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驚喜
槍聲剛停，黃四郎就帶著槍隊衝進縣衙，說是要幫忙打麻匪。
這場戲，他在家排練了好幾遍，滿臉焦急地詢問馬邦德：「縣長如何了？沒事吧？」
隨後，他又義正言辭地對自己的手下喊道：「你們快追，一個麻匪都不能放過！」
來到後宅的庭院，眼前的一幕卻令他大吃一驚，六具麻匪的屍體整整齊齊地擺在那兒，其中還有已經摘掉面具的胡萬。
黃四郎終於意識到，此次來赴任的縣長「馬邦德」有很大的問題，這種身手和膽氣，怎麼會落魄到需要買官做縣長？而且，對方的這些護衛也都不是等閒之輩。
他開始懷疑張牧之的身份，甚至覺得張牧之就是個假冒的縣長。
張牧之與眾兄弟從黑暗之中，悄然走了出來，「胡萬就是麻匪，麻匪就是胡萬，黃老爺，他是你的大管家，難道你就沒有什麼想說的嗎？」
黃四郎嚇了一大跳，抬槍指向張牧之等人，他的那些槍手也跟著抬起了槍。
張牧之冷笑道：「你拿槍指著我？是想與我火併？還是說，你與麻匪是一夥的！」
黃四郎接連受挫，自知遇到了硬茬子，此時已是騎虎難下，心態破防地降低槍口，朝著腳下的胡萬連開五槍。
「砰！砰！砰！砰！砰！」
他大聲說道：「看到沒有？這就是當麻匪的下場，就是我的親爹，也得死！」
張牧之冷漠地說道：「麻匪胡萬，又被黃老爺槍斃了五次。大義滅親？還是殺人滅口？如果是殺人滅口，你就是麻匪頭子，張麻子！要是大義滅親，那好辦，你出錢，我剿匪。」
黃四郎恨不得立刻開槍打死張牧之，但他不敢與張牧之火併，好不容易攢下了那麼大的家業，他的性命多寶貴啊，怎麼能以身犯險，親自和這些危險分子動手？
只見他滿臉堆著假笑，拱手說道：「好啊，七天之後，一定給縣長一個驚喜！」
張牧之看著黃四郎身邊的馬邦德，剛才就是馬邦德出去，將黃四郎迎了進來，「湯師爺，你給翻譯翻譯，什麼叫做驚喜？」
馬邦德還是驚魂未定的狀態，「這還用翻譯？驚喜……」
張牧之打斷道：「我讓你翻譯給我聽，什麼叫驚喜？什麼叫TMD驚喜？翻譯翻譯，什麼TMD叫，TMD驚喜？」
一連串的發問，是要強迫黃四郎表態，到底會給他一個什麼樣的交代？否則今晚這件事，就TMD過不去了！
黃四郎大聲回答道：「驚喜就是七天之後，我出一百八十萬，給你們出城剿匪！接上我的腿，明白了吧？」
接腿，是他們在鴻門宴的酒後笑談，黃四郎當時說「張麻子」在城外劫掠，經常搶劫他的商隊，就仿佛是讓他斷了一條腿，而張牧之出城剿匪，就可以幫他接上這條腿。
馬邦德看向張牧之，「這就是驚喜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流暢 】
張牧之還是不滿意地說道：「翻譯翻譯。」
一百八十萬？後面的單位呢？是一百八十萬文錢？還是一百八十萬兩銀子？這裡面差了一千倍。
馬邦德也是機靈，連忙給數字後面加了單位，「驚喜就是，七天後，給你一百八十萬兩銀子，出城剿匪，接上他的腿。」
為什麼是七天？
黃四郎在拖延時間，當晚回去之後，他便讓胡千連夜出城，去辦兩件事情。第一，查清馬邦德的底細。第二，去找劉都統搬救兵，如果這個馬邦德出去剿匪之後，還能活著回來，就請劉都統派出騎兵，辦了這個不聽話的縣長。
劉都統，就是黃四郎的軍閥靠山，黃四郎以鵝城為據點販賣煙土，都是仗著劉都統的勢力，大部分錢財也都上供給了這個軍閥。
…………
第二天中午，張牧之再次宴請了楊行淺和譚允賢，在酒宴上親自敬酒。
「楊兄弟，你上次救了六子一命，昨晚又救了夫人一命，我現在欠你兩條命。你來鵝城是有什麼事情要辦吧？我現在是縣長，你說出來，兄弟幾個立馬給你辦得妥妥噹噹。」
