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唯一的偏愛
看到徐婉瑩和譚文文，段思恆愉悅的神色肉眼可見地淡了下去。
但他向來沉穩，礙於兩家長輩多年的交情，並沒有直接冷臉。他微微頷首，語氣客氣而疏離：「譚阿姨，您來了。婉瑩。」
「哎，思恆啊，快過來坐。聽說你出了車禍，阿姨這心裡一直惦記著。」譚文文笑著應聲，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站在段思恆身邊，正穩穩扶著他的程念。
氣氛頓時變得微妙。
李思卿是個聰明人，自然知道這裡面的彎彎繞繞。
當初兩家本來有意聯姻，結果徐婉瑩任性找藉口沒去登記。如今段思恆已經娶了程念，徐婉瑩卻又轉過頭來死纏爛打，這事兒放在哪家都不光彩。
譚文文雖然知道自己女兒理虧，但終究還是溺愛，今天硬著頭皮帶女兒上門，顯然是想探探段家人的口風。
李思卿沒有給她們借題發揮的機會，笑著向譚文文介紹：「文文啊，來，給你正式介紹一下。這是思恆的媳婦，程念。念念，這位是徐家伯母，旁邊是婉瑩妹妹。」
「徐伯母好，徐小姐好。」程念落落大方地打了個招呼，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
譚文文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掩飾過去，笑著誇讚：「原來這就是思恆的太太，真是百聞不如一見，長得真漂亮。」
徐婉瑩走到程念面前，一副溫婉大方的模樣，「姐姐真有福氣，能嫁給思恆哥。
說起來，我和思恆哥從小一起長大，他的那些小脾氣、壞習慣，我最清楚了。
以前他可是個挑食大王，姐姐嫁過來，一定費了不少心思吧？」
這話聽著像是在敘舊，實則是想強調她和段思恆「青梅竹馬」的情誼，暗指程念是個「外人」，甚至連段思恆的喜好都摸不透。
程念聽出了她話里的刺，神色自若地笑了笑：「婉瑩妹妹說笑了，思恆他很好相處的。」
「那是姐姐有辦法。」徐婉瑩掩唇一笑，目光隨即轉向段思恆，眼神變得溫柔似水，「思恆哥哥，你的腿還疼不疼？我特意托朋友從國外帶了特效藥膏，待會兒我幫你揉揉？」
說著，她就要伸出手去攙扶段思恆。
「謝謝，不必了。」段思恆不著痕跡地避開了她想要伸過來的手，自然地側過身，將身體的重心完全交給了程念，低聲道，「念念，我累了，扶我過去坐吧！」
這一下，徐婉瑩的手尷尬地懸在半空。
程念順從地扶著段思恆落座，沒有表現出半點吃醋或是宣誓主權的意思。既然是在段家老宅，她就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守好本分，少說話，盡好地主之誼。
餐桌上，氣氛看似融洽，實則暗流洶湧。
徐婉瑩仗著多年交情，坐在了段思恆身側。她動作優雅地用公勺盛了一盅清燉獅子頭，放在段思恆手邊，輕聲細語道：「思恆哥哥，這道菜是你以前最喜歡吃的，我特意讓廚師少放油，你嘗嘗看合不合胃口。」
那神態語氣，儼然一副舊識知己的姿態。
程念坐在段思恆左側，視線垂落在面前的清炒時蔬上，嘴角掛著微笑，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裡像是被扎了刺，酸澀得難受。
段思恆淡淡地掃了一眼徐婉瑩遞過來的碗，沒有伸手去接，而是微微側身避開了，語氣冷淡：「不用了，醫生囑咐要飲食清淡，不想吃太油膩的。婉瑩，你是客，自己吃就好，不用忙活。」
說完，他轉頭看向程念：「念念，幫我盛碗湯吧。」
段思恆沒有當眾拂了長輩的面子去駁徐婉瑩，卻用實際行動劃清了界限。他拒絕了徐婉瑩的殷勤，點名要妻子照顧。
程念心頭微動，應了一聲，拿起段思恆的碗，給他盛了一碗豬骨湯，甚至細心地撇去了上面的浮油，才放在他手邊。
「謝謝。」段思恆端起湯喝了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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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頓飯他吃得極少，礙於長輩都在場，段思恆沒有提前離席，而是有一搭沒一搭地陪著聊天。
沒過一會兒，程念也吃飽了，輕輕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然後乖巧地坐在那裡，聽長輩聊天。
