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不速之客
江燼給周茉按完腰的時候，窗外的天已經開始暗了。
十一月的淮州天黑得早，五點多鐘，夕陽就只剩下天邊那一抹橘紅色的餘暉，透過客廳的落地窗照進來，在深灰色的瓷磚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光影。
周茉趴在床上，整個人像一灘化了的水，動都不想動。
他的手法是真的好，不知道是天生手勁大還是以前學過，每一下都按在最精準的位置上，從腰到腿，從腿到腰，把她那一身酸脹的肌肉收拾得服服帖帖。
她現在渾身暖洋洋的，像被泡在溫水裡，連手指尖都是酥的。
「起來活動一下？你快睡著了。」江燼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
「不想動。」
「剛按完就躺著等於白按。」
「那你就讓我白按唄。」
江燼看了她一眼，伸手在她腰側輕輕拍了一下：「起來，我去做飯。」
周茉從枕頭上偏過頭看他：「你會做飯？」
「不然呢？你以為這些年我是怎麼過的」他說完就往外走。
周茉翻了個身，從床上坐起來，腰確實鬆快了不少，不像下午那樣一彎就疼了。她穿上拖鞋，跟著他走出臥室。
廚房裡，江燼正站在大冰箱前面，拉開門，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各種食材。
蔬菜、肉類、雞蛋、牛奶、水果，分門別類，擺放得像超市的貨架一樣規整。
周茉靠在廚房中島旁邊，拉開一張高腳凳坐上去，胳膊撐在島台上，托著腮看他。
「你冰箱裡東西還挺多的。」
「畢竟不是一個人了，現在家裡有個小豬要養」
「你說誰是豬呢？你才是豬…」
「又能吃又能睡，就是小豬」江燼從冰箱裡拿出幾個保鮮盒，放在島台上，打開看了看，繼續說「不過是只可愛的小豬，不虧」
周茉沒再說話，紅著臉看著他。
周茉看著他打開保鮮盒的動作，又看了一眼冰箱裡那些擺放得整整齊齊的食材。
𝗧𝗪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
這個人做什麼事都有條不紊的，連冰箱裡的菜都要按顏色分類，是不是有點強迫症？
「你愛吃那個？」
「還行，主要是簡單。」
江燼沒接話，從冰箱裡把西紅柿拿了出來，又拿了雞蛋、青椒、一塊裡脊肉，還有一把青菜。
「你還會做肉？」周茉有點意外。
「你老公不是廢物。」江燼關上冰箱門，轉身看著她，「你能不能回去坐著？」
「我看看你做飯怎麼了？」
「你在這兒站著礙事。」
「我又沒碰你。」
「我怕你呼吸影響我火候。」
周茉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但還是乖乖地坐回了高腳凳上。
她托著腮，看著他系上圍裙，黑色的一條，掛在脖子上，腰間系了個結，把他的腰線襯得更加利落。
他切菜的姿勢很好看。左手按著食材，手指微微蜷著，指尖遠離刀鋒，右手握刀的節奏不緊不慢，刀和案板碰撞的聲音清脆又有規律，咚咚咚的，像某種古老的打擊樂。
西紅柿切成均勻的小塊，青椒切成細絲，裡脊肉切片的時候，他的刀幾乎是貼著肉走的，每一片薄厚差不多，透著光能看到紋理。
周茉看得有點出神。
「你看夠了沒有？」江燼頭都沒回。
「我在學習。」
「學什麼？」
「學做飯。」
「你上次朋友圈發的那盤西紅柿炒雞蛋，糊成那樣，你管那叫飯？」
周茉的臉一下子紅了，想起上個月她心血來潮做了一頓飯，拍了照發朋友圈，配文是「廚藝漸長」。
底下的評論可熱鬧了。
孟初夏說「你這是炒菜還是煉丹」
蘇浩南說「這玩意兒能吃嗎」
連她媽媽蘇女士都評論了一句「茉茉啊，要不你還是點外賣吧」。
「那是因為鍋不好！」她辯解。
「鍋不好能把你雞蛋炒成炭？」
「你、你翻我朋友圈了？」
江燼沒回答，嘴角彎了一下，把切好的肉片放進碗裡，加了一點料酒、生抽、澱粉，用手抓勻。
他的手指修長有力，抓拌的動作乾淨利落。
「為什麼要放澱粉？」周茉湊過來看。
「嫩。」江燼說了一個字。
周茉站在他旁邊，離他很近，近到能聞到他身上那股乾淨清冽的味道，混著淡淡的西紅柿的酸甜。
她看著他側臉，忽然覺得這個男人穿圍裙的樣子，比他穿警服的時候還要好看。
她低頭聞了聞碗裡的肉。
江燼偏頭看了她一眼：「你聞什麼呢？跟小狗似的」
「沒聞。」
