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差距怎麼這麼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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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無且的話,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嬴政和趙高的耳中。

  趙高臉上的表情,簡直可以用精彩紛呈來形容。

  他剛剛才親口嘗過那茶,那滋味,那香氣,絕對是人間極品!

  他絞盡腦汁也想不明白,這是何等天才,才能將一種無人問津的苦澀植物,變成這般神物。

  結果你現在告訴我,這是小公子搞出來的?

  嬴政深邃的眸子看向夏無且。

  「夏無且。」

  嬴政收起了笑容。

  「你可知,欺君是何罪?」

  夏無且「噗通」一聲就跪下了,老臉憋得通紅。

  「陛下!老臣萬萬不敢欺瞞陛下啊!」

  「此事千真萬確!就是小公子所制!」

  「老臣親眼所見!小公子說的更是一套老臣聞所未聞的獨門秘法!」

  夏無且恨不得把子池操作的每個細節都描述出來,可那些手法他也是第一次見,根本說不明白。

  獨門秘法?

  嬴政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當然不信一個三歲的孩子能懂這些。

  唯一的解釋,就是天授!

  是上天通過這個孩子,將此神物賜予他大秦!

  想到這裡,嬴政緊鎖的眉頭瞬間舒展開來,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抑制的狂喜!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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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宏大而爽朗的笑聲在麒麟殿中迴蕩。

  「好!好一個獨門秘法!」

  「不愧是朕的麒麟孫兒!」

  嬴政走下御階,親自將嚇得瑟瑟發抖的夏無且扶了起來。

  「夏卿,你做得很好!為大秦獻上神物,當賞!」

  「來人!賞夏無且黃金百兩,錦緞十匹!」

  夏無且頓時老淚縱橫,激動地再次跪下。

  「老臣謝陛下隆恩!」

  「這都是小公子的功勞,老臣不敢居功!」

  嬴政擺了擺手,臉上的笑意愈發濃厚。

  「朕的孫兒,自然有朕的賞賜!」

  他轉頭看向趙高,眼中閃爍著興奮。

  「趙高,擺駕!朕要親自去看看朕的麒麟孫兒!」

  趙高臉上依舊是那副恭順謙卑的模樣。

  「諾。」

  他躬著身子,跟在嬴政身後,眼角的餘光卻瞥向那隻被嬴政喝乾的茶碗。

  他的心裡翻江倒海。

  小公子子池……

  這個原本在他看來無足輕重的奶娃娃。

  可現在,這個奶娃娃的存在感,正以一種他無法理解,也無法控制的方式,瘋狂飆升!

  先是獻上曲轅犁,如今又搞出了這名為「茶」的神物!

  每一次,都精準地撓在了陛下的心頭癢處!

  這已經不是運氣好了,這簡直就是開掛了啊!

  趙高心中警鈴大作。

  他扶持胡亥的計劃,最大的對手本是長公子扶蘇。

  可現在,一個三歲的子池,卻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

  陛下對子池的寵愛,已經肉眼可見地超過了其他所有的皇子皇孫。

  若是長此以往……

  趙高不敢再想下去,他握緊了藏在袖中的拳頭,指甲深深陷進肉里。

  不行。

  必須想個辦法。

  ……

  當嬴政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地來到子池的寢宮時,我們的小主角正四仰八叉地睡得香甜。

  小嘴巴還砸吧砸吧的,不知道在做什麼美夢。

  「噓!」

  嬴政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示意所有人都留在殿外。

  他自己則放輕了腳步,悄悄地走到床榻邊。

  昏黃的燈光下,子池粉雕玉琢的小臉蛋睡得紅撲撲的,長長的睫毛如同兩把小刷子,隨著均勻的呼吸輕輕顫動。

  這就是他的孫兒。

  是上天賜給他的,大秦的麒麟兒!

  嬴政伸出布滿老繭的大手,想要去摸摸子池的臉,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怕自己粗糙的手,會弄醒這個小寶貝。

  嬴政就這麼靜靜地站著,看了許久許久。

  那眼神,哪還有半分平日裡殺伐果斷的鐵血帝王模樣。

  一旁的趙高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頭愈發沉重。

  他跟隨始皇帝多年,從未見過陛下對哪個子嗣,流露出如此毫無保留的喜愛。

  即便是他最看重的公子胡亥,也未曾有過這等待遇。

  這個子池,絕不能再任其發展下去了!

