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誘餌
凌晨兩點的海城，雨下得更大了。
雨點砸在落地窗上，發出密集的噼啪聲。
傅硯辭掛斷了沈牧的電話。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把手機扔回茶几上，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被雨水模糊的城市霓虹。
姜黎黎把電腦合上，走到他身邊。
「中泰建材反水了？」
她剛才雖然沒聽清沈牧的全部話，但「終止委託」這幾個字還是清清楚楚地傳進了耳朵里。
「賀銘在斷臂求生。」
傅硯辭單手插在西裝褲的口袋裡，語氣依然平靜，但眼底已經凝結起了一層風暴。
「中泰建材是他最後的現金奶牛。現在他寧願拼著違約金不要，也要把君衡踢出局，說明我們已經踩到了他的底線。」
「他向律協投訴我七年前偽造證據，就是要用程序正義來拖延時間。」
姜黎黎立刻反應過來。
「只要律協立案調查，你在這期間就不能以代理律師的身份參與任何與賀氏相關的案件，他是在拔你的牙。」
「不僅如此。」
傅硯辭轉過頭看著她。
「照片寄到你這裡，說明他已經查到了我們的關係，他知道你在《財經周刊》負責他的專訪，如果我沒猜錯，明天一早，你們雜誌社就會收到一份大禮。」
姜黎黎冷笑了一聲。
「老劉那個軟骨頭，要是知道賀銘開始反撲，肯定會第一時間把我的稿子斃了。」
她轉身走到沙發旁，把那支裝有賀銘錄音的錄音筆塞進包里。
「傅律，你被停職了，不代表我也要停工，他既然敢把手伸到我這裡，那我就讓他看看，什麼叫媒體的無冕之王。」
傅硯辭看著她那副準備去跟人拼命的架勢，眼底緊繃的線條稍微柔和了一些。
他走過去，從背後攬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
「打算怎麼做？」
「明天回雜誌社，先發制人。」姜黎黎順勢靠在他懷裡，腦子裡已經開始飛速盤算，「蘇娜不是想搶我的資源嗎？我就把那份錄音連帶七年前的帳本底稿，一起扔到老劉辦公桌上，我不信老劉面對這種能拿普立茲獎的獨家，還能忍得住。」
「老劉忍得住。」
傅硯辭一盆冷水澆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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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本的壓力面前，新聞理想一文不值，你信不信，只要你明天拿出那份帳本，老劉轉身就會把它賣給賀銘，換取雜誌社下半年的廣告贊助。」
姜黎黎的身體僵了一下。
她知道傅硯辭說得對。
在名利場裡混了這麼多年，她太清楚那些高高在上的主編們骨子裡是什麼德行了。
「那怎麼辦？就這麼眼睜睜看著賀銘把水攪渾？」
「打蛇打七寸。」
傅硯辭鬆開她，走到吧檯前倒了兩杯溫水，遞給她一杯。
「賀銘現在最怕的，不是你手裡的錄音，而是這份錄音如果被放到了不受他控制的平台上，會引發北美證監會的全面核查，所以，你不能在《財經周刊》內部解決這件事。」
姜黎黎捧著水杯，眼睛亮了起來。
「你的意思是，借力打力？」
傅硯辭喝了一口水，喉結滾動。
「明天上午，你正常去雜誌社，蘇娜肯定會拿著老劉的雞毛當令箭，試圖接管你的所有工作，你什麼都別爭，直接把中泰建材的跟進權讓給她。」
「讓給她？」姜黎黎瞪大了眼睛，「那不是正中她下懷？」
「中泰現在是個隨時會爆炸的火藥桶。」傅硯辭冷笑了一聲，「蘇娜不是喜歡搶功嗎？那就讓她去搶這個燙手山芋，等她拿著偽造的公關稿準備發稿的時候，你再把君衡法務部的合規警告函拍在她臉上。」
姜黎黎瞬間明白了傅硯辭的算計。
這男人，簡直把人心算到了骨子裡。
…………
第二天上午，雨停了，空氣里透著一股悶熱。
姜黎黎剛踏進《財經周刊》新聞二組的辦公區，就感覺到氣氛不太對勁。
平時這個時候，大家都在忙著打電話或者敲鍵盤，今天卻出奇地安靜。
幾個實習生看到她進來，眼神躲躲閃閃，趕緊低下頭裝作看文件。
姜黎黎走到自己的工位前，發現桌子上的幾份核心檔案不見了。
她眯起眼睛。
「喲，姜記者，踩著點來上班啊。」
蘇娜穿著一件高調的寶藍色真絲襯衫，端著一杯手沖咖啡，從主編辦公室的方向走了過來。
她身後還跟著兩個平時就喜歡拍她馬屁的助理記者。
