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她累
蘇浩南站在原地，左腳剛換好拖鞋，右腳還踩在皮鞋裡，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
他手裡拎著的塑膠袋晃了一下，裡面的東西嘩啦嘩啦響了幾聲，然後安靜了。
他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周茉站在廚房，手裡還攥著那雙筷子，感覺自己像被什麼東西釘在了原地。她的腦子在這一刻進入了一種高速運轉但毫無產出的狀態。
說什麼？說什麼都不對。假裝她是來做客的？
誰做客穿著運動褲扎著丸子頭在別人家的廚房裡攪肉片？
假裝她是來做飯的？她給江燼做飯？她連西紅柿炒雞蛋都能炒糊，她連自己都騙不過去。
四目相對，空氣凝固了大概有兩秒鐘。
「解釋一下。」他說，語氣平靜得不像是在問問題。
周茉張了張嘴：「南隊，我——」
「你什麼？」
「我就是——」
「就是什麼？」
周茉被他連珠炮似的追問搞得語塞，轉頭看向江燼，用眼神求救。
你說！你來說！這是你家！你兄弟！你擺平！
江燼看了她一眼，然後看向蘇浩南，表情沒有任何波瀾，語氣也平淡得像在匯報案情：「她在這兒住，怎麼了？」
蘇浩南的眉毛挑了起來：「住這兒？」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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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時候開始住的？」
「昨晚。」
蘇浩南的目光在江燼臉上停了足足三秒，然後慢慢轉向周茉，上下打量了一遍。
奶白色毛衣，深灰色運動褲，素顏，丸子頭。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她的脖子上。
領口最上面那顆扣子沒系，露出一小截皮膚，有幾處可疑的紅痕。
蘇浩南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來，表情複雜得像是在同時經歷震驚、無奈、佩服。
「江燼。」他叫了一聲，聲音壓低了，但周茉還是聽到了。
「嗯。」
「你過來一下。」
江燼走過去，蘇浩南一把攬住他的肩膀，把他往玄關的方向帶了兩步，壓低聲音說話，但音量控制得不是很成功，周茉斷斷續續地聽到了幾個關鍵詞。
「昨天早上……剛領證……昨晚就……」
「……你他媽……」
「……悶騷也不是這麼悶的……」
「……鐵樹不開花……一開開個大的……」
「……什麼叫『昨晚搬過來的』……你給她下藥了？」
最後那句周茉聽得一清二楚。她的耳朵瞬間燒了起來。
「蘇浩南。」江燼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警告的意味。
蘇浩南鬆開他的肩膀，退後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黑色圍裙，袖子卷到小臂，手裡還沾著醃肉的生粉。
「行，行，我懂了。」蘇浩南攤手，「我不問了，不問行了吧？」
他說著，彎腰把地上那堆袋子拎起來，大搖大擺地走進客廳，把東西往茶几上一放，然後轉過身，一屁股坐到沙發上，翹起二郎腿，手臂抱在胸前，目光在江燼和周茉之間來回掃視。
我不問了，但我看，我使勁看。
兩人走過來坐在沙發上。
蘇浩南抱著胳膊，看著對面沙發上的兩個人。
周茉坐在江燼旁邊，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姿端正得像在參加面試。
江燼靠坐在她旁邊，一隻胳膊搭在沙發扶手上，鬆弛的不得了。
「所以，」蘇浩南先開口，語氣慢悠悠的，「你們昨天領的證。」
「嗯。」江燼說。
「昨晚你就搬過來了。」他看向周茉。
周茉點頭。
「閃婚就算了，這個我理解，但是領證當天就同居？怎麼想的？」
「蘇浩南。」江燼的語氣又重了一點。
「我在陳述事實，」蘇浩南無辜地攤手，「我又沒說別的。」
