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機會
楊延琪試探道：「兄長，我殺了這些侍衛親軍，是不是給郭太尉惹禍了？」
郭榮下馬，毫不在意地笑道：「殺了就殺了，他們都是前朝的侍衛親軍，並不是官家從河東帶來的精銳部隊，否則也不會被趕出皇宮，來守城門。」
他望著地面的屍身，又道：「招惹了弟媳，就是他們的取死之道，真當大漢朝還是前晉麼？弟媳放心，活著回去的那些人也已經被父帥下獄，不會給他們好果子吃。」
楊延琪行禮道謝。
郭榮遠望那些馬匹，他自小在軍中長大，一眼便認出那些不是戰馬，只是品相很好的馱馬。
「買這麼多馱馬作甚？難道貴哥兒要用這批馱馬組建騎兵？」
楊延琪解釋道：「不是，這是虎頭軍代步所用。」
「代步？難道虎頭軍不是騎兵？」
郭榮沒聽明白。
楊延琪點頭，「虎頭軍是步兵。」
郭榮：「……」
他扶額，強忍著立即動身前往襄州教訓幼弟的想法，訕笑道：「你們襄州……很富裕？還能給步兵配馬？」
楊延琪抿了抿唇，回答道：「虎頭軍不是普通的步兵，他們是火器軍，是襄州的精銳……」
她忽然想起虎頭軍還都是半大的少年，底氣立刻有些不足，聲音也小了下來。
郭榮抬手，指尖摩挲著那緩緩蓄起的鬍鬚，「火器？你是說火砲？嗯，火砲確實是攻城利器。不過，這東西不適合守城，怎麼？他真要攻打南平？」
郭榮笑道：「潛府內的戲語罷了，官家沒有當真。」
楊延琪蹙眉，她清楚楊行淺的雄心壯志，也堅信他一定可以做到，卻沒想到郭榮這位親兄長，好像……並不是很相信自己的親弟弟，莫非他不知道楊行淺可以遊歷其他世界？
「兄長是覺得柴貴沒有這個能力？」
郭榮倒是不敢小瞧楊行淺的能力，但諸多現實問題也擺在他們的眼前，「襄州不過數萬人口，能撐起多少軍隊？缺人、缺糧、缺錢，僅靠你們幾位奇人，攻城易，守城難。」
楊延琪心知楊行淺與郭榮還算親近，也就沒有瞞著，直接反駁道：「兄長，我們不缺錢。」
郭榮笑問：「襄州城自安從進造反兵敗之後，就一直沒能修繕，府庫怕是早就空了。貴哥兒又能從哪兒弄來銀錢，訓練新軍？」
楊延琪在《劍雨》小世界之時，也曾問過楊行淺，等他們回去之後，該怎麼解釋這批黃金的來路，楊行淺當場就胡謅了一個故事。
「嗯，兄長，我們找到了一處唐朝時期的寶庫，裡面有……有十萬兩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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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十萬……」
郭榮驚呼。
他的眼裡似有異彩，嘀咕道：「有了這筆錢，還真能謀算一二。」
…………
九月末，襄陽城。
城外的虎頭軍軍營接收了這批馱馬，武松支付完餘下的三千六百兩黃金，然後詢問起了有關戰馬的事宜。
販馬的小團隊直言不好辦，「武指揮，馱馬尚且可以從境內調買，可是戰馬就不同了，哪怕是朝廷，也得找東北邊的契丹，或西北邊的党項交易。我們也能代辦，但需要朝廷兵部的公文，否則戰馬沒辦法入關啊。」