忽然，一隻溫熱的手從右側伸了過來，精準地握住了她放在膝蓋上的手。
程念心頭猛地一震，這可是在長輩的飯桌上，況且還有客人在。
她慌亂地看向段思恆。
段思恆神色如常，正側耳聽著段父說話，那張冷峻的側臉上看不出絲毫端倪。可右手傳來的滾燙溫度，卻燙得她指尖發顫。
在這場暗流涌動的餐桌下，在徐婉瑩頻頻投來的熾熱目光中，他用這樣隱秘而強勢的方式，緊緊牽住了她的手。
程念心口那陣細密的酸澀，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她懂了。
段思恆什麼都沒說，卻用行動給了她全部的安全感。他在告訴程念：無論外人如何做戲，此刻他真正想靠近的，想陪伴在身邊的人，只有程念一人。
這桌下十指相扣的溫度，就像是一顆強效的定心丸，穩穩地落進了程念的心底。
她原本的不安和醋意，徹底平靜下來。她不再覺得徐婉瑩的刻意表現有多麼刺眼，因為在這場無聲的博弈里，她已經握住了唯一的偏愛。
程念輕輕回握住段思恆的手，任由他在桌下一直牽著自己，唇角終於揚起了踏實的笑意。
有了這顆定心丸，接下來的時間，無論徐婉瑩如何藉機獻殷勤，在段思恆冷淡的拒絕和段思睿有意無意的攪局下，終究沒能掀起什麼風浪。
好不容易送走了徐婉瑩和譚文文，一場暗流涌動的風波平息，段思恆和程念在老宅住了下來。
次日清晨，一行人穿著肅穆的黑衣，來到了北山陵園探望段老爺子。
山路崎嶇，段思恆在程念的攙扶下，步伐沉穩，卻因傷處隱隱作痛而微微蹙眉，但他始終咬牙堅持，沒有表現出絲毫狼狽。
上山的路有很多級台階，段思恆走得並不快，左手搭在程念的臂彎里，每走一步，他的眉頭都會微微蹙起，但他始終沒有停下，也沒有讓程念扶得太吃力。
程念感受到他手臂的緊繃，心裡泛起一陣細密的酸楚，為了在父母面前假裝無恙，段思恆確實一直在忍受痛楚。
程念放慢腳步，配合著段思恆的節奏，用單薄的肩膀支撐著他。
終於，他們來到了段老太爺的墓前。
「爺爺，我們來看您了。」段思恆鬆開程念，緩緩蹲下身，鄭重地擦拭著碑面。
一聽到段思恆叫爺爺，一直強忍著情緒的段思睿終於繃不住了。他「噗通」一聲跪在墓碑前的台階上，雙手死死地扒著冰冷的石沿，額頭抵在手上，哭聲瞬間決堤。
「爺爺，我是思睿啊，我回來看您了！」
但他向來沉穩，礙於兩家長輩多年的交情，並沒有直接冷臉。他微微頷首，語氣客氣而疏離：「譚阿姨，您來了。婉瑩。」
「哎，思恆啊，快過來坐。聽說你出了車禍，阿姨這心裡一直惦記著。」譚文文笑著應聲，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站在段思恆身邊，正穩穩扶著他的程念。
氣氛頓時變得微妙。
李思卿是個聰明人，自然知道這裡面的彎彎繞繞。
當初兩家本來有意聯姻，結果徐婉瑩任性找藉口沒去登記。如今段思恆已經娶了程念，徐婉瑩卻又轉過頭來死纏爛打，這事兒放在哪家都不光彩。
譚文文雖然知道自己女兒理虧，但終究還是溺愛，今天硬著頭皮帶女兒上門，顯然是想探探段家人的口風。
李思卿沒有給她們借題發揮的機會，笑著向譚文文介紹：「文文啊，來，給你正式介紹一下。這是思恆的媳婦，程念。念念，這位是徐家伯母，旁邊是婉瑩妹妹。」
「徐伯母好，徐小姐好。」程念落落大方地打了個招呼，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
譚文文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掩飾過去，笑著誇讚：「原來這就是思恆的太太，真是百聞不如一見，長得真漂亮。」
徐婉瑩走到程念面前，一副溫婉大方的模樣，「姐姐真有福氣，能嫁給思恆哥。
說起來，我和思恆哥從小一起長大，他的那些小脾氣、壞習慣，我最清楚了。
以前他可是個挑食大王，姐姐嫁過來，一定費了不少心思吧？」
這話聽著像是在敘舊，實則是想強調她和段思恆「青梅竹馬」的情誼，暗指程念是個「外人」，甚至連段思恆的喜好都摸不透。
程念聽出了她話里的刺，神色自若地笑了笑：「婉瑩妹妹說笑了，思恆他很好相處的。」
「那是姐姐有辦法。」徐婉瑩掩唇一笑，目光隨即轉向段思恆，眼神變得溫柔似水，「思恆哥哥，你的腿還疼不疼？我特意托朋友從國外帶了特效藥膏，待會兒我幫你揉揉？」
說著，她就要伸出手去攙扶段思恆。
「謝謝，不必了。」段思恆不著痕跡地避開了她想要伸過來的手，自然地側過身，將身體的重心完全交給了程念，低聲道，「念念，我累了，扶我過去坐吧！」
這一下，徐婉瑩的手尷尬地懸在半空。
