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遭遇劫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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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後暖陽斜照,京哈線鐵軌綿延向遠方。

  列車抵達春林站短暫停車休整,站台人聲嘈雜,上下車的旅客拎著行囊、拖家帶口,擠滿了站台過道。

  宋辭、馬魁、汪新三人分散在各節車廂,各司其職,有條不紊地疏導人流、維護乘車秩序,叮囑旅客保管好隨身財物、有序上下車。

  待所有旅客登車完畢,站台哨聲響起,沉重的綠皮列車緩緩啟動,轟隆著駛離站台,繼續朝著前方行進。

  三人收攏隊形,沿著車廂過道,開始例行巡車排查。

  誰也未曾料到,一場惡性持刀勒索的風波,正在前方硬座車廂悄然醞釀。

  前方車廂內,一夥流里流氣、面色兇悍的壯漢,穿梭在旅客之間。為首一名青年,背著布包,從中掏出一隻油亮焦黃的燒雞,徑直走到旅客座位旁,吆喝起來。

  「燒雞了啊,百年老店的,有沒有人要?你要不要?香不香?」

  話音未落,他直接抬手將燒雞湊到一名中年乘客嘴邊。

  中年乘客下意識嗅了嗅,老實點頭:「香。」

  「香吧?八塊錢。」

  價格一出,乘客臉色驟變,連忙擺手推脫:「我買不起。」

  話音剛落,這名小販反手就打了那名乘客一耳光。

  中年乘客瞬間被打懵,又氣又怒,猛地起身:「你怎麼打人呢?」

  下一秒,小販身後的一名高大壯漢立刻上前,一把將乘客狠狠推回座位,眼神兇狠逼人:「掏錢!我們這燒雞都沾你嘴上了,沾了口水還賣給誰去?必須掏錢!」

  乘客看著二人凶神惡煞的模樣,心知遇上了無賴,滿心憋屈卻不敢硬碰,只能顫抖著手,摸索口袋準備掏錢。

  可不等他數出八塊錢,旁邊的壯漢直接伸手,一把搶走了他手中所有現金。

  辛苦錢被盡數搶走,乘客敢怒不敢言,只能隱忍作罷,盯著對方手裡的燒雞低聲道:「錢你們拿了,燒雞給我。」

  為首小販嗤笑一聲,隨手撕下一小塊雞肉,敷衍塞到乘客嘴邊:「八塊錢,就夠買這點,拿著吧。」

  這般明目張胆的強買強賣、敲詐勒索,瞬間激起了周圍旅客的怒火,眾人紛紛起身出聲指責。

  「這不是明搶嗎?太過分了!」

  「一隻燒雞頂天五塊錢,一口雞肉就要八塊,簡直漫天要價!」

  面對眾人的聲討,為首小販毫無懼色,陰冷一笑,從懷中掏出一把彈簧小刀,「咔噠」一聲彈開鋒利刀刃,目光兇狠掃視全場。

  緊隨其後,他身後五六個同夥齊齊上前,盡數亮出暗藏的彈簧小刀,威懾全場。

  滿車廂的旅客瞬間噤聲,所有人臉色發白,再也不敢多言一句,紛紛低頭坐回座位。

  這伙劫匪愈發囂張,拎著燒雞繼續往前遊蕩,挨個騷擾勒索旅客,所過之處乘客盡數低頭避讓,整節車廂籠罩在壓抑的恐懼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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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此時,巡車的宋辭、馬魁、汪新三人快步匆匆趕來。

