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歸來
947年，七月初七，襄州城，防禦使府。
【任務五完成。獎勵：神秘禮物】
楊行淺的臥房內，一萬兩黃金和兩千兩白銀的金銀錠散落一地，沒等妲己收拾妥當，又見兩名女子忽然出現在房內。
二女見到對方，立刻竊竊私語起來。
「八妹，這是老太君的意思……」
妲己早知道楊行淺此次會帶著新夥伴回來，卻沒料到是兩名略有姿色的年輕女子，她頓時心生不悅，輕攏衣袖，故作不勝嬌弱地依偎到楊行淺身側，抬眸怯生生地望著那二人，軟聲問道：「郎君，這兩位姑娘是何人呀？「
別誤會，妲己不住在這兒，她有自己的小院，也是因為妖丹的緣故，才會在此。
楊延琪對此其實早有心理準備，她深知自己的未婚夫婿可以遊歷其他世界，在這樣的漫長旅途中，結交一些紅顏知己是難以避免的事情，但妲己實在太漂亮了，眼波流轉間自帶一股勾魂攝魄的媚意，連女子見了都不由得心頭一顫。
此女已經嚴重威脅到了她正妻的地位，由不得她不在意。
她心中酸意翻湧，看著妲己的綠茶樣兒就煩躁，強忍動手的衝動，冷臉質問道：「楊行淺，她是誰？」
楊行淺伸出手捏了捏妲己的鼻子，示意她不要搞怪，然後向她介紹道：「妲己，那位是楊延琪，是你的妹妹。站在她身邊的女子，是她的丫鬟，楊排風。」
「排風不是丫鬟，她是我的好姐妹！」
楊延琪抱住身邊的楊排風，反駁道，然後又小聲嘀咕：「正經人家的女子，誰會取商朝妖妃的名字……」
楊行淺從蒲團上起身，向楊延琪介紹妲己，「八妹，她叫蘇妲己，沒錯，就是你剛剛提及的那位商朝妖妃。不過，她還未結識商紂王，就被我拐回來了，尚未禍國殃民，你莫要對她有所偏見。」
「什麼？她就是臭名昭著的蘇妲己！」
楊延琪不可置信地驚呼道。
妲己俏皮地眨眨眼睛，糾正道：「妹妹，我不臭的，還有體香呢，不信你聞聞。」
「誰是你的妹妹，離本姑娘遠點！」
楊延琪牽著楊排風猛退數步，與自來熟的妲己拉開一段距離，隨後扭頭看向楊行淺，臉上寫滿了慍怒和委屈地問道：「你和她什麼關係？」
楊行淺撓撓額頭，「八妹，妲己也是我的妻子，但從禮法來論，你才是我的妻，因為妲己不是凡人，她是一隻狐妖。」
「狐妖？她是狐妖？」
楊延琪不信，還想說些什麼，突然看到蘇妲己的眼睛變成一雙詭異的豎瞳，裂唇而笑，嘴裡儘是利齒，嚇得她險些驚叫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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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確是怕極了，渾身止不住地戰慄，雙手死死扣住楊排風的胳膊，攥得楊排風生疼。
楊排風似乎有心事，沒有瞧見妲己的變臉，但是楊延琪的反常舉動還是提醒了她，小聲道：「八妹，如果你不喜歡這裡，我們可以離開。」
楊延琪抬眼細看，妲己已然恢復原本的俏容，明艷如初，她壯著膽子對楊行淺說道：「我才是正妻，她應該叫我姐姐！」
楊行淺苦笑道：「呃，八妹，暫且不論先來後到，妲己已經一千多歲了，你……」
「一千……歲？」
楊延琪呆滯了數息，喃喃問道：「那她還能活多久？」
