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家書
懷孕滿三個月的那天，沈知夏打開了爺爺的信。
信是陳叔送來的。那天早上，陳叔把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她面前，說："太太，這是老爺子走之前，囑咐我交給您的。說等您身子穩了，再看。"
信封上，爺爺用毛筆寫著六個字：知夏丫頭親啟。字跡遒勁，是她熟悉的那個老人，一筆一畫都帶著力氣。
她接過來，指尖觸到紙面，比想像中厚一點——裡面，不只一張信紙。
信紙是宣紙的，爺爺的字跡遒勁有力。
"知夏丫頭：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爺爺想，你大概……已經是個准媽媽了。
爺爺這輩子，做過很多事，有對有錯。但爺爺最驕傲的一件事，就是，你走進了顧家的大門。
知夏丫頭，爺爺有些話，想跟你說。
第一，爺爺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是你爸爸明遠。他走了二十年，爺爺想了二十年。如今，他的冤案平反了，爺爺……終於可以放下了。
第二，爺爺這輩子，最感謝的人，是你媽媽若蘭。她把林氏託付給爺爺，爺爺替她守了二十年。如今，林氏回到了你手裡。爺爺……不負所托。
第三，爺爺想跟你說，知夏丫頭，你是一個好孩子。你比爺爺想像中，堅強得多，也勇敢得多。
爺爺記得，你頭一回陪爺爺下棋那回，輸了三子，倒笑盈盈地把棋一顆一顆碼回棋盒，說：'爺爺，下回我再來贏您。'那時候爺爺就想，這孩子心性，是好的。後來的日子，印證了爺爺沒看錯。
爺爺走後，你要好好照顧聿風。他這個人，外冷內熱，很多話都悶在心裡。你要多體諒他。
還有，知夏丫頭，爺爺給你留了一封信，放在顧氏信託的保險柜里。等你生下孩子，再打開那封信。
那封信里，有爺爺想告訴你的一切。
愛你的爺爺。"
信紙的最末，另起一行，添著一行小字，筆跡比前面淡了些：
"若蘭愛喝的茶，是獅峰龍井。你去看她時，替爺爺帶一壺。"
沈知夏握著信紙，眼淚無聲地滑落。
"爺爺……"她輕聲說，"您放心。我會照顧好聿風，照顧好我們的孩子。"
她頓了頓，又說："下回去看媽媽，我帶兩壺獅峰龍井。一壺是您的，一壺，是她的。"
她把信紙沿著摺痕，重新折好，放回信封里，壓在床頭櫃的檯燈下面。晚上睡覺前，又抽出來，看了一遍。
"您答應我的，要看著重孫子出生呢。"
懷孕五個月的時候，她依然每天去林氏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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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封信，她一直放在隨身的手提包里。開會開到一半，她會伸手進去，摸一摸紙角——像小時候，把母親的吊墜攥在手心一樣。一個包著秘密的信封，和一枚藏著舊事的吊墜，隔著二十年，在她的指尖，接上了。
"沈總，您該休息了。"助理勸她，"您現在可是雙身子的人了。"
"沒事。孕婦也要工作嘛。"
"顧總說了，讓您每天五點前回家。"
"知道了知道了。他比爺爺還囉嗦。"
下午五點，顧聿風準時出現在林氏樓下。
"上車。"他拉開車門，"今天怎麼樣？"
"挺好的。就是……有點累。"
"那回家好好休息。陳叔燉了湯。"
"什麼湯？"
"說是……對孕婦好的。"
"……顧聿風，"她忽然笑了，"你知不知道，你現在說話，越來越像一個老公了。"
"我本來就是你老公。合法的。"
"……流氓。"
她紅著臉，別過頭，看向窗外。街燈一盞盞亮起來，像一條溫柔的河。
她忽然覺得，這大概……就是她這輩子，最好的時光。
回到家，陳叔端了湯上來。沈知夏喝了一碗，顧聿風在旁邊看著。
"你不喝？"
"我喝過了。"
"你什麼時候喝的？"
"你回來之前。"
"……你每次都提前喝完，然後看著我喝。"
"嗯。"
"為什麼？"
"看你喝湯，比我自己喝，舒服。"
