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君衡的底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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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車庫的感應燈閃爍了兩下,發出極其微弱的電流聲。

  車廂里的空氣黏稠得像是一鍋熬幹了的粥。

  傅硯辭鬆開手,靠回駕駛座的椅背上。

  他抬手扯鬆了領帶,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

  「賀銘進去了,但他背後的利益鏈沒斷。」

  他轉過頭,看著姜黎黎。

  「君衡能做到國內紅圈所的前三,靠的不是我們在法庭上有多能辯,而是背後的資金盤。」

  「七年前,你爸那份帳本里,有一筆兩千萬的資金通過中泰建材洗到了海外,那筆錢的最終流向,是一個叫『長青』的離岸信託。」

  姜黎黎的眉頭皺了起來。

  「長青信託?這跟君衡的大老闆有什麼關係?」

  「長青信託的實際控制人,是君衡的創始合伙人,周伯承。」

  傅硯辭報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聲音放得很輕,但分量卻重得砸人。

  姜黎黎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

  在財經媒體圈,周伯承是神壇上的人物。

  他不僅是法律界的泰斗,更是資本圈的超級掮客。

  據說他手裡捏著半個海城商圈的底牌。

  「所以,當年做局搞垮我爸公司的,不僅是賀銘,還有周伯承?」姜黎黎的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安全帶的邊緣。

  「賀銘充其量只是個衝鋒陷陣的打手。」

  傅硯辭推開車門,下了車。


  「周伯承才是那個制定規則的人。賀銘今天被逼急了,把周伯承咬出來,是在警告我,不要把事情做絕,如果北美證監會的火燒到了長青信託,周伯承會讓我,還有你,在這個圈子裡徹底消失。」

  姜黎黎由著他牽著手,走向電梯間。

  「那你還把底稿交出去?傅大律師,你這是打算傷敵一千,自損一萬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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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交出去的,只是賀銘個人的海外資金流水。」

  電梯門開了,傅硯辭拉著她走進去,按下頂層的按鈕。

  「長青信託的那部分,我截留了。」

  姜黎黎轉過頭,盯著他看。

  她現在才發現,自己這個隱婚老公的心眼,比蜂窩煤還要多。

  「你留著長青信託的證據,是為了跟周伯承談判?」

  「是為了保命。」

  傅硯辭看著跳動的樓層數字。

  「賀銘倒了,周伯承為了自保,一定會把所有的髒水都潑在賀銘身上,而我手裡捏著長青信託的流水,周伯承就不敢動我。相反,他還要想辦法安撫我。」

  叮的一聲,電梯到了。

  傅硯辭輸入密碼,推開公寓的大門。

  他把鑰匙扔在玄關的柜子上,轉身看著姜黎黎,目光落在她的右手腕上。

  那裡有一圈清晰的紅痕,是剛才在酒店裡,他情急之下捏出來的。

  「疼嗎?」

  傅硯辭拉過她的手,大拇指的指腹在紅痕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姜黎黎本來想說不疼,但看著男人眼底那股還沒完全散去的後怕,她眼珠一轉,順勢把頭靠在他胸口。

