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合格的絞肉機
老劉的辦公室門半掩著。
姜黎黎走到門邊，沒有敲門，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辦公室里，老劉正拿著蘇娜遞交的稿件，滿意地點頭。
「不錯，這篇通稿的角度切得很好。把賀氏在北美的資金波動解釋為『戰略性收縮』，既安撫了國內的投資者，又給足了賀銘面子，小蘇啊，這次你幹得漂亮。」
蘇娜笑得花枝亂顫，餘光瞥見姜黎黎走進來，立刻收斂了笑容，換上一副公事公辦的面孔。
「姜黎黎，你進來幹什麼？沒看到劉總編正在審稿嗎？」
姜黎黎沒有理會她，徑直走到辦公桌前，把手裡的那份《保密與合規審查協議》啪的一聲拍在老劉面前的稿件上。
「劉總，這份稿子，你們不能發。」
老劉皺起眉頭，把姜黎黎的文件推開。
「黎黎，你在鬧什麼情緒？讓你休假是社裡的決定，你現在跑來干擾正常工作，是不是不想幹了？」
「我干不干無所謂，但如果這篇稿子發出去，《財經周刊》明天就要面臨君衡律所的起訴。」
姜黎黎指著那份協議。
「這是昨天下午，我在君衡律所簽的聯合審查協議，根據協議第三條，凡是涉及中泰建材及賀氏資本的任何報導，在結案前，必須經過君衡法務部的合規審查。否則，視為惡意披露商業機密。」
老劉愣住了。
他趕緊拿起那份協議，翻到第三條，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你什麼時候簽的這個東西？我怎麼不知道！」
「昨天去君衡對接的時候，傅律親自擬定的，劉總，你當時可是親口授權我全權負責對接的。」
姜黎黎身體前傾，雙手撐在辦公桌上，盯著老劉躲閃的眼睛。
「蘇娜這篇稿子，裡面引用了大量中泰建材內部的財務數據，這些數據根本沒有經過審計，如果被證實是偽造的，這就不是新聞失實那麼簡單了，這是夥同資本操縱輿論。」
蘇娜急了，上前一步指著姜黎黎的鼻子。
「你少在這裡危言聳聽！這些數據是賀氏公關部直接發給我的，怎麼可能是偽造的？你就是嫉妒我拿了你的項目，故意拿君衡來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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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壓你？」
姜黎黎冷笑一聲，轉頭看著蘇娜。
「蘇娜，你腦子裡裝的都是玻尿酸嗎？賀銘現在被北美證監會盯得死死的，他急需國內的媒體發聲來穩定股價。」
「他把這些沒有經過審計的數據給你，就是把你當槍使，一旦出了事，你就是那個泄露虛假信息的替罪羊！」
蘇娜的臉色變了變，但還是強撐著反駁。
「你胡說！賀總答應過我，只要這篇稿子發了，下個月就給我安排獨家專訪…」
姜黎黎懶得再看她，轉頭看向老劉。
「劉總，話我放在這兒了。這篇稿子如果今天出了這個辦公室的門，明天君衡的律師函就會送到報業集團的董事會桌上。您自己掂量吧。」
說完，姜黎黎轉身大步走出了辦公室。
身後的辦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靜，緊接著傳來了老劉氣急敗壞的罵聲和摔文件的聲音。
姜黎黎回到工位，快速收拾好自己的包。
她看了一眼手錶。
中午十二點半。
距離賀銘約定的時間還有一個半小時。
她從抽屜的最底層摸出一支偽裝成鋼筆的微型錄音筆，別在西裝外套的內側口袋裡，然後走出了雜誌社的大門。
…………
下午兩點。
外灘半島酒店，頂層總統套房。
沉重的雙開紅木門被推開。
姜黎黎踩著高跟鞋走進去。
厚重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腳步聲。
套房的客廳大得驚人，全景落地窗外是黃浦江灰濛濛的江景。
賀銘穿著一件酒紅色的真絲襯衫，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正靠在沙發上看著她。
他是一個極其英俊的混血兒，五官深邃，但眉眼間透著一股常年浸泡在名利場裡的傲慢和輕佻。
「姜記者，很準時嘛。」
賀銘指了指對面的沙發，示意她坐下。
「喝點什麼？這瓶麥卡倫可是我專門讓人從蘇格蘭空運過來的。」
「不用了，我不喝陌生人的酒。」
姜黎黎走到沙發前，沒有坐下，而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賀總時間寶貴，我們直接進入正題吧。你在簡訊里說，知道我爸破產的真正原因，我人來了，你可以說了。」
賀銘輕笑了一聲，仰頭把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
他站起身，走到姜黎黎面前。
高大的身軀帶來一種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姜記者，你真的以為，當年你父親那個破建材公司，值得我賀氏資本花那麼大的力氣去做局嗎？」
賀銘繞著姜黎黎走了一圈，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她身上打量。
「你父親之所以破產，是因為他太貪心。他手裡捏著一份不該捏的帳本，試圖以此來要挾我，要一筆天價的封口費，我不過是讓他嘗嘗，什麼叫真正的資本力量。」
姜黎黎的手指在口袋裡死死捏成了拳頭。
她強忍著把巴掌甩在這個男人臉上的衝動，冷聲問道。