「朝廷的公文不是什麼難事，還請諸位在襄州逗留幾日，我家使君會與你們詳談此事。」
武松熱情款待了她們，席間美酒不斷，珍饈佳肴一道接一道地端上桌來，賓主盡歡。
城內，防禦使府邸。
楊行淺日復一日，領著十多名工匠在後院的某處小院，鍛造著燧發槍的槍管和金屬部件、澆鑄虎蹲炮和紅衣大炮。
「回來了？」
「嗯。」
楊延琪坐到楊行淺的身邊，歪頭看著他處理金屬件的毛邊，二人之間的氛圍更像是一起生活多年的老夫老妻，沒有半點拘謹與生疏。
這也正常，他們在大明的京城一起生活了一年多，好像習慣了彼此的存在。
「你上次為我鍛造的那杆長槍，折了杆，你再替我打一桿新槍，這次的槍身得用實心的，我的力氣變大了不少，之前那桿槍太輕了。」
楊行淺放下手裡的金屬部件，很是意外地抬眼望向對方，遲疑地問道：「折了？你回來的路上，遇到了麻煩？」
他給楊家二女鍛造的鐵槍槍身雖是空心管，材料卻是實打實的高碳鋼，在這個年代也算是神兵利器了，楊延琪能把槍打折，可見戰況之激烈。
楊延琪講述了她在汴梁城外的惡戰，然後將郭榮的親筆信交給了楊行淺。
楊行淺展開信件，「貴弟，見字如晤……」
郭榮在信中言明了朝廷的困境，自從劉知遠入主汴梁，財政捉襟見肘，犒賞三軍的錢糧一拖再拖，而且年底的吳越貢銀還要減免二十萬兩白銀，更是雪上加霜。
如若楊行淺能解朝廷的燃眉之急，不僅對郭家有大助益，楊行淺本人也能立即回京為官，跟著郭榮一起進入中樞，將來必能位極人臣……
回京做官，有郭家作為助力，確實是一條通天大道。
但楊行淺意不在此，他有系統傍身，想要的是牢牢掌握自己的命運，而不是沒有主動權，只能依附郭家。
不過，錢……倒是可以給。
襄州和所轄七縣的人口加起來不過十五萬，實在太少，他根本沒辦法募到足夠青壯，或許可以想辦法，花錢升個官兒。
襄州防禦使再進一步，便是以襄州為節度府的山南東道節度使，轄襄、均、房、復，四個州，共領十六縣，有三四十萬人口，數萬的青壯，勉強也算夠用了。
他收起信件，扭頭用某人的小嘴解了解饞，惹得楊延琪面頰緋紅，嬌羞地低下了頭。
「都老夫老妻了，還害臊啊？」
在《劍雨》小世界，他沒少在楊延琪身上討便宜，除了最後的防線，幾乎全部突破了，之所以沒有真的要了楊延琪，不是他故作正經，總不能讓二重身奪了頭籌不是？
楊延琪小聲嘟囔道：「再這般當著外人欺辱我，我就揍你。」
楊行淺不信邪，見她退避，又湊前親了上去，趁楊延琪張口說話的間隙，順勢撬開了她的牙關，舌尖探入，將原本的唇碰淺親化作纏綿深吻。
他早已洞悉楊延琪的弱點之所在，根本沒有真的出手，僅用口舌之功，就讓楊延琪失去了力氣，癱軟在懷。
「走吧，去看看我為你準備的禮物。」
抱著已經軟弱無力的楊延琪，楊行淺來到了西院，推開房門，映入眼帘的是一套擺在木頭甲架上面的銀白盔甲。
那是一套通體銀白的女式盔甲，雙肩的吞獸肩甲栩栩如生，龍首獠牙畢露，每一片鱗片都泛著如月華落刃般的清輝，肩甲縫隙間垂落的幾縷朱紅絲絛，在一片素白銀輝里點出幾分艷色。