  「疼啊,傅律剛才那一下,簡直像要捏碎我的骨頭。」

  她拖長了尾音,帶著點毫不掩飾的撒嬌意味。

  傅硯辭的動作頓住了。

  他低頭看著懷裡毛茸茸的腦袋,無奈地嘆了口氣。

  「去沙發上坐著,我去拿藥箱。」

  姜黎黎乖乖地走到沙發上坐下。

  沒過半分鐘,傅硯辭拎著醫藥箱走過來,單膝跪在她面前。

  他用棉簽蘸了點活血化瘀的藥水,小心翼翼地塗在她的手腕上。

  藥水有點涼,姜黎黎瑟縮了一下。

  傅硯辭立刻放輕了動作,甚至低頭輕輕吹了兩下。

  這男人,在外面殺伐果斷,能把賀銘逼上絕路,回到家卻跪在地毯上給她吹手腕。

  姜黎黎看著他專注的側臉,心裡的那點算計突然就變成了另一種情緒。

  「傅硯辭。」

  她叫他的全名。

  「嗯?」傅硯辭沒有抬頭。

  「你剛才在酒店裡,是真的害怕了,對吧?」

  傅硯辭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頭,直視著姜黎黎的眼睛。

  「是。」

  沒有任何掩飾,也沒有任何藉口。

  「姜黎黎,我算計過很多人,也做過很多壞事,但我唯獨沒算到,我會把你牽扯得這麼深。如果你今天出了事,我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麼來。」

  姜黎黎的心尖猛地跳了一下。

  她反手握住傅硯辭的手,身體前傾,湊到他耳邊。

  「那傅律以後可要看好我了。」

  就在氣氛即將升溫的時候,姜黎黎扔在茶几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刺耳的鈴聲打破了車庫延續到現在的曖昧。

  姜黎黎掃了一眼屏幕,來電顯示:老劉。

  她挑了下眉毛,按下了免提鍵。

  「喂,劉總編,我不是在帶薪休假嗎?」

  電話那頭,老劉的聲音透著一股明顯的虛弱和討好。

  「黎黎啊…那個,你現在方便說話嗎?」

  「不太方便,正準備睡午覺呢。」姜黎黎靠在沙發上,手指繞著傅硯辭的領帶玩。

  「別別別!你聽我說完。」

  老劉急了,語速快得像機關槍。

  「賀銘被抓了!就在剛才,經偵的人直接從半島酒店把他帶走的,現在賀氏資本的股價已經跌停了。」

  「蘇娜那個蠢貨發出去的公關稿,現在成了全網的笑話!報業集團的董事會剛發了火,要求我們必須在今晚之前出一篇深度追蹤報導,把事情圓回來。」

  姜黎黎看了一眼傅硯辭。

  傅硯辭站起身,把藥箱收拾好,用口型對她說了兩個字。

  加價。

  姜黎黎心領神會。

  「劉總編,這事兒我愛莫能助啊,中泰和賀氏的項目,你早上不是已經全部移交給蘇娜了嗎?解鈴還須繫鈴人,你讓蘇娜去寫嘛。」

  「她寫個屁!」

  老劉直接爆了粗口。

  「她現在躲在洗手間裡哭都不敢出來!黎黎,算我求你,你手裡肯定還有賀銘的獨家料對不對?只要你肯回來接手這篇報導,條件你隨便開。」

  姜黎黎沒有立刻接話。

  她聽著電話那頭老劉粗重的呼吸聲,過了足足十秒鐘,才慢悠悠地開口。

  「條件隨便開?」

  「對!只要不讓我引咎辭職,什麼都行!」

  「第一,新聞二組以後我說了算,蘇娜調去後勤部發報紙,第二,我要單獨成立一個深度調查工作室,資金和資源由雜誌社全權兜底,第三…………」

  姜黎黎停頓了一下,眼神變得異常銳利。

  「我要查君衡律所的底。」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足足過了半分鐘,老劉顫抖的聲音才傳過來。

  「黎黎,你瘋了?君衡可是我們的金主…」

  「答不答應隨你。」姜黎黎打斷了他,「反正距離今晚的截稿時間,還有八個小時,你慢慢考慮。」

  說完,她直接掛斷了電話。

  傅硯辭走過來,把一杯溫水放在她面前。

  「查君衡?」他靠在吧檯上,手裡端著一杯冰水,「姜記者,你這是打算在太歲頭上動土?」

  姜黎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傅律不是說,周伯承要安撫你嗎?既然他不敢動你,那我就借你的光,去探探這位資本掮客的老底,說不定,能挖出什麼普利茲級別的猛料呢。」

  傅硯辭看著她那副躍躍欲試的樣子,仰頭喝了一口冰水。

  「隨你,不過,明天上午,我得先去一趟律所。」

  「幹嘛?」

  「去赴一場鴻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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