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第一次公開亮相
午後，陽光斜斜地照進客房。雖然水管已經修好，但地毯還在專業烘乾除濕，房間裡堆著些儀器，空氣里是淡淡的、乾燥劑的味道。幾位穿著得體的專業人士，提著大大小小的箱子，在陳叔的引領下走了進來。
「太太，這是陸先生安排為您今晚準備的造型團隊。」陳叔介紹道。
為首的是一位氣質幹練的中年女性，自稱Cecilia，是陸沉淵常用的私人造型師之一。她笑容得體，目光在蘇晚晴身上迅速掃過，帶著專業的評估：「陸太太，請放心交給我們。」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蘇晚晴像個精緻的玩偶，被圍在中間。護膚，化妝，做頭髮……每一步都有專人負責，動作輕柔利落，效率極高。她閉著眼，任由那些帶著香氣的手指和刷具在她臉上、發間流連，心裡卻一片空茫。
最後，是服裝和首飾。
Cecilia從防塵罩中取出一條裙子。不是想像中張揚奪目的紅或黑，而是非常柔和的米色。抹胸設計，露出纖細的鎖骨和肩頸線條，裙身是流暢的A字型，面料帶著珍珠般瑩潤的光澤，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剪裁卻極致精良，行走間會泛起細微的、如水波般的粼光。
「陸先生特意交代的，簡約大方就好。」Cecilia一邊幫她穿上，一邊輕聲說。裙子尺寸恰到好處，像是為她量身定做，襯得她肌膚愈發白皙，身形窈窕。
首飾是成套的珍珠，耳釘，項鍊，手鍊。珍珠不大，但顆顆圓潤飽滿，光澤溫潤內斂，與她身上的裙子相得益彰，增添了幾分古典的雅致。
妝發完成，鏡子裡的女人讓蘇晚晴有些陌生。長發被松松挽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幾縷碎發慵懶地垂在耳側。妝容清淡，重點突出了她本就清澈的眼睛和柔和的唇形。米色長裙和珍珠首飾，讓她看起來溫婉、安靜，沒有攻擊性，卻也……沒有太多鮮明的個人色彩。
像一個被精心修飾過的、完美的背景板。
「陸太太，可以了。」Cecilia滿意地退後一步。
陸沉淵走了進來。他已經換好了晚宴的西裝，純黑色，剪裁完美，襯得他肩寬腿長，氣勢凜然。他顯然是來看看準備情況，目光徑直落在了蘇晚晴身上。
那一瞬間，蘇晚晴清晰地看到，他眼底掠過一絲極其短暫的、近乎恍惚的怔忡。
他的眼神，定定地落在她身上，確切地說，是落在她的髮型、那身米色長裙和珍珠首飾上。那目光不像是在看她，更像是在透過她，看到了某個遙遠的、相似的影像。
那怔忡只持續了不到一秒，快得像錯覺。隨即，他的眼神恢復了慣常的深不見底的平靜，甚至更冷了幾分。
「可以了。」他移開視線，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走吧。」
黑色勞斯萊斯幻影平穩地駛向雲頂酒店。車廂內一片寂靜。蘇晚晴坐在陸沉淵身側，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古龍水味道。她雙手交疊放在膝上，指尖冰涼。
「跟著我，」陸沉淵忽然開口，目光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聲音沒什麼溫度，「少說話。」
「……好。」蘇晚晴低聲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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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頂酒店宴會廳，水晶吊燈璀璨如星河，衣香鬢影，觥籌交錯。當陸沉淵攜著蘇晚晴出現時，原本嘈雜的現場有了一瞬間微妙的凝滯，無數道目光或直接或隱晦地投射過來。
陸沉淵神色自若，微微頷首與相識的人致意，手虛虛攬在蘇晚晴腰後，動作自然，卻帶著一種不容錯辨的占有和引領姿態。蘇晚晴跟在他身邊，努力挺直脊背，維持著臉上得體的、淺淺的微笑。她能感覺到那些目光里的好奇、探究、評估，以及……一些不那麼善意的打量。