縣長夫人與張牧之只是名義上的夫妻，從未有過實質的關係，倒不是張牧之假正經，而是他在看到縣長夫人展示歷代亡夫的遺物之後，有點膽寒，不覺得自己的命格夠硬，可以降服這個俏寡婦。
另一方面，是他不想欺負一個弱女子，想等著縣長夫人主動承認這段關係。
更重要的是，他還不知道馬邦德的真實身份，一直以為「馬邦德」淹死了，縣長夫人就是寡婦，否則以他的性格，肯定做不出奪人之妻的事情。
至於縣長夫人嘛，她與馬邦德才是夫妻，但她也親口說過：我只想當縣長夫人，縣長是誰，我無所謂。
或許，夫人曾經是與馬邦德有過一段親密關係，也是她出錢，給馬邦德買來了縣長的委任狀，但從馬邦德丟失縣長身份的那一刻起，馬邦德就喪失了配偶的權力，夫人也不再認同這段關係了。
現在的夫人，倒是覺得張牧之很有本事，是個可以依靠的男人。
楊行淺幫了張牧之兩次，救了對方的老婆和兒子，怎麼著，也算是自己人了吧？
「縣長此次出城剿匪，能賺多少？」
張牧之很是大方，「你也想分點兒？好說，我給你一成！」
馬邦德開始算帳了，「黃四郎出一百八十萬兩，鵝城的豪紳也跟著出一百八十萬兩，總共是三百六十萬兩。到時候，黃四郎的那些錢如數奉還，咱們再與他五五分帳，就是九十萬兩銀子，一成……便是九萬兩。」
「嗙！」
張牧之將酒杯重重一放，杯底砸在桌上悶響一聲，酒水隨之晃出杯沿，「師爺，你算得不對，怎麼才九萬兩？三百六十萬兩的一成，那是三十六萬兩！」
馬邦德一驚，「你真要與黃四郎撕破臉？還是說，幹完這一票，咱們就不回鵝城了？」
張牧之反問：「有了這筆錢，到哪兒不能當縣長？」
他假冒縣長進城，就是為了圖財，而且不是要刮貧苦百姓的錢，是要站著、把鵝城豪紳的錢給掙了！
一旦，三百六十萬兩銀子到手，他的目的不就達到了嗎？
由於楊行淺的干涉，六子和夫人都沒死，張牧之完全沒有必要與黃四郎死磕到底，他來鵝城的目的也依然是掙錢，而不是急迫地去找黃四郎報仇。
話雖如此，張牧之絕對不是一個貪圖享樂的人，只是他的理想需要錢財的支持。
有了這筆錢，他就能拉起一支更大的隊伍，實現更大的理想，維護真正的秩序，把「公平「還給百姓，讓這片土地上的窮人不再挨餓受凍，每個人能挺直腰板活著。
給他一點時間，等他招兵買馬，很快就會帶著弟兄們殺回來，辦了這個欺壓百姓的黃四郎，還有那個給黃四郎撐腰的那位大軍閥。
（PS：電影裡，張牧之得了兩次銀子，就發了兩次銀子，但在原版劇本里，張牧之殺完假麻子，回鵝城找黃四郎報仇，有句台詞：我要是有四千人，就不發銀子了。所以，散盡家財從來都不是張牧之的習慣，他兩次發銀子，都是為了繼續找黃四郎報仇。）
楊行淺緩緩說道：「我不要錢，縣長不如幫我換成別的東西？」
張牧之問道：「你想要什麼？」
楊行淺從懷裡掏出一份清單，擺到了張牧之的面前，「兩百支李恩菲爾德步槍，十萬發7.7毫米的子彈，一張可以鑽出槍管膛線的鑽床，這是具體型號。」
張牧之錯愕，點燃了一根斯莫克，「楊兄弟是想辦大事？」
楊行淺點點頭，又搖搖頭，回答道：「是要辦大事，但不是在這個華夏。」
張牧之問道：「那你要去哪兒辦？」
楊行淺笑了笑，隨口胡謅道：「應該會出海，大概率……是南洋。」
張牧之深吸了一口斯莫克，將自己籠罩在煙霧之中，「這些東西，要不了這麼多銀子，我將餘下的銀子折算給你。」
「不必。」
楊行淺擺手說道：「我只是這次出門沒帶多少錢，但家裡並不缺錢，所以銀子就免了吧，給兄弟們分了，權當我請大家吃了頓好的。」
「楊兄弟大氣啊。」
眾兄弟面露喜色，紛紛端起酒杯，滿心歡喜地朝著楊行淺舉杯共飲。
