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逼到了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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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月,」

  程念的心沉了下去,手指緊緊攥著茶杯,「李總,能不能幫幫忙?哪怕先付一部分,公司資金現在真的周轉不開。」

  「哎呀,程總,這不合規矩啊!」李總擺擺手,眼神閃躲,「我還有個會,就不送了。」

  這並不是個例。接連跑了幾家客戶,得到的答覆如出一轍。

  雖然有兩家答應近期結款,但對於景硯來說,那點錢不過是杯水車薪,連填補員工一個月的工資都不夠。

  午後的雨越下越大,天色陰沉得仿佛要塌下來。

  程念沒有停下,她轉戰銀行和投資圈。

  銀行信貸部的經理直接把資料退了回來,語氣冰冷:「程小姐,非常抱歉。剛剛接到總行風控的通知,由於貴公司涉及經濟糾紛,我們要凍結所有授信額度。」

  「只是財務經理個人行為,並不影響公司的經營狀況。」程念試圖解釋。

  「程小姐,」銀行經理打斷了她,甚至懶得看她一眼,「這是規定,沒辦法。我們也要對儲戶負責。請回吧。」

  被銀行拒之門外後,程念又拜訪了幾位天使投資人。

  他們的態度,像一把把尖刀,扎得她鮮血淋漓。

  「程總,這種涉及職務侵占的公司,風控是一票否決的。哪怕以前業績再好,現在也是個燙手山芋。」

  「程小姐,抱歉啊,我們也聽到了風聲。這個時候誰敢往火坑裡跳啊?你也知道,錢沒了可以再賺,名聲臭了可就洗不白了。」

  孫立偉捲款跑路的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以驚人的速度在江城的商圈傳開了。曾經對她讚不絕口的人,如今都像躲避瘟疫一樣,唯恐避之不及。

  接連碰壁後,程念抱著最後一線希望,去見了一位據說手頭寬裕的同行王德發。

  王德發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一臉橫肉,精明又油膩。聽完程念的來意,他沒有直接拒絕,而是給程念倒了一杯茶,肥厚的手掌「不經意」地蓋在了程念的手背上。


  王德發一臉笑意,色眯眯地盯著程念,「雖然你遇上了難處,但辦法總比困難多嘛!你也年輕漂亮,要是能「靈活一點」,這投資款,我不就簽了嗎?」

  程念不動聲色地抽回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臉上依舊掛著微笑:「王總說笑了,我是來談生意的,既然王總覺得景硯沒有投資價值,那我就不打擾您雅興了。」

  「哎,別急著走啊。」王德發伸手想攔,「今晚我訂了位子,咱們邊吃邊聊?只要你把我陪高興了,錢不是問題!」

  「王總,我想您誤會了。」程念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清冷而清醒,「景硯雖然現在有難,但還沒到要賣身求榮的地步。這種『靈活』的生意,您還是找別人做吧!」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出來。

  冷風夾著雨水撲面而來,程念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深吸了一口氣,才壓下那股想吐的衝動。

  程念當然知道這些人想幹什麼。

  他們看到了景硯的困境,也看到了她的走投無路,於是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圍上來,想趁火打劫,想占她的便宜。

  他們根本不會真的投資,只想看她為了錢折斷腰肢,想看她卑微地求歡,以此來滿足他們骯髒的征服欲。

  程念閉了閉眼,將滿心的酸澀逼了回去。

  她不能垮,至少不能在這裡垮。

  她必須要保持清醒,要在這些虎狼之間遊走,既不得罪人,也不至於太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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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她最後的尊嚴。

  傍晚時分,程念拖著沉重的雙腿,回到公司。

  員工辭職,項目停擺,投資人避之唯恐不及,合伙人躺在醫院,公司帳上一分錢沒有。

  程念覺得自己正站在無邊的懸崖邊,身後是萬丈深淵,腳下是薄冰寸寸碎裂。

  孫立偉這一手釜底抽薪,是真的把她逼到了絕境。

  ……

  這個周末,時間仿佛被按下了快進鍵。

  周六一大早,程念就陪段思恆去醫院拆了石膏,又跟著他回老宅陪父母吃飯。

  餐桌上,程念滿心都是公司帳目的黑洞,食不知味,藉口公司有急事便匆匆離開。

  從老宅出來,程念一頭扎進公司,盯著步行街項目的全新設計稿,聯繫張鋒了解孫立偉案進展,打了上百個電話,諮詢投資貸款事宜。

  等她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到御景灣時,已經是深夜十點多。

  寬敞的別墅里靜悄悄的,主臥的床空著,段思恆還沒回來。程念簡單卸妝洗漱,沾上枕頭便沉沉睡了過去。

  次日清晨,段思恆醒來時,發現床那頭的位置已經空了。

  他皺了皺眉,坐起身。自從生日之後,他總覺得程念的狀態不太對勁。

  程念一定有事瞞他。

  段思恆穿好衣服下樓,張姨正在收拾餐桌。

  「張姨,段太太呢?」段思恆問道。

  「她一大早就出門了。」張姨嘆了口氣,心疼地說:「早飯也沒吃,說是公司有事。我看她臉色不太好,黑眼圈重得嚇人,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了?」

  段思恆眸色一沉,默默喝完了咖啡。

  「中午做點她愛吃的菜,我讓老陳回來取。」他放下杯子,大步走了出去。

  最近恆信的事務也很繁忙,程念去公司加班,段思恆也沒閒著,各種會議從早上一直開到晚上八點多,中午吩咐於北川給程念送午飯,連她的面都沒見到,說是外出未歸。

  恆信大會議室里,段思恆正神情冷峻地聽著手下高管的匯報,於北川神情嚴肅地走了過來,湊到段思恆身邊耳語。

  「段總,有件事,要向您匯報一下。」於北川語氣凝重。

  段思恆劍眉微蹙,轉頭問道:「什麼事?」

  「是關於景硯傳媒的。」

  於北川低聲道,「今天下午圈子裡突然傳出消息,說景硯的財務負責人孫立偉,連夜捲走了公司帳上所有的流動資金,金額高達數百萬。景硯資金鍊斷裂,正在四處碰壁。」

  段思恆的目光一凜,周身的氣壓瞬間降到了冰點。

  孫立偉卷錢跑路?

  一瞬間,這幾天程念眼底抹不去的疲憊,以及心神不寧的模樣,電光石火般在腦海中串聯了起來。

  怪不得她最近總是一副如履薄冰的姿態。遇到這麼大的事,竟然把所有的委屈和絕望都一個人咽進肚子裡,連半個字都不肯對他說。

  段思恆的臉色陰沉得可怕,握筆的手指微微收緊。

  就在這時,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段思恆掃了一眼,是修鵬飛的來電。

  他原本不想理會,可那電話仿佛帶著某種執念,掛斷後立刻又鍥而不捨地打進來。他冷著臉接起,聲音低沉如冰:「什麼事?」

  電話那頭背景嘈雜,修鵬飛的聲音聽起來很焦急:「哥,你在哪兒?」

  「在公司。」段思恆的聲音冷了幾分。

  「你快來夜色酒吧!嫂子被人欺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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