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海城的天終究是要變了
周末晚上，君衡律所在海城最頂級的私人會所舉辦了一場內部酒會，慶祝幾項重大併購案的順利收官。
作為《財經周刊》的主編，姜黎黎在受邀媒體的名單之列。
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綠色的絲絨長裙，頭髮隨意地挽起，露出修長的脖頸。
這種場合她早就駕輕就熟，端著一杯香檳，在人群中遊刃有餘地和各路資本大佬寒暄。
傅硯辭作為君衡的掌權人，自然是被眾人簇擁的焦點。
他今晚穿了一身黑色的高定西服，沒戴眼鏡，那種刻意收斂的攻擊性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即使隔著大半個會場，姜黎黎也能感覺到他時不時投射過來的視線。
那種視線，帶著極其強烈的占有欲，像是一張無形的網，把她牢牢罩在其中。
「姜主編，一個人喝酒多沒意思。」
一個刺耳的聲音打斷了姜黎黎的思緒。
宋清雅端著一杯紅酒走了過來。
她今天打扮得極其高調，脖子上那條價值連城的鑽石項鍊閃得人眼暈。
自從前幾天在傅硯辭辦公室碰了釘子，宋清雅的脾氣就越發古怪。
「宋律師。」姜黎黎禮貌地點了點頭，並不打算和她深聊。
宋清雅卻不依不饒地擋住了她的去路。
「我聽報社的蘇娜說，姜主編最近在查萬盛集團的那個基建項目？」宋清雅晃著酒杯，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記者就是記者，總喜歡捕風捉影，不過我勸姜主編一句，有些水太深，不是你這種沒有任何背景的人能蹚的。」
姜黎黎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宋律師如果是來普及法律知識的，大可不必。如果是來威脅我的，那您找錯對象了。」姜黎黎直視著她，「新聞的底線就是真相。至於水有多深，試過才知道。」
宋清雅冷笑了一聲，突然湊近了一步。
「真相？你以為你挖出了賀氏的案子，就能在海城橫著走了？」她壓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傅律不過是利用你們媒體來造勢罷了，等他達到了目的，你這種棋子隨時可以被丟棄。能配得上他，能站在他身邊幫他穩固江山的，只有我這種有家族資源支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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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黎黎的手指在酒杯邊緣猛地收緊。
她不是因為宋清雅的挑釁而生氣，而是因為這女人竟然敢把傅硯辭當成可以用利益交換的物品。
「宋律師。」姜黎黎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火氣，語氣變得極其冷靜，「你如果真的覺得自己能配得上他，就不會跑到我這裡來虛張聲勢了。你的自信，似乎只能靠貶低別人來維持。」
這句話精準地踩中了宋清雅的痛處。
宋清雅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教訓我？！」她猛地揚起手裡的紅酒杯，眼看就要朝姜黎黎的臉上潑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突然從旁邊伸出來，精準地扣住了宋清雅的手腕。
紅色的酒液濺在了宋清雅昂貴的高跟鞋上。
周圍的人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到了這裡。
傅硯辭站在姜黎黎身側。
他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起伏，但眼神卻冷得像淬了冰。
他隨手甩開宋清雅的手腕，從旁邊的侍者托盤裡拿過一塊乾淨的毛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然後把毛巾扔在滿是紅酒的地毯上。
「宋律師，你的規矩是在英國學的嗎？」傅硯辭的聲音不大，卻帶著讓人不寒而慄的威壓。
宋清雅捂著發紅的手腕，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傅硯辭！你為了一個記者，竟然當眾對我動手？！」
