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別急著推開我，好麼？
聽到「女兒」兩個字，程念的心臟驟然緊縮了一下。
段思恆面色不變，只是那雙原本深邃的墨眸，隱晦危險地眯了一下。
「哈哈哈」
段守成瞧見段思恆的神色，仿佛抓住了致命的王牌，瘋狂大笑起來，「程念！你爸程遠舟年初那場車禍，保險公司賠了八十萬，可那輛肇事的貨車司機，出事後第三天就在看守所里突發心梗死了！
大廳的空氣仿佛被抽乾。
程念如墜冰窟。
聽到車禍和段思恆聯繫在一起時，她的指甲死死掐進掌心裡，鑽心的疼，可她硬是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筆直，沒有泄露出半分失態。
在段思恆審視的目光看過來時，她微微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撐得住。
然而，內心的驚濤駭浪卻幾乎將她掀翻。
年初那場車禍，所有人都說是意外。父親走得突然，沒多久司機就突發心梗死在看守所。
她不是沒有懷疑過，可周圍所有人都在勸她人死不能復生。她以為是自己執念太深，卻從沒想過，那場碾碎她家庭的車禍，背後竟然藏著恆信的影子。
段守成被拖走時，那尖銳的笑聲還在走廊里迴蕩：「段思恆，你娶了個仇人的女兒！你這婚結得可真漂亮！哈哈哈哈！」
門被關上。諾大的告別廳里，死寂得落葉可聞。
大理石地面上，還殘留著白瓷花瓶的碎片。
程念站在原地，只覺得渾身的血液一點點涼了下去。
狐狸眼裡，盛滿了驚疑惶恐，還有一層迅速凝結的疏離。
她看著段思恆，聲音很輕，卻帶著刀子般的鋒利：「段總，這件事，你早就知道嗎？」
段思恆沒有逃避她的視線，「我不知道。」他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暗流，「但現在知道了，我會查個水落石出，給你一個交代。」
他對車禍究竟是一無所知，還是在粉飾太平。
程念敏銳地捕捉到了段思恆眼底的晦暗。她垂下眼睫，目光落在腕間的翡翠鐲子上。
如果父親程遠舟，真的因段家、因恆信而死。那這隻鐲子、這場各取所需的婚姻，還有眼前這個給過她片刻溫暖的男人，到底算什麼？
莫大的荒謬感湧上心頭，程念有些脫力地往後退了一步。
「段總，」她開口，聲音裡帶著無法克制的顫抖，「我想我們的協議，需要提前終止了。如果我父親的死真的和恆信有關，我沒辦法繼續履行我們之間的協議。」
程念向來清醒。她可以借段思恆的勢去奪回景硯，但她絕不會跟一個可能害死她父親的家庭，有任何瓜葛。
「程念，你先別著急，聽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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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思恆向程念逼近半步，高大的身軀帶著壓迫的氣息，鎖住了她泛淚卻堅定的雙眼。
「事情還沒有查清楚。段守成是在垂死掙扎，為了拉我下水，他什麼髒水都敢潑，這很可能是他借刀殺人的詭計。」
段思恆聲音低沉而沙啞，「給我點時間，這件事我會儘快調查清楚，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不管是真是假，我都不會逃避。信我這一次，別急著推開我，好麼？」
程念仰頭看著段思恆，一滴晶瑩的水珠順著她濃密的睫毛悄然滑落，那雙狐狸眼裡閃爍著的，卻是一片清明與堅定，「我知道，我只是一時間，難以接受這件事。」
段守成那句「仇人的女兒」像一根生鏽的鐵釘，狠狠楔進程念的心口，帶出淋漓的血肉。
那陣劇痛之後，段思恆的冷靜，像是一劑強效鎮靜劑，逼著她迅速清醒過來，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一入豪門深似海，就算程念主觀上萬般不願意，如今的她也已經被拽進了，紛繁複雜的豪門恩怨里。
