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不會不管他
程寶猛地站起身，雙手貼在玻璃上，眼淚奪眶而出。
那是林秀梅。
幾天不見，她仿佛老了十歲。
平日裡總是精心打理的捲髮此刻凌亂地貼在臉頰上，臉上沒有了精緻的妝容，只剩下蒼白和憔悴。
寬大的黃馬甲套在她身上，顯得她身形格外單薄。
林秀梅抬起頭，當看到玻璃窗外的程寶時，原本呆滯的眼神里閃過劇烈的波動。她快步走過來，一把抓起聽筒，手顫抖著貼在玻璃上。
「小寶！」
程寶也抓起聽筒，哭得哽咽難言：「媽，你怎麼樣？吃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媽沒事，媽在這裡挺好的。」林秀梅拼命搖頭，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別哭，小寶，你是男子漢，別哭。媽是自作自受，媽不冤。」
她抬起頭，看向站在程寶身邊的程念，對著聽筒，低聲說道：「小寶，把聽筒給你姐。」
程寶聞言，將聽筒遞給程念，程念順勢坐在了程寶的旁邊。
「念念，對不起。」林秀梅眼含熱淚地看著程念。
這一聲「對不起」，來得太遲，也太輕。但程念知道，對於此時的林秀梅來說，這已經是她能放下的所有傲慢。
「我拖累了你，也連累了小寶。」
林秀梅擦了擦眼淚，姿態低到了塵埃里，「我知道我沒臉求你原諒，但我只有一個請求。以後，以後能不能幫我照看著點小寶？他還小，不懂社會的險惡，如果他惹麻煩了，或者遇到困難了，能不能看在老程的份上，幫幫他……」
程念看著那個曾經不可一世、如今卻滿眼絕望的女人，終究還是點了點頭：「梅姨，你放心。只要有我在，就不會不管他。」
聽到程念的承諾，林秀梅鬆了一口氣，重新看向程寶。
程念見林秀梅有話說，於是把聽筒交還給程寶。
「小寶，以後要聽你姐的話，好好讀書，知道嗎？別像我一樣，走錯了路，就全完了。」
程寶拼命地點頭，淚水模糊了視線：「媽，我知道，我都聽你的。媽，那個錢，如果我們把錢還回去，是不是就能減刑了？咱家的房子還能賣，我也可以去打工，我去賺大錢，把窟窿補上，法院是不是就能輕判了？」
林秀梅聽著這話，眼淚流得更凶了。她痛苦地閉上眼睛，用力地搖著頭。
「傻孩子，哪有那麼容易啊！」她的聲音嘶啞，充滿了無力感，「錢進了賭場，就追不回來了。那種地方都是亡命徒，關係盤根錯節，吃人不吐骨頭……」
程寶呆住了，癱軟在椅子上：「追不回來了？那怎麼辦，那要關多少年啊？！」
「那是媽該受的罪。」林秀梅強打起精神，隔著玻璃看著程寶，眼神里透著母性的溫柔與決絕，「小寶，你不用管這些。只要你過得好，媽哪怕在裡面關一輩子，都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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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行！」程寶突然激動起來，眼淚鼻涕混在一起，「我去賣房！爸留給我的那套房子可以賣掉！我還年輕，我可以退學去打工，我可以去搬磚、去送外賣，一定能把錢賺回來還債！媽，我不能讓你被關一輩子！」
「胡鬧！」林秀梅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聲音厲色，「你退學？你去搬磚？你爸留給你的房子是保命用的，是給你以後成家的，你敢給我賣了？你要是敢毀了自己的前程，媽現在就死給你看！」
她兇狠地吼著，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媽這輩子沒本事，做錯了事，付出了代價。但你是程家的獨苗，你一定要讀書，一定要出人頭地。要是你也毀了，那媽就真的白活了。」
程寶被吼住了，捂著嘴痛哭流涕，不敢再提退學的事。
這時，身後的獄警提醒他們，探視時間到了。
「媽！」程寶嘶吼著站起來，趴在玻璃上，想要離林秀梅更近一些。
林秀梅被走上前的獄警拽起來，她沒有鬆開手裡的聽筒，對程寶繼續說道：「小寶，你自己好好的，媽對不起你！你要聽念念的話，等媽出來！」
林秀梅被強行帶離。
程寶額頭抵著冰冷的玻璃，哭得撕心裂肺。
程念站在一旁，眼眶也紅得厲害。
雖然從小林秀梅就對她很刻薄，甚至可以說是惡毒，但在這一刻，看著那個狼狽不堪的背影，程念也無法否認，這個女人對程寶的愛，是真實的，是刻骨銘心的。
只可惜，這份愛，終究是被貪慾蒙蔽了雙眼，走錯了方向。
走出看守所的大門，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冷風卷著枯葉在地上打轉，透著刺骨的寒意。
老陳早已恭敬地站在車旁等候。
段思恆正靠在車門上吸菸，看到姐弟倆出來，他立刻掐滅了菸頭，大步迎了上去。
看到程寶哭紅了雙眼，整個人像是丟了魂一樣，段思恆拍了拍程寶的肩膀，沉聲安慰道：「男子漢大丈夫，哭過這一場，就把眼淚擦乾。別讓你媽擔心，剩下的路，還要你自己走。」