「我的檔案呢？」姜黎黎懶得跟她廢話，直接開門見山。
蘇娜輕笑了一聲，走到姜黎黎桌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劉總編早上剛開過會。鑑於你涉嫌在紐約採訪期間違規操作，導致被採訪對象極度不滿，甚至影響了雜誌社的聲譽。」
「從今天起，你手裡的所有大客戶項目，包括中泰建材和賀氏資本的專訪，全部移交給我負責。」
她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你的那些檔案，我已經讓人搬到我的辦公室去了，哦對了，劉總編還說了，你最近太累了，讓你帶薪休假一周，好好反省一下。」
辦公區里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所有人都豎起耳朵，等著看姜黎黎發飆。
誰都知道，姜黎黎為了賀氏這個案子熬了多少個通宵，現在馬上要收網了，卻被蘇娜連盆端走。
換作是誰，估計都要掀桌子。
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姜黎黎只是平靜地拉開椅子坐下，打開了電腦。
「行啊。」她看著屏幕，連一個眼神都沒給蘇娜，「既然劉總編覺得你能搞定賀銘，那你就去搞吧，不過我提醒你一句，中泰建材的水很深，小心淹死自己。」
蘇娜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姜黎黎會這麼輕易妥協。
她狐疑地打量了姜黎黎幾眼，確定對方不是在欲擒故縱後，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囂張。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可不像某些人，連個專訪都做不好，還要靠律所的人來擦屁股。」
蘇娜轉身踩著高跟鞋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姜黎黎看著她的背影，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她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正是昨天在君衡律所簽的那份《保密與合規審查協議》。
上午十點。
姜黎黎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姜記者，聽說你被停職了？如果對當年你父親破產的真正原因感興趣，下午兩點，外灘半島酒店頂層套房見，一個人來。——賀銘。」
姜黎黎盯著屏幕上的字，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狐狸終於露出尾巴了。
她沒有回覆簡訊，而是直接把屏幕截圖，發給了傅硯辭。
不到半分鐘，傅硯辭的電話打了過來。
「收到了？」他的聲音在聽筒里顯得有些沉。
「收到了。」姜黎黎壓低聲音，「他想單獨見我，估計是想用我爸的事做籌碼，逼我交出錄音和帳本。」
「不許去。」
傅硯辭的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賀銘現在是被逼急了的瘋狗，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
姜黎黎拿著手機，走到茶水間的角落裡。
「傅律，你被律協停職，現在不能直接出面，如果不趁著這個機會讓他把底牌亮出來，我們怎麼抓他的現行？」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姜黎黎，我說了，我來兜底，不需要你去當誘餌。」
「我不是誘餌，我是獵手。」
姜黎黎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眼神異常堅定。
「你放心，我不會傻到直接跟他硬碰硬，我會在身上帶微型錄音設備，而且，半島酒店是公共場所，他不敢亂來。」
「你敢去試試看。」傅硯辭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明顯的警告意味。
「我已經決定了。」
姜黎黎沒等他繼續說教，直接掛斷了電話。
她把手機塞回口袋，轉身走出茶水間。