「你鼻子都快湊到碗裡了。」
「我就是看看…」
話沒說完，門鈴響了。
叮咚——叮咚——
兩個人同時頓了一下。江燼放下手裡的碗，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出廚房，穿過客廳去開門。
周茉沒多想，繼續站在廚房裡，用筷子撥了撥碗裡醃著的肉片，等他回來繼續展示廚藝。
玄關傳來開門的聲音。
然後——
「喲！在家呢！我給你帶了好東西…」
蘇浩南的聲音。
周茉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她僵在原地，腦子飛速運轉。
蘇浩南來了？蘇浩南怎麼來了？他知不知道江燼領證的事？江燼跟他說了嗎？他說了的話，蘇浩南知道是跟她領的證嗎？
不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現在來了，看到她在江燼家裡。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奶白色寬鬆毛衣，深灰色運動褲，頭髮隨便扎了個丸子頭，素顏，連口紅都沒塗。
穿著這身打扮，在江燼的廚房裡，攪著碗裡的肉。
這畫面，怎麼看都不像是同事串門。
周茉深吸一口氣，偷偷瞄了一眼。江燼站在門口，身體微微側著，正好擋住了大部分視線，但她還是能看到蘇浩南。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衝鋒衣，手裡拎著好幾個袋子，有超市的塑膠袋，還有兩個酒瓶的提袋，腋下還夾著一個泡沫保鮮箱，整個人像一棵掛滿禮物的聖誕樹。
「你拿這麼多東西幹嘛？」江燼的聲音，聽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來你這裡吃飯啊，還能幹嘛？」蘇浩南大大咧咧地往裡面走，一邊走一邊換鞋，「昨天你領證，今天怎麼說也得慶祝一下吧？你好歹跟我解釋解釋事情的來龍去脈吧？我買了火鍋底料和菜，還有兩瓶好酒，我跟你說這個酒我可是費了好大勁才搞到的……你堵著門幹嘛，讓我進去」
他說著走進來換鞋，剛彎腰目光越過玄關的隔斷，看到了站在廚房裡的周茉。
聲音戛然而止。
十一月的淮州天黑得早，五點多鐘，夕陽就只剩下天邊那一抹橘紅色的餘暉，透過客廳的落地窗照進來，在深灰色的瓷磚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光影。
周茉趴在床上，整個人像一灘化了的水，動都不想動。
他的手法是真的好，不知道是天生手勁大還是以前學過，每一下都按在最精準的位置上，從腰到腿，從腿到腰，把她那一身酸脹的肌肉收拾得服服帖帖。
她現在渾身暖洋洋的，像被泡在溫水裡，連手指尖都是酥的。
「起來活動一下？你快睡著了。」江燼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
「不想動。」
「剛按完就躺著等於白按。」
「那你就讓我白按唄。」
江燼看了她一眼，伸手在她腰側輕輕拍了一下：「起來，我去做飯。」
周茉從枕頭上偏過頭看他：「你會做飯？」
「不然呢？你以為這些年我是怎麼過的」他說完就往外走。
周茉翻了個身，從床上坐起來，腰確實鬆快了不少，不像下午那樣一彎就疼了。她穿上拖鞋，跟著他走出臥室。
廚房裡，江燼正站在大冰箱前面，拉開門，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各種食材。
蔬菜、肉類、雞蛋、牛奶、水果，分門別類，擺放得像超市的貨架一樣規整。
周茉靠在廚房中島旁邊，拉開一張高腳凳坐上去，胳膊撐在島台上，托著腮看他。
「你冰箱裡東西還挺多的。」
「畢竟不是一個人了，現在家裡有個小豬要養」
「你說誰是豬呢？你才是豬…」
「又能吃又能睡，就是小豬」江燼從冰箱裡拿出幾個保鮮盒，放在島台上，打開看了看，繼續說「不過是只可愛的小豬，不虧」
周茉沒再說話，紅著臉看著他。
周茉看著他打開保鮮盒的動作，又看了一眼冰箱裡那些擺放得整整齊齊的食材。
𝗧𝗪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
這個人做什麼事都有條不紊的，連冰箱裡的菜都要按顏色分類，是不是有點強迫症？
「你愛吃那個？」
「還行，主要是簡單。」