果然，在經過一處相對安靜的廊柱旁時，幾句刻意壓低的、卻足夠清晰的議論，飄進了她的耳朵。
「這就是陸沉淵新娶的那個？看著是挺乖的……」
「乖有什麼用？你沒看出來嗎？那打扮，那氣質……活脫脫就是照著林薇薇某次得獎演出的經典造型復刻的。嘖，替身罷了，還真當自己能飛上枝頭？」
「就是，林薇薇那可是巴黎舞團的首席，真正的天鵝。這位……頂多算只家雀兒，披上層羽毛也變不了。」
「聽說簽了協議的，明碼標價。陸總也真是，白月光一走，找個贗品擺家裡，也不嫌膈應。」
「你懂什麼，贗品有贗品的好處，聽話，省心，還不鬧騰……」
那幾個穿著高定禮服、妝容精緻的名媛，邊說邊用眼角餘光瞟著蘇晚晴，嘴角噙著毫不掩飾的譏誚。
蘇晚晴臉上的笑容幾乎要維持不住，指尖深深掐進掌心，才能勉強壓下那股從心底竄上來的寒意和屈辱。原來，在這些人眼裡，她連「替身」都算不上，只是個「贗品」，一件「擺在家裡」的、明碼標價的物品。
陸沉淵似乎也聽到了那些議論，他攬在她腰後的手，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力道有些重。但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甚至連眼風都沒掃向那幾個說話的人，只是帶著她，從容地走向他們的座位。
仿佛那些刺耳的話語，不過是無足輕重的背景雜音。
拍賣會很快開始。一件件珠寶、藝術品、古董被呈上，競價聲此起彼伏。陸沉淵一直沒什麼動靜，只是偶爾翻看一下拍賣圖錄。
直到一套翡翠首飾被展示出來。那是一套包括項鍊、耳環、戒指和手鐲的滿綠翡翠，種水極佳，顏色陽正均勻，雕工精湛，在燈光下流轉著深邃瑩潤的光華，堪稱極品。
起拍價就不菲，競價者卻不少。陸沉淵終於舉起了號牌。
他不疾不徐，每次加價都沉穩果斷，帶著志在必得的氣勢。幾輪過後，其他競爭者逐漸偃旗息鼓。
「成交！恭喜陸先生！」拍賣槌落下。
場內響起禮貌性的掌聲，夾雜著更多探究的目光。這套翡翠價值連城，陸沉淵拍下它，是要送給誰？
蘇晚晴坐在他身邊，感受著四周投來的視線，心緒複雜。她看著禮儀小姐將裝有翡翠的錦盒小心地捧過來。那翠色濃艷欲滴，光華奪目。一個荒謬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出來——難道……是給她的？畢竟，她現在是他的「陸太太」，出席這樣的場合，或許需要一些像樣的行頭來撐場面？儘管這禮物貴重得遠遠超出「行頭」的範疇。
這個念頭讓她心跳漏了一拍，隨即又覺得自己可笑。怎麼可能。
陸沉淵接過錦盒，打開看了一眼，便合上，隨手交給身後的助理。
他側過臉，目光掠過蘇晚晴，她臉上那瞬間未來得及完全掩去的怔忡和一絲極細微的、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期盼，落在他眼裡。
他嘴角似乎極輕微地扯了一下，沒什麼溫度。
然後，他用一種平淡的、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的語氣，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足以讓她，或許也讓鄰近幾桌豎著耳朵的人聽清：
「薇薇母親下個月生日，她喜歡翡翠。」
薇薇母親。
喜歡翡翠。
八個字，像八根冰凌，精準地刺入蘇晚晴剛剛泛起一絲漣漪的心湖，瞬間將其凍結。
她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盡了，只剩下一片蒼白的平靜。原來如此。是送給林薇薇母親的生日禮物。借她的手，或者說，借她這個「陸太太」在場的機會拍下，更加名正言順，也更顯得用心。
她甚至能想像，當這份禮物送到巴黎，林薇薇和她的母親，會是怎樣的欣慰和歡喜。而她，坐在這裡，像一個可笑的道具，見證了這份跨越重洋的、體貼入微的心意。
周圍的空氣仿佛更冷了。那些隱約飄來的目光，似乎也帶上了更多的憐憫或嘲諷。
蘇晚晴垂下眼，看著自己交疊在膝上、因為用力而骨節泛白的手指。米色的裙擺，珍珠溫潤的光澤，此刻都像是一種無聲的嘲諷。
拍賣會還在繼續，競價聲，落槌聲，低語聲……一切的聲音都變得模糊而遙遠。
她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坐在璀璨的水晶燈下，坐在衣香鬢影之中，坐在他身邊。
