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他到底記不記得？
程念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診室的。
每走一步，都好像踩在棉花上一樣。
她百分之百確定。沉香的味道，肋骨下的痣，全都屬於眼前這個男人。
段思恆。
江城商界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頂峰人物，和程念在一張結婚證上的合法丈夫。
「太太？太太！」於北川拎著一兜開好的藥，疑惑地在她眼前晃了晃手。
「哈？」程念猛地回過神，看到於北川正站在自己面前。
「段總上車了，咱們回吧？」於北川做了個請的手勢。
「好，走吧。」程念轉頭，看到段思恆已經坐在商務車內，意味不明地看著自己。
回御景灣的一路上，車廂里的氣氛安靜得有些詭異。
周誠坐在副駕駛，於北川在後排低聲匯報著恆信近期的情況。
司機平穩地操縱著方向盤。車窗外的街景如走馬燈般飛速倒退，程念坐在段思恆和於北川的身後，腦子裡正被無數個念頭瘋狂拉扯著。
林城的事，段思恆到底記不記得？
他這樣的人，站在江城的金字塔尖，動一動手指就能掀起商海的驚濤駭浪。這樣尊貴的男人，怎麼可能會缺女人？
兩年前那一夜，對他而言，會不會只是一場逢場作戲、轉頭就忘的意外？
如果他早就忘了呢？如果在他心裡，那一晚不過是個連名字都不配留下的露水情緣呢？
想到這兒，程念的心裡，感到委屈、忐忑，甚至是恐慌。
可如果他記得呢？程念無意識地攥起了拳頭。如果他記得，他會怎麼看她？
一個在走廊里主動投懷送抱、私生活不檢點的糊塗女人？如今他們又閃婚領了證，段思恆會不會覺得，她從頭到尾都是在處心積慮地算計他，只為爬上「段太太」的高位？
思緒瘋狂拉扯間，車內的電台廣播，忽然切入一段醇厚的人聲：【聽風穿過竹海，看茶煙裊裊升起。這個夏天，我在林城等你。】
程念覺得每一個字都像針尖一樣扎在她的神經上。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把臉別向車窗外。
終於，廣告播完了，程念悄悄吐出一口氣，才發現掌心全是冷汗。
她用餘光瞥了一眼段思恆，他依舊神色淡然，與於特助在說著什麼。
是程念在疑神疑鬼，還是段思恆真的對「林城」兩字無感？
「段太太。」一道低沉的聲音，在程念耳邊響起。
「啊？在！」她聲音發飄，臉色由白轉紅。
段思恆敏銳的黑眸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眼裡帶著探究與關切：「從醫院出來你就一直在走神。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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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程念飛快地移開視線，「在想工作的事情。」
這時，段思恆的手機突然震了。
他按了接聽，語氣冷淡：「徐小姐，什麼事？」
電話那頭傳來徐婉瑩焦灼而關切的聲音：「思恆哥哥，你怎麼樣了？聽說你受了很嚴重的傷，我很擔心，想過去看看，你現在在哪家醫院？」
「多謝徐小姐關心，探病就不必了。」段思恆的聲音冷靜得聽不出任何情緒，「現在我不便見客。」
徐婉瑩被噎了一下，頓了頓，不甘心地放軟了語氣：「那，關於恆信和徐氏最近合作的度假村項目，有幾個條款我父親覺得還需要再磨合一下，你看什麼時候方便，我們見面聊聊？」
段思恆的面色沒有泛起半點波瀾，修長的手指揉了揉眉心，聲音冷漠：「項目的事，你直接聯繫北川，現在由他全權負責。」
沒等那邊再說什麼，段思恆就掛斷了電話。
商務車很快駛回了御景灣。
下車的時候，周誠剛把段思恆扶到輪椅上，他的視線就直直地落在幾步開外的程念身上。
「段太太，推我進去吧。」他低沉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依賴。
程念微微一愣，順從地走上前，推他進入玄關，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
「剛才在車上，徐婉瑩打電話過來，」段思恆的聲音不緊不慢，「你是不是聽著不太舒服？」
「沒有，」程念扯了扯嘴角，「徐小姐關心你的傷情，很正常。」
