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替身的禮物
林薇薇回國的前一天，天氣難得放晴，陽光透過澄澈的藍天，灑下一片暖洋洋的金色，卻驅不散人心底的陰霾。
早餐桌上，陸沉淵放下咖啡杯，用紙巾擦了擦嘴角，目光落在安靜進食的蘇晚晴身上，沒什麼預兆地開口：「下午三點，空出來。」
蘇晚晴握著勺子的手微微一頓，抬眸看他。
「陪我出去一趟。」他補充道，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選點東西。」
選點東西。給誰選，不言而喻。
蘇晚晴垂下眼睫，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澀意，低聲應道：「好。」
下午三點，黑色的勞斯萊斯準時駛入市中心最頂級的購物中心地下車庫。陸沉淵帶著她，徑直走向一家門面並不張揚、卻透著厚重奢華感的珠寶店。店員顯然認識他，立刻恭敬地將他們迎入VIP室。
室內燈光柔和，絲絨襯墊上陳列著各式各樣的珠寶，在射燈下折射出璀璨奪目的光芒，每一件都價值不菲。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香氛和昂貴金屬寶石特有的冷冽氣息。
陸沉淵沒有多作流連，目光直接投向中央展櫃。那裡陳列著幾件鎮店之寶級別的作品。他的視線，落在了一條鑽石項鍊上。
項鍊的設計極其精緻，主石是一顆色澤淨度都堪稱完美的梨形白鑽，周圍以碎鑽鑲嵌出藤蔓纏繞的造型，鏈身也是由細密的鑽石拼接而成，整體華麗卻又不失靈動優雅，在燈光下熠熠生輝，美得令人屏息。
「這個。」陸沉淵指了指那條項鍊，對亦步亦趨跟在旁邊的店長說，「拿出來看看。」
店長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將項鍊取出，放在黑色的絲絨托盤上，捧到陸沉淵面前，臉上堆滿職業化的、卻掩不住激動的笑容：「陸總好眼光！這是本季大師的限定作品，僅此一條。無論是鑽石的成色、切割，還是設計工藝，都是頂尖的，非常適合重要場合佩戴，或者作為珍藏。」
陸沉淵拿起項鍊，對著光仔細看了看。鑽石的光芒在他冷白的指尖跳躍，映在他深黑的眸子裡，卻照不進絲毫暖意。他似乎在評估，又似乎只是在確認。
「嗯。」他淡淡應了一聲，放下項鍊，目光依舊停留在那璀璨的光芒上，語氣平淡得像在評論天氣，「這個適合薇薇。」
薇薇。
這個名字，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某種氛圍。
一旁的店長聞言，臉上的笑容更加殷勤，帶著恰到好處的恭維：「原來是送給林小姐的！林小姐氣質高雅，品味出眾，這條項鍊簡直就是為她量身定做的！陸總對林小姐真是用心。」
陸沉淵聽了，臉上沒什麼表情，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但那沉默，在店長和店員們看來，無異於一種默認。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條華美的項鍊和出手闊綽的陸總身上。而安靜站在陸沉淵側後方半步遠的蘇晚晴，仿佛成了這VIP室里一件無關緊要的擺設，一個透明的背景板。沒有人多看她一眼，仿佛她根本不存在。
她站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臉上維持著得體的平靜。手指卻無意識地蜷縮著，指甲輕輕抵著掌心。眼前璀璨的鑽石光芒，刺得她眼睛有些發澀。耳朵里，是店長對林薇薇的讚美和對陸沉淵「用心」的恭維。
每一句，都像細小的沙礫，磨搓著她早已麻木的神經。
「你覺得呢？」
他問，聲音不高，語氣也聽不出什麼特別的意味，仿佛只是隨口徵求一下在場「女性」的意見。
蘇晚晴猝不及防地對上他的視線，心臟猛地一縮。他深邃的眼睛裡，映著鑽石的冷光，也映著她蒼白平靜的臉。她看不懂那眼神里的情緒，是試探？是諷刺？還是僅僅出於一種漫不經心的禮貌？
她飛快地垂下眼睫，避開他的目光，視線落回那條美得驚心動魄的項鍊上。喉嚨有些發緊，她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無波：
「很漂亮。」三個字，乾澀簡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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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淵看著她低垂的、微微顫抖的眼睫，和那抿得發白的唇，眼神深了深，沒有再多問。
「包起來。」他重新看向店長，言簡意賅。
「好的，陸總！」店長喜出望外，立刻示意店員去準備最精美的包裝。
