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舊雨衣的新用途
餐桌上的低氣壓散去了不少。
水晶吊燈的光落在溫熱的瓷碗上，氤氳出一圈柔和的光暈。
顧晏辰的筷子在盤中停頓了一下，抬頭目光落在蘇晚星身上。
「這次的事，謝謝你。」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擲地有聲。
正低頭喝湯的劉梅，握著湯匙的動作僵了一瞬。
她沒有抬頭，也沒有發出任何尖酸的刻薄言語。
飯廳里只聽得見她將湯匙放回碗裡時，那一聲輕微的、克制的瓷器碰撞聲。
然後在顧晏辰和蘇晚星都未曾預料的注視下，她默默端起桌中央的湯盅，舀了一碗菌菇老雞湯，手臂伸長，重重地放在了蘇晚星的手邊。
「哐」的一聲，湯汁都濺出來幾滴。
動作生硬，全程沒有一個字的交流，但終究是沒有反駁。
風波似乎就這麼過去了。
顧氏集團因為處理得當，坦誠的態度反而贏得了孫總的尊重，對方不僅沒有追究，甚至追加了一筆更大的新訂單。
晚上，顧晏辰回到房間，將一張黑色的銀行卡遞到蘇晚星面前。
「公司的獎金。」
他的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溫熱的。
「以後，家裡的開銷，你來管。」
蘇晚星捏著卡片冰涼的邊緣，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她看了他一眼沒有拒絕。
「好。」
幾天後的午後，天色說變就變。
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地砸在落地窗上，匯成一道道水幕，模糊了窗外的整個世界。
「我的傘呢？我的那把巴寶莉的格子傘！」
劉梅尖銳的聲音劃破了客廳的寧靜，她穿著一身精心搭配的香奈兒套裝，急得在玄關團團轉。
一個重要的太太圈下午茶聚會，遲到是她絕對無法忍受的奇恥大辱。
管家無奈地躬身：「夫人，家裡的幾把好傘，早上司機送您去美容院的時候，都放在車上了，他今天請假……」
劉梅的臉色瞬間垮了下來。
就在她快要發作的邊緣，儲物間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蘇晚星走了出來，手上拿著一件看起來皺巴巴、顏色暗沉的「老式雨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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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衣的材質很薄，被她隨意地抓在手裡，像一團用舊了的塑料布，散發著一股淡淡的、塵封的氣味。
「媽，您先用這個吧。」
劉梅的視線落在那件雨衣上，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嫌棄幾乎要從眼睛裡溢出來。
「這什麼破爛東西？」
「擋雨應該夠了。」蘇晚星的語氣平淡無波。
眼看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劉梅咬了咬牙一把從蘇晚星手裡搶過雨衣，像是碰到了什麼髒東西一樣，飛快地套在了自己昂貴的套裝外面。
拉鏈拉上的聲音，都帶著一股不耐煩的「刺啦」聲。
「晦氣！」她低聲咒罵了一句，踩著高跟鞋「蹬蹬蹬」地衝進了雨幕里。
……
城中最高檔的私人會所，雲頂廳。
空氣里浮動著頂級的紅茶香和法國香水的混合氣息。
劉梅到的時候，只晚了五分鐘，但她依然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她匆忙將那件讓她感到羞恥的雨衣脫下，隨意地團了團，塞在了一旁的置物架角落。
「劉梅，你可算來了，就等你了。」
剛從杜拜回來的李太太笑著迎上來，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置物架，隨即她的眼睛猛地定住了。
她像是發現了新大陸，幾步走過去，用兩根纖長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了那件被劉梅嫌棄的「破爛」雨衣。
「天啊……劉梅，這是……」
李太太的驚呼聲不大，卻成功吸引了全場所有太太的注意。
她將雨衣展開，那皺巴巴的面料在燈光下，竟泛起一種奇特的、像是液態金屬般的流動光澤。
「這是『風行者』？歐洲皇室特供的那個牌子？」
一個見多識廣的闊太也湊了過來，伸手摸了摸面料，發出一聲抽氣。
「真的是T-7高科技面料！防水防皺，還能恆溫！我上次去米蘭想給我先生訂一件，人家說全球限量不足百件，訂單都排到後年了！」
「這哪是雨衣，這是行走的藝術品啊！」
「劉梅，你從哪兒淘到這種寶貝的？太有眼光了！」
一瞬間，所有的太太都圍了上來。
羨慕、驚嘆、好奇的目光，像聚光燈一樣打在劉梅身上。
劉梅徹底懵了。
她看著那件被眾人奉為珍寶的雨衣，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香奈兒，突然覺得這套花了她六位數買來的衣服，好像……也沒那麼香了。
她的腰杆不自覺地挺得筆直，臉上那點遲到的尷尬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恰到好處的矜持和自得。