「哦？」段思恆微微挑眉，「那為什麼從接完電話到現在，你一個字都沒跟我說？」
程念推著段思恆進入電梯，原地轉了一圈，清澈的狐狸眼毫無避諱地迎上了段思恆的視線。
段思恆看著她彆扭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隨即又壓了回去，「想問我什麼？」
「你之前和徐小姐，是有過婚約的嗎？」程念問了一個在他意料之外的問題。
轎廂里安靜了一瞬。
段思恆的眉心微動，語氣平淡：「沒有。兩家長輩提過，沒正式定過。」
「那當時進展到什麼程度了？」程念追問，語氣比她自己預想的要認真得多，「我是說，你們倆......」
她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最終還是沒有說完那句話。
段思恆看著她，沉默了兩秒。
「段太太，」他說，「真的想知道我和徐婉瑩的事？」
程念的瞳孔縮了一下。
當然不是。
她想問的是：你心裡到底有沒有過別人？
兩年前林城那一夜，對你來說到底算什麼？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個人是我，卻假裝什麼都不記得？
可這些話卡在喉嚨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隨便問問。」程念垂下眼，推著段思恆出電梯，朝臥室走去，「你不想說就算了。」
段思恆在程念的攙扶下，從輪椅轉移到床上。
「徐婉瑩是我母親朋友的女兒，」他開口了，聲音很平，「兩家走得近，長輩們有意撮合，但我沒有承諾過任何事。
她來找我，我從未給過她超出社交禮儀的回應。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
段思恆說完，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程念低垂的睫毛上，「這個回答，段太太滿意嗎？」
程念的睫毛顫了顫。
夠了。這個回答夠清楚，也夠斬釘截鐵。
可她心裡堵著的那塊石頭，非但沒有鬆動，反而更沉了。
因為段思恆回答得越乾脆，她就越想知道：
段思恆為什麼對她這麼好？是因為她是段太太，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每走一步，都好像踩在棉花上一樣。
她百分之百確定。沉香的味道，肋骨下的痣，全都屬於眼前這個男人。
段思恆。
江城商界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頂峰人物，和程念在一張結婚證上的合法丈夫。
「太太？太太！」於北川拎著一兜開好的藥，疑惑地在她眼前晃了晃手。
「哈？」程念猛地回過神，看到於北川正站在自己面前。
「段總上車了，咱們回吧？」於北川做了個請的手勢。
「好，走吧。」程念轉頭，看到段思恆已經坐在商務車內，意味不明地看著自己。
回御景灣的一路上，車廂里的氣氛安靜得有些詭異。
周誠坐在副駕駛，於北川在後排低聲匯報著恆信近期的情況。
司機平穩地操縱著方向盤。車窗外的街景如走馬燈般飛速倒退，程念坐在段思恆和於北川的身後，腦子裡正被無數個念頭瘋狂拉扯著。
林城的事，段思恆到底記不記得？
他這樣的人，站在江城的金字塔尖，動一動手指就能掀起商海的驚濤駭浪。這樣尊貴的男人，怎麼可能會缺女人？
兩年前那一夜，對他而言，會不會只是一場逢場作戲、轉頭就忘的意外？
如果他早就忘了呢？如果在他心裡，那一晚不過是個連名字都不配留下的露水情緣呢？
想到這兒，程念的心裡，感到委屈、忐忑，甚至是恐慌。
可如果他記得呢？程念無意識地攥起了拳頭。如果他記得，他會怎麼看她？
一個在走廊里主動投懷送抱、私生活不檢點的糊塗女人？如今他們又閃婚領了證，段思恆會不會覺得，她從頭到尾都是在處心積慮地算計他，只為爬上「段太太」的高位？
思緒瘋狂拉扯間，車內的電台廣播，忽然切入一段醇厚的人聲：【聽風穿過竹海，看茶煙裊裊升起。這個夏天，我在林城等你。】
程念覺得每一個字都像針尖一樣扎在她的神經上。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把臉別向車窗外。
終於，廣告播完了，程念悄悄吐出一口氣，才發現掌心全是冷汗。
她用餘光瞥了一眼段思恆，他依舊神色淡然，與於特助在說著什麼。
是程念在疑神疑鬼，還是段思恆真的對「林城」兩字無感？