陸沉淵拿出黑卡，遞過去。刷卡的提示音清脆地響起，一筆天文數字的消費，就這樣輕描淡寫地完成了。為了博另一個女人一笑。
店員包裝項鍊的時候，陸沉淵的目光，似乎隨意地掃過旁邊的另一個玻璃櫃檯。裡面陳列著一些相對「日常」些的珠寶，設計同樣精巧。
他的視線，停在了一對珍珠耳環上。
耳環是經典的款式，兩顆大小勻稱、光澤瑩潤的Akoya珍珠，鑲嵌在簡單的白金扣托上，下方墜著一粒極小的鑽石，款式簡潔優雅，不張揚，卻足夠耐看。
「這個也包起來。」他指了指那對耳環。
店長雖然有些疑惑（畢竟與那條天價鑽石項鍊相比，這對耳環實在不算起眼），但動作麻利，立刻照辦。
很快，兩個大小迥異、但同樣包裝精美的禮盒被送到了陸沉淵面前。大的那個，裝著給林薇薇的鑽石項鍊。小的那個，是那對珍珠耳環。
陸沉淵拿起那個小禮盒，沒有打開，直接遞給了身旁一直沉默不語的蘇晚晴。
蘇晚晴愣住，有些茫然地抬頭看他。
陸沉淵的目光與她相接，依舊是那種沒什麼溫度的平靜，語氣也聽不出什麼特別的意味：
「明天家宴，戴這個。」
明天家宴。戴這個。
蘇晚晴瞬間明白了。
明天，林薇薇回國。陸家很可能會有接風宴，或者至少，會有相關的家庭聚會。她這個「陸太太」需要出席，需要扮演好她的角色。這對珍珠耳環，就是她的「戲服」之一，用來配合他演一出「夫妻恩愛」、「丈夫體貼」的戲碼。
原來，連她身上佩戴的首飾，都要精心安排，都要為他和林薇薇的「重逢」場景服務。都要用來證明，他這個「丈夫」，對「妻子」也是「用心」的，哪怕這份「用心」，廉價得只值一對與他送給白月光的禮物天差地別的珍珠耳環。
心底那片荒蕪的冰冷，似乎又擴散了一些。她伸出手，接過那個輕飄飄的小盒子。絲絨的質感很柔軟，卻硌得她指尖生疼。
「謝謝。」她聽到自己用平靜得近乎詭異的聲音說道。
陸沉淵看著她接過盒子，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然後，他拿起那個裝著鑽石項鍊的大禮盒，轉身，率先朝店外走去。
蘇晚晴握緊手裡的小盒子，跟在他身後。店長和店員恭敬地送他們出門，臉上還帶著完成大單的喜悅。
走出珠寶店，外面陽光依舊燦爛，人流如織。蘇晚晴看著前方男人挺拔冷漠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手中這個精緻卻冰冷的小盒子。
鑽石的光芒仿佛還在眼前閃爍，與掌心的珍珠耳環，形成了無比尖銳而諷刺的對比。
她緩緩地，將那個小盒子，收進了自己隨身包的最裡層。
像收起一件道具，也像收起一份，永遠無法宣之於口的、卑微的難堪。
早餐桌上，陸沉淵放下咖啡杯，用紙巾擦了擦嘴角，目光落在安靜進食的蘇晚晴身上，沒什麼預兆地開口：「下午三點，空出來。」
蘇晚晴握著勺子的手微微一頓，抬眸看他。
「陪我出去一趟。」他補充道，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選點東西。」
選點東西。給誰選，不言而喻。
蘇晚晴垂下眼睫，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澀意，低聲應道：「好。」
下午三點，黑色的勞斯萊斯準時駛入市中心最頂級的購物中心地下車庫。陸沉淵帶著她，徑直走向一家門面並不張揚、卻透著厚重奢華感的珠寶店。店員顯然認識他，立刻恭敬地將他們迎入VIP室。
室內燈光柔和，絲絨襯墊上陳列著各式各樣的珠寶，在射燈下折射出璀璨奪目的光芒，每一件都價值不菲。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香氛和昂貴金屬寶石特有的冷冽氣息。
陸沉淵沒有多作流連，目光直接投向中央展櫃。那裡陳列著幾件鎮店之寶級別的作品。他的視線，落在了一條鑽石項鍊上。
項鍊的設計極其精緻，主石是一顆色澤淨度都堪稱完美的梨形白鑽，周圍以碎鑽鑲嵌出藤蔓纏繞的造型，鏈身也是由細密的鑽石拼接而成，整體華麗卻又不失靈動優雅，在燈光下熠熠生輝，美得令人屏息。
「這個。」陸沉淵指了指那條項鍊，對亦步亦趨跟在旁邊的店長說，「拿出來看看。」
店長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將項鍊取出，放在黑色的絲絨托盤上，捧到陸沉淵面前，臉上堆滿職業化的、卻掩不住激動的笑容：「陸總好眼光！這是本季大師的限定作品，僅此一條。無論是鑽石的成色、切割，還是設計工藝，都是頂尖的，非常適合重要場合佩戴，或者作為珍藏。」
陸沉淵拿起項鍊，對著光仔細看了看。鑽石的光芒在他冷白的指尖跳躍，映在他深黑的眸子裡，卻照不進絲毫暖意。他似乎在評估，又似乎只是在確認。
「嗯。」他淡淡應了一聲，放下項鍊，目光依舊停留在那璀璨的光芒上，語氣平淡得像在評論天氣，「這個適合薇薇。」
薇薇。
這個名字，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某種氛圍。