由此可見，張牧之的這幾個兄弟沒什麼大抱負，都是想要過上好日子的普通人，他們與張牧之這種理想主義者有著本質上的不同。
這應該就是為什麼，電影裡的老三、老四、老五和老七最終全都選擇了離開張牧之，陪著花姐兒去更為繁華的浦東闖蕩，沒人願意陪張牧之回到山裡繼續過苦日子。
楊行淺十分欽佩地看著張牧之，他心裡明白，正是有了張牧之這樣的人，華夏才燃起了星星之火。
……
幾天後，胡千從省城回來了，他帶來了馬邦德的照片，上面的男人明明不是張牧之，而是他身邊的那個湯師爺！
「這就是驚喜！」
胡千邀功似地笑道。
黃四郎看著手上的照片，笑道：「果然是個驚喜，他果然不是馬邦德。有了這個驚喜，我接下來的計劃就能更加悠然。」
胡千疑惑：「悠然？盜官欺爵，放在前清，就是滿門抄斬。老爺，你等著，我這就去一槍崩了他！」
「No！」
黃四郎搖頭道：「現在還不是殺他們的時候。如果現在殺了他們，我還怎麼賺到其他豪紳的錢？他們還怎麼去剿匪？不剿匪，他們怎麼能踩到地雷呢？」
他埋了一顆地雷在出城剿匪的路上，目的就是炸死張牧之，這玩意兒才是他為張牧之準備的驚喜。
電影裡，這顆驚喜被馬邦德踩到了，然後就變成了兩截，屁股上了樹。
「另一個人呢？他是什麼底細？」
胡千撓頭，「那個姓楊的，應該是用了假名兒，我沒有查到他的身份。」
黃四郎摸了摸自己的小鬍子，狹長的眼縫微微眯起，壓低了嗓音說道：「這個人有點古怪，他每次都能預料先機，幫著假縣長化險為夷，此人也不簡單吶。」
胡千笑道：「能有什麼不簡單？一個不知死活的年輕人而已，老爺放心，到時候我們連他一塊兒殺了！」
黃四郎問道：「人手都安排好了？假麻子那邊，沒有問題吧？」
胡千信心滿滿地笑道：「老爺，又不是第一次了，不會出問題的，咱們這次布下這麼多的人手，這個假縣長插翅難逃。只要他敢出城剿匪，那就必死無疑啊！」
這場戲，他在家排練了好幾遍，滿臉焦急地詢問馬邦德：「縣長如何了？沒事吧？」
隨後，他又義正言辭地對自己的手下喊道：「你們快追，一個麻匪都不能放過！」
來到後宅的庭院，眼前的一幕卻令他大吃一驚，六具麻匪的屍體整整齊齊地擺在那兒，其中還有已經摘掉面具的胡萬。
黃四郎終於意識到，此次來赴任的縣長「馬邦德」有很大的問題，這種身手和膽氣，怎麼會落魄到需要買官做縣長？而且，對方的這些護衛也都不是等閒之輩。
他開始懷疑張牧之的身份，甚至覺得張牧之就是個假冒的縣長。
張牧之與眾兄弟從黑暗之中，悄然走了出來，「胡萬就是麻匪，麻匪就是胡萬，黃老爺，他是你的大管家，難道你就沒有什麼想說的嗎？」
黃四郎嚇了一大跳，抬槍指向張牧之等人，他的那些槍手也跟著抬起了槍。
張牧之冷笑道：「你拿槍指著我？是想與我火併？還是說，你與麻匪是一夥的！」
黃四郎接連受挫，自知遇到了硬茬子，此時已是騎虎難下，心態破防地降低槍口，朝著腳下的胡萬連開五槍。
「砰！砰！砰！砰！砰！」
他大聲說道：「看到沒有？這就是當麻匪的下場，就是我的親爹，也得死！」
張牧之冷漠地說道：「麻匪胡萬，又被黃老爺槍斃了五次。大義滅親？還是殺人滅口？如果是殺人滅口，你就是麻匪頭子，張麻子！要是大義滅親，那好辦，你出錢，我剿匪。」
黃四郎恨不得立刻開槍打死張牧之，但他不敢與張牧之火併，好不容易攢下了那麼大的家業，他的性命多寶貴啊，怎麼能以身犯險，親自和這些危險分子動手？
只見他滿臉堆著假笑，拱手說道：「好啊，七天之後，一定給縣長一個驚喜！」
張牧之看著黃四郎身邊的馬邦德，剛才就是馬邦德出去，將黃四郎迎了進來，「湯師爺，你給翻譯翻譯，什麼叫做驚喜？」
馬邦德還是驚魂未定的狀態，「這還用翻譯？驚喜……」