楊行淺從未問過妲己這些，猜測道：「應該……還能活個幾千年吧？」
「那……那……那，你呢？」
楊延琪才十八歲，即便經歷了半年的戰場淬鍊，已經完全激發了她行軍打仗的天賦，但在感情方面，她依然是個新兵蛋子，此時已經委屈到了極致，可她委屈到了極致，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下撇著，一雙杏眼漸漸蓄滿了淚花，將落未落。
楊行淺卻在認真思考楊延琪的問題，回答道：「我？若是今後有了奇遇，或許也能有幾千年的壽數。」
楊延琪心裡悲戚戚，一想到自己只能陪伴楊行淺數十載，而妲己能和這個臭男人共度數千年，心裡頓時失去了論資排輩的興趣。
正妻又如何？還不是過眼雲煙？能和楊行淺走到最後之人，只會是蘇妲己。
楊行淺還以為楊延琪仍是在意蘇妲己的存在，便想先將妲己勸回去，自己單獨與楊延琪聊會兒。
「妲己，先辦正事。」
他掀開衣袍，露出半身，讓蘇妲己以指做刀，在他的腹部切開一條口子，挖出一顆血淋淋的妖丹。
在楊家二女的注視下，妲己俯身輕舔楊行淺的傷口，那些流出來的鮮血居然迅速倒流，傷口也很快癒合如初，了無痕跡。
「這次的兩顆妖丹，你需要多少天煉化？」
蘇妲己略作思考，輕聲說道：「郎君，這具肉體凡胎承受不了兩百年的妖力，奴家接下來要將此身化作半妖之體，約莫……需要一個月的時間。」
楊行淺查看了看盲盒的刷新時間，還需要兩個月，倒是不耽誤。
「時不我待，你速去閉關吧。」
蘇妲己乖巧地離去，但在她走之前，還對楊延琪釋放了善意，眨眨眼：「我先走了，妹妹也要好好休息哦，一個月後再見。」
茶言茶語，把楊延琪氣了個半死。
待妲己離開後，楊行淺並沒有急著安撫楊延琪，而是對楊家二女說道：「我們先出去走走？你們生活在大宋的咸平之治，應該還沒有見過亂世里的眾生百態吧？」
三人同坐一輛馬車，在襄州城的街巷間穿行，看盡城中各處現狀。
楊延琪也是第一次見到，被戰爭摧殘到如此慘狀的城池，她愣了好久，一時無言。且不說城內已經找不到一座完好的房屋，四處儘是殘垣斷壁，就連四面聳立的城牆也硬生生矮了一半，像是被什麼東西削走了一般。
不過，周遭淒涼的景況形成鮮明對照的，是那些衣衫襤褸、骨瘦嶙峋的百姓們。他們雖面黃肌瘦，深陷的眼窩裡卻燃著久違的光亮，臉上滿是真切的希望。
無論馬車駛到何處，在場的百姓都會立刻放下手頭的事物，朝著防禦使的車駕叩拜行禮，嘴裡一遍遍念著「恩公救命「「托大人福「之類的感恩話語，聲音雖輕，卻字字懇切。
回府之後。
楊行淺將楊家二女安置在了正院西邊的西院，這裡也是剛收拾出來，陳設有些老舊，但已經可以住人了。
妲己在正院東邊的東院，同樣與楊行淺住的正院僅有一牆之隔，她不喜歡其他人進去，一直是獨居，也沒有個下人伺候。
楊行淺沒有與楊延琪多聊，今天發生了這麼多事情，帶給楊延琪的衝擊已經夠大了，她需要時間消化。
剛處理完私事，就聽到下人傳報，武松進府拜會。
「主公。」
武松步入前廳，行禮道。
楊行淺命武松在城外練兵，順便維持城內治安，按理來說最近應該很忙才是，怎麼會有閒情來他這兒？
莫不是遇到了什麼麻煩？又或是……
「武松？你怎麼來了？難道是半年之期已到，你要走了？」
武松撓頭笑道：「主公願散盡家財，以救萬民，實在大丈夫之典範，屬下願誓死追隨，永生不悔！」