程寶點了點頭，抬手擦掉了眼淚。
「上車吧，回家。」段思恆拉開車門，示意程念上車。
老陳也趕緊拉開副駕駛的車門，讓程寶上車。
「嗯，回家。」程念輕聲應著，鑽進車內。
車子駛離看守所，沿著濱江大道緩緩行駛，停在一處臨江的三層獨棟建築前。
程念抬頭望去，看到那塊烏木鎏金的牌匾時，唇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念江閣？」
一路沉默的程寶突然抬起頭，睜大眼睛問道：「這家店的名字，是用我姐的名字命名的？是姐夫的飯店嗎？」
「腦子很靈，」段思恆先一步下車，繞到程念那一側，替她拉開車門，語氣雲淡風輕，「走吧，進去嘗嘗味道怎麼樣。」
三人走進念江閣。
服務員早已接到通知，將三人引到了三樓臨窗的位置。落座之後，就能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看到整條江的夜景。江面上有遊船緩緩駛過，霓虹倒映在水中，碎成一片流動的光。
程寶正仰著頭，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古色古香的陳設，程念放在包里的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
她掏出來一看，是江黎打來的。
「你們先看著點菜，我接個電話。」程念說著，接通了電話，「喂，黎黎。」
「程念念！你可算開機了！」江黎的聲音熱情似火，透過聽筒都能感覺到那股興奮勁兒，「出國玩兒得怎麼樣啊？照片呢？一張都沒給我發，是不是玩瘋了把我這閨蜜忘了？」
程念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段思恆。
段思恆正拿著菜單，跟服務員說著什麼。
當著段思恆和程寶的面，讓她實在不好意思跟江黎講那些閨蜜間的悄悄話，敷衍地回道：「都挺好的，一切順利。」
程念壓低了聲音，語氣儘量平靜，「我在陪小寶吃飯，家裡出了點事，回頭再聊。」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江黎敏銳的八卦雷達「嗡」地一聲響了起來。
「程念念，」江黎的語調忽然變得意味深長，「你是不是說話不方便？」
那是林秀梅。
幾天不見，她仿佛老了十歲。
平日裡總是精心打理的捲髮此刻凌亂地貼在臉頰上，臉上沒有了精緻的妝容，只剩下蒼白和憔悴。
寬大的黃馬甲套在她身上，顯得她身形格外單薄。
林秀梅抬起頭，當看到玻璃窗外的程寶時，原本呆滯的眼神里閃過劇烈的波動。她快步走過來，一把抓起聽筒，手顫抖著貼在玻璃上。
「小寶！」
程寶也抓起聽筒，哭得哽咽難言：「媽，你怎麼樣？吃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媽沒事，媽在這裡挺好的。」林秀梅拼命搖頭，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別哭，小寶，你是男子漢，別哭。媽是自作自受，媽不冤。」
她抬起頭，看向站在程寶身邊的程念，對著聽筒，低聲說道：「小寶，把聽筒給你姐。」
程寶聞言，將聽筒遞給程念，程念順勢坐在了程寶的旁邊。
「念念，對不起。」林秀梅眼含熱淚地看著程念。
這一聲「對不起」，來得太遲，也太輕。但程念知道，對於此時的林秀梅來說，這已經是她能放下的所有傲慢。
「我拖累了你，也連累了小寶。」
林秀梅擦了擦眼淚，姿態低到了塵埃里，「我知道我沒臉求你原諒，但我只有一個請求。以後，以後能不能幫我照看著點小寶？他還小，不懂社會的險惡，如果他惹麻煩了，或者遇到困難了，能不能看在老程的份上，幫幫他……」
程念看著那個曾經不可一世、如今卻滿眼絕望的女人，終究還是點了點頭：「梅姨，你放心。只要有我在，就不會不管他。」
聽到程念的承諾，林秀梅鬆了一口氣，重新看向程寶。
程念見林秀梅有話說，於是把聽筒交還給程寶。
「小寶，以後要聽你姐的話，好好讀書，知道嗎？別像我一樣，走錯了路，就全完了。」
程寶拼命地點頭，淚水模糊了視線：「媽，我知道，我都聽你的。媽，那個錢，如果我們把錢還回去，是不是就能減刑了？咱家的房子還能賣，我也可以去打工，我去賺大錢，把窟窿補上，法院是不是就能輕判了？」
林秀梅聽著這話，眼淚流得更凶了。她痛苦地閉上眼睛，用力地搖著頭。
「傻孩子，哪有那麼容易啊！」她的聲音嘶啞，充滿了無力感，「錢進了賭場，就追不回來了。那種地方都是亡命徒，關係盤根錯節，吃人不吐骨頭……」
程寶呆住了，癱軟在椅子上：「追不回來了？那怎麼辦，那要關多少年啊？！」