  汪新走在最前,見狀當即厲聲高喝:「幹什麼呢!住手!」

  為首劫匪抬眼瞥了他一眼,一臉無所謂的囂張氣焰:「沒幹啥,賣燒雞呢。」

  「有你這麼賣東西的?這是明目張胆搶劫!」汪新怒聲呵斥。

  「我搶劫?」劫匪嗤笑一聲,轉頭看向剛才被勒索的乘客,囂張逼問,「你剛才是不是聞了、吃了我的雞肉?」

  乘客被兇徒震懾,瑟瑟發抖,只能低聲應聲:「吃、吃了一點。」

  「聽見沒有?吃了我的東西,就得給錢,天經地義!」劫匪愈發跋扈,全然不把身穿制服的乘警放在眼裡。

  汪新怒火中燒:「立刻把刀收起來,不然我依法動手了!」

  劫匪毫不收斂,反而挑釁地抬手示意同伴:「來來來,動手啊!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咋滴!」

  此時,後方的宋辭與馬魁早已將全場局勢盡收眼底。

  對方一共八名匪徒,人人手持利刃,站位分散錯落,前後呼應。末尾車廂銜接的過道處,還站著一名四五十歲的中年老者,眼神陰鷙,始終沉默觀望,顯然是這夥人的頭目,坐鎮後方。

  硬座車廂過道狹窄,本就不便通行。再加上滿車廂都是老弱婦孺、普通百姓,一旦貿然混戰,刀鋒無眼,極容易誤傷無辜旅客。

  有經驗的馬魁明白,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制服歹徒,而是先保證所有乘客的安全。

  面對這種環境,宋辭就算有本事也施展不開,只能等待師父的指令。

  可年輕氣盛的汪新受不了對方的挑釁,跨步上前,精準扣住為首劫匪的手腕,猛然用力反向一擰。

  「咔嚓」一聲輕響,劫匪吃痛慘叫,手中彈簧小刀瞬間脫落落地,被汪新穩穩制服壓制。

  另一側的同夥見狀,立刻持刀上前支援。早有準備的宋辭,瞬間上前,精準扣住對方持刀手腕,翻轉擰扣,利落卸掉兇器,反手掏出手銬,乾脆利落地將這名匪徒鎖死銬牢。

  後方觀望的老年頭目見兩名手下瞬間被制服,臉色一沉,立刻吹起一聲尖銳口哨。

  剩餘五名持刀匪徒聞聲,瞬間圍攏上前,手持利刃步步緊逼,氣勢洶洶。

  汪新與宋辭同步抬手拔槍,漆黑的槍口穩穩對準一眾匪徒,厲聲大喝:「放下刀具,原地別動!」

  槍口威懾之下,一名年輕匪徒依舊狂妄囂張,嗤聲挑釁:「開槍啊!我看你們警用手槍,能有幾顆子彈?敢不敢打?」

  面對挑釁,宋辭朗聲開口:「我們每人配槍八發子彈,你們剩餘六人,每人兩發子彈精準爆頭,打完還能剩餘四發。你要不要上前試一試?」

  話音落下,「咔噠」一聲,子彈直接上膛,槍口穩穩鎖定領頭挑釁的匪徒眉心,氣場凜冽,壓迫感十足。

  那名匪徒瞬間臉色煞白,囂張氣焰徹底湮滅,下意識後退半步,再也不敢多言一句。

  馬魁見狀連忙快步上前,壓低聲音叮囑:「別衝動,穩住局勢。」

  對面的老匪徒久經江湖,知道警察不敢輕易開槍,沉著臉往前踏出一步,語氣強硬:「把我的人放了。」

  局勢僵持對峙,一觸即發。馬魁深知硬拼只會兩敗俱傷、傷及旅客,當即決定用江湖黑話談判周旋:「老弟。」

  「誰是你老弟!」

  馬魁立刻改口,順著對方氣場說道:「老哥,杵門子硬啊(掙錢快啊),可這車上都是水碼子(窮人),零毛碎琴(沒幾個錢),不值得挖點兒(敲詐)。人太多了,咱們那邊嘮嘮?」