「嗨，隨便穿穿的。」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那件雨衣的表面，觸感輕薄、柔韌，帶著一絲奇特的涼意。
原來……是這種感覺。
虛榮心像是被注滿了氣的氣球，瞬間膨脹到了極致。
回家的路上，劉梅親自抱著那件雨衣像是抱著一個稀世珍寶。
她第一次主動走進了蘇晚星的房間。
蘇晚星正坐在地毯上，用一把小巧的剪刀修剪著一盆綠植，剪刀開合發出「咔嚓咔嚓」的清脆聲響。
「那個……晚星啊。」
劉梅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和，甚至帶了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你那件雨衣……是哪來的？」
蘇晚星頭也沒抬，剪下一片多餘的葉子，隨手扔進垃圾桶。
「說了啊。」
她輕描淡寫地回答。
「以前打工的時候，一個老闆不要了，扔給我的。」
老闆？扔給她的？
劉梅的眼睛瞬間亮了。
能把這種全球限量的東西隨手「扔」給一個打工的，那這個「老闆」……得是什麼通天的人物？
她再看蘇晚星，眼神里那根深蒂固的鄙夷，不知不覺間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全新的、混雜著探究與估量的複雜光芒。
這個女人，好像不只是個家道中落的窮丫頭那麼簡單。
深夜，顧晏辰並沒有睡。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母親回家後那一百八十度的態度轉變。
聯想到上次的商業危機，聯想到儲物間裡那個神秘的U盤和那些他看不懂的瀑布代碼……
無數個問號在他腦中盤旋、碰撞。
他拿出一張白紙，用鋼筆在中心畫了一個圈，寫下「蘇晚星」三個字。
然後，他從這個圈開始，畫出一條條放射線。
線的盡頭，是一個個新的、打著問號的方框。
【商業奇才？（報價單危機）】
【頂尖黑客？（U盤、神秘代碼）】
【神秘的『老闆』？（限量版雨衣）】
鋼筆的筆尖，在紙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一場無聲的追問。
他看著這張初具雛形的人物關係圖，第一次感到，自己的妻子，像一個被濃霧籠罩的謎團。
而他，正站在迷霧的邊緣。
同一時間，蘇晚星的手機屏幕在黑暗中亮起，無聲無息。
是林薇薇發來的加密信息。
【查到了。顧美蘭賣了三件首飾，一共一百二十萬，資金通過幾個空殼帳戶，最終流向了澳門一家地下賭場的VIP帳戶。】
蘇晚星的指尖在屏幕上輕輕敲擊，眼神比窗外的夜色更冷。
【回覆：繼續盯緊。我要知道，是誰帶她下水的。】
關掉手機，她看向窗外。
江城的這一池水，顯然剛剛開始變得渾濁。
水晶吊燈的光落在溫熱的瓷碗上，氤氳出一圈柔和的光暈。
顧晏辰的筷子在盤中停頓了一下，抬頭目光落在蘇晚星身上。
「這次的事，謝謝你。」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擲地有聲。
正低頭喝湯的劉梅，握著湯匙的動作僵了一瞬。
她沒有抬頭，也沒有發出任何尖酸的刻薄言語。
飯廳里只聽得見她將湯匙放回碗裡時，那一聲輕微的、克制的瓷器碰撞聲。
然後在顧晏辰和蘇晚星都未曾預料的注視下，她默默端起桌中央的湯盅，舀了一碗菌菇老雞湯，手臂伸長，重重地放在了蘇晚星的手邊。
「哐」的一聲，湯汁都濺出來幾滴。
動作生硬，全程沒有一個字的交流，但終究是沒有反駁。
風波似乎就這麼過去了。
顧氏集團因為處理得當，坦誠的態度反而贏得了孫總的尊重，對方不僅沒有追究，甚至追加了一筆更大的新訂單。
晚上，顧晏辰回到房間，將一張黑色的銀行卡遞到蘇晚星面前。
「公司的獎金。」
他的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溫熱的。
「以後，家裡的開銷，你來管。」
蘇晚星捏著卡片冰涼的邊緣，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她看了他一眼沒有拒絕。
「好。」
幾天後的午後，天色說變就變。
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地砸在落地窗上，匯成一道道水幕，模糊了窗外的整個世界。
「我的傘呢？我的那把巴寶莉的格子傘！」
劉梅尖銳的聲音劃破了客廳的寧靜，她穿著一身精心搭配的香奈兒套裝，急得在玄關團團轉。
一個重要的太太圈下午茶聚會，遲到是她絕對無法忍受的奇恥大辱。
管家無奈地躬身：「夫人，家裡的幾把好傘，早上司機送您去美容院的時候，都放在車上了，他今天請假……」
劉梅的臉色瞬間垮了下來。
就在她快要發作的邊緣，儲物間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蘇晚星走了出來，手上拿著一件看起來皺巴巴、顏色暗沉的「老式雨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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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衣的材質很薄，被她隨意地抓在手裡，像一團用舊了的塑料布，散發著一股淡淡的、塵封的氣味。
「媽，您先用這個吧。」