「我只是在防止你弄髒了會場的地毯。」傅硯辭冷眼看著她，「另外，通知你一件事。從明天起，剝奪你在君衡所有併購案的簽字權，合伙人委員會的席位，我會向萬盛提出重新評估。」
這句話一出，全場譁然。
剝奪簽字權，等於直接把宋清雅在君衡架空了。
「你憑什麼？！萬盛可是投了兩千萬！」宋清雅徹底失控了。
「憑我是君衡的實際控制人。」傅硯辭上前一步，將姜黎黎徹底擋在自己身後，「還有，姜主編是我邀請來的貴客，誰敢對她不敬，就是跟君衡過不去，宋律師，今晚的酒會不歡迎你，請吧。」
宋清雅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知道，傅硯辭這是在當眾打她的臉，也是在打萬盛集團的臉。
但在海城，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觸傅硯辭的霉頭。
最終，宋清雅咬著牙，在眾人各異的目光中，狼狽地轉身離開了會場。
這場鬧劇以一種極其強勢的方式收場。
酒會結束後。
傅硯辭親自開車送姜黎黎回家。
車廂里的氣氛有些微妙。
姜黎黎一直看著窗外，沒說話。
宋清雅那些話雖然惡毒，但也確實戳中了一些現實的痛點。
車子沒有開回觀瀾墅，而是在海邊的一條盤山公路上停了下來。
外面是一望無際的黑色海面，只有遠處的燈塔在閃爍。
傅硯辭熄了火，解開安全帶，轉過身看著她。
「在生氣？」他問。
「沒有。」姜黎黎悶悶地說。
「撒謊。」傅硯辭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轉過頭來，「因為宋清雅的話？」
姜黎黎咬了咬嘴唇，沒說話。
傅硯辭嘆了口氣。
他突然傾身，單手撐在副駕駛的椅背上，將她整個人困在狹小的空間裡。
這是一個極具壓迫感，又極其曖昧的姿勢。
「黎黎，看著我。」傅硯辭的聲音低沉沙啞。
姜黎黎被迫抬起頭，對上他深沉的視線。
「我花了七年時間，把所有擋在前面的障礙掃平，不是為了去跟什麼萬盛集團聯姻。」傅硯辭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君衡的規矩是我定的，傅太太的位置也是，誰越界，我就讓誰滾。」
他的呼吸打在她的臉上，帶著一種讓人沉淪的熱度。
「宋清雅不配，陸景明也不配。」傅硯辭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在這個世界上，能讓我心甘情願把後背交出去的，只有你一個人。」
姜黎黎的心跳徹底亂了。
那些因為宋清雅的話而產生的微小芥蒂，在這個男人直白而霸道的宣告中，瞬間煙消雲散。
「傅硯辭」她剛開口。
傅硯辭已經低頭吻了下來。
這是一個極其兇狠的吻，帶著不容抗拒的掠奪氣息，仿佛要將她整個人吞噬。
姜黎黎閉上眼睛，雙手不由自主地攀上他的脖頸，回應著他的索取。
車廂里的溫度急劇攀升。
就在這讓人窒息的纏綿中，傅硯辭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機突然劇烈地高頻震動起來。
屏幕上顯示著沈牧的名字。
傅硯辭沒有理會，依然在她的唇齒間攻城略地。
直到手機震動停下，又立刻響起了第二次。
姜黎黎推了推他的胸口，喘著氣說：「接電話…可能有急事。」
傅硯辭眉頭緊鎖，極其不悅地退開一點距離，按下接聽鍵：「說。」
他的聲音裡帶著被打斷的煩躁。
電話那頭，沈牧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嚴肅，甚至帶著一絲顫抖。
「老傅，出事了，」沈牧深吸了一口氣，「老陳死了，就在十分鐘前，被人發現死在萬盛集團旗下的一個廢棄倉庫里，現場留下了H0001的標記。」
傅硯辭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
他抬起頭，視線穿過擋風玻璃，看向遠處漆黑的海面。
-
海風順著半降的車窗灌進來，帶著咸澀的潮氣。
傅硯辭握著手機的手背繃得很緊，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因為用力而凸起。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視線死死盯著前方漆黑的海面。
「知道了。」傅硯辭的聲音啞得厲害，「封鎖消息，我馬上過來。」
他掛斷電話，隨手將手機扔進中控台的儲物格，直接掛擋踩下油門。
邁巴赫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輪胎在盤山公路上摩擦出刺耳的動靜，猛地掉頭往市區的方向疾馳。
