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馬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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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瘦小男人見宋辭徑直走到自己面前,眼神頓時慌亂,整個人都侷促起來。

  他強裝鎮定,手指僵硬地探向口袋,想要摸索車票矇混過關。

  宋辭目光如炬,自始至終牢牢鎖定對方動作。就在對方抬手之時,其衣襟微微鬆動,衣服下面露出了一個黑色皮包。

  宋辭隨手接過對方遞來的車票,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懷裡的上海皮包,不是你的吧?」

  小個子男人渾身一僵,心底瞬間慌了底,下意識的想要起身逃跑。

  可他剛一動,宋辭已經單手按住他的肩膀,直接將人按回座椅,分毫動彈不得。

  另一隻手順勢探入對方懷中,輕輕一抽,那隻失竊的黑色皮包便落入手中。

  動作乾淨利落,乾脆至極。

  小個子男人慌忙辯解:「警察同志,這、這是我撿的!撿東西不犯法吧?」

  宋辭聞言淡淡一笑,不做多餘爭辯。

  常年混跡車上的慣偷,這套說辭早已爛大街。

  他抬手取下腰間手銬,咔噠兩聲脆響,利落將對方雙手銬住:「說這話,你自己信嗎?」

  說完,宋辭抬頭看向四周擁擠的旅客,聲音清亮沉穩:「各位同志,麻煩讓一讓。」

  周圍乘客親眼目睹全過程,紛紛主動側身避讓,臉上滿是讚許。

  「好樣的,警察同志!」

  「抓得真快,這下小偷跑不掉了!」

  車廂里響起一片低低的叫好聲。

  宋辭打開皮包核對了一下,三個燒餅、半條人參煙、一包中藥材,和失主描述的分毫不差。

  確認無誤後,他直接帶著小偷穿過幾節車廂,返回餐車,同時讓趕來的列車員通知汪新帶失主過來辨認。

  沒過多久,汪新帶著戴眼鏡的失主快步走來。

  眼鏡男一看見帆布包,眼睛瞬間亮了,連忙接過去翻檢,激動得連連點頭:「沒錯沒錯!就是我的包!你看,夾層里還有我的工作證和介紹信!一點沒少!」

  汪新看著順利結案,滿臉詫異看向宋辭:「可以啊,真讓你找著了!這麼擠的車廂,人擠人,你是怎麼鎖定小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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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辭隨口找了個合理說辭,不露半點天賦破綻:「我往後排查的時候,那人見到我眼神躲閃,懷裡死死捂著東西,神色太反常。再靠近一點,我隱約聞到他身上混著燒餅和藥草的味道,便直接抓了。」

  汪新聽得目瞪口呆,由衷佩服:「你這鼻子也太靈了!這麼嘈雜混雜的味道都能聞出來,服了服了。這人怎麼處理?」

  「你給他做份筆錄。」宋辭從容安排,「馬上到春林站,到站直接移交站台同事處理。」

  「沒問題。」汪新立刻應聲,熟練開始登記問詢。

  一旁的失主翻檢自己的包,那藥材、半條人參煙他看都不看,唯獨對三個燒餅仔細檢查,格外慎重。

  一旁的汪新看得哭笑不得:「我說同志,你怎麼光看燒餅?煙和藥材不比燒餅值錢多了?」

  眼鏡男掰開其中一隻燒餅,只見裡面赫然卷著一卷人民幣:「你們看,值錢的在這兒呢!這可是人民幣餡的。」

  汪新頓時一愣,隨即失笑:「你可真會藏。」

  「會藏有啥用,還不是差點被賊娃子一鍋端了。」眼鏡男心有餘悸,後怕不已。

  宋辭微微皺眉:「這麼多現金,怎麼隨身帶著?不安全。」

  眼鏡男老實解釋:「我去哈城提親,這是給未來丈母娘的彩禮錢,必須隨身帶著才放心。」

  宋辭瞭然點頭:「趕緊收好,藏穩妥。等登記完,你就可以回去落座了。」

  眼鏡男捏著燒餅里的鈔票,臉上依舊滿是忐忑猶豫,躊躇半天,鼓起勇氣看向宋辭:「警察同志,能不能麻煩你幫我揣一會兒?我揣著這麼多錢,根本不敢合眼,渾身緊張。放你身上,小偷絕對不敢碰!」