程念攥緊了手指，聲音略顯急促：「段總，你二叔，今天是第一次見我，對不對？」
段思恆眸中滑過一縷幽光，點頭道：「是。」
「那他怎麼會知道我是誰，甚至連我父親叫什麼名字都一清二楚？」
程念的語速越來越快，「他甚至知道那場車禍的司機在看守所里死了。這些隱秘的細節，連我這個做女兒的都不是很清楚，他一個常年在國外的人，怎麼能張嘴就來？」
段思恆沒有打斷她，靜靜地聽著。
程念將記憶里所有關於年初的碎片全部翻出來，重新拼接：「車禍的鑑定報告我看過，大貨車確實屬於疲勞駕駛，但我父親的車在路口也搶了黃燈。如果那貨車司機真的是被人滅口的，辦案民警怎麼可能一點風聲都沒露？邏輯上說不通。」
「你二叔要麼是被人當槍使了，要麼他所謂的『真相』，本來就是別人精心餵給他的毒餌。」
段思恆沉默了幾秒，黑眸中閃過一絲欣慰與動容：「我以為，你會直接走掉。」
「我確實想過。」程念沒有否認，坦蕩地與他對視，「但走之前，我得先弄清楚。如果我因為一個第一次見面的人的幾句話，就輕易判定你和段家是我的仇人。」
她頓了一下，「那豈不是正好上了二叔的當？他今天來鬧，巴不得我跟你決裂，巴不得你後院起火，更巴不得我們之間這根『契約』的繩子被剪斷。」
段思恆冷峻的面龐難得地有了點溫度：「段太太，你比我想像的，要聰明和清醒得多。」
程念扯了扯嘴角：「我只是不想親者痛、仇者快。但是段總，」
「這件事，必須查清楚。如果真相跟你二叔說的一致，我會走，也會用我的方式把該討的債討回來。但如果有人借著你二叔的手在借刀殺人，這個躲在暗處算計我們的人，要比二叔危險百倍。」
段思恆沉沉點頭，眼神里多了些許讚賞：「好，我會儘快查清楚。真相如何，絕不隱瞞。」
這時，緊閉的大門被推開，於北川的身影出現在告別廳門口。
「段總，太太。墓地那邊一切準備就緒，隨時可以下葬。」
「知道了。」段思恆淡淡應了一聲，轉頭看向程念時，語氣多了幾分溫柔，
「走吧，陪我去送爺爺最後一程。」
段思恆面色不變，只是那雙原本深邃的墨眸，隱晦危險地眯了一下。
「哈哈哈」
段守成瞧見段思恆的神色，仿佛抓住了致命的王牌，瘋狂大笑起來，「程念！你爸程遠舟年初那場車禍，保險公司賠了八十萬，可那輛肇事的貨車司機，出事後第三天就在看守所里突發心梗死了！
大廳的空氣仿佛被抽乾。
程念如墜冰窟。
聽到車禍和段思恆聯繫在一起時，她的指甲死死掐進掌心裡，鑽心的疼，可她硬是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筆直，沒有泄露出半分失態。
在段思恆審視的目光看過來時，她微微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撐得住。
然而，內心的驚濤駭浪卻幾乎將她掀翻。
年初那場車禍，所有人都說是意外。父親走得突然，沒多久司機就突發心梗死在看守所。
她不是沒有懷疑過，可周圍所有人都在勸她人死不能復生。她以為是自己執念太深，卻從沒想過，那場碾碎她家庭的車禍，背後竟然藏著恆信的影子。
段守成被拖走時，那尖銳的笑聲還在走廊里迴蕩：「段思恆，你娶了個仇人的女兒！你這婚結得可真漂亮！哈哈哈哈！」
門被關上。諾大的告別廳里，死寂得落葉可聞。
大理石地面上，還殘留著白瓷花瓶的碎片。
程念站在原地，只覺得渾身的血液一點點涼了下去。
狐狸眼裡，盛滿了驚疑惶恐，還有一層迅速凝結的疏離。
她看著段思恆，聲音很輕，卻帶著刀子般的鋒利：「段總，這件事，你早就知道嗎？」
段思恆沒有逃避她的視線，「我不知道。」他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暗流，「但現在知道了，我會查個水落石出，給你一個交代。」
他對車禍究竟是一無所知，還是在粉飾太平。
程念敏銳地捕捉到了段思恆眼底的晦暗。她垂下眼睫，目光落在腕間的翡翠鐲子上。
