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段太太想守護的東西,沒人能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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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秀梅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出一個字,段思恆已經偏過頭,朝門外吩咐了一句:「北川,送客。」

  「是,段總。」於北川應聲而入,走到林秀梅身側,「三位,請。」

  林秀梅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五名寫字樓保安已經圍了過來。她狠狠瞪了程念一眼,又看了一眼段思恆那道冷峻的背影,終究沒敢再鬧,拎起包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地走了。

  陳永康緊隨其後。

  孫立偉早在段思恆進門的那一刻就縮到了角落,此刻趁亂貼著牆根溜了。

  程念靠在桌邊,繃緊的神經終於鬆開,抬頭看向段思恆:「段總,謝謝你。不過,你怎麼會來?」

  「有事找你。」段思恆神色淡然,「跟我去一趟市一醫院,現在。」

  乘坐電梯一路下行,出了寫字樓,黑色勞斯萊斯已經等在門口。

  車上,程念主動開口:「剛才那個,是我繼母。讓段總見笑了,剛領證就撞見這麼狗血的一幕。」

  段思恆靠在椅背上,黑眸微闔:「你急著領證,就是因為她?」

  「是。」程念索性坦白,「如果我在26歲生日前沒領證,林秀梅就會以合規代管的名義,抽走父親留給我的30%股份。她跟了我爸二十年,一直不滿足,不僅要錢,還想吞下整個公司。」

  「你很缺錢嗎?」段思恆淡淡地問。

  程念搖了搖頭,「如果為了錢,我可以把股份賣給董事會,拿著錢去國外過舒坦日子,何必留在江城,跟林秀梅鬥智鬥勇,甚至賭上自己的婚姻?」

  「景硯是我父母打拼了半輩子的心血,是我對他們唯一的念想,如果連公司都弄丟了,我在這世上,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程念眼眶微紅,將雙手交握在膝頭,「你可能覺得我很瘋,但為了景硯,我可以用生命去守護。」

  段思恆看著程念眼裡那孤注一擲的決絕,淡淡開口:「放心,段太太想守護的東西,沒人能搶走。」

  四十分鐘後,勞斯萊斯在市一醫院住院部前緩緩停穩。

  VIP特護病房內,一對中年夫婦坐在床邊。

  段思恆推門而入,「爸,媽,爺爺怎麼樣了?」

  段守業和李思卿聞聲回過頭。

  李思卿眼眶通紅,而段守業在看到段思恆身後的程念時,眼底閃過一絲審視與警惕。

  段思恆神色自若,手掌自然地貼在程念腰際,以一種宣告主權的姿態開口:「爸、媽,這是程念,我們已經領證了。」

  李思卿一怔,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兩人。

  程念上前一步,禮貌地欠了欠身,聲音溫柔而乖巧:「伯父、伯母,初次見面。我叫程念,來得太倉促,也沒來得及給二老準備禮物,實在不好意思,還請見諒。」

  段思恆看了她一眼,語氣平淡道:「該改口了。」

  程念微微一怔,耳根泛起一層緋紅。她重新欠身,聲音輕了幾分,卻更鄭重了些:「爸,媽。」

  李思卿最先反應過來,她上前一步拉住程念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連聲應道:「哎,好孩子。思恆難得帶女孩回來,我們高興還來不及。」

  段守業也微微頷首,雖然沒說什麼,但表情比方才緩和了不少。

  「咳……咳咳……」病榻上突然傳來虛弱的咳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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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思恆快步走到床邊,俯身握住老人的手:「爺爺,我是思恆。您睜眼看看,我帶孫媳婦來看您了。」