像一個真正合格的、沒有靈魂的、安靜的背景板。
「太太，這是陸先生安排為您今晚準備的造型團隊。」陳叔介紹道。
為首的是一位氣質幹練的中年女性，自稱Cecilia，是陸沉淵常用的私人造型師之一。她笑容得體，目光在蘇晚晴身上迅速掃過，帶著專業的評估：「陸太太，請放心交給我們。」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蘇晚晴像個精緻的玩偶，被圍在中間。護膚，化妝，做頭髮……每一步都有專人負責，動作輕柔利落，效率極高。她閉著眼，任由那些帶著香氣的手指和刷具在她臉上、發間流連，心裡卻一片空茫。
最後，是服裝和首飾。
Cecilia從防塵罩中取出一條裙子。不是想像中張揚奪目的紅或黑，而是非常柔和的米色。抹胸設計，露出纖細的鎖骨和肩頸線條，裙身是流暢的A字型，面料帶著珍珠般瑩潤的光澤，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剪裁卻極致精良，行走間會泛起細微的、如水波般的粼光。
「陸先生特意交代的，簡約大方就好。」Cecilia一邊幫她穿上，一邊輕聲說。裙子尺寸恰到好處，像是為她量身定做，襯得她肌膚愈發白皙，身形窈窕。
首飾是成套的珍珠，耳釘，項鍊，手鍊。珍珠不大，但顆顆圓潤飽滿，光澤溫潤內斂，與她身上的裙子相得益彰，增添了幾分古典的雅致。
妝發完成，鏡子裡的女人讓蘇晚晴有些陌生。長發被松松挽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幾縷碎發慵懶地垂在耳側。妝容清淡，重點突出了她本就清澈的眼睛和柔和的唇形。米色長裙和珍珠首飾，讓她看起來溫婉、安靜，沒有攻擊性，卻也……沒有太多鮮明的個人色彩。
像一個被精心修飾過的、完美的背景板。
「陸太太，可以了。」Cecilia滿意地退後一步。
陸沉淵走了進來。他已經換好了晚宴的西裝，純黑色，剪裁完美，襯得他肩寬腿長，氣勢凜然。他顯然是來看看準備情況，目光徑直落在了蘇晚晴身上。
那一瞬間，蘇晚晴清晰地看到，他眼底掠過一絲極其短暫的、近乎恍惚的怔忡。
他的眼神，定定地落在她身上，確切地說，是落在她的髮型、那身米色長裙和珍珠首飾上。那目光不像是在看她，更像是在透過她，看到了某個遙遠的、相似的影像。
那怔忡只持續了不到一秒，快得像錯覺。隨即，他的眼神恢復了慣常的深不見底的平靜，甚至更冷了幾分。
「可以了。」他移開視線，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走吧。」
黑色勞斯萊斯幻影平穩地駛向雲頂酒店。車廂內一片寂靜。蘇晚晴坐在陸沉淵身側，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古龍水味道。她雙手交疊放在膝上，指尖冰涼。
「跟著我，」陸沉淵忽然開口，目光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聲音沒什麼溫度，「少說話。」
「……好。」蘇晚晴低聲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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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頂酒店宴會廳，水晶吊燈璀璨如星河，衣香鬢影，觥籌交錯。當陸沉淵攜著蘇晚晴出現時，原本嘈雜的現場有了一瞬間微妙的凝滯，無數道目光或直接或隱晦地投射過來。
陸沉淵神色自若，微微頷首與相識的人致意，手虛虛攬在蘇晚晴腰後，動作自然，卻帶著一種不容錯辨的占有和引領姿態。蘇晚晴跟在他身邊，努力挺直脊背，維持著臉上得體的、淺淺的微笑。她能感覺到那些目光里的好奇、探究、評估，以及……一些不那麼善意的打量。
果然，在經過一處相對安靜的廊柱旁時，幾句刻意壓低的、卻足夠清晰的議論，飄進了她的耳朵。
「這就是陸沉淵新娶的那個？看著是挺乖的……」
「乖有什麼用？你沒看出來嗎？那打扮，那氣質……活脫脫就是照著林薇薇某次得獎演出的經典造型復刻的。嘖，替身罷了，還真當自己能飛上枝頭？」