劉梅的視線落在那件雨衣上，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嫌棄幾乎要從眼睛裡溢出來。
「這什麼破爛東西？」
「擋雨應該夠了。」蘇晚星的語氣平淡無波。
眼看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劉梅咬了咬牙一把從蘇晚星手裡搶過雨衣，像是碰到了什麼髒東西一樣，飛快地套在了自己昂貴的套裝外面。
拉鏈拉上的聲音，都帶著一股不耐煩的「刺啦」聲。
「晦氣！」她低聲咒罵了一句，踩著高跟鞋「蹬蹬蹬」地衝進了雨幕里。
……
城中最高檔的私人會所，雲頂廳。
空氣里浮動著頂級的紅茶香和法國香水的混合氣息。
劉梅到的時候，只晚了五分鐘，但她依然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她匆忙將那件讓她感到羞恥的雨衣脫下，隨意地團了團，塞在了一旁的置物架角落。
「劉梅，你可算來了，就等你了。」
剛從杜拜回來的李太太笑著迎上來，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置物架，隨即她的眼睛猛地定住了。
她像是發現了新大陸，幾步走過去，用兩根纖長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了那件被劉梅嫌棄的「破爛」雨衣。
「天啊……劉梅，這是……」
李太太的驚呼聲不大，卻成功吸引了全場所有太太的注意。
她將雨衣展開，那皺巴巴的面料在燈光下，竟泛起一種奇特的、像是液態金屬般的流動光澤。
「這是『風行者』？歐洲皇室特供的那個牌子？」
一個見多識廣的闊太也湊了過來，伸手摸了摸面料，發出一聲抽氣。
「真的是T-7高科技面料！防水防皺，還能恆溫！我上次去米蘭想給我先生訂一件，人家說全球限量不足百件，訂單都排到後年了！」
「這哪是雨衣，這是行走的藝術品啊！」
「劉梅，你從哪兒淘到這種寶貝的？太有眼光了！」
一瞬間，所有的太太都圍了上來。
羨慕、驚嘆、好奇的目光，像聚光燈一樣打在劉梅身上。
劉梅徹底懵了。
她看著那件被眾人奉為珍寶的雨衣，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香奈兒，突然覺得這套花了她六位數買來的衣服，好像……也沒那麼香了。
她的腰杆不自覺地挺得筆直，臉上那點遲到的尷尬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恰到好處的矜持和自得。
「嗨，隨便穿穿的。」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那件雨衣的表面，觸感輕薄、柔韌，帶著一絲奇特的涼意。
原來……是這種感覺。
虛榮心像是被注滿了氣的氣球，瞬間膨脹到了極致。
回家的路上，劉梅親自抱著那件雨衣像是抱著一個稀世珍寶。
她第一次主動走進了蘇晚星的房間。
蘇晚星正坐在地毯上，用一把小巧的剪刀修剪著一盆綠植，剪刀開合發出「咔嚓咔嚓」的清脆聲響。
「那個……晚星啊。」
劉梅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和，甚至帶了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你那件雨衣……是哪來的？」
蘇晚星頭也沒抬，剪下一片多餘的葉子，隨手扔進垃圾桶。
「說了啊。」
她輕描淡寫地回答。
「以前打工的時候，一個老闆不要了，扔給我的。」
老闆？扔給她的？
劉梅的眼睛瞬間亮了。
能把這種全球限量的東西隨手「扔」給一個打工的，那這個「老闆」……得是什麼通天的人物？
她再看蘇晚星，眼神里那根深蒂固的鄙夷，不知不覺間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全新的、混雜著探究與估量的複雜光芒。
這個女人，好像不只是個家道中落的窮丫頭那麼簡單。
深夜，顧晏辰並沒有睡。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母親回家後那一百八十度的態度轉變。
聯想到上次的商業危機，聯想到儲物間裡那個神秘的U盤和那些他看不懂的瀑布代碼……
無數個問號在他腦中盤旋、碰撞。
他拿出一張白紙，用鋼筆在中心畫了一個圈，寫下「蘇晚星」三個字。
然後，他從這個圈開始，畫出一條條放射線。
線的盡頭，是一個個新的、打著問號的方框。
【商業奇才？（報價單危機）】
【頂尖黑客？（U盤、神秘代碼）】
【神秘的『老闆』？（限量版雨衣）】
鋼筆的筆尖，在紙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一場無聲的追問。
他看著這張初具雛形的人物關係圖，第一次感到，自己的妻子，像一個被濃霧籠罩的謎團。
而他，正站在迷霧的邊緣。
同一時間，蘇晚星的手機屏幕在黑暗中亮起，無聲無息。
是林薇薇發來的加密信息。
【查到了。顧美蘭賣了三件首飾，一共一百二十萬，資金通過幾個空殼帳戶，最終流向了澳門一家地下賭場的VIP帳戶。】
蘇晚星的指尖在屏幕上輕輕敲擊，眼神比窗外的夜色更冷。
【回覆：繼續盯緊。我要知道，是誰帶她下水的。】
關掉手機，她看向窗外。
江城的這一池水，顯然剛剛開始變得渾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