  許久,嬴政才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轉身對宮女和內侍低聲吩咐。

  「好生伺候小公子,但凡有半點差池,朕唯你們是問!」

  「諾!」

  宮人們嚇得魂不附體,齊刷刷跪了一地。

  嬴政又看了一眼熟睡的子池,這才心滿意足地轉身離開。

  回到麒麟殿,嬴政只覺得渾身充滿了幹勁。

  他又讓夏無且泡了一碗茶。

  熱茶下肚,一股暖流滌盪全身,連日來的疲憊和困頓一掃而空,頭腦也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好東西!果然是好東西!」

  嬴政讚不絕口,他看向堆積如山的奏章,豪情萬丈。

  「有此神物相助,朕再批他三天三夜也不在話下!」

  他拿起一份竹簡,精神飽滿地批閱起來。

  趙高在一旁默默地研著墨,看著精神百倍的始皇帝,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這茶,對陛下的作用太明顯了。

  可以預見,在未來的日子裡,此物必將成為陛下的案頭必備。

  而每一次飲用,陛下都會想起這是誰的功勞。

  子池在陛下心中的分量,只會越來越重。

  時間飛速流逝。

  嬴政批閱奏章的速度極快,一份又一份竹簡在他的硃筆下被處理完畢。

  忽然,他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拿起一份剛剛展開的竹簡,臉色陰沉。

  趙高偷偷抬眼看去,只見那竹簡上,刻著兩個熟悉的篆字——李信。

  是大將軍李信從齊魯之地發回的奏報。

  嬴政的目光在竹簡上掃過,握著竹簡的手,青筋一根根暴起。

  「砰!」

  他將竹簡砸在御案上,發出一聲巨響。

  「混帳東西!」

  一聲怒吼,嚇得趙高差點把手裡的墨錠給扔出去。

  「陛下息怒!」

  趙高連忙跪下,頭深深地埋在地上。

  他知道,能讓陛下發這麼大火的,絕對不是小事。

  嬴政胸口劇烈起伏,瞪著那份奏章。

  李信在奏章里說,清繳齊魯儒家反秦餘孽的行動,很不順利。

  阻力,並非來自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腐儒,而是來自本該監郡的長公子——扶蘇!

  奏章里寫得明明白白。

  扶蘇到了齊魯之後,不但沒有嚴厲執行朝廷的政令。

  反而天天和那幫儒生混在一起,大談什麼「仁政愛民」、「以德服人」。

  李信依法抓捕了幾個叫囂著要「恢復周禮」、「復辟六國」的儒家頭目,扶蘇竟然親自跑到軍營里去要人!

  還說什麼「焚書坑儒,天下寒心」,勸李信要「行王道,而非霸道」。

  更讓嬴政怒不可遏的是,扶蘇竟然已經被當地盤根錯節的士族勢力所裹挾,處處為他們說話。

  他已經完全忘了自己是誰,忘了自己去齊魯是幹什麼的!

  「蠢貨!」

  「朕怎麼會生出如此愚不可及的蠢貨!」

  嬴政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奏章破口大罵。

  「仁政?王道?那幫逆賊都快騎到他頭上拉屎了,他還跟朕談仁政!」

  「朕派他去監郡,是讓他去給朕穩定地方,清繳六國餘孽的!不是讓他去當那幫酸儒的孝子賢孫的!」

  「他眼裡還有沒有朕這個父皇!還有沒有我大秦的律法!」

  嬴政越說越氣,抓起御案上的茶碗,就想往地上摔。

  可手舉到一半,他又硬生生停住了。

  他看著碗裡清澈的茶湯,想到了那個獻上此物的孫兒。

  心頭的怒火,莫名地平息了一些。

  但他對扶蘇的失望,卻達到了頂點。

  他將茶碗重重放下,閉上眼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這個長子,他傾注了多少心血?

  為他請來最好的老師,對他寄予了厚望。

  可結果呢?

  教出來一個滿腦子都是儒家那些迂腐思想的廢物!

  剛硬的秦法,容不下半點溫情。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這麼簡單的道理,扶蘇怎麼就是不明白!

  嬴政心緒不寧,煩躁地在大殿裡來回踱步。

  當年他將扶蘇派去上郡,跟著蒙恬歷練,就是希望他能改掉這優柔寡斷的性子。

  沒想到,派去齊魯,他反而變本加厲!

  爛泥扶不上牆!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嬴政心頭。

  他煩躁地揮了揮手,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了偏殿裡為子池特設的搖籃。

  子池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宮女抱了過來,正安安穩穩地睡在裡面。

  嬴政的腳步頓住了。

  他緩緩走了過去,低頭看著搖籃里那個身影。

  子池睡得很沉,嘴角還掛著甜甜的笑意。

  嬴政看著他,再想想奏章里那個讓他頭疼不已的扶蘇。

  一個,是讓他屢屢失望的兒子。

  另一個,卻是讓他驕傲不已的孫子。

  一個孩子,都知道獻上「茶」這種神物,為他分憂解乏。

  而他那個已經年近三十的兒子,卻還在為了所謂的「仁義」,給他不斷地製造麻煩,拖他的後腿!

  這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嬴政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子池溫熱的小手。

  這一刻,所有的煩躁都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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