姜黎黎被慣性甩得靠在椅背上。
她看著傅硯辭側臉緊繃的下頜線，那種剛被親吻過的熱度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老陳死了？」姜黎黎抓住安全帶，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嗯。」傅硯辭打了一把方向盤，車子在彎道處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十分鐘前，萬盛集團旗下的廢棄倉庫，現場留了H0001的標記。」
姜黎黎的胃裡猝不及防地翻騰了一下。
老陳是當年中泰建材的財務總監，是捲走公款並帶走底帳的關鍵人物。
他整容換了身份，躲在萬盛集團旗下當財務顧問。
他們今天才剛剛查到他的底細，人就死了。
這絕不是巧合。
「H0001在滅口。」姜黎黎的手指無意識地扣住真皮座椅的邊緣，「他知道我們在查天啟投資的資金流向。」
「不光是滅口。」傅硯辭踩下油門，儀錶盤上的指針迅速攀升，「這是在下戰書，他不僅要掐斷線索，還要把這盆髒水潑給君衡，老陳死在萬盛的地盤，明天一早，萬盛的法務部就會像瘋狗一樣咬上來。」
車廂里陷入了壓抑的沉默。
二十分鐘後，車子穩穩停在觀瀾墅的大門前。
傅硯辭沒有熄火，轉過頭看著她。
「下車，回去鎖好門，今晚無論誰敲門都不要開。」他的語氣不容置疑。
姜黎黎解開安全帶，手搭在車門把手上，卻沒有按下去。
「你要去現場？」她轉過頭，「警察已經介入了，你現在過去也進不去警戒線。」
「沈牧在那裡。」傅硯辭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後腦勺，動作很輕，但透著一股不容商量的強勢，「聽話，這攤渾水你先別碰，我處理完就回來。」
姜黎黎知道自己現在跟過去只會添亂。
她推開車門，站在夜風中看著他。
「傅硯辭。」
車窗降下，傅硯辭看著她。
「注意安全。」姜黎黎說。
傅硯辭點了一下頭，升起車窗，邁巴赫融入了茫茫夜色中。
城郊，萬盛集團廢棄物流園。
紅藍交替的警燈將大片荒草地照得光怪陸離，外圍拉起了黃色的警戒線，幾個穿著制服的警察正在盤問最早發現屍體的保安。
傅硯辭把車停在路邊，推門下車。
夜風夾雜著工業區特有的鐵鏽味撲面而來，他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裡，大步朝警戒線的方向走去。
沈牧靠在一輛越野車的引擎蓋上，嘴裡咬著一根沒點燃的煙，正低頭看著手機屏幕，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
「老傅。」沈牧把煙拿下來，壓低聲音，「進不去，刑偵支隊的人接管了，帶隊的是熟人，但我沒敢靠太近。」
「照片。」傅硯辭伸手。
沈牧把手機遞過去。
「內部線人剛發出來的，只有兩張。」
傅硯辭垂下視線，屏幕上是一具倒在水泥地上的屍體。
老陳穿著一件廉價的灰色夾克，脖子上有一道極其整齊的切口，血跡在地板上蔓延開來，呈現出一種暗沉的紅褐色。
第二張照片是屍體正對面的水泥牆，牆上用血畫著一個巨大的符號：H0001。
筆觸粗獷，帶著一種瘋狂的挑釁意味。
傅硯辭的目光在那道切口上停頓了兩秒，把手機還給沈牧。
「不是謀財。」傅硯辭掏出一塊方巾，擦了擦手指，「一刀斃命，手法很專業，老陳這種人，身上背著那麼多秘密，平時肯定像老鼠一樣警惕，能把他約到這種廢棄倉庫，還不引起他反抗的人，一定是他極其信任的人。」
「或者，是他根本不敢反抗的人。」沈牧補充道，把手機揣回兜里，「萬盛集團的高層？」
「萬盛沒這個膽子在自己的地盤上殺人。」傅硯辭冷眼看著遠處的警燈，「老陳活著，對萬盛來說是洗錢的工具，他死了，萬盛的帳目就會變成一團死水，殺他的人，是在斷萬盛的後路，同時警告我。」
「那接下來怎麼辦？」沈牧搓了搓臉，「老陳一死，天啟投資那條線就徹底斷了。我們查不到當年那筆資金的最終去向。」
傅硯辭轉過身，看著遠處海城繁華的燈火。
「線斷了，就逼他們自己接上。」他扯了一下領帶，「明天一早，宋清雅肯定會借題發揮，準備好萬盛海外併購案的所有底稿，既然他們想玩，我就把萬盛的底牌一張張掀開。」
「你瘋了？」沈牧壓低聲音，「萬盛可是君衡的VIP。你把他們的底稿掀了，合伙人委員會那幫老傢伙會撕了你！」
「我才是管理委員會主席。」傅硯辭拉開車門，「他們如果想撕，就讓他們來試試。」
車門砰的一聲關上，邁巴赫重新駛入夜色，留下一地的尾氣。
沈牧看著車尾燈，無奈地抓了抓頭髮。
這海城的天，是真的要變了。
作為《財經周刊》的主編，姜黎黎在受邀媒體的名單之列。