夜裡，她睡下了。顧聿風替她掖了掖被角，目光落在床頭櫃那盞檯燈下——壓著的信封，露出一個角。他沒有拿，只是替她，把被角又掖緊了些。
窗外，月光很好。
信是陳叔送來的。那天早上，陳叔把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她面前，說："太太，這是老爺子走之前，囑咐我交給您的。說等您身子穩了，再看。"
信封上，爺爺用毛筆寫著六個字：知夏丫頭親啟。字跡遒勁，是她熟悉的那個老人，一筆一畫都帶著力氣。
她接過來，指尖觸到紙面，比想像中厚一點——裡面，不只一張信紙。
信紙是宣紙的，爺爺的字跡遒勁有力。
"知夏丫頭：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爺爺想，你大概……已經是個准媽媽了。
爺爺這輩子，做過很多事，有對有錯。但爺爺最驕傲的一件事，就是，你走進了顧家的大門。
知夏丫頭，爺爺有些話，想跟你說。
第一，爺爺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是你爸爸明遠。他走了二十年，爺爺想了二十年。如今，他的冤案平反了，爺爺……終於可以放下了。
第二，爺爺這輩子，最感謝的人，是你媽媽若蘭。她把林氏託付給爺爺，爺爺替她守了二十年。如今，林氏回到了你手裡。爺爺……不負所托。
第三，爺爺想跟你說，知夏丫頭，你是一個好孩子。你比爺爺想像中，堅強得多，也勇敢得多。
爺爺記得，你頭一回陪爺爺下棋那回，輸了三子，倒笑盈盈地把棋一顆一顆碼回棋盒，說：'爺爺，下回我再來贏您。'那時候爺爺就想，這孩子心性，是好的。後來的日子，印證了爺爺沒看錯。
爺爺走後，你要好好照顧聿風。他這個人，外冷內熱，很多話都悶在心裡。你要多體諒他。
還有，知夏丫頭，爺爺給你留了一封信，放在顧氏信託的保險柜里。等你生下孩子，再打開那封信。
那封信里，有爺爺想告訴你的一切。
愛你的爺爺。"
信紙的最末，另起一行，添著一行小字，筆跡比前面淡了些：
"若蘭愛喝的茶，是獅峰龍井。你去看她時，替爺爺帶一壺。"
沈知夏握著信紙，眼淚無聲地滑落。
"爺爺……"她輕聲說，"您放心。我會照顧好聿風，照顧好我們的孩子。"
她頓了頓，又說："下回去看媽媽，我帶兩壺獅峰龍井。一壺是您的，一壺，是她的。"
她把信紙沿著摺痕，重新折好，放回信封里，壓在床頭櫃的檯燈下面。晚上睡覺前，又抽出來，看了一遍。
"您答應我的，要看著重孫子出生呢。"
懷孕五個月的時候，她依然每天去林氏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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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總，您該休息了。"助理勸她，"您現在可是雙身子的人了。"
"沒事。孕婦也要工作嘛。"
"顧總說了，讓您每天五點前回家。"
"知道了知道了。他比爺爺還囉嗦。"
下午五點，顧聿風準時出現在林氏樓下。
"上車。"他拉開車門，"今天怎麼樣？"
"挺好的。就是……有點累。"
"那回家好好休息。陳叔燉了湯。"
"什麼湯？"
"說是……對孕婦好的。"
"……顧聿風，"她忽然笑了，"你知不知道，你現在說話，越來越像一個老公了。"
"我本來就是你老公。合法的。"
"……流氓。"
她紅著臉，別過頭，看向窗外。街燈一盞盞亮起來，像一條溫柔的河。
她忽然覺得，這大概……就是她這輩子，最好的時光。
回到家，陳叔端了湯上來。沈知夏喝了一碗，顧聿風在旁邊看著。
"你不喝？"
"我喝過了。"
"你什麼時候喝的？"
"你回來之前。"
"……你每次都提前喝完，然後看著我喝。"
"嗯。"
"為什麼？"
"看你喝湯，比我自己喝，舒服。"
夜裡，她睡下了。顧聿風替她掖了掖被角，目光落在床頭櫃那盞檯燈下——壓著的信封，露出一個角。他沒有拿，只是替她，把被角又掖緊了些。
窗外，月光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