「就是，林薇薇那可是巴黎舞團的首席，真正的天鵝。這位……頂多算只家雀兒，披上層羽毛也變不了。」
「聽說簽了協議的，明碼標價。陸總也真是，白月光一走，找個贗品擺家裡，也不嫌膈應。」
「你懂什麼，贗品有贗品的好處，聽話，省心，還不鬧騰……」
那幾個穿著高定禮服、妝容精緻的名媛，邊說邊用眼角餘光瞟著蘇晚晴，嘴角噙著毫不掩飾的譏誚。
蘇晚晴臉上的笑容幾乎要維持不住，指尖深深掐進掌心，才能勉強壓下那股從心底竄上來的寒意和屈辱。原來，在這些人眼裡，她連「替身」都算不上，只是個「贗品」，一件「擺在家裡」的、明碼標價的物品。
陸沉淵似乎也聽到了那些議論，他攬在她腰後的手，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力道有些重。但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甚至連眼風都沒掃向那幾個說話的人，只是帶著她，從容地走向他們的座位。
仿佛那些刺耳的話語，不過是無足輕重的背景雜音。
拍賣會很快開始。一件件珠寶、藝術品、古董被呈上，競價聲此起彼伏。陸沉淵一直沒什麼動靜，只是偶爾翻看一下拍賣圖錄。
直到一套翡翠首飾被展示出來。那是一套包括項鍊、耳環、戒指和手鐲的滿綠翡翠，種水極佳，顏色陽正均勻，雕工精湛，在燈光下流轉著深邃瑩潤的光華，堪稱極品。
起拍價就不菲，競價者卻不少。陸沉淵終於舉起了號牌。
他不疾不徐，每次加價都沉穩果斷，帶著志在必得的氣勢。幾輪過後，其他競爭者逐漸偃旗息鼓。
「成交！恭喜陸先生！」拍賣槌落下。
場內響起禮貌性的掌聲，夾雜著更多探究的目光。這套翡翠價值連城，陸沉淵拍下它，是要送給誰？
蘇晚晴坐在他身邊，感受著四周投來的視線，心緒複雜。她看著禮儀小姐將裝有翡翠的錦盒小心地捧過來。那翠色濃艷欲滴，光華奪目。一個荒謬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出來——難道……是給她的？畢竟，她現在是他的「陸太太」，出席這樣的場合，或許需要一些像樣的行頭來撐場面？儘管這禮物貴重得遠遠超出「行頭」的範疇。
這個念頭讓她心跳漏了一拍，隨即又覺得自己可笑。怎麼可能。
陸沉淵接過錦盒，打開看了一眼，便合上，隨手交給身後的助理。
他側過臉，目光掠過蘇晚晴，她臉上那瞬間未來得及完全掩去的怔忡和一絲極細微的、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期盼，落在他眼裡。
他嘴角似乎極輕微地扯了一下，沒什麼溫度。
然後，他用一種平淡的、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的語氣，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足以讓她，或許也讓鄰近幾桌豎著耳朵的人聽清：
「薇薇母親下個月生日，她喜歡翡翠。」
薇薇母親。
喜歡翡翠。
八個字，像八根冰凌，精準地刺入蘇晚晴剛剛泛起一絲漣漪的心湖，瞬間將其凍結。
她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盡了，只剩下一片蒼白的平靜。原來如此。是送給林薇薇母親的生日禮物。借她的手，或者說，借她這個「陸太太」在場的機會拍下，更加名正言順，也更顯得用心。
她甚至能想像，當這份禮物送到巴黎，林薇薇和她的母親，會是怎樣的欣慰和歡喜。而她，坐在這裡，像一個可笑的道具，見證了這份跨越重洋的、體貼入微的心意。
周圍的空氣仿佛更冷了。那些隱約飄來的目光，似乎也帶上了更多的憐憫或嘲諷。
蘇晚晴垂下眼，看著自己交疊在膝上、因為用力而骨節泛白的手指。米色的裙擺，珍珠溫潤的光澤，此刻都像是一種無聲的嘲諷。
拍賣會還在繼續，競價聲，落槌聲，低語聲……一切的聲音都變得模糊而遙遠。
她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坐在璀璨的水晶燈下，坐在衣香鬢影之中，坐在他身邊。
像一個真正合格的、沒有靈魂的、安靜的背景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