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綠色的絲絨長裙，頭髮隨意地挽起，露出修長的脖頸。
這種場合她早就駕輕就熟，端著一杯香檳，在人群中遊刃有餘地和各路資本大佬寒暄。
傅硯辭作為君衡的掌權人，自然是被眾人簇擁的焦點。
他今晚穿了一身黑色的高定西服，沒戴眼鏡，那種刻意收斂的攻擊性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即使隔著大半個會場，姜黎黎也能感覺到他時不時投射過來的視線。
那種視線，帶著極其強烈的占有欲，像是一張無形的網，把她牢牢罩在其中。
「姜主編，一個人喝酒多沒意思。」
一個刺耳的聲音打斷了姜黎黎的思緒。
宋清雅端著一杯紅酒走了過來。
她今天打扮得極其高調，脖子上那條價值連城的鑽石項鍊閃得人眼暈。
自從前幾天在傅硯辭辦公室碰了釘子，宋清雅的脾氣就越發古怪。
「宋律師。」姜黎黎禮貌地點了點頭，並不打算和她深聊。
宋清雅卻不依不饒地擋住了她的去路。
「我聽報社的蘇娜說，姜主編最近在查萬盛集團的那個基建項目？」宋清雅晃著酒杯，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記者就是記者，總喜歡捕風捉影，不過我勸姜主編一句，有些水太深，不是你這種沒有任何背景的人能蹚的。」
姜黎黎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宋律師如果是來普及法律知識的，大可不必。如果是來威脅我的，那您找錯對象了。」姜黎黎直視著她，「新聞的底線就是真相。至於水有多深，試過才知道。」
宋清雅冷笑了一聲，突然湊近了一步。
「真相？你以為你挖出了賀氏的案子，就能在海城橫著走了？」她壓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傅律不過是利用你們媒體來造勢罷了，等他達到了目的，你這種棋子隨時可以被丟棄。能配得上他，能站在他身邊幫他穩固江山的，只有我這種有家族資源支撐的人。」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貼心，𝗌𝗁𝗎.𝗍𝗐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姜黎黎的手指在酒杯邊緣猛地收緊。
她不是因為宋清雅的挑釁而生氣，而是因為這女人竟然敢把傅硯辭當成可以用利益交換的物品。
「宋律師。」姜黎黎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火氣，語氣變得極其冷靜，「你如果真的覺得自己能配得上他，就不會跑到我這裡來虛張聲勢了。你的自信，似乎只能靠貶低別人來維持。」
這句話精準地踩中了宋清雅的痛處。
宋清雅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教訓我？！」她猛地揚起手裡的紅酒杯，眼看就要朝姜黎黎的臉上潑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突然從旁邊伸出來，精準地扣住了宋清雅的手腕。
紅色的酒液濺在了宋清雅昂貴的高跟鞋上。
周圍的人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到了這裡。
傅硯辭站在姜黎黎身側。
他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起伏，但眼神卻冷得像淬了冰。
他隨手甩開宋清雅的手腕，從旁邊的侍者托盤裡拿過一塊乾淨的毛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然後把毛巾扔在滿是紅酒的地毯上。
「宋律師，你的規矩是在英國學的嗎？」傅硯辭的聲音不大，卻帶著讓人不寒而慄的威壓。
宋清雅捂著發紅的手腕，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傅硯辭！你為了一個記者，竟然當眾對我動手？！」
「我只是在防止你弄髒了會場的地毯。」傅硯辭冷眼看著她，「另外，通知你一件事。從明天起，剝奪你在君衡所有併購案的簽字權，合伙人委員會的席位，我會向萬盛提出重新評估。」
這句話一出，全場譁然。
剝奪簽字權，等於直接把宋清雅在君衡架空了。
「你憑什麼？！萬盛可是投了兩千萬！」宋清雅徹底失控了。