兩塊胸甲微微凸起，上面有鳳凰展翼的鎏金鏨刻，是這件銀白戰甲為數不多的金色點綴。
層層疊疊的鎖子甲片從腹部向下方的甲裙鋪展，腰腹處的龍首吞腰垂著數串朱紅繩結，繫著數個金色的鈴鐺。
臂甲和戰靴亦有甲片覆蓋，其上還有銀龍盤繞，龍脊處特意鍛出一排細密的倒刺，既是裝飾也能傷人。
沒有頭盔，只有一頂銀白色的鏤空蓮花冠，與盔甲同款同色。
「好漂亮的甲冑……」
楊延琪伸手撫摸，喃喃道。
楊行淺笑而不語，能不好看嗎？這都是後世網遊的審美，實用性暫且不論，顏值是真的高。
「長槍……待我回來之後，再為你鑄，我得去京城一趟，今天就要出發。」
楊延琪問道：「可是兄長要你回京城做官？」
她雖沒有看過信件，但郭榮臨別之際，曾多次暗示她，勸柴貴（楊行淺）儘快回京「占位置」，要是再遲一段時日，怕是好的官位都被占了，回京也只能賦閒。
楊行淺搖頭道：「兄長確有此意，但我此次去汴梁，是想買個節度使的位置。」
後漢初立，看似中原各州都上表歸順，可是真正屬於劉知遠的地盤，其實只有河東和汴梁，其餘地方的官員皆有二心。
若是有兵權在手的那些節度使，自是擁兵自重，沒有兵權的那些刺史也在觀望，誰也不知道劉知遠的大漢能持續多久，是不是很快又會被其他人取代。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楊行淺買一個節度使的名頭，劉知遠肯定非常樂意，畢竟這只是個虛名，朝廷又不給兵，又不給糧，何樂而不為呢？
楊延琪擔心楊行淺的安危，她了解楊行淺的身手，怎麼說呢，比尋常男人強一些，下手也算狠厲，但……不能算是高手。
「我陪你一起去。」
楊行淺捏了捏楊延琪的鼻樑，臉上漾開溫柔的笑意：「我需要你坐鎮襄州，在我走後，襄州的大小事務都要交給你來處理。」
楊延琪問道：「那個女人呢？」
「妲己？」
楊行淺嘆道：「她還在閉關。況且，即便她出了關，涉世未深、不懂得與其他人交流的她，也不具備處理政務的能力，最終還是得靠你，我才能安心。」
殊不知，他的這聲「妲己」，讓幾十米外的東院、正在臥房閉關的妲己，狐耳微微抽動了一下。
楊延琪聞言，又問：「可是要帶上武松？他的武藝還算尚可。」
「大言不慚，在沒有習得《龍象般若功》之前，你能是武松的對手？而且，日後，我也會將《龍象般若功》傳授給武松。」
楊行淺拿出那本《龍象般若功》，遞到楊延琪的手邊。
楊延琪隨手查看一下，原以為是楊行淺手抄下來的前七層殘本，沒想到裡面居然是完整的十三層。
「行淺，這是從何而來？」
「仙人所賜，不必深究。」
楊行淺叮囑道。
楊延琪放下秘籍，依偎進楊行淺的懷中，雙臂環上他的脖頸，將臉貼在他肩頭，柔聲問道：「那你要帶誰同行？排風麼？」
「排風？算了吧，讓她留下來陪你。」
楊行淺欣賞不來楊排風的顏值，而且楊排風也看他不順眼，似乎覺得楊行淺將楊延琪拐帶來此，是犯了天大的罪過。
楊延琪湊近了些，與楊行淺耳鬢廝磨，「都怪那隻臭狐狸，睡了這麼久還不醒，真是耽誤事……」
一陣幽幽香風無聲拂過，第三張臉忽然憑空浮現在二人之間，近得幾乎鼻息可聞，那妖嬈之音如絲如縷：「妹妹~，我不臭，你且聞聞。」
有妖精！
