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日常
時光荏苒。轉眼間念梅一歲了。
她會爬了，會扶著沙發站起來了，會含糊不清地叫"媽媽""爸爸"了。
五官也漸漸長開。眉眼彎彎，笑起來眼睛像月牙——越來越像她媽媽。沈知夏有時夜裡看念梅睡得熟，會無端想起母親林若蘭，想起母親臨終前攥著她的手，欲言又止的樣子。她低頭，把念梅踢掉的被子掖好，指尖在孩子軟軟的臉上，輕輕停了一下，又收回來。
"爺爺！爺爺！"念梅坐在學步車裡，衝著顧老爺子，興奮地揮舞著小手。
"哎喲，念梅會叫爺爺了！"老爺子坐在沙發上，笑得合不攏嘴，"來，念梅，到爺爺這兒來！"
念梅蹬著小短腿，搖搖晃晃地，朝老爺子走去。
老爺子怕她摔，先把胳膊伸出去，虛虛地護在她身子兩邊。念梅撞進他懷裡。
"爺爺……爺爺……"她含糊地叫著，撲進老爺子懷裡。
"念梅……爺爺的念梅……"
從那以後，每天下午，顧宅的花園裡，都會出現這樣一幅畫面：
顧老爺子坐在輪椅上，面前擺著一副棋盤。念梅坐在他腿上，好奇地看著黑白棋子。
"念梅，這個是黑棋，這個是白棋。"老爺子耐心地教她，"黑棋先走……"
念梅聽不懂，但很給面子地，抓起一顆棋子，往棋盤上一放。
"哎喲，念梅下棋有天賦！"老爺子驚喜地笑，"這一手，有爺爺的風範！"
沈知夏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
她認得這副棋盤。邊角被磨得發亮的木紋，是爺爺用了半輩子的老棋盤。當年她頭一回陪爺爺下棋，輸了三子，倒笑盈盈地把棋子一顆顆碼回棋盒，說"爺爺，下回我再來贏您"。如今那隻小手，抓的也是同一顆黑子。
正出神，念梅一揮手，把棋盤上的棋子嘩啦全扒拉到地上，黑白子滾了一地。
"哎喲——"老爺子愣了一瞬，隨即大笑，"小搗蛋！"
他彎腰，一顆一顆地撿。念梅坐在他腿上，咯咯地笑，手舞足蹈。
沈知夏要去撿，被老爺子抬手攔下："讓她玩。她能玩高興，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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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笑，蹲下來，還是幫他把散在腳邊的棋子攏到一處。老爺子撿到一顆黑子，在手裡摩挲了一下，沒急著放回棋盒，先遞給念梅玩。
"爺爺，"她走過去，笑著說，"念梅才一歲，哪會下棋呀。"
"怎麼不會！我孫女，天生就會下棋！"
"好好好，她會她會。"
那天傍晚，念梅在老爺子懷裡睡著了。老爺子也靠在輪椅上打起了盹，嘴裡含含糊糊地，還念著一句：
"黑棋……先走……"
沈知夏站在旁邊，看著一老一小，都沒有叫醒他們。她低頭，看見念梅睡著的小手裡，還攥著一顆黑子，攥得緊緊的，像攥著什麼要緊的東西——跟她小時候攥著母親吊墜的模樣，一模一樣。
陳叔端著參茶過來，遠遠看見花園裡一老一小都睡著了，步子放得極輕，原路退了回去，沒驚動誰。
顧聿風從公司回來，看見這一幕，在花園門口站了一會兒。
他脫了西裝外套，搭在臂彎，沒急著走過去，怕皮鞋踩在石徑上的聲響吵醒他們。隔著一小段路，他看了一會兒，才過來，站在她身邊。
"他們睡著了。"
"嗯。"
"你也在看？"
"嗯。看著他們，覺得……什麼都值了。"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走吧。抱念梅進去。你推爺爺。"
"好。"
他彎腰，從老爺子懷裡接過念梅。念梅蹭了蹭，在他肩窩裡找了個位置，繼續睡。他托著孩子的後腦勺，換了個讓她更舒服的姿勢——動作熟稔，像做過一千遍。換尿布、托後腦勺、半夜被踹一腳……這一年來，這些事他做得比她還順。
沈知夏推著老爺子的輪椅，走在花園的小徑上。走了兩步，她回頭，看見夕陽落在顧聿風肩上，他懷裡抱著睡著的念梅，正低頭看孩子，嘴角的弧度很輕，卻很穩。
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她推著輪椅，他抱著孩子，一前一後，往屋裡走。小徑盡頭，陳叔早就把門檻那級台階墊上了軟墊，把客廳的燈，調成了暖的。