就在這時，她看到蘇娜拿著一份列印好的稿件，滿面春風地走進了老劉的辦公室。
那是準備用來給賀氏資本洗白的公關稿。
好戲要開場了。
雨點砸在落地窗上，發出密集的噼啪聲。
傅硯辭掛斷了沈牧的電話。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把手機扔回茶几上，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被雨水模糊的城市霓虹。
姜黎黎把電腦合上，走到他身邊。
「中泰建材反水了？」
她剛才雖然沒聽清沈牧的全部話，但「終止委託」這幾個字還是清清楚楚地傳進了耳朵里。
「賀銘在斷臂求生。」
傅硯辭單手插在西裝褲的口袋裡，語氣依然平靜，但眼底已經凝結起了一層風暴。
「中泰建材是他最後的現金奶牛。現在他寧願拼著違約金不要，也要把君衡踢出局，說明我們已經踩到了他的底線。」
「他向律協投訴我七年前偽造證據，就是要用程序正義來拖延時間。」
姜黎黎立刻反應過來。
「只要律協立案調查，你在這期間就不能以代理律師的身份參與任何與賀氏相關的案件，他是在拔你的牙。」
「不僅如此。」
傅硯辭轉過頭看著她。
「照片寄到你這裡，說明他已經查到了我們的關係，他知道你在《財經周刊》負責他的專訪，如果我沒猜錯，明天一早，你們雜誌社就會收到一份大禮。」
姜黎黎冷笑了一聲。
「老劉那個軟骨頭，要是知道賀銘開始反撲，肯定會第一時間把我的稿子斃了。」
她轉身走到沙發旁，把那支裝有賀銘錄音的錄音筆塞進包里。
「傅律，你被停職了，不代表我也要停工，他既然敢把手伸到我這裡，那我就讓他看看，什麼叫媒體的無冕之王。」
傅硯辭看著她那副準備去跟人拼命的架勢，眼底緊繃的線條稍微柔和了一些。
他走過去，從背後攬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
「打算怎麼做？」
「明天回雜誌社，先發制人。」姜黎黎順勢靠在他懷裡，腦子裡已經開始飛速盤算，「蘇娜不是想搶我的資源嗎？我就把那份錄音連帶七年前的帳本底稿，一起扔到老劉辦公桌上，我不信老劉面對這種能拿普立茲獎的獨家，還能忍得住。」
「老劉忍得住。」
傅硯辭一盆冷水澆了下來。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省心 】
「資本的壓力面前，新聞理想一文不值，你信不信，只要你明天拿出那份帳本，老劉轉身就會把它賣給賀銘，換取雜誌社下半年的廣告贊助。」
姜黎黎的身體僵了一下。
她知道傅硯辭說得對。
在名利場裡混了這麼多年，她太清楚那些高高在上的主編們骨子裡是什麼德行了。
「那怎麼辦？就這麼眼睜睜看著賀銘把水攪渾？」
「打蛇打七寸。」
傅硯辭鬆開她，走到吧檯前倒了兩杯溫水，遞給她一杯。
「賀銘現在最怕的，不是你手裡的錄音，而是這份錄音如果被放到了不受他控制的平台上，會引發北美證監會的全面核查，所以，你不能在《財經周刊》內部解決這件事。」
姜黎黎捧著水杯，眼睛亮了起來。
「你的意思是，借力打力？」
傅硯辭喝了一口水，喉結滾動。
「明天上午，你正常去雜誌社，蘇娜肯定會拿著老劉的雞毛當令箭，試圖接管你的所有工作，你什麼都別爭，直接把中泰建材的跟進權讓給她。」
「讓給她？」姜黎黎瞪大了眼睛，「那不是正中她下懷？」
「中泰現在是個隨時會爆炸的火藥桶。」傅硯辭冷笑了一聲，「蘇娜不是喜歡搶功嗎？那就讓她去搶這個燙手山芋，等她拿著偽造的公關稿準備發稿的時候，你再把君衡法務部的合規警告函拍在她臉上。」
姜黎黎瞬間明白了傅硯辭的算計。
這男人，簡直把人心算到了骨子裡。
…………
第二天上午，雨停了，空氣里透著一股悶熱。
姜黎黎剛踏進《財經周刊》新聞二組的辦公區，就感覺到氣氛不太對勁。
平時這個時候，大家都在忙著打電話或者敲鍵盤，今天卻出奇地安靜。
幾個實習生看到她進來，眼神躲躲閃閃，趕緊低下頭裝作看文件。
姜黎黎走到自己的工位前，發現桌子上的幾份核心檔案不見了。
她眯起眼睛。
「喲，姜記者，踩著點來上班啊。」
蘇娜穿著一件高調的寶藍色真絲襯衫，端著一杯手沖咖啡，從主編辦公室的方向走了過來。
她身後還跟著兩個平時就喜歡拍她馬屁的助理記者。
「我的檔案呢？」姜黎黎懶得跟她廢話，直接開門見山。
蘇娜輕笑了一聲，走到姜黎黎桌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劉總編早上剛開過會。鑑於你涉嫌在紐約採訪期間違規操作，導致被採訪對象極度不滿，甚至影響了雜誌社的聲譽。」