程念順從地扶著段思恆落座，沒有表現出半點吃醋或是宣誓主權的意思。既然是在段家老宅，她就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守好本分，少說話，盡好地主之誼。
餐桌上，氣氛看似融洽，實則暗流洶湧。
徐婉瑩仗著多年交情，坐在了段思恆身側。她動作優雅地用公勺盛了一盅清燉獅子頭，放在段思恆手邊，輕聲細語道：「思恆哥哥，這道菜是你以前最喜歡吃的，我特意讓廚師少放油，你嘗嘗看合不合胃口。」
那神態語氣，儼然一副舊識知己的姿態。
程念坐在段思恆左側，視線垂落在面前的清炒時蔬上，嘴角掛著微笑，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裡像是被扎了刺，酸澀得難受。
段思恆淡淡地掃了一眼徐婉瑩遞過來的碗，沒有伸手去接，而是微微側身避開了，語氣冷淡：「不用了，醫生囑咐要飲食清淡，不想吃太油膩的。婉瑩，你是客，自己吃就好，不用忙活。」
說完，他轉頭看向程念：「念念，幫我盛碗湯吧。」
段思恆沒有當眾拂了長輩的面子去駁徐婉瑩，卻用實際行動劃清了界限。他拒絕了徐婉瑩的殷勤，點名要妻子照顧。
程念心頭微動，應了一聲，拿起段思恆的碗，給他盛了一碗豬骨湯，甚至細心地撇去了上面的浮油，才放在他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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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隻溫熱的手從右側伸了過來，精準地握住了她放在膝蓋上的手。
程念心頭猛地一震，這可是在長輩的飯桌上，況且還有客人在。
她慌亂地看向段思恆。
段思恆神色如常，正側耳聽著段父說話，那張冷峻的側臉上看不出絲毫端倪。可右手傳來的滾燙溫度，卻燙得她指尖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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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念心口那陣細密的酸澀，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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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思恆什麼都沒說，卻用行動給了她全部的安全感。他在告訴程念：無論外人如何做戲，此刻他真正想靠近的，想陪伴在身邊的人，只有程念一人。
這桌下十指相扣的溫度，就像是一顆強效的定心丸，穩穩地落進了程念的心底。
她原本的不安和醋意，徹底平靜下來。她不再覺得徐婉瑩的刻意表現有多麼刺眼，因為在這場無聲的博弈里，她已經握住了唯一的偏愛。
程念輕輕回握住段思恆的手，任由他在桌下一直牽著自己，唇角終於揚起了踏實的笑意。
有了這顆定心丸，接下來的時間，無論徐婉瑩如何藉機獻殷勤，在段思恆冷淡的拒絕和段思睿有意無意的攪局下，終究沒能掀起什麼風浪。
好不容易送走了徐婉瑩和譚文文，一場暗流涌動的風波平息，段思恆和程念在老宅住了下來。
次日清晨，一行人穿著肅穆的黑衣，來到了北山陵園探望段老爺子。
山路崎嶇，段思恆在程念的攙扶下，步伐沉穩，卻因傷處隱隱作痛而微微蹙眉，但他始終咬牙堅持，沒有表現出絲毫狼狽。
上山的路有很多級台階，段思恆走得並不快，左手搭在程念的臂彎里，每走一步，他的眉頭都會微微蹙起，但他始終沒有停下，也沒有讓程念扶得太吃力。
程念感受到他手臂的緊繃，心裡泛起一陣細密的酸楚，為了在父母面前假裝無恙，段思恆確實一直在忍受痛楚。
程念放慢腳步，配合著段思恆的節奏，用單薄的肩膀支撐著他。
終於，他們來到了段老太爺的墓前。
「爺爺，我們來看您了。」段思恆鬆開程念，緩緩蹲下身，鄭重地擦拭著碑面。
一聽到段思恆叫爺爺，一直強忍著情緒的段思睿終於繃不住了。他「噗通」一聲跪在墓碑前的台階上，雙手死死地扒著冰冷的石沿，額頭抵在手上，哭聲瞬間決堤。
「爺爺，我是思睿啊，我回來看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