過自動分開的人群，走向大廳中央的陸沉淵。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也踩在蘇晚晴驟然停止跳動的心臟上。
終於，她停在了陸沉淵面前，仰起臉，眼中波光流轉，聲音清脆婉轉，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撒嬌和思念：
「阿淵，我回來了。」
阿淵。
如此親密的稱呼，從她口中喚出，自然得仿佛他們之間從未有過三年的分別，從未有過一個名為「蘇晚晴」的障礙。
陸沉淵垂眸，看著眼前這張無數次出現在照片、視頻、甚至他夢裡的明媚容顏。他的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深邃的眼眸中，有什麼沉寂已久的東西，被這團火焰驟然點亮，洶湧翻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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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臂。
林薇薇臉上的笑容更加璀璨，她上前一步，毫不猶豫地、無比自然地，投入了他的懷抱。
陸沉淵的手臂，穩穩地環住了她纖細的腰身，將她緊緊擁入懷中。那個擁抱，充滿了力道，充滿了久別重逢的激動，也充滿了在所有人面前、毫不掩飾的珍視和占有。
「歡迎回來。」他低沉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帶著蘇晚晴從未聽過的、近乎溫柔的沙啞。
「啪、啪、啪——」
不知是誰先帶頭，零星的掌聲響起，隨即迅速蔓延成一片熱烈而持久的掌聲。掌聲里，夾雜著長輩們欣慰的感嘆，同輩們善意的起鬨，還有女眷們或羨慕或嫉妒的低語。
仿佛這一刻，才是真正的王子與公主歷經磨難後的重逢，才是這場家宴唯一的意義。
蘇晚晴站在距離他們幾步遠的陰影里，被徹底遺忘在角落。香檳色的裙子在滿室華光中黯然失色，珍珠耳環冰涼地貼著她的皮膚。她看著那個熱烈相擁的剪影，看著陸沉淵臉上那毫不掩飾的、真實而柔軟的情緒，看著林薇薇依偎在他懷中、那幸福滿足的側臉。
心臟的位置，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後捏碎。尖銳的疼痛過後，是一片麻木的空洞。耳邊雷鳴般的掌聲，歡呼聲，都變得模糊而遙遠。她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個誤入別人盛大慶典的孤魂，格格不入，無處遁形。
擁抱持續了仿佛一個世紀那麼久，又或許只是短短几秒。林薇薇終於從陸沉淵懷裡微微退開，但一隻手仍親昵地搭在他的手臂上。她的目光，這時才仿佛剛剛發現陸沉淵身邊，還站著一個人。
她轉過臉，看向蘇晚晴。那雙漂亮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恰到好處的、無辜的驚訝，仿佛真的才注意到這個「背景板」。
「這位是……？」她微微偏頭，語氣帶著純然的好奇，目光在蘇晚晴臉上和身上快速掃過，尤其是在那對珍珠耳環上停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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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淵的手臂，依舊保持著虛攬林薇薇的姿態。他也看向蘇晚晴，臉上的溫柔和激動尚未完全褪去，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深不見底。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蘇晚晴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上，薄唇微啟，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突然安靜下來的大廳：
「蘇晚晴。」他頓了頓，補充了兩個字，平淡無波，卻像驚雷炸響在每個人耳邊，
「我妻子。」
「妻子？」林薇薇重複了一遍，臉上的驚訝更甚，隨即，她綻放出一個更加明媚燦爛、甚至帶著幾分天真爛漫的笑容，眼波流轉，看向陸沉淵，語氣親昵得如同情人間的玩笑，
「阿淵，你這找『替身』的習慣，怎麼還沒改呀？」
替身。
兩個字，輕飄飄地從她紅唇中吐出，帶著笑意，帶著一種瞭然於胸的、高高在上的調侃。
卻像兩把淬了劇毒的匕首，精準無比地、狠狠捅進了蘇晚晴早已鮮血淋漓的心口，也捅破了這宴會廳里最後一層虛偽的和諧面紗。
滿堂賓客，瞬間鴉雀無聲。
死一般的寂靜，如同實質的寒冰，迅速蔓延開來。
所有的目光，驚愕的，同情的，嘲弄的，看戲的，全都釘在了那個穿著香檳色裙子、戴著珍珠耳環、臉色慘白如紙、搖搖欲墜的身影上。
蘇晚晴站在那裡，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刺骨的冰冷。耳邊嗡嗡作響，眼前的一切都開始模糊、旋轉。她能感覺到陸沉淵的目光，林薇薇帶著笑意的注視，還有那無數道幾乎要將她凌遲的視線。
珍珠耳環，從未如此沉重，幾乎要撕裂她的耳垂。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卻像是被死死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臉上最後一點強撐的平靜，終於徹底碎裂，只剩下一種近乎透明的、絕望的慘白。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凝固。
她像一尊被剝光了所有偽裝、赤裸裸暴露在聚光燈和眾人審視下的、拙劣而可笑的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