張牧之打斷道：「我讓你翻譯給我聽，什麼叫驚喜？什麼叫TMD驚喜？翻譯翻譯，什麼TMD叫，TMD驚喜？」
一連串的發問，是要強迫黃四郎表態，到底會給他一個什麼樣的交代？否則今晚這件事，就TMD過不去了！
黃四郎大聲回答道：「驚喜就是七天之後，我出一百八十萬，給你們出城剿匪！接上我的腿，明白了吧？」
接腿，是他們在鴻門宴的酒後笑談，黃四郎當時說「張麻子」在城外劫掠，經常搶劫他的商隊，就仿佛是讓他斷了一條腿，而張牧之出城剿匪，就可以幫他接上這條腿。
馬邦德看向張牧之，「這就是驚喜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流暢 】
張牧之還是不滿意地說道：「翻譯翻譯。」
一百八十萬？後面的單位呢？是一百八十萬文錢？還是一百八十萬兩銀子？這裡面差了一千倍。
馬邦德也是機靈，連忙給數字後面加了單位，「驚喜就是，七天後，給你一百八十萬兩銀子，出城剿匪，接上他的腿。」
為什麼是七天？
黃四郎在拖延時間，當晚回去之後，他便讓胡千連夜出城，去辦兩件事情。第一，查清馬邦德的底細。第二，去找劉都統搬救兵，如果這個馬邦德出去剿匪之後，還能活著回來，就請劉都統派出騎兵，辦了這個不聽話的縣長。
劉都統，就是黃四郎的軍閥靠山，黃四郎以鵝城為據點販賣煙土，都是仗著劉都統的勢力，大部分錢財也都上供給了這個軍閥。
…………
第二天中午，張牧之再次宴請了楊行淺和譚允賢，在酒宴上親自敬酒。
「楊兄弟，你上次救了六子一命，昨晚又救了夫人一命，我現在欠你兩條命。你來鵝城是有什麼事情要辦吧？我現在是縣長，你說出來，兄弟幾個立馬給你辦得妥妥噹噹。」
縣長夫人與張牧之只是名義上的夫妻，從未有過實質的關係，倒不是張牧之假正經，而是他在看到縣長夫人展示歷代亡夫的遺物之後，有點膽寒，不覺得自己的命格夠硬，可以降服這個俏寡婦。
另一方面，是他不想欺負一個弱女子，想等著縣長夫人主動承認這段關係。
更重要的是，他還不知道馬邦德的真實身份，一直以為「馬邦德」淹死了，縣長夫人就是寡婦，否則以他的性格，肯定做不出奪人之妻的事情。
至於縣長夫人嘛，她與馬邦德才是夫妻，但她也親口說過：我只想當縣長夫人，縣長是誰，我無所謂。
或許，夫人曾經是與馬邦德有過一段親密關係，也是她出錢，給馬邦德買來了縣長的委任狀，但從馬邦德丟失縣長身份的那一刻起，馬邦德就喪失了配偶的權力，夫人也不再認同這段關係了。
現在的夫人，倒是覺得張牧之很有本事，是個可以依靠的男人。
楊行淺幫了張牧之兩次，救了對方的老婆和兒子，怎麼著，也算是自己人了吧？
「縣長此次出城剿匪，能賺多少？」
張牧之很是大方，「你也想分點兒？好說，我給你一成！」
馬邦德開始算帳了，「黃四郎出一百八十萬兩，鵝城的豪紳也跟著出一百八十萬兩，總共是三百六十萬兩。到時候，黃四郎的那些錢如數奉還，咱們再與他五五分帳，就是九十萬兩銀子，一成……便是九萬兩。」
「嗙！」
張牧之將酒杯重重一放，杯底砸在桌上悶響一聲，酒水隨之晃出杯沿，「師爺，你算得不對，怎麼才九萬兩？三百六十萬兩的一成，那是三十六萬兩！」
馬邦德一驚，「你真要與黃四郎撕破臉？還是說，幹完這一票，咱們就不回鵝城了？」
張牧之反問：「有了這筆錢，到哪兒不能當縣長？」
他假冒縣長進城，就是為了圖財，而且不是要刮貧苦百姓的錢，是要站著、把鵝城豪紳的錢給掙了！
一旦，三百六十萬兩銀子到手，他的目的不就達到了嗎？
由於楊行淺的干涉，六子和夫人都沒死，張牧之完全沒有必要與黃四郎死磕到底，他來鵝城的目的也依然是掙錢，而不是急迫地去找黃四郎報仇。