一旁的店長聞言，臉上的笑容更加殷勤，帶著恰到好處的恭維：「原來是送給林小姐的！林小姐氣質高雅，品味出眾，這條項鍊簡直就是為她量身定做的！陸總對林小姐真是用心。」
陸沉淵聽了，臉上沒什麼表情，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但那沉默，在店長和店員們看來，無異於一種默認。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條華美的項鍊和出手闊綽的陸總身上。而安靜站在陸沉淵側後方半步遠的蘇晚晴，仿佛成了這VIP室里一件無關緊要的擺設，一個透明的背景板。沒有人多看她一眼，仿佛她根本不存在。
她站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臉上維持著得體的平靜。手指卻無意識地蜷縮著，指甲輕輕抵著掌心。眼前璀璨的鑽石光芒，刺得她眼睛有些發澀。耳朵里，是店長對林薇薇的讚美和對陸沉淵「用心」的恭維。
每一句，都像細小的沙礫，磨搓著她早已麻木的神經。
「你覺得呢？」
他問，聲音不高，語氣也聽不出什麼特別的意味，仿佛只是隨口徵求一下在場「女性」的意見。
蘇晚晴猝不及防地對上他的視線，心臟猛地一縮。他深邃的眼睛裡，映著鑽石的冷光，也映著她蒼白平靜的臉。她看不懂那眼神里的情緒，是試探？是諷刺？還是僅僅出於一種漫不經心的禮貌？
她飛快地垂下眼睫，避開他的目光，視線落回那條美得驚心動魄的項鍊上。喉嚨有些發緊，她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無波：
「很漂亮。」三個字，乾澀簡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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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淵看著她低垂的、微微顫抖的眼睫，和那抿得發白的唇，眼神深了深，沒有再多問。
「包起來。」他重新看向店長，言簡意賅。
「好的，陸總！」店長喜出望外，立刻示意店員去準備最精美的包裝。
陸沉淵拿出黑卡，遞過去。刷卡的提示音清脆地響起，一筆天文數字的消費，就這樣輕描淡寫地完成了。為了博另一個女人一笑。
店員包裝項鍊的時候，陸沉淵的目光，似乎隨意地掃過旁邊的另一個玻璃櫃檯。裡面陳列著一些相對「日常」些的珠寶，設計同樣精巧。
他的視線，停在了一對珍珠耳環上。
耳環是經典的款式，兩顆大小勻稱、光澤瑩潤的Akoya珍珠，鑲嵌在簡單的白金扣托上，下方墜著一粒極小的鑽石，款式簡潔優雅，不張揚，卻足夠耐看。
「這個也包起來。」他指了指那對耳環。
店長雖然有些疑惑（畢竟與那條天價鑽石項鍊相比，這對耳環實在不算起眼），但動作麻利，立刻照辦。
很快，兩個大小迥異、但同樣包裝精美的禮盒被送到了陸沉淵面前。大的那個，裝著給林薇薇的鑽石項鍊。小的那個，是那對珍珠耳環。
陸沉淵拿起那個小禮盒，沒有打開，直接遞給了身旁一直沉默不語的蘇晚晴。
蘇晚晴愣住，有些茫然地抬頭看他。
陸沉淵的目光與她相接，依舊是那種沒什麼溫度的平靜，語氣也聽不出什麼特別的意味：
「明天家宴，戴這個。」
明天家宴。戴這個。
蘇晚晴瞬間明白了。
明天，林薇薇回國。陸家很可能會有接風宴，或者至少，會有相關的家庭聚會。她這個「陸太太」需要出席，需要扮演好她的角色。這對珍珠耳環，就是她的「戲服」之一，用來配合他演一出「夫妻恩愛」、「丈夫體貼」的戲碼。
原來，連她身上佩戴的首飾，都要精心安排，都要為他和林薇薇的「重逢」場景服務。都要用來證明，他這個「丈夫」，對「妻子」也是「用心」的，哪怕這份「用心」，廉價得只值一對與他送給白月光的禮物天差地別的珍珠耳環。
心底那片荒蕪的冰冷，似乎又擴散了一些。她伸出手，接過那個輕飄飄的小盒子。絲絨的質感很柔軟，卻硌得她指尖生疼。
「謝謝。」她聽到自己用平靜得近乎詭異的聲音說道。
陸沉淵看著她接過盒子，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然後，他拿起那個裝著鑽石項鍊的大禮盒，轉身，率先朝店外走去。
蘇晚晴握緊手裡的小盒子，跟在他身後。店長和店員恭敬地送他們出門，臉上還帶著完成大單的喜悅。
走出珠寶店，外面陽光依舊燦爛，人流如織。蘇晚晴看著前方男人挺拔冷漠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手中這個精緻卻冰冷的小盒子。
鑽石的光芒仿佛還在眼前閃爍，與掌心的珍珠耳環，形成了無比尖銳而諷刺的對比。
她緩緩地，將那個小盒子，收進了自己隨身包的最裡層。
像收起一件道具，也像收起一份，永遠無法宣之於口的、卑微的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