「段太太。」一道低沉的聲音，在程念耳邊響起。
「啊？在！」她聲音發飄，臉色由白轉紅。
段思恆敏銳的黑眸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眼裡帶著探究與關切：「從醫院出來你就一直在走神。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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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程念飛快地移開視線，「在想工作的事情。」
這時，段思恆的手機突然震了。
他按了接聽，語氣冷淡：「徐小姐，什麼事？」
電話那頭傳來徐婉瑩焦灼而關切的聲音：「思恆哥哥，你怎麼樣了？聽說你受了很嚴重的傷，我很擔心，想過去看看，你現在在哪家醫院？」
「多謝徐小姐關心，探病就不必了。」段思恆的聲音冷靜得聽不出任何情緒，「現在我不便見客。」
徐婉瑩被噎了一下，頓了頓，不甘心地放軟了語氣：「那，關於恆信和徐氏最近合作的度假村項目，有幾個條款我父親覺得還需要再磨合一下，你看什麼時候方便，我們見面聊聊？」
段思恆的面色沒有泛起半點波瀾，修長的手指揉了揉眉心，聲音冷漠：「項目的事，你直接聯繫北川，現在由他全權負責。」
沒等那邊再說什麼，段思恆就掛斷了電話。
商務車很快駛回了御景灣。
下車的時候，周誠剛把段思恆扶到輪椅上，他的視線就直直地落在幾步開外的程念身上。
「段太太，推我進去吧。」他低沉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依賴。
程念微微一愣，順從地走上前，推他進入玄關，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
「剛才在車上，徐婉瑩打電話過來，」段思恆的聲音不緊不慢，「你是不是聽著不太舒服？」
「沒有，」程念扯了扯嘴角，「徐小姐關心你的傷情，很正常。」
「哦？」段思恆微微挑眉，「那為什麼從接完電話到現在，你一個字都沒跟我說？」
程念推著段思恆進入電梯，原地轉了一圈，清澈的狐狸眼毫無避諱地迎上了段思恆的視線。
段思恆看著她彆扭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隨即又壓了回去，「想問我什麼？」
「你之前和徐小姐，是有過婚約的嗎？」程念問了一個在他意料之外的問題。
轎廂里安靜了一瞬。
段思恆的眉心微動，語氣平淡：「沒有。兩家長輩提過，沒正式定過。」
「那當時進展到什麼程度了？」程念追問，語氣比她自己預想的要認真得多，「我是說，你們倆......」
她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最終還是沒有說完那句話。
段思恆看著她，沉默了兩秒。
「段太太，」他說，「真的想知道我和徐婉瑩的事？」
程念的瞳孔縮了一下。
當然不是。
她想問的是：你心裡到底有沒有過別人？
兩年前林城那一夜，對你來說到底算什麼？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個人是我，卻假裝什麼都不記得？
可這些話卡在喉嚨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隨便問問。」程念垂下眼，推著段思恆出電梯，朝臥室走去，「你不想說就算了。」
段思恆在程念的攙扶下，從輪椅轉移到床上。
「徐婉瑩是我母親朋友的女兒，」他開口了，聲音很平，「兩家走得近，長輩們有意撮合，但我沒有承諾過任何事。
她來找我，我從未給過她超出社交禮儀的回應。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
段思恆說完，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程念低垂的睫毛上，「這個回答，段太太滿意嗎？」
程念的睫毛顫了顫。
夠了。這個回答夠清楚，也夠斬釘截鐵。
可她心裡堵著的那塊石頭，非但沒有鬆動，反而更沉了。
因為段思恆回答得越乾脆，她就越想知道：
段思恆為什麼對她這麼好？是因為她是段太太，還是因為別的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