話雖如此，張牧之絕對不是一個貪圖享樂的人，只是他的理想需要錢財的支持。
有了這筆錢，他就能拉起一支更大的隊伍，實現更大的理想，維護真正的秩序，把「公平「還給百姓，讓這片土地上的窮人不再挨餓受凍，每個人能挺直腰板活著。
給他一點時間，等他招兵買馬，很快就會帶著弟兄們殺回來，辦了這個欺壓百姓的黃四郎，還有那個給黃四郎撐腰的那位大軍閥。
（PS：電影裡，張牧之得了兩次銀子，就發了兩次銀子，但在原版劇本里，張牧之殺完假麻子，回鵝城找黃四郎報仇，有句台詞：我要是有四千人，就不發銀子了。所以，散盡家財從來都不是張牧之的習慣，他兩次發銀子，都是為了繼續找黃四郎報仇。）
楊行淺緩緩說道：「我不要錢，縣長不如幫我換成別的東西？」
張牧之問道：「你想要什麼？」
楊行淺從懷裡掏出一份清單，擺到了張牧之的面前，「兩百支李恩菲爾德步槍，十萬發7.7毫米的子彈，一張可以鑽出槍管膛線的鑽床，這是具體型號。」
張牧之錯愕，點燃了一根斯莫克，「楊兄弟是想辦大事？」
楊行淺點點頭，又搖搖頭，回答道：「是要辦大事，但不是在這個華夏。」
張牧之問道：「那你要去哪兒辦？」
楊行淺笑了笑，隨口胡謅道：「應該會出海，大概率……是南洋。」
張牧之深吸了一口斯莫克，將自己籠罩在煙霧之中，「這些東西，要不了這麼多銀子，我將餘下的銀子折算給你。」
「不必。」
楊行淺擺手說道：「我只是這次出門沒帶多少錢，但家裡並不缺錢，所以銀子就免了吧，給兄弟們分了，權當我請大家吃了頓好的。」
「楊兄弟大氣啊。」
眾兄弟面露喜色，紛紛端起酒杯，滿心歡喜地朝著楊行淺舉杯共飲。
由此可見，張牧之的這幾個兄弟沒什麼大抱負，都是想要過上好日子的普通人，他們與張牧之這種理想主義者有著本質上的不同。
這應該就是為什麼，電影裡的老三、老四、老五和老七最終全都選擇了離開張牧之，陪著花姐兒去更為繁華的浦東闖蕩，沒人願意陪張牧之回到山裡繼續過苦日子。
楊行淺十分欽佩地看著張牧之，他心裡明白，正是有了張牧之這樣的人，華夏才燃起了星星之火。
……
幾天後，胡千從省城回來了，他帶來了馬邦德的照片，上面的男人明明不是張牧之，而是他身邊的那個湯師爺！
「這就是驚喜！」
胡千邀功似地笑道。
黃四郎看著手上的照片，笑道：「果然是個驚喜，他果然不是馬邦德。有了這個驚喜，我接下來的計劃就能更加悠然。」
胡千疑惑：「悠然？盜官欺爵，放在前清，就是滿門抄斬。老爺，你等著，我這就去一槍崩了他！」
「No！」
黃四郎搖頭道：「現在還不是殺他們的時候。如果現在殺了他們，我還怎麼賺到其他豪紳的錢？他們還怎麼去剿匪？不剿匪，他們怎麼能踩到地雷呢？」
他埋了一顆地雷在出城剿匪的路上，目的就是炸死張牧之，這玩意兒才是他為張牧之準備的驚喜。
電影裡，這顆驚喜被馬邦德踩到了，然後就變成了兩截，屁股上了樹。
「另一個人呢？他是什麼底細？」
胡千撓頭，「那個姓楊的，應該是用了假名兒，我沒有查到他的身份。」
黃四郎摸了摸自己的小鬍子，狹長的眼縫微微眯起，壓低了嗓音說道：「這個人有點古怪，他每次都能預料先機，幫著假縣長化險為夷，此人也不簡單吶。」
胡千笑道：「能有什麼不簡單？一個不知死活的年輕人而已，老爺放心，到時候我們連他一塊兒殺了！」
黃四郎問道：「人手都安排好了？假麻子那邊，沒有問題吧？」
胡千信心滿滿地笑道：「老爺，又不是第一次了，不會出問題的，咱們這次布下這麼多的人手，這個假縣長插翅難逃。只要他敢出城剿匪，那就必死無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