楊延琪只覺頸後寒意一竄，神情僵硬地轉過頭去，就見妲己已然大變了模樣。
妲己原本烏潤的眉、睫、發，此刻竟全都褪成了霜雪般的白色，在幽光里泛著冷冷的銀澤。最驚異的是那一雙耳朵，不知何時已化作細長的狐耳，輪廓尖俏，絨毛細密，在頰邊輕輕顫動，甚是惹眼。
而她原本就白皙的肌膚，如今更是光滑得連毛孔都消失殆盡，瑩潤剔透，像一尊瓷娃娃般，精緻得不似活人。
真是美得妖孽，難怪楊行淺不敢與她親近，只怕一發而不可收拾啊。
楊行淺驚喜地摸摸狐狸腦袋，「你醒了？可有什麼不適？」
妲己蹭了蹭楊行淺的手，神情之中竟然藏著幾分享受與痴迷。
「郎君，奴家早就醒了，只是這具身體尚未完全吸收妖力，半妖的模樣怕是還要持續一段時日了。」
「咳，這樣挺好的，我很喜歡。」
楊行淺又不是古人，他經歷過二十一世紀的信息大爆炸，網絡上的新鮮玩意兒見得多了去了，對獸耳娘也是略有所聞，雖談不上痴迷，卻也覺得可愛動人。
妲己垂眸欲泣，楚楚可憐，淚光點點，惹人憐惜。
「若是郎君不喜，奴家可以用法術遮擋，萬不敢污了郎君的眼睛。」
楊行淺的胸口猛地一縮，心跳瞬間如擂鼓般震動起來，連呼吸都跟著亂了節拍。
在楊延琪面前，他總能遊刃有餘，仿佛是個身經百戰的情場高手，可以肆意拿捏楊延琪的小情緒，把她吃得死死的。
可是到了妲己這邊，情形全然顛倒，分明妲己也不通情愛之事，懵懂如一張白紙，可他就是像一個新兵蛋子，毫無招架之力，分分鐘被妲己的一顰一笑牽著鼻子走。
太危險了！
在這一瞬間，他忽然理解了商紂王、理解了周幽王、理解了唐玄宗……
「可惜了，還差一條尾巴。」
楊延琪：「？」
郭榮下馬，毫不在意地笑道：「殺了就殺了，他們都是前朝的侍衛親軍，並不是官家從河東帶來的精銳部隊，否則也不會被趕出皇宮，來守城門。」
他望著地面的屍身，又道：「招惹了弟媳，就是他們的取死之道，真當大漢朝還是前晉麼？弟媳放心，活著回去的那些人也已經被父帥下獄，不會給他們好果子吃。」
楊延琪行禮道謝。
郭榮遠望那些馬匹，他自小在軍中長大，一眼便認出那些不是戰馬，只是品相很好的馱馬。
「買這麼多馱馬作甚？難道貴哥兒要用這批馱馬組建騎兵？」
楊延琪解釋道：「不是，這是虎頭軍代步所用。」
「代步？難道虎頭軍不是騎兵？」
郭榮沒聽明白。
楊延琪點頭，「虎頭軍是步兵。」
郭榮：「……」
他扶額，強忍著立即動身前往襄州教訓幼弟的想法，訕笑道：「你們襄州……很富裕？還能給步兵配馬？」
楊延琪抿了抿唇，回答道：「虎頭軍不是普通的步兵，他們是火器軍，是襄州的精銳……」
她忽然想起虎頭軍還都是半大的少年，底氣立刻有些不足，聲音也小了下來。
郭榮抬手，指尖摩挲著那緩緩蓄起的鬍鬚，「火器？你是說火砲？嗯，火砲確實是攻城利器。不過，這東西不適合守城，怎麼？他真要攻打南平？」
郭榮笑道：「潛府內的戲語罷了，官家沒有當真。」
楊延琪蹙眉，她清楚楊行淺的雄心壯志，也堅信他一定可以做到，卻沒想到郭榮這位親兄長，好像……並不是很相信自己的親弟弟，莫非他不知道楊行淺可以遊歷其他世界？
「兄長是覺得柴貴沒有這個能力？」