她會爬了，會扶著沙發站起來了，會含糊不清地叫"媽媽""爸爸"了。
五官也漸漸長開。眉眼彎彎，笑起來眼睛像月牙——越來越像她媽媽。沈知夏有時夜裡看念梅睡得熟，會無端想起母親林若蘭，想起母親臨終前攥著她的手，欲言又止的樣子。她低頭，把念梅踢掉的被子掖好，指尖在孩子軟軟的臉上，輕輕停了一下，又收回來。
"爺爺！爺爺！"念梅坐在學步車裡，衝著顧老爺子，興奮地揮舞著小手。
"哎喲，念梅會叫爺爺了！"老爺子坐在沙發上，笑得合不攏嘴，"來，念梅，到爺爺這兒來！"
念梅蹬著小短腿，搖搖晃晃地，朝老爺子走去。
老爺子怕她摔，先把胳膊伸出去，虛虛地護在她身子兩邊。念梅撞進他懷裡。
"爺爺……爺爺……"她含糊地叫著，撲進老爺子懷裡。
"念梅……爺爺的念梅……"
從那以後，每天下午，顧宅的花園裡，都會出現這樣一幅畫面：
顧老爺子坐在輪椅上，面前擺著一副棋盤。念梅坐在他腿上，好奇地看著黑白棋子。
"念梅，這個是黑棋，這個是白棋。"老爺子耐心地教她，"黑棋先走……"
念梅聽不懂，但很給面子地，抓起一顆棋子，往棋盤上一放。
"哎喲，念梅下棋有天賦！"老爺子驚喜地笑，"這一手，有爺爺的風範！"
沈知夏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
她認得這副棋盤。邊角被磨得發亮的木紋，是爺爺用了半輩子的老棋盤。當年她頭一回陪爺爺下棋，輸了三子，倒笑盈盈地把棋子一顆顆碼回棋盒，說"爺爺，下回我再來贏您"。如今那隻小手，抓的也是同一顆黑子。
正出神，念梅一揮手，把棋盤上的棋子嘩啦全扒拉到地上，黑白子滾了一地。
"哎喲——"老爺子愣了一瞬，隨即大笑，"小搗蛋！"
他彎腰，一顆一顆地撿。念梅坐在他腿上，咯咯地笑，手舞足蹈。
沈知夏要去撿，被老爺子抬手攔下："讓她玩。她能玩高興，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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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笑，蹲下來，還是幫他把散在腳邊的棋子攏到一處。老爺子撿到一顆黑子，在手裡摩挲了一下，沒急著放回棋盒，先遞給念梅玩。
"爺爺，"她走過去，笑著說，"念梅才一歲，哪會下棋呀。"
"怎麼不會！我孫女，天生就會下棋！"
"好好好，她會她會。"
那天傍晚，念梅在老爺子懷裡睡著了。老爺子也靠在輪椅上打起了盹，嘴裡含含糊糊地，還念著一句：
"黑棋……先走……"
沈知夏站在旁邊，看著一老一小，都沒有叫醒他們。她低頭，看見念梅睡著的小手裡，還攥著一顆黑子，攥得緊緊的，像攥著什麼要緊的東西——跟她小時候攥著母親吊墜的模樣，一模一樣。
陳叔端著參茶過來，遠遠看見花園裡一老一小都睡著了，步子放得極輕，原路退了回去，沒驚動誰。
顧聿風從公司回來，看見這一幕，在花園門口站了一會兒。
他脫了西裝外套，搭在臂彎，沒急著走過去，怕皮鞋踩在石徑上的聲響吵醒他們。隔著一小段路，他看了一會兒，才過來，站在她身邊。
"他們睡著了。"
"嗯。"
"你也在看？"
"嗯。看著他們，覺得……什麼都值了。"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走吧。抱念梅進去。你推爺爺。"
"好。"
他彎腰，從老爺子懷裡接過念梅。念梅蹭了蹭，在他肩窩裡找了個位置，繼續睡。他托著孩子的後腦勺，換了個讓她更舒服的姿勢——動作熟稔，像做過一千遍。換尿布、托後腦勺、半夜被踹一腳……這一年來，這些事他做得比她還順。
沈知夏推著老爺子的輪椅，走在花園的小徑上。走了兩步，她回頭，看見夕陽落在顧聿風肩上，他懷裡抱著睡著的念梅，正低頭看孩子，嘴角的弧度很輕，卻很穩。
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她推著輪椅，他抱著孩子，一前一後，往屋裡走。小徑盡頭，陳叔早就把門檻那級台階墊上了軟墊，把客廳的燈，調成了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