他看著周茉，嘴角那個弧度又大了一些：「茉茉啊。」
周茉被他這個稱呼叫得渾身一緊。蘇浩南叫她「茉茉」的時候，通常只有兩種可能。
一種是他在家裡，在長輩面前；另一種是他要搞事情了。
現在顯然不是第一種。
「我還沒問你怎麼突然就跟他領證了」蘇浩南歪著頭看她，「你是不是該交代一下？」
「蘇浩南！」周茉的臉紅透了，「你閉嘴！」
「我還沒說完呢。」
「你不用說了！」
「我那是關心你——」
「你關心個屁！你就是在看熱鬧！」
蘇浩南笑出了聲，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指著周茉，轉頭對江燼說：「你看看你老婆，你看看她這個態度。我好心好意來看你們，帶了一堆吃的喝的，你們就是這麼對我的？」
江燼看著他，面無表情：「誰讓你來了？」
「我自己來的啊，怎麼了？我兄弟結婚了，我來慶祝一下不行？」
「你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我說了不就看不到這麼精彩的場面了嗎？」蘇浩南理直氣壯。
江燼深吸一口氣。
周茉在旁邊小聲說了一句：「哥，你別笑了行不行……」
江燼並沒有注意到周茉對蘇浩南的稱呼——哥。
他只想著：怎麼讓蘇浩南趕緊閉嘴。
蘇浩南收了收笑容，但嘴角還是彎著的。他看著對面兩個人。
他清了清嗓子，決定放過他們一馬。
「行了行了，」他擺擺手，「我不笑了行吧？我就是一個人無聊來蹭飯的。」
他說著站起來，指了指茶几上那堆袋子：「火鍋底料，菜，肉丸子，還有兩瓶白酒，一瓶紅酒。你們倆領證了，好歹慶祝一下。」
他把那堆東西放下之後，往門口走了兩步，忽然又停下來，轉過身看著周茉。
「那個，」他說，語氣比剛才正經了一些，「你媽知道你住這兒了？」
周茉點點頭：「知道。」
蘇浩南點了點頭，想了想，又說：「那就行，你倆的事你倆想清楚就行。蘇女士沒激動的飛過來？真難得…」
江燼提溜著蘇浩南帶來的東西往廚房走「吃火鍋也行，我把那倆菜炒了，浩南你洗菜吧」
「我是客人，你讓我幹活？你老婆幹嘛？」蘇浩南嘴上說著，但已經拎著菜跟上江燼了。
「她累」
蘇浩南：「……」
我不累，我是機器人。
他手裡拎著的塑膠袋晃了一下，裡面的東西嘩啦嘩啦響了幾聲，然後安靜了。
他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周茉站在廚房，手裡還攥著那雙筷子，感覺自己像被什麼東西釘在了原地。她的腦子在這一刻進入了一種高速運轉但毫無產出的狀態。
說什麼？說什麼都不對。假裝她是來做客的？
誰做客穿著運動褲扎著丸子頭在別人家的廚房裡攪肉片？
假裝她是來做飯的？她給江燼做飯？她連西紅柿炒雞蛋都能炒糊，她連自己都騙不過去。
四目相對，空氣凝固了大概有兩秒鐘。
「解釋一下。」他說，語氣平靜得不像是在問問題。
周茉張了張嘴：「南隊，我——」
「你什麼？」
「我就是——」
「就是什麼？」
周茉被他連珠炮似的追問搞得語塞，轉頭看向江燼，用眼神求救。
你說！你來說！這是你家！你兄弟！你擺平！
江燼看了她一眼，然後看向蘇浩南，表情沒有任何波瀾，語氣也平淡得像在匯報案情：「她在這兒住，怎麼了？」
蘇浩南的眉毛挑了起來：「住這兒？」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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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時候開始住的？」
「昨晚。」
蘇浩南的目光在江燼臉上停了足足三秒，然後慢慢轉向周茉，上下打量了一遍。
奶白色毛衣，深灰色運動褲，素顏，丸子頭。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她的脖子上。
領口最上面那顆扣子沒系，露出一小截皮膚，有幾處可疑的紅痕。
蘇浩南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來，表情複雜得像是在同時經歷震驚、無奈、佩服。