郭榮倒是不敢小瞧楊行淺的能力，但諸多現實問題也擺在他們的眼前，「襄州不過數萬人口，能撐起多少軍隊？缺人、缺糧、缺錢，僅靠你們幾位奇人，攻城易，守城難。」
楊延琪心知楊行淺與郭榮還算親近，也就沒有瞞著，直接反駁道：「兄長，我們不缺錢。」
郭榮笑問：「襄州城自安從進造反兵敗之後，就一直沒能修繕，府庫怕是早就空了。貴哥兒又能從哪兒弄來銀錢，訓練新軍？」
楊延琪在《劍雨》小世界之時，也曾問過楊行淺，等他們回去之後，該怎麼解釋這批黃金的來路，楊行淺當場就胡謅了一個故事。
「嗯，兄長，我們找到了一處唐朝時期的寶庫，裡面有……有十萬兩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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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十萬……」
郭榮驚呼。
他的眼裡似有異彩，嘀咕道：「有了這筆錢，還真能謀算一二。」
…………
九月末，襄陽城。
城外的虎頭軍軍營接收了這批馱馬，武松支付完餘下的三千六百兩黃金，然後詢問起了有關戰馬的事宜。
販馬的小團隊直言不好辦，「武指揮，馱馬尚且可以從境內調買，可是戰馬就不同了，哪怕是朝廷，也得找東北邊的契丹，或西北邊的党項交易。我們也能代辦，但需要朝廷兵部的公文，否則戰馬沒辦法入關啊。」
「朝廷的公文不是什麼難事，還請諸位在襄州逗留幾日，我家使君會與你們詳談此事。」
武松熱情款待了她們，席間美酒不斷，珍饈佳肴一道接一道地端上桌來，賓主盡歡。
城內，防禦使府邸。
楊行淺日復一日，領著十多名工匠在後院的某處小院，鍛造著燧發槍的槍管和金屬部件、澆鑄虎蹲炮和紅衣大炮。
「回來了？」
「嗯。」
楊延琪坐到楊行淺的身邊，歪頭看著他處理金屬件的毛邊，二人之間的氛圍更像是一起生活多年的老夫老妻，沒有半點拘謹與生疏。
這也正常，他們在大明的京城一起生活了一年多，好像習慣了彼此的存在。
「你上次為我鍛造的那杆長槍，折了杆，你再替我打一桿新槍，這次的槍身得用實心的，我的力氣變大了不少，之前那桿槍太輕了。」
楊行淺放下手裡的金屬部件，很是意外地抬眼望向對方，遲疑地問道：「折了？你回來的路上，遇到了麻煩？」
他給楊家二女鍛造的鐵槍槍身雖是空心管，材料卻是實打實的高碳鋼，在這個年代也算是神兵利器了，楊延琪能把槍打折，可見戰況之激烈。
楊延琪講述了她在汴梁城外的惡戰，然後將郭榮的親筆信交給了楊行淺。
楊行淺展開信件，「貴弟，見字如晤……」
郭榮在信中言明了朝廷的困境，自從劉知遠入主汴梁，財政捉襟見肘，犒賞三軍的錢糧一拖再拖，而且年底的吳越貢銀還要減免二十萬兩白銀，更是雪上加霜。
如若楊行淺能解朝廷的燃眉之急，不僅對郭家有大助益，楊行淺本人也能立即回京為官，跟著郭榮一起進入中樞，將來必能位極人臣……
回京做官，有郭家作為助力，確實是一條通天大道。
但楊行淺意不在此，他有系統傍身，想要的是牢牢掌握自己的命運，而不是沒有主動權，只能依附郭家。