  宋辭哭笑不得,輕輕搖頭拒絕:「錢我們可以幫你找、幫你追回,但紀律不允許私下替旅客保管財物。」

  眼鏡男瞬間愁眉苦臉,連連懇求:「警察哥哥,我真的慌得很,一路上提心弔膽的,你幫我想個辦法唄!」

  看著對方實在不安的模樣,宋辭略一思索,給出穩妥方案:「這樣吧,你要是實在不放心,等下直接去車頭駕駛室待著,跟司機師傅搭個伴。」

  「這個好!這個太好了!」眼鏡男瞬間喜出望外,連連道謝。

  列車很快駛入春林站。

  宋辭和汪新按照流程,將小偷正式移交站台公安,做完交接登記,又親自把忐忑不安的眼鏡男送到車頭駕駛室安頓妥當。

  駕駛室里,主副司機、燒爐師傅看著新來的客人,紛紛打趣。

  副司機老吳笑著開口:「看你氣色好多了,這下不慌了?」

  眼鏡男踏實笑道:「這兒都是好人,有啥好怕的。」

  主司機蔡大年哈哈大笑。

  老吳瞥了一眼旁邊燒爐的牛大力,故意調侃:「啥好人,你看那小子,一笑跟猴子似的。」

  牛大力頓時不樂意了,連連反駁。

  眼鏡男連忙圓場:「那也是好猴!」

  駕駛室內頓時響起一片爽朗笑聲,氣氛格外輕鬆和睦。

  與此同時,列車播音室里,列車廣播員姚玉玲清脆的播報聲,順著廣播傳遍整列火車。

  「旅客同志們,本次列車剛剛發生一起旅客財物失竊案件。乘警宋辭、汪新兩位同志反應迅速、沉著冷靜,在列車到站前成功抓獲偷盜人員,完璧歸趙,為旅客挽回全部損失。兩位同志認真負責、履職盡責,值得全體工作人員與旅客學習……」

  廣播聲落下,車廂里的旅客紛紛側目。

  正順著車廂例行巡查的宋辭與汪新,瞬間成了全車焦點。

  「廣播說的就是你們兩位年輕警察吧?」

  「太厲害了,真是為民辦事!」

  不知誰帶頭喊了一句,車廂里瞬間響起一片熱烈掌聲。

  汪新臉皮薄,頓時有些不好意思,連忙擺手:「主要是宋辭抓到的,我沒幫上多少忙。」

  宋辭淡然一笑,輕聲開口安撫眾人:「都是我們分內工作。大家出門在外,互相照應,務必看好隨身行李財物,有情況隨時找乘務員、找乘警。」

  溫和穩重的態度,愈發贏得旅客好感。

  聽著耳邊真誠的誇讚、看著一張張淳樸善意的笑臉,宋辭心底升起一股踏實的成就感。

  這是屬於七十年代的質樸溫暖,是現代社會早已稀缺的純粹認可。

  跟著列車執勤,守護一方旅客平安,雖然辛苦,卻格外有意義。

  綠皮火車依舊哐當作響,滾滾前行。

  瀋陽到哈爾濱全程五百七十公里,在這個年代,是實打實的漫長路途。

  蒸汽機車時速不過四十公里左右,再加上沿途大小站點頻繁停靠、進站避讓貨運列車、補水清爐,單程順利也要近二十個小時。

  列車抵達哈城後,還要整備車廂、補給物資、人員休整,停留五六個小時才能折返。

  一來一回,整整兩天兩夜。

  鐵路乘務、乘警大多都是跑兩休兩,常年在路上奔波。

  原本抵達哈城休整時,宋辭打算下車轉轉,熟悉一番七十年代哈城的城市風貌。

  奈何天公不作美,下起綿綿冷雨,他便索性留在站內公寓休整,養精蓄銳。

  休整結束,列車準時返程。

  歸途後半段徹底入夜,窗外漆黑一片,只剩無盡風聲與鐵軌轟鳴。

  車上旅客大多沉沉睡去,車廂里安靜了不少。

  宋辭與汪新按照規矩輪流換班休息、分段巡車。

  後半夜,正是人最睏乏的時候。

  宋辭剛在乘務室閉目休整沒多久,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列車員蔡小年一臉慌張地衝進來,急聲喊道:「宋辭!快別睡了,趕緊過去看看!汪新讓人給銬住了!」

  宋辭醒了過來,立刻起身快步趕往前車廂。

  穿過兩節寂靜的客廂,抵達衛生間旁過道時,他一眼就看到了狼狽的汪新。

  汪新左手腕破皮流血,臉色難看至極,狼狽又憋屈。

  「怎麼回事?」宋辭快步上前詢問。

  汪新咬牙皺眉,擺了擺手,強裝淡定:「沒啥大事,一時大意了。」

  一旁的蔡小年忍不住吐槽:「什麼大意,就是你手上功夫不到家!換宋辭在,那犯人根本近不了身!」

  汪新頓時不服氣,硬撐著辯解:「我格鬥也不差。我跟宋辭在警校,他第一我第二!我就是沒防備,誰知道那老傢伙身手這麼利落,還搞偷襲!」

  宋辭無奈搖頭,先上前幫他解開手銬,仔細處理傷口。

  汪新一邊擦拭血跡,一邊憋屈講述經過。

  方才他夜間巡車,撞見兩名公安押解一名犯人乘車。他多看了兩眼,沒發現異常,便繼續巡查。

  誰知那犯人趁公安不備,藉口上廁所,突然發難掙脫控制,想要跳車逃跑。

  對方出手極快、經驗老道,打了汪新一個措手不及,最後還用汪新的手銬,把他鎖在了衛生間。

  說到最後,汪新滿臉憋屈:「那老小子千萬別讓我再碰到!不然我絕對不放過他!」

  聽完完整經過,結合劇情與人物身手,宋辭心中已然篤定。

  這個身手老練逃跑者,應該就是馬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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