「江燼。」他叫了一聲，聲音壓低了，但周茉還是聽到了。
「嗯。」
「你過來一下。」
江燼走過去，蘇浩南一把攬住他的肩膀，把他往玄關的方向帶了兩步，壓低聲音說話，但音量控制得不是很成功，周茉斷斷續續地聽到了幾個關鍵詞。
「昨天早上……剛領證……昨晚就……」
「……你他媽……」
「……悶騷也不是這麼悶的……」
「……鐵樹不開花……一開開個大的……」
「……什麼叫『昨晚搬過來的』……你給她下藥了？」
最後那句周茉聽得一清二楚。她的耳朵瞬間燒了起來。
「蘇浩南。」江燼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警告的意味。
蘇浩南鬆開他的肩膀，退後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黑色圍裙，袖子卷到小臂，手裡還沾著醃肉的生粉。
「行，行，我懂了。」蘇浩南攤手，「我不問了，不問行了吧？」
他說著，彎腰把地上那堆袋子拎起來，大搖大擺地走進客廳，把東西往茶几上一放，然後轉過身，一屁股坐到沙發上，翹起二郎腿，手臂抱在胸前，目光在江燼和周茉之間來回掃視。
我不問了，但我看，我使勁看。
兩人走過來坐在沙發上。
蘇浩南抱著胳膊，看著對面沙發上的兩個人。
周茉坐在江燼旁邊，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姿端正得像在參加面試。
江燼靠坐在她旁邊，一隻胳膊搭在沙發扶手上，鬆弛的不得了。
「所以，」蘇浩南先開口，語氣慢悠悠的，「你們昨天領的證。」
「嗯。」江燼說。
「昨晚你就搬過來了。」他看向周茉。
周茉點頭。
「閃婚就算了，這個我理解，但是領證當天就同居？怎麼想的？」
「蘇浩南。」江燼的語氣又重了一點。
「我在陳述事實，」蘇浩南無辜地攤手，「我又沒說別的。」
他看著周茉，嘴角那個弧度又大了一些：「茉茉啊。」
周茉被他這個稱呼叫得渾身一緊。蘇浩南叫她「茉茉」的時候，通常只有兩種可能。
一種是他在家裡，在長輩面前；另一種是他要搞事情了。
現在顯然不是第一種。
「我還沒問你怎麼突然就跟他領證了」蘇浩南歪著頭看她，「你是不是該交代一下？」
「蘇浩南！」周茉的臉紅透了，「你閉嘴！」
「我還沒說完呢。」
「你不用說了！」
「我那是關心你——」
「你關心個屁！你就是在看熱鬧！」
蘇浩南笑出了聲，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指著周茉，轉頭對江燼說：「你看看你老婆，你看看她這個態度。我好心好意來看你們，帶了一堆吃的喝的，你們就是這麼對我的？」
江燼看著他，面無表情：「誰讓你來了？」
「我自己來的啊，怎麼了？我兄弟結婚了，我來慶祝一下不行？」
「你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我說了不就看不到這麼精彩的場面了嗎？」蘇浩南理直氣壯。
江燼深吸一口氣。
周茉在旁邊小聲說了一句：「哥，你別笑了行不行……」
江燼並沒有注意到周茉對蘇浩南的稱呼——哥。
他只想著：怎麼讓蘇浩南趕緊閉嘴。
蘇浩南收了收笑容，但嘴角還是彎著的。他看著對面兩個人。
他清了清嗓子，決定放過他們一馬。
「行了行了，」他擺擺手，「我不笑了行吧？我就是一個人無聊來蹭飯的。」
他說著站起來，指了指茶几上那堆袋子：「火鍋底料，菜，肉丸子，還有兩瓶白酒，一瓶紅酒。你們倆領證了，好歹慶祝一下。」
他把那堆東西放下之後，往門口走了兩步，忽然又停下來，轉過身看著周茉。
「那個，」他說，語氣比剛才正經了一些，「你媽知道你住這兒了？」
周茉點點頭：「知道。」
蘇浩南點了點頭，想了想，又說：「那就行，你倆的事你倆想清楚就行。蘇女士沒激動的飛過來？真難得…」
江燼提溜著蘇浩南帶來的東西往廚房走「吃火鍋也行，我把那倆菜炒了，浩南你洗菜吧」
「我是客人，你讓我幹活？你老婆幹嘛？」蘇浩南嘴上說著，但已經拎著菜跟上江燼了。
「她累」
蘇浩南：「……」
我不累，我是機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