「憑我是君衡的實際控制人。」傅硯辭上前一步，將姜黎黎徹底擋在自己身後，「還有，姜主編是我邀請來的貴客，誰敢對她不敬，就是跟君衡過不去，宋律師，今晚的酒會不歡迎你，請吧。」
宋清雅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知道，傅硯辭這是在當眾打她的臉，也是在打萬盛集團的臉。
但在海城，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觸傅硯辭的霉頭。
最終，宋清雅咬著牙，在眾人各異的目光中，狼狽地轉身離開了會場。
這場鬧劇以一種極其強勢的方式收場。
酒會結束後。
傅硯辭親自開車送姜黎黎回家。
車廂里的氣氛有些微妙。
姜黎黎一直看著窗外，沒說話。
宋清雅那些話雖然惡毒，但也確實戳中了一些現實的痛點。
車子沒有開回觀瀾墅，而是在海邊的一條盤山公路上停了下來。
外面是一望無際的黑色海面，只有遠處的燈塔在閃爍。
傅硯辭熄了火，解開安全帶，轉過身看著她。
「在生氣？」他問。
「沒有。」姜黎黎悶悶地說。
「撒謊。」傅硯辭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轉過頭來，「因為宋清雅的話？」
姜黎黎咬了咬嘴唇，沒說話。
傅硯辭嘆了口氣。
他突然傾身，單手撐在副駕駛的椅背上，將她整個人困在狹小的空間裡。
這是一個極具壓迫感，又極其曖昧的姿勢。
「黎黎，看著我。」傅硯辭的聲音低沉沙啞。
姜黎黎被迫抬起頭，對上他深沉的視線。
「我花了七年時間，把所有擋在前面的障礙掃平，不是為了去跟什麼萬盛集團聯姻。」傅硯辭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君衡的規矩是我定的，傅太太的位置也是，誰越界，我就讓誰滾。」
他的呼吸打在她的臉上，帶著一種讓人沉淪的熱度。
「宋清雅不配，陸景明也不配。」傅硯辭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在這個世界上，能讓我心甘情願把後背交出去的，只有你一個人。」
姜黎黎的心跳徹底亂了。
那些因為宋清雅的話而產生的微小芥蒂，在這個男人直白而霸道的宣告中，瞬間煙消雲散。
「傅硯辭」她剛開口。
傅硯辭已經低頭吻了下來。
這是一個極其兇狠的吻，帶著不容抗拒的掠奪氣息，仿佛要將她整個人吞噬。
姜黎黎閉上眼睛，雙手不由自主地攀上他的脖頸，回應著他的索取。
車廂里的溫度急劇攀升。
就在這讓人窒息的纏綿中，傅硯辭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機突然劇烈地高頻震動起來。
屏幕上顯示著沈牧的名字。
傅硯辭沒有理會，依然在她的唇齒間攻城略地。
直到手機震動停下，又立刻響起了第二次。
姜黎黎推了推他的胸口，喘著氣說：「接電話…可能有急事。」
傅硯辭眉頭緊鎖，極其不悅地退開一點距離，按下接聽鍵：「說。」
他的聲音裡帶著被打斷的煩躁。
電話那頭，沈牧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嚴肅，甚至帶著一絲顫抖。
「老傅，出事了，」沈牧深吸了一口氣，「老陳死了，就在十分鐘前，被人發現死在萬盛集團旗下的一個廢棄倉庫里，現場留下了H0001的標記。」
傅硯辭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
他抬起頭，視線穿過擋風玻璃，看向遠處漆黑的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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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順著半降的車窗灌進來，帶著咸澀的潮氣。
傅硯辭握著手機的手背繃得很緊，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因為用力而凸起。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視線死死盯著前方漆黑的海面。
「知道了。」傅硯辭的聲音啞得厲害，「封鎖消息，我馬上過來。」
他掛斷電話，隨手將手機扔進中控台的儲物格，直接掛擋踩下油門。
邁巴赫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輪胎在盤山公路上摩擦出刺耳的動靜，猛地掉頭往市區的方向疾馳。
姜黎黎被慣性甩得靠在椅背上。