「那份帳本，現在在哪兒？」
「這就要問你的好老公，傅硯辭了。」
賀銘停在姜黎黎面前，嘴角勾起一抹惡意的笑容。
「七年前，傅硯辭背著所有人，用兩百萬從黑道手裡買下了那份帳本。你猜，他為什麼不把帳本交給你，也不交給警察，而是私自藏了七年？」
他湊近姜黎黎的耳邊，聲音低得像毒蛇吐信。
「因為他想用那份帳本，做他晉升君衡高級合伙人的敲門磚，姜黎黎，你不過是他用來接近我，扳倒我的一個棋子罷了。」
姜黎黎看著賀銘那張得意的臉，心裡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這男人，死到臨頭了，居然還想用這種低劣的離間計。
「賀總，你今天叫我來，就是為了挑撥我和我老公的夫妻關係？」
姜黎黎後退了一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如果你只有這些廢話，那我沒時間奉陪了。」
她轉身就要走。
「站住！」
賀銘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變得陰狠起來。
「姜黎黎，我今天叫你來，不是為了跟你敘舊的，把你手裡的錄音，還有傅硯辭手裡的帳本底稿交出來。否則，你今天走不出這個房間。」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套房裡間的門被推開，兩個穿著黑西裝，身材魁梧的保鏢走了出來，一左一右擋住了大門。
姜黎黎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賀銘。
她沒有慌亂，反而伸手從包里拿出了那支黑色的錄音筆，在手裡晃了晃。
「賀總，你這是在恐嚇記者嗎？」
賀銘冷笑一聲。
「恐嚇？姜記者，你太天真了，在這裡，我就是規矩，把東西交出來，我保證你父親的案子到此為止。」
「否則，我不僅能讓你在媒體圈混不下去，還能讓傅硯辭身敗名裂。」
他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搶姜黎黎手裡的錄音筆。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姜黎黎的瞬間。
砰！
套房厚重的紅木門發出一聲巨響，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木屑飛濺中，傅硯辭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
他身後，跟著沈牧和幾個穿著制服的警察。
「賀銘。」
傅硯辭的聲音冷得像一塊萬年寒冰，帶著摧枯拉朽的壓迫感席捲了整個房間。
「你剛才說，你要讓誰身敗名裂？」
姜黎黎走到門邊，沒有敲門，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辦公室里，老劉正拿著蘇娜遞交的稿件，滿意地點頭。
「不錯，這篇通稿的角度切得很好。把賀氏在北美的資金波動解釋為『戰略性收縮』，既安撫了國內的投資者，又給足了賀銘面子，小蘇啊，這次你幹得漂亮。」
蘇娜笑得花枝亂顫，餘光瞥見姜黎黎走進來，立刻收斂了笑容，換上一副公事公辦的面孔。
「姜黎黎，你進來幹什麼？沒看到劉總編正在審稿嗎？」
姜黎黎沒有理會她，徑直走到辦公桌前，把手裡的那份《保密與合規審查協議》啪的一聲拍在老劉面前的稿件上。
「劉總，這份稿子，你們不能發。」
老劉皺起眉頭，把姜黎黎的文件推開。
「黎黎，你在鬧什麼情緒？讓你休假是社裡的決定，你現在跑來干擾正常工作，是不是不想幹了？」
「我干不干無所謂，但如果這篇稿子發出去，《財經周刊》明天就要面臨君衡律所的起訴。」
姜黎黎指著那份協議。
「這是昨天下午，我在君衡律所簽的聯合審查協議，根據協議第三條，凡是涉及中泰建材及賀氏資本的任何報導，在結案前，必須經過君衡法務部的合規審查。否則，視為惡意披露商業機密。」
老劉愣住了。
他趕緊拿起那份協議，翻到第三條，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你什麼時候簽的這個東西？我怎麼不知道！」
「昨天去君衡對接的時候，傅律親自擬定的，劉總，你當時可是親口授權我全權負責對接的。」
姜黎黎身體前傾，雙手撐在辦公桌上，盯著老劉躲閃的眼睛。
「蘇娜這篇稿子，裡面引用了大量中泰建材內部的財務數據，這些數據根本沒有經過審計，如果被證實是偽造的，這就不是新聞失實那麼簡單了，這是夥同資本操縱輿論。」
蘇娜急了，上前一步指著姜黎黎的鼻子。
「你少在這裡危言聳聽！這些數據是賀氏公關部直接發給我的，怎麼可能是偽造的？你就是嫉妒我拿了你的項目，故意拿君衡來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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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壓你？」
姜黎黎冷笑一聲，轉頭看著蘇娜。
「蘇娜，你腦子裡裝的都是玻尿酸嗎？賀銘現在被北美證監會盯得死死的，他急需國內的媒體發聲來穩定股價。」
「他把這些沒有經過審計的數據給你，就是把你當槍使，一旦出了事，你就是那個泄露虛假信息的替罪羊！」
蘇娜的臉色變了變，但還是強撐著反駁。
「你胡說！賀總答應過我，只要這篇稿子發了，下個月就給我安排獨家專訪…」