楊行淺被武松誇得臉紅，話是沒錯，確實是他私人在掏錢，修繕城池、賑濟百姓，但他也是有私心的，並不是無償奉獻，擔不起這般美譽。
但細想也不足為怪，五代十國的百姓苦啊，向來都是被盤剝的那一方，何時有一方大員慷慨解囊、自掏腰包，反過來賑濟他們的光景？
如此一看，楊行淺會被襄州百姓當神明一般供奉，也不是什麼奇事了。
「那你過來，是有什麼事情嗎？」
武松問道：「主公，屬下是想問，契丹人留下的五百匹戰馬和五百匹馱馬，如何處置？屬下建議，虎頭軍可以改步為騎……」
「不必。」
楊行淺打斷道：「虎頭軍是火器軍，本就是騎兵克星，他們是騎馬機動、下馬作戰，爆發力強的戰馬並不適合，耐力好的馱馬才是虎頭軍需要的。那五百匹戰馬先養著，我打算再建立一支重騎兵……」
…………
夜晚，西院。
楊延琪坐在窗邊，望著天邊的明月發呆，呢喃道：「同樣的星空，不同的世界，真是光怪陸離。」
「八妹，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楊排風的腦海里總會浮現出蘇妲己那張驚艷絕倫的臉龐和曼妙婀娜的身姿，那樣奪目的美貌讓她心裡不禁湧起一絲難以言說的自卑。
再看雖有顏值，身上卻全是傷疤，還有一身肌肉的楊延琪，總感覺不妙啊。
楊延琪嘆氣道：「既來之則安之，且看楊行淺日後的表現吧。」
楊排風從懷裡拿出一封書信，遞給了楊延琪，「八妹，這是老太君給你的信。」
「阿娘給我的信？」
楊延琪接過信，來到燭火旁，細細查看起來，信封里有三張信紙，第一張是佘賽花在傳授楊延琪在亂世之中的生存之道，要時刻保全自己，別做了旁人的刀而不自知。
第二張是佘賽花對楊行淺的責備，說他有可能對楊延琪並非真心，或是看中了楊延琪的將才，故意接近。是否與楊行淺履行婚約，楊延琪自行決定，如果不願意，也可和楊排風一起投奔麟州楊家，認祖歸宗，有楊家槍法為證。
第三張是佘賽花叮囑楊延琪去晉陽一趟，看看這個世界的劉繼業和折賽花，沒準是楊行淺欺騙了她們，這裡就是她們那個世界的五十多年前，她們有機會改變歷史。
然後是讓楊延琪想辦法，保護劉繼業和折賽花，以及他們的孩子，莫要讓天波楊府的悲劇重演。
這就是佘賽花的個人執念了，七子去、六子還，是她一輩子都忘不掉的夢魘。
楊延琪放下信，自嘲道：「這是阿娘不知道蘇妲己的存在，才會誤會楊行淺需要我的領兵之才，區區一個凡人……有什麼了不起？」
一夜過後。
次日的早晨，二女來到正院找到了還在研製火器的楊行淺。
楊行淺得知她們的來意，有些詫異地問道：「你們要去晉陽，親眼見見這個世界的劉繼業和折賽花？」
隨後，他又自顧自地點頭，「我理解你們的心情，確實應該去一趟，否則心裡難安。這樣吧，你們先等幾天，我命人給你們打造兩幅鎖子軟甲和兩桿鐵槍，等你們有了趁手的兵器，我才能放心你們出城。」
楊延琪被對方這突如其來的關心，弄得芳心大亂，強作冷漠地說道：「你不是後漢的防禦使嗎？我們還要借用你的信物，去晉陽證明了身份，才有可能見到劉繼業和折賽花。」
楊行淺嚴肅地糾正道：「你要注意，在這裡就不要再言後漢二字，這都是後人強加的，此時此刻，只有大漢，明白了嗎？」
「知道了。」
楊延琪讓楊行淺寫了一封親筆信，證明她們二人是他的家人，有了這重身份，拜訪劉繼業就不是難事了。
這時，她看到了書桌上的那本《宋史》，好奇地問道：「那大宋又被後人稱作什麼？」