「從今天起，你手裡的所有大客戶項目，包括中泰建材和賀氏資本的專訪，全部移交給我負責。」
她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你的那些檔案，我已經讓人搬到我的辦公室去了，哦對了，劉總編還說了，你最近太累了，讓你帶薪休假一周，好好反省一下。」
辦公區里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所有人都豎起耳朵，等著看姜黎黎發飆。
誰都知道，姜黎黎為了賀氏這個案子熬了多少個通宵，現在馬上要收網了，卻被蘇娜連盆端走。
換作是誰，估計都要掀桌子。
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姜黎黎只是平靜地拉開椅子坐下，打開了電腦。
「行啊。」她看著屏幕，連一個眼神都沒給蘇娜，「既然劉總編覺得你能搞定賀銘，那你就去搞吧，不過我提醒你一句，中泰建材的水很深，小心淹死自己。」
蘇娜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姜黎黎會這麼輕易妥協。
她狐疑地打量了姜黎黎幾眼，確定對方不是在欲擒故縱後，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囂張。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可不像某些人，連個專訪都做不好，還要靠律所的人來擦屁股。」
蘇娜轉身踩著高跟鞋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姜黎黎看著她的背影，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她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正是昨天在君衡律所簽的那份《保密與合規審查協議》。
上午十點。
姜黎黎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姜記者，聽說你被停職了？如果對當年你父親破產的真正原因感興趣，下午兩點，外灘半島酒店頂層套房見，一個人來。——賀銘。」
姜黎黎盯著屏幕上的字，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狐狸終於露出尾巴了。
她沒有回覆簡訊，而是直接把屏幕截圖，發給了傅硯辭。
不到半分鐘，傅硯辭的電話打了過來。
「收到了？」他的聲音在聽筒里顯得有些沉。
「收到了。」姜黎黎壓低聲音，「他想單獨見我，估計是想用我爸的事做籌碼，逼我交出錄音和帳本。」
「不許去。」
傅硯辭的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賀銘現在是被逼急了的瘋狗，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
姜黎黎拿著手機，走到茶水間的角落裡。
「傅律，你被律協停職，現在不能直接出面，如果不趁著這個機會讓他把底牌亮出來，我們怎麼抓他的現行？」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姜黎黎，我說了，我來兜底，不需要你去當誘餌。」
「我不是誘餌，我是獵手。」
姜黎黎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眼神異常堅定。
「你放心，我不會傻到直接跟他硬碰硬，我會在身上帶微型錄音設備，而且，半島酒店是公共場所，他不敢亂來。」
「你敢去試試看。」傅硯辭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明顯的警告意味。
「我已經決定了。」
姜黎黎沒等他繼續說教，直接掛斷了電話。
她把手機塞回口袋，轉身走出茶水間。
就在這時，她看到蘇娜拿著一份列印好的稿件，滿面春風地走進了老劉的辦公室。
那是準備用來給賀氏資本洗白的公關稿。
好戲要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