江燼沒接話，從冰箱裡把西紅柿拿了出來，又拿了雞蛋、青椒、一塊裡脊肉，還有一把青菜。
「你還會做肉？」周茉有點意外。
「你老公不是廢物。」江燼關上冰箱門，轉身看著她，「你能不能回去坐著？」
「我看看你做飯怎麼了？」
「你在這兒站著礙事。」
「我又沒碰你。」
「我怕你呼吸影響我火候。」
周茉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但還是乖乖地坐回了高腳凳上。
她托著腮，看著他系上圍裙，黑色的一條，掛在脖子上，腰間系了個結，把他的腰線襯得更加利落。
他切菜的姿勢很好看。左手按著食材，手指微微蜷著，指尖遠離刀鋒，右手握刀的節奏不緊不慢，刀和案板碰撞的聲音清脆又有規律，咚咚咚的，像某種古老的打擊樂。
西紅柿切成均勻的小塊，青椒切成細絲，裡脊肉切片的時候，他的刀幾乎是貼著肉走的，每一片薄厚差不多，透著光能看到紋理。
周茉看得有點出神。
「你看夠了沒有？」江燼頭都沒回。
「我在學習。」
「學什麼？」
「學做飯。」
「你上次朋友圈發的那盤西紅柿炒雞蛋，糊成那樣，你管那叫飯？」
周茉的臉一下子紅了，想起上個月她心血來潮做了一頓飯，拍了照發朋友圈，配文是「廚藝漸長」。
底下的評論可熱鬧了。
孟初夏說「你這是炒菜還是煉丹」
蘇浩南說「這玩意兒能吃嗎」
連她媽媽蘇女士都評論了一句「茉茉啊，要不你還是點外賣吧」。
「那是因為鍋不好！」她辯解。
「鍋不好能把你雞蛋炒成炭？」
「你、你翻我朋友圈了？」
江燼沒回答，嘴角彎了一下，把切好的肉片放進碗裡，加了一點料酒、生抽、澱粉，用手抓勻。
他的手指修長有力，抓拌的動作乾淨利落。
「為什麼要放澱粉？」周茉湊過來看。
「嫩。」江燼說了一個字。
周茉站在他旁邊，離他很近，近到能聞到他身上那股乾淨清冽的味道，混著淡淡的西紅柿的酸甜。
她看著他側臉，忽然覺得這個男人穿圍裙的樣子，比他穿警服的時候還要好看。
她低頭聞了聞碗裡的肉。
江燼偏頭看了她一眼：「你聞什麼呢？跟小狗似的」
「沒聞。」
「你鼻子都快湊到碗裡了。」
「我就是看看…」
話沒說完，門鈴響了。
叮咚——叮咚——
兩個人同時頓了一下。江燼放下手裡的碗，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出廚房，穿過客廳去開門。
周茉沒多想，繼續站在廚房裡，用筷子撥了撥碗裡醃著的肉片，等他回來繼續展示廚藝。
玄關傳來開門的聲音。
然後——
「喲！在家呢！我給你帶了好東西…」
蘇浩南的聲音。
周茉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她僵在原地，腦子飛速運轉。
蘇浩南來了？蘇浩南怎麼來了？他知不知道江燼領證的事？江燼跟他說了嗎？他說了的話，蘇浩南知道是跟她領的證嗎？
不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現在來了，看到她在江燼家裡。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奶白色寬鬆毛衣，深灰色運動褲，頭髮隨便扎了個丸子頭，素顏，連口紅都沒塗。
穿著這身打扮，在江燼的廚房裡，攪著碗裡的肉。
這畫面，怎麼看都不像是同事串門。
周茉深吸一口氣，偷偷瞄了一眼。江燼站在門口，身體微微側著，正好擋住了大部分視線，但她還是能看到蘇浩南。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衝鋒衣，手裡拎著好幾個袋子，有超市的塑膠袋，還有兩個酒瓶的提袋，腋下還夾著一個泡沫保鮮箱，整個人像一棵掛滿禮物的聖誕樹。
「你拿這麼多東西幹嘛？」江燼的聲音，聽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來你這裡吃飯啊，還能幹嘛？」蘇浩南大大咧咧地往裡面走，一邊走一邊換鞋，「昨天你領證，今天怎麼說也得慶祝一下吧？你好歹跟我解釋解釋事情的來龍去脈吧？我買了火鍋底料和菜，還有兩瓶好酒，我跟你說這個酒我可是費了好大勁才搞到的……你堵著門幹嘛，讓我進去」
他說著走進來換鞋，剛彎腰目光越過玄關的隔斷，看到了站在廚房裡的周茉。
聲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