「你的大宋？北宋。」
楊行淺回答道。
楊延琪翻看著《宋史》，接著問道：「為什麼叫北宋？難道還有一個南宋？」
「自己看。」
楊行淺忽然停筆，告誡道：「我這裡的任何書都不能帶出院門，你們看到的內容也不允許外傳，否則……別怪我動用家法，打斷楊排風的雙腿。」
「書是我在看，你要打也是打我，為什麼要打排風？」
楊延琪將楊排風護在身後，給了楊行淺一個嗔怪的眼神，讓他不要欺負楊排風。
楊行淺挑眉，「懲罰你？我捨不得，只能讓楊排風受受苦了。」
他轉身指著周圍放著的無人機、手電筒、望遠鏡、摺疊自行車和太陽能板，再次告誡她們。
「這些東西也不要亂動，都是非常珍貴的物件，萬一弄壞了，這個世界沒人可以修的好。」
「哼，就你的東西金貴！」
楊延琪嘟囔。
楊行淺接話道：「沒你金貴。」
楊延琪神情未變，但那暈開薄紅的臉頰與悄然彎起的眼角，悄悄泄露了她心底的歡喜，種種跡象都在表明，她很開心。
只不過這份開心沒能持續太久，一個多時辰之後，她忽然勃然大怒，將《宋史》砸在書桌上，在房間大喊大叫。
「氣煞我也！該死的趙佶！」
又過了一會兒，楊排風端來熱茶，再次聽到了楊延琪的怒吼：「秦檜！你是真該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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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早知道楊行淺此次會帶著新夥伴回來，卻沒料到是兩名略有姿色的年輕女子，她頓時心生不悅，輕攏衣袖，故作不勝嬌弱地依偎到楊行淺身側，抬眸怯生生地望著那二人，軟聲問道：「郎君，這兩位姑娘是何人呀？「
別誤會，妲己不住在這兒，她有自己的小院，也是因為妖丹的緣故，才會在此。
楊延琪對此其實早有心理準備，她深知自己的未婚夫婿可以遊歷其他世界，在這樣的漫長旅途中，結交一些紅顏知己是難以避免的事情，但妲己實在太漂亮了，眼波流轉間自帶一股勾魂攝魄的媚意，連女子見了都不由得心頭一顫。
此女已經嚴重威脅到了她正妻的地位，由不得她不在意。
她心中酸意翻湧，看著妲己的綠茶樣兒就煩躁，強忍動手的衝動，冷臉質問道：「楊行淺，她是誰？」
楊行淺伸出手捏了捏妲己的鼻子，示意她不要搞怪，然後向她介紹道：「妲己，那位是楊延琪，是你的妹妹。站在她身邊的女子，是她的丫鬟，楊排風。」
「排風不是丫鬟，她是我的好姐妹！」
楊延琪抱住身邊的楊排風，反駁道，然後又小聲嘀咕：「正經人家的女子，誰會取商朝妖妃的名字……」
楊行淺從蒲團上起身，向楊延琪介紹妲己，「八妹，她叫蘇妲己，沒錯，就是你剛剛提及的那位商朝妖妃。不過，她還未結識商紂王，就被我拐回來了，尚未禍國殃民，你莫要對她有所偏見。」
「什麼？她就是臭名昭著的蘇妲己！」
楊延琪不可置信地驚呼道。
妲己俏皮地眨眨眼睛，糾正道：「妹妹，我不臭的，還有體香呢，不信你聞聞。」
「誰是你的妹妹，離本姑娘遠點！」
楊延琪牽著楊排風猛退數步，與自來熟的妲己拉開一段距離，隨後扭頭看向楊行淺，臉上寫滿了慍怒和委屈地問道：「你和她什麼關係？」
楊行淺撓撓額頭，「八妹，妲己也是我的妻子，但從禮法來論，你才是我的妻，因為妲己不是凡人，她是一隻狐妖。」