她看著傅硯辭側臉緊繃的下頜線，那種剛被親吻過的熱度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老陳死了？」姜黎黎抓住安全帶，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嗯。」傅硯辭打了一把方向盤，車子在彎道處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十分鐘前，萬盛集團旗下的廢棄倉庫，現場留了H0001的標記。」
姜黎黎的胃裡猝不及防地翻騰了一下。
老陳是當年中泰建材的財務總監，是捲走公款並帶走底帳的關鍵人物。
他整容換了身份，躲在萬盛集團旗下當財務顧問。
他們今天才剛剛查到他的底細，人就死了。
這絕不是巧合。
「H0001在滅口。」姜黎黎的手指無意識地扣住真皮座椅的邊緣，「他知道我們在查天啟投資的資金流向。」
「不光是滅口。」傅硯辭踩下油門，儀錶盤上的指針迅速攀升，「這是在下戰書，他不僅要掐斷線索，還要把這盆髒水潑給君衡，老陳死在萬盛的地盤，明天一早，萬盛的法務部就會像瘋狗一樣咬上來。」
車廂里陷入了壓抑的沉默。
二十分鐘後，車子穩穩停在觀瀾墅的大門前。
傅硯辭沒有熄火，轉過頭看著她。
「下車，回去鎖好門，今晚無論誰敲門都不要開。」他的語氣不容置疑。
姜黎黎解開安全帶，手搭在車門把手上，卻沒有按下去。
「你要去現場？」她轉過頭，「警察已經介入了，你現在過去也進不去警戒線。」
「沈牧在那裡。」傅硯辭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後腦勺，動作很輕，但透著一股不容商量的強勢，「聽話，這攤渾水你先別碰，我處理完就回來。」
姜黎黎知道自己現在跟過去只會添亂。
她推開車門，站在夜風中看著他。
「傅硯辭。」
車窗降下，傅硯辭看著她。
「注意安全。」姜黎黎說。
傅硯辭點了一下頭，升起車窗，邁巴赫融入了茫茫夜色中。
城郊，萬盛集團廢棄物流園。
紅藍交替的警燈將大片荒草地照得光怪陸離，外圍拉起了黃色的警戒線，幾個穿著制服的警察正在盤問最早發現屍體的保安。
傅硯辭把車停在路邊，推門下車。
夜風夾雜著工業區特有的鐵鏽味撲面而來，他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裡，大步朝警戒線的方向走去。
沈牧靠在一輛越野車的引擎蓋上，嘴裡咬著一根沒點燃的煙，正低頭看著手機屏幕，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
「老傅。」沈牧把煙拿下來，壓低聲音，「進不去，刑偵支隊的人接管了，帶隊的是熟人，但我沒敢靠太近。」
「照片。」傅硯辭伸手。
沈牧把手機遞過去。
「內部線人剛發出來的，只有兩張。」
傅硯辭垂下視線，屏幕上是一具倒在水泥地上的屍體。
老陳穿著一件廉價的灰色夾克，脖子上有一道極其整齊的切口，血跡在地板上蔓延開來，呈現出一種暗沉的紅褐色。
第二張照片是屍體正對面的水泥牆，牆上用血畫著一個巨大的符號：H0001。
筆觸粗獷，帶著一種瘋狂的挑釁意味。
傅硯辭的目光在那道切口上停頓了兩秒，把手機還給沈牧。
「不是謀財。」傅硯辭掏出一塊方巾，擦了擦手指，「一刀斃命，手法很專業，老陳這種人，身上背著那麼多秘密，平時肯定像老鼠一樣警惕，能把他約到這種廢棄倉庫，還不引起他反抗的人，一定是他極其信任的人。」
「或者，是他根本不敢反抗的人。」沈牧補充道，把手機揣回兜里，「萬盛集團的高層？」
「萬盛沒這個膽子在自己的地盤上殺人。」傅硯辭冷眼看著遠處的警燈，「老陳活著，對萬盛來說是洗錢的工具，他死了，萬盛的帳目就會變成一團死水，殺他的人，是在斷萬盛的後路，同時警告我。」
「那接下來怎麼辦？」沈牧搓了搓臉，「老陳一死，天啟投資那條線就徹底斷了。我們查不到當年那筆資金的最終去向。」
傅硯辭轉過身，看著遠處海城繁華的燈火。
「線斷了，就逼他們自己接上。」他扯了一下領帶，「明天一早，宋清雅肯定會借題發揮，準備好萬盛海外併購案的所有底稿，既然他們想玩，我就把萬盛的底牌一張張掀開。」
「你瘋了？」沈牧壓低聲音，「萬盛可是君衡的VIP。你把他們的底稿掀了，合伙人委員會那幫老傢伙會撕了你！」
「我才是管理委員會主席。」傅硯辭拉開車門，「他們如果想撕，就讓他們來試試。」
車門砰的一聲關上，邁巴赫重新駛入夜色，留下一地的尾氣。
沈牧看著車尾燈，無奈地抓了抓頭髮。
這海城的天，是真的要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