如果父親程遠舟，真的因段家、因恆信而死。那這隻鐲子、這場各取所需的婚姻，還有眼前這個給過她片刻溫暖的男人，到底算什麼？
莫大的荒謬感湧上心頭，程念有些脫力地往後退了一步。
「段總，」她開口，聲音裡帶著無法克制的顫抖，「我想我們的協議，需要提前終止了。如果我父親的死真的和恆信有關，我沒辦法繼續履行我們之間的協議。」
程念向來清醒。她可以借段思恆的勢去奪回景硯，但她絕不會跟一個可能害死她父親的家庭，有任何瓜葛。
「程念，你先別著急，聽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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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思恆向程念逼近半步，高大的身軀帶著壓迫的氣息，鎖住了她泛淚卻堅定的雙眼。
「事情還沒有查清楚。段守成是在垂死掙扎，為了拉我下水，他什麼髒水都敢潑，這很可能是他借刀殺人的詭計。」
段思恆聲音低沉而沙啞，「給我點時間，這件事我會儘快調查清楚，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不管是真是假，我都不會逃避。信我這一次，別急著推開我，好麼？」
程念仰頭看著段思恆，一滴晶瑩的水珠順著她濃密的睫毛悄然滑落，那雙狐狸眼裡閃爍著的，卻是一片清明與堅定，「我知道，我只是一時間，難以接受這件事。」
段守成那句「仇人的女兒」像一根生鏽的鐵釘，狠狠楔進程念的心口，帶出淋漓的血肉。
那陣劇痛之後，段思恆的冷靜，像是一劑強效鎮靜劑，逼著她迅速清醒過來，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一入豪門深似海，就算程念主觀上萬般不願意，如今的她也已經被拽進了，紛繁複雜的豪門恩怨里。
程念攥緊了手指，聲音略顯急促：「段總，你二叔，今天是第一次見我，對不對？」
段思恆眸中滑過一縷幽光，點頭道：「是。」
「那他怎麼會知道我是誰，甚至連我父親叫什麼名字都一清二楚？」
程念的語速越來越快，「他甚至知道那場車禍的司機在看守所里死了。這些隱秘的細節，連我這個做女兒的都不是很清楚，他一個常年在國外的人，怎麼能張嘴就來？」
段思恆沒有打斷她，靜靜地聽著。
程念將記憶里所有關於年初的碎片全部翻出來，重新拼接：「車禍的鑑定報告我看過，大貨車確實屬於疲勞駕駛，但我父親的車在路口也搶了黃燈。如果那貨車司機真的是被人滅口的，辦案民警怎麼可能一點風聲都沒露？邏輯上說不通。」
「你二叔要麼是被人當槍使了，要麼他所謂的『真相』，本來就是別人精心餵給他的毒餌。」
段思恆沉默了幾秒，黑眸中閃過一絲欣慰與動容：「我以為，你會直接走掉。」
「我確實想過。」程念沒有否認，坦蕩地與他對視，「但走之前，我得先弄清楚。如果我因為一個第一次見面的人的幾句話，就輕易判定你和段家是我的仇人。」
她頓了一下，「那豈不是正好上了二叔的當？他今天來鬧，巴不得我跟你決裂，巴不得你後院起火，更巴不得我們之間這根『契約』的繩子被剪斷。」
段思恆冷峻的面龐難得地有了點溫度：「段太太，你比我想像的，要聰明和清醒得多。」
程念扯了扯嘴角：「我只是不想親者痛、仇者快。但是段總，」
「這件事，必須查清楚。如果真相跟你二叔說的一致，我會走，也會用我的方式把該討的債討回來。但如果有人借著你二叔的手在借刀殺人，這個躲在暗處算計我們的人，要比二叔危險百倍。」
段思恆沉沉點頭，眼神里多了些許讚賞：「好，我會儘快查清楚。真相如何，絕不隱瞞。」
這時，緊閉的大門被推開，於北川的身影出現在告別廳門口。
「段總，太太。墓地那邊一切準備就緒，隨時可以下葬。」
「知道了。」段思恆淡淡應了一聲，轉頭看向程念時，語氣多了幾分溫柔，
「走吧，陪我去送爺爺最後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