「那是媽該受的罪。」林秀梅強打起精神，隔著玻璃看著程寶，眼神里透著母性的溫柔與決絕，「小寶，你不用管這些。只要你過得好，媽哪怕在裡面關一輩子，都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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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行！」程寶突然激動起來，眼淚鼻涕混在一起，「我去賣房！爸留給我的那套房子可以賣掉！我還年輕，我可以退學去打工，我可以去搬磚、去送外賣，一定能把錢賺回來還債！媽，我不能讓你被關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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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兇狠地吼著，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媽這輩子沒本事，做錯了事，付出了代價。但你是程家的獨苗，你一定要讀書，一定要出人頭地。要是你也毀了，那媽就真的白活了。」
程寶被吼住了，捂著嘴痛哭流涕，不敢再提退學的事。
這時，身後的獄警提醒他們，探視時間到了。
「媽！」程寶嘶吼著站起來，趴在玻璃上，想要離林秀梅更近一些。
林秀梅被走上前的獄警拽起來，她沒有鬆開手裡的聽筒，對程寶繼續說道：「小寶，你自己好好的，媽對不起你！你要聽念念的話，等媽出來！」
林秀梅被強行帶離。
程寶額頭抵著冰冷的玻璃，哭得撕心裂肺。
程念站在一旁，眼眶也紅得厲害。
雖然從小林秀梅就對她很刻薄，甚至可以說是惡毒，但在這一刻，看著那個狼狽不堪的背影，程念也無法否認，這個女人對程寶的愛，是真實的，是刻骨銘心的。
只可惜，這份愛，終究是被貪慾蒙蔽了雙眼，走錯了方向。
走出看守所的大門，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冷風卷著枯葉在地上打轉，透著刺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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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程寶哭紅了雙眼，整個人像是丟了魂一樣，段思恆拍了拍程寶的肩膀，沉聲安慰道：「男子漢大丈夫，哭過這一場，就把眼淚擦乾。別讓你媽擔心，剩下的路，還要你自己走。」
程寶點了點頭，抬手擦掉了眼淚。
「上車吧，回家。」段思恆拉開車門，示意程念上車。
老陳也趕緊拉開副駕駛的車門，讓程寶上車。
「嗯，回家。」程念輕聲應著，鑽進車內。
車子駛離看守所，沿著濱江大道緩緩行駛，停在一處臨江的三層獨棟建築前。
程念抬頭望去，看到那塊烏木鎏金的牌匾時，唇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念江閣？」
一路沉默的程寶突然抬起頭，睜大眼睛問道：「這家店的名字，是用我姐的名字命名的？是姐夫的飯店嗎？」
「腦子很靈，」段思恆先一步下車，繞到程念那一側，替她拉開車門，語氣雲淡風輕，「走吧，進去嘗嘗味道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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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寶正仰著頭，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古色古香的陳設，程念放在包里的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
她掏出來一看，是江黎打來的。
「你們先看著點菜，我接個電話。」程念說著，接通了電話，「喂，黎黎。」
「程念念！你可算開機了！」江黎的聲音熱情似火，透過聽筒都能感覺到那股興奮勁兒，「出國玩兒得怎麼樣啊？照片呢？一張都沒給我發，是不是玩瘋了把我這閨蜜忘了？」
程念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段思恆。
段思恆正拿著菜單，跟服務員說著什麼。
當著段思恆和程寶的面，讓她實在不好意思跟江黎講那些閨蜜間的悄悄話，敷衍地回道：「都挺好的，一切順利。」
程念壓低了聲音，語氣儘量平靜，「我在陪小寶吃飯，家裡出了點事，回頭再聊。」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江黎敏銳的八卦雷達「嗡」地一聲響了起來。
「程念念，」江黎的語調忽然變得意味深長，「你是不是說話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