  老年頭目聞言,眼底閃過一絲訝異,沒想到鐵路乘警竟懂江湖黑話,神色稍緩,微微點頭應允。

  宋辭與汪新見狀,順勢押著兩名被銬的匪徒緩緩後退,一眾持刀匪徒也步步緊逼,雙方對峙著退至後方的車廂交界處。

  那個老匪徒很有經驗,一直走在最後面左右,還站在車廂末尾,左右還有兩名乘客。

  馬魁看著對方,誠懇開口:「老哥,咱們各退一步。真動起手來,刀劍無眼,誰傷了誰都不值當。讓手下兄弟把刀都收了。」

  老匪首面色倨傲,冷哼反問:「憑啥?」

  「我們可以放人。」馬魁沉著談判,「馬上就到前方站點,到站之後,你們全員下車。今天你們也勒索到了錢財,雖不算多,也足夠兄弟們喝酒了。買賣做到這份上,老哥,給我個面子,就此收手。」

  老匪首沉吟片刻,眼底權衡利弊,最終緩緩開口:「攢兒亮(明白江湖事理)。」

  敲定談判,馬魁轉頭看向匆匆趕來的乘務員,不動聲色遞出眼色:「去吧,該巡邏巡邏,該幹啥幹啥。」

  乘務員還想開口詢問,瞥見馬魁的眼色,瞬間反應過來,不敢耽擱,立刻轉身快步沖向餐車。

  馬魁盯著老匪首,沉聲確認:「老哥,咱們一言為定。道上混的人,吐口唾沫是個釘,說話算數吧?」

  「行。」老匪首點頭,「今兒就給你這個面子。」

  另一邊,乘務員一路飛奔趕回餐車,將前方車廂持刀對峙、劫匪勒索鬧事的緊急情況,一五一十匯報給了列車長陸紅星。

  陸紅星經驗老道、處事沉穩,深知事態嚴重,不敢拖延,立刻趕往機車駕駛室,藉助列車專屬無線電對講機,緊急聯絡前方寧甸站,通報車上持刀團伙案情,請求站台公安警力提前布控支援。

  一切部署悄然完成,列車穩穩減速,緩緩駛入寧甸小站。

  這是一處極少停靠客運列車的鄉間小站,平常都是用來避讓貨車才用得著,正是圍捕劫匪的絕佳地點。

  馬魁信守談判約定,示意宋辭、汪新打開手銬,鬆開兩名匪徒。

  八名囂張跋扈的持刀劫匪,自以為順利脫身,晃晃悠悠、大搖大擺依次走下列車,全然不知站台之上,二三十名便衣公安早已潛伏就位,等候多時。

  就在最後一名匪徒雙腳踏出車廂的瞬間,埋伏的便衣警力一擁而上,動作迅猛、配合默契,瞬間將八名團伙歹徒盡數撲倒在地,牢牢控制,全程乾脆利落,沒有一人漏網。

  車廂內的旅客紛紛擠在窗邊,親眼目睹這場精彩的抓捕行動,瞬間沸騰起來。

  寧甸站乘警隊長看向車上的馬魁,高聲喊道:「老馬,這幫人交給我們處理,你放心!」

  馬魁微微頷首:「郭隊,辛苦你們了。」

  隨後,馬魁看著被按在站台地面、滿臉不甘的老匪首,淡然開口:「老哥,時代不一樣了。現在都改革開放了,綹子(土匪)那套江湖做派,早就不成了,妥妥的。」

  老匪首死死盯著他,咬牙沉聲道:「我記住你了。」

  風波徹底平息,列車重新關門啟動,繼續前行。

  前後車廂的旅客依舊滿心激盪,一名旅客帶頭高聲鼓掌吶喊:「幹得好!幹得漂亮!人民警察為人民!」

  掌聲瞬間響徹整節車廂,此起彼伏,所有人紛紛豎起大拇指,滿心敬佩。

  馬魁面露釋然笑意,汪新更是滿臉自豪,一身正氣。

  唯有一旁的宋辭,目光落在那名帶頭鼓掌的男人身上,多看了兩眼。

  旁人只當他是熱心正直的普通旅客,無人知曉,此人正是日後城府極深、陰險狡詐的大反派,更是將來害死馬魁的罪魁禍首——賈金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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