「狐妖？她是狐妖？」
楊延琪不信，還想說些什麼，突然看到蘇妲己的眼睛變成一雙詭異的豎瞳，裂唇而笑，嘴裡儘是利齒，嚇得她險些驚叫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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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確是怕極了，渾身止不住地戰慄，雙手死死扣住楊排風的胳膊，攥得楊排風生疼。
楊排風似乎有心事，沒有瞧見妲己的變臉，但是楊延琪的反常舉動還是提醒了她，小聲道：「八妹，如果你不喜歡這裡，我們可以離開。」
楊延琪抬眼細看，妲己已然恢復原本的俏容，明艷如初，她壯著膽子對楊行淺說道：「我才是正妻，她應該叫我姐姐！」
楊行淺苦笑道：「呃，八妹，暫且不論先來後到，妲己已經一千多歲了，你……」
「一千……歲？」
楊延琪呆滯了數息，喃喃問道：「那她還能活多久？」
楊行淺從未問過妲己這些，猜測道：「應該……還能活個幾千年吧？」
「那……那……那，你呢？」
楊延琪才十八歲，即便經歷了半年的戰場淬鍊，已經完全激發了她行軍打仗的天賦，但在感情方面，她依然是個新兵蛋子，此時已經委屈到了極致，可她委屈到了極致，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下撇著，一雙杏眼漸漸蓄滿了淚花，將落未落。
楊行淺卻在認真思考楊延琪的問題，回答道：「我？若是今後有了奇遇，或許也能有幾千年的壽數。」
楊延琪心裡悲戚戚，一想到自己只能陪伴楊行淺數十載，而妲己能和這個臭男人共度數千年，心裡頓時失去了論資排輩的興趣。
正妻又如何？還不是過眼雲煙？能和楊行淺走到最後之人，只會是蘇妲己。
楊行淺還以為楊延琪仍是在意蘇妲己的存在，便想先將妲己勸回去，自己單獨與楊延琪聊會兒。
「妲己，先辦正事。」
他掀開衣袍，露出半身，讓蘇妲己以指做刀，在他的腹部切開一條口子，挖出一顆血淋淋的妖丹。
在楊家二女的注視下，妲己俯身輕舔楊行淺的傷口，那些流出來的鮮血居然迅速倒流，傷口也很快癒合如初，了無痕跡。
「這次的兩顆妖丹，你需要多少天煉化？」
蘇妲己略作思考，輕聲說道：「郎君，這具肉體凡胎承受不了兩百年的妖力，奴家接下來要將此身化作半妖之體，約莫……需要一個月的時間。」
楊行淺查看了看盲盒的刷新時間，還需要兩個月，倒是不耽誤。
「時不我待，你速去閉關吧。」
蘇妲己乖巧地離去，但在她走之前，還對楊延琪釋放了善意，眨眨眼：「我先走了，妹妹也要好好休息哦，一個月後再見。」
茶言茶語，把楊延琪氣了個半死。
待妲己離開後，楊行淺並沒有急著安撫楊延琪，而是對楊家二女說道：「我們先出去走走？你們生活在大宋的咸平之治，應該還沒有見過亂世里的眾生百態吧？」
三人同坐一輛馬車，在襄州城的街巷間穿行，看盡城中各處現狀。
楊延琪也是第一次見到，被戰爭摧殘到如此慘狀的城池，她愣了好久，一時無言。且不說城內已經找不到一座完好的房屋，四處儘是殘垣斷壁，就連四面聳立的城牆也硬生生矮了一半，像是被什麼東西削走了一般。
不過，周遭淒涼的景況形成鮮明對照的，是那些衣衫襤褸、骨