不過，錢……倒是可以給。
襄州和所轄七縣的人口加起來不過十五萬，實在太少，他根本沒辦法募到足夠青壯，或許可以想辦法，花錢升個官兒。
襄州防禦使再進一步，便是以襄州為節度府的山南東道節度使，轄襄、均、房、復，四個州，共領十六縣，有三四十萬人口，數萬的青壯，勉強也算夠用了。
他收起信件，扭頭用某人的小嘴解了解饞，惹得楊延琪面頰緋紅，嬌羞地低下了頭。
「都老夫老妻了，還害臊啊？」
在《劍雨》小世界，他沒少在楊延琪身上討便宜，除了最後的防線，幾乎全部突破了，之所以沒有真的要了楊延琪，不是他故作正經，總不能讓二重身奪了頭籌不是？
楊延琪小聲嘟囔道：「再這般當著外人欺辱我，我就揍你。」
楊行淺不信邪，見她退避，又湊前親了上去，趁楊延琪張口說話的間隙，順勢撬開了她的牙關，舌尖探入，將原本的唇碰淺親化作纏綿深吻。
他早已洞悉楊延琪的弱點之所在，根本沒有真的出手，僅用口舌之功，就讓楊延琪失去了力氣，癱軟在懷。
「走吧，去看看我為你準備的禮物。」
抱著已經軟弱無力的楊延琪，楊行淺來到了西院，推開房門，映入眼帘的是一套擺在木頭甲架上面的銀白盔甲。
那是一套通體銀白的女式盔甲，雙肩的吞獸肩甲栩栩如生，龍首獠牙畢露，每一片鱗片都泛著如月華落刃般的清輝，肩甲縫隙間垂落的幾縷朱紅絲絛，在一片素白銀輝里點出幾分艷色。
兩塊胸甲微微凸起，上面有鳳凰展翼的鎏金鏨刻，是這件銀白戰甲為數不多的金色點綴。
層層疊疊的鎖子甲片從腹部向下方的甲裙鋪展，腰腹處的龍首吞腰垂著數串朱紅繩結，繫著數個金色的鈴鐺。
臂甲和戰靴亦有甲片覆蓋，其上還有銀龍盤繞，龍脊處特意鍛出一排細密的倒刺，既是裝飾也能傷人。
沒有頭盔，只有一頂銀白色的鏤空蓮花冠，與盔甲同款同色。
「好漂亮的甲冑……」
楊延琪伸手撫摸，喃喃道。
楊行淺笑而不語，能不好看嗎？這都是後世網遊的審美，實用性暫且不論，顏值是真的高。
「長槍……待我回來之後，再為你鑄，我得去京城一趟，今天就要出發。」
楊延琪問道：「可是兄長要你回京城做官？」
她雖沒有看過信件，但郭榮臨別之際，曾多次暗示她，勸柴貴（楊行淺）儘快回京「占位置」，要是再遲一段時日，怕是好的官位都被占了，回京也只能賦閒。
楊行淺搖頭道：「兄長確有此意，但我此次去汴梁，是想買個節度使的位置。」
後漢初立，看似中原各州都上表歸順，可是真正屬於劉知遠的地盤，其實只有河東和汴梁，其餘地方的官員皆有二心。
若是有兵權在手的那些節度使，自是擁兵自重，沒有兵權的那些刺史也在觀望，誰也不知道劉知遠的大漢能持續多久，是不是很快又會被其他人取代。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楊行淺買一個節度使的名頭，劉知遠肯定非常樂意，畢竟這只是個虛名，朝廷又不給兵，又不給糧，何樂而不為呢？
楊延琪擔心楊行淺的安危，她了解楊行淺的身手，怎麼說呢，比尋常男人強一些，下手也算狠厲，但……不能算是高手。
「我陪你一起去。」
楊行淺捏了捏楊延琪的鼻樑，臉上漾開溫柔的笑意：「我需要你坐鎮襄州，在我走後，襄州的大小事務都要交給你來處理。」