  程念也快步跟了過去。

  段老爺子慢慢睜開眼,渾濁的目光在她臉上聚焦了好一會兒,眼底忽然亮起了一小簇清明的光。

  「好,好孩子,讓爺爺看看。」他抬起枯瘦的手,指了指枕頭下面。

  段思恆會意,從下面摸出個紅絲絨盒子。打開來,裡面是一對水頭極好的帝王綠翡翠手鐲。

  段老爺子示意段思恆把手鐲取出來,親手將鐲子戴在了程念的手腕上。

  鐲子有些寬,掛在程念纖細的腕骨上,沉甸甸的。

  「孩子啊,這是思恆奶奶留下的,是段家長媳代代相傳的鐲子。戴上它,就是段家的人了。」

  程念看著腕上的鐲子,又看向風燭殘年的老人,心頭泛起一陣說不清的酸澀。

  這場婚姻明明只是一紙契約,九十九天之後各走各的路,可老人把段家長媳的信物套在她手腕上,那份鄭重讓她喉嚨發緊。

  段老爺子拉過程念的手,意味深長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孩子,爺爺看得出,你是個有主意的。思恆這孩子性子冷、心思重,以後,爺爺就把他託付給你了。」

  程念握住老人的手,聲音輕柔而篤定:「爺爺,您放心。我們會好好的,我會照顧好他。」

  窗外暮色漸沉,病房燈光打在每個人臉上,透著掩飾不住的倦容。

  忽然,段老爺子的呼吸急促起來,監控儀器警報聲響起。

  醫生和護士立刻沖了進來:「請家屬去外間等候!」

  段思恆等人立刻退到外間,玻璃牆的帘子被拉上,看不到裡邊的情況。

  幾分鐘後,段老爺子終於脫離了危險。

  醫生嘆息著對段守業說:「就是這幾天的事了,家屬做好心理準備吧。」

  段思恆走到父母面前,低聲說:「爸,媽,這裡有特護看著,你們先回去休息。今晚我留在醫院。」

  段守業和李思卿知道他的脾氣,沒推脫,囑咐了幾句便先行離開。

  空蕩的病房外間,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段思恆按了按太陽穴,轉頭看向程念:「北川在樓下,讓他送你回去。」

  「我不走。」程念抬頭看著他,「我留下來,陪你一起守著爺爺。」

  段思恆微微一震,皺眉道:「協議里沒有這一項,你沒必要陪在這裡受罪。」

  程念低頭看了一眼腕上的鐲子,帝王綠的翡翠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微光。

  她抬起頭,嘴角浮起一個很淡的笑,語氣裡帶著自嘲,卻也有幾分真摯:「爺爺把段家長媳的鐲子都給我了,拿了段家的傳家寶,演戲也得演全套。」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父母去世的時候,我沒能陪在他們身邊好好告別,那種遺憾太疼了,我不想讓你也嘗到。」

  段思恆看著她,黑眸里掠過一絲動容。

  「好。」段思恆緩緩開口,「我們一起。」

  幾小時後,於北川將全新的換洗衣物和洗漱用品送了過來,還將保溫餐盒在茶几上逐一擺開,退出去時順手帶上了房門。

  飯後,程念處理了一會兒公務,又去獨立衛浴沖了個澡,等她換好睡衣和拖鞋走出來時,外間的壁燈已經被調得極暗。她看了看坐在裡間看護椅上的段思恆,輕手輕腳爬上陪護床,剛沾枕頭就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程念從睡夢中醒來。

  段老爺子在儀器平穩的運轉聲中睡得還算安穩,段思恆靠坐在看護椅上,襯衫領口有些凌亂,髮絲垂在眉間。

  程念輕手輕腳地推門進去,將西服外套輕輕披在他身上。

  段思恆忽然渾身一顫,雙手攥著椅子扶手,指節用力。

  額頭滲出一層冷汗,喉嚨里發出壓抑而破碎的喘息聲,像被夢魘拖進了一個醒不過來的深淵。

  程念心中一緊,蹲下身握住他的手:「段思恆!醒醒,你做噩夢了?!」

  她不知道,此時段思恆的腦海里,正瘋狂重演著可怕的夢魘。

  二十年前的廢棄磚廠,十歲的段思恆被綁在柱子上,滿頭是血,一根鋼管正帶著呼嘯的戾風,狠狠砸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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