姜黎黎懶得再看她，轉頭看向老劉。
「劉總，話我放在這兒了。這篇稿子如果今天出了這個辦公室的門，明天君衡的律師函就會送到報業集團的董事會桌上。您自己掂量吧。」
說完，姜黎黎轉身大步走出了辦公室。
身後的辦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靜，緊接著傳來了老劉氣急敗壞的罵聲和摔文件的聲音。
姜黎黎回到工位，快速收拾好自己的包。
她看了一眼手錶。
中午十二點半。
距離賀銘約定的時間還有一個半小時。
她從抽屜的最底層摸出一支偽裝成鋼筆的微型錄音筆，別在西裝外套的內側口袋裡，然後走出了雜誌社的大門。
…………
下午兩點。
外灘半島酒店，頂層總統套房。
沉重的雙開紅木門被推開。
姜黎黎踩著高跟鞋走進去。
厚重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腳步聲。
套房的客廳大得驚人，全景落地窗外是黃浦江灰濛濛的江景。
賀銘穿著一件酒紅色的真絲襯衫，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正靠在沙發上看著她。
他是一個極其英俊的混血兒，五官深邃，但眉眼間透著一股常年浸泡在名利場裡的傲慢和輕佻。
「姜記者，很準時嘛。」
賀銘指了指對面的沙發，示意她坐下。
「喝點什麼？這瓶麥卡倫可是我專門讓人從蘇格蘭空運過來的。」
「不用了，我不喝陌生人的酒。」
姜黎黎走到沙發前，沒有坐下，而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賀總時間寶貴，我們直接進入正題吧。你在簡訊里說，知道我爸破產的真正原因，我人來了，你可以說了。」
賀銘輕笑了一聲，仰頭把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
他站起身，走到姜黎黎面前。
高大的身軀帶來一種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姜記者，你真的以為，當年你父親那個破建材公司，值得我賀氏資本花那麼大的力氣去做局嗎？」
賀銘繞著姜黎黎走了一圈，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她身上打量。
「你父親之所以破產，是因為他太貪心。他手裡捏著一份不該捏的帳本，試圖以此來要挾我，要一筆天價的封口費，我不過是讓他嘗嘗，什麼叫真正的資本力量。」
姜黎黎的手指在口袋裡死死捏成了拳頭。
她強忍著把巴掌甩在這個男人臉上的衝動，冷聲問道。
「那份帳本，現在在哪兒？」
「這就要問你的好老公，傅硯辭了。」
賀銘停在姜黎黎面前，嘴角勾起一抹惡意的笑容。
「七年前，傅硯辭背著所有人，用兩百萬從黑道手裡買下了那份帳本。你猜，他為什麼不把帳本交給你，也不交給警察，而是私自藏了七年？」
他湊近姜黎黎的耳邊，聲音低得像毒蛇吐信。
「因為他想用那份帳本，做他晉升君衡高級合伙人的敲門磚，姜黎黎，你不過是他用來接近我，扳倒我的一個棋子罷了。」
姜黎黎看著賀銘那張得意的臉，心裡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這男人，死到臨頭了，居然還想用這種低劣的離間計。
「賀總，你今天叫我來，就是為了挑撥我和我老公的夫妻關係？」
姜黎黎後退了一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如果你只有這些廢話，那我沒時間奉陪了。」
她轉身就要走。
「站住！」
賀銘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變得陰狠起來。
「姜黎黎，我今天叫你來，不是為了跟你敘舊的，把你手裡的錄音，還有傅硯辭手裡的帳本底稿交出來。否則，你今天走不出這個房間。」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套房裡間的門被推開，兩個穿著黑西裝，身材魁梧的保鏢走了出來，一左一右擋住了大門。
姜黎黎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賀銘。
她沒有慌亂，反而伸手從包里拿出了那支黑色的錄音筆，在手裡晃了晃。
「賀總，你這是在恐嚇記者嗎？」
賀銘冷笑一聲。
「恐嚇？姜記者，你太天真了，在這裡，我就是規矩，把東西交出來，我保證你父親的案子到此為止。」
「否則，我不僅能讓你在媒體圈混不下去，還能讓傅硯辭身敗名裂。」
他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搶姜黎黎手裡的錄音筆。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姜黎黎的瞬間。
砰！
套房厚重的紅木門發出一聲巨響，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木屑飛濺中，傅硯辭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
他身後，跟著沈牧和幾個穿著制服的警察。
「賀銘。」
傅硯辭的聲音冷得像一塊萬年寒冰，帶著摧枯拉朽的壓迫感席捲了整個房間。
「你剛才說，你要讓誰身敗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