楊延琪問道：「那個女人呢？」
「妲己？」
楊行淺嘆道：「她還在閉關。況且，即便她出了關，涉世未深、不懂得與其他人交流的她，也不具備處理政務的能力，最終還是得靠你，我才能安心。」
殊不知，他的這聲「妲己」，讓幾十米外的東院、正在臥房閉關的妲己，狐耳微微抽動了一下。
楊延琪聞言，又問：「可是要帶上武松？他的武藝還算尚可。」
「大言不慚，在沒有習得《龍象般若功》之前，你能是武松的對手？而且，日後，我也會將《龍象般若功》傳授給武松。」
楊行淺拿出那本《龍象般若功》，遞到楊延琪的手邊。
楊延琪隨手查看一下，原以為是楊行淺手抄下來的前七層殘本，沒想到裡面居然是完整的十三層。
「行淺，這是從何而來？」
「仙人所賜，不必深究。」
楊行淺叮囑道。
楊延琪放下秘籍，依偎進楊行淺的懷中，雙臂環上他的脖頸，將臉貼在他肩頭，柔聲問道：「那你要帶誰同行？排風麼？」
「排風？算了吧，讓她留下來陪你。」
楊行淺欣賞不來楊排風的顏值，而且楊排風也看他不順眼，似乎覺得楊行淺將楊延琪拐帶來此，是犯了天大的罪過。
楊延琪湊近了些，與楊行淺耳鬢廝磨，「都怪那隻臭狐狸，睡了這麼久還不醒，真是耽誤事……」
一陣幽幽香風無聲拂過，第三張臉忽然憑空浮現在二人之間，近得幾乎鼻息可聞，那妖嬈之音如絲如縷：「妹妹~，我不臭，你且聞聞。」
有妖精！
楊延琪只覺頸後寒意一竄，神情僵硬地轉過頭去，就見妲己已然大變了模樣。
妲己原本烏潤的眉、睫、發，此刻竟全都褪成了霜雪般的白色，在幽光里泛著冷冷的銀澤。最驚異的是那一雙耳朵，不知何時已化作細長的狐耳，輪廓尖俏，絨毛細密，在頰邊輕輕顫動，甚是惹眼。
而她原本就白皙的肌膚，如今更是光滑得連毛孔都消失殆盡，瑩潤剔透，像一尊瓷娃娃般，精緻得不似活人。
真是美得妖孽，難怪楊行淺不敢與她親近，只怕一發而不可收拾啊。
楊行淺驚喜地摸摸狐狸腦袋，「你醒了？可有什麼不適？」
妲己蹭了蹭楊行淺的手，神情之中竟然藏著幾分享受與痴迷。
「郎君，奴家早就醒了，只是這具身體尚未完全吸收妖力，半妖的模樣怕是還要持續一段時日了。」
「咳，這樣挺好的，我很喜歡。」
楊行淺又不是古人，他經歷過二十一世紀的信息大爆炸，網絡上的新鮮玩意兒見得多了去了，對獸耳娘也是略有所聞，雖談不上痴迷，卻也覺得可愛動人。
妲己垂眸欲泣，楚楚可憐，淚光點點，惹人憐惜。
「若是郎君不喜，奴家可以用法術遮擋，萬不敢污了郎君的眼睛。」
楊行淺的胸口猛地一縮，心跳瞬間如擂鼓般震動起來，連呼吸都跟著亂了節拍。
在楊延琪面前，他總能遊刃有餘，仿佛是個身經百戰的情場高手，可以肆意拿捏楊延琪的小情緒，把她吃得死死的。
可是到了妲己這邊，情形全然顛倒，分明妲己也不通情愛之事，懵懂如一張白紙，可他就是像一個新兵蛋子，毫無招架之力，分分鐘被妲己的一顰一笑牽著鼻子走。
太危險了！
在這一瞬間，他忽然理解了商紂王、理解了周幽王、理解了唐玄宗……
「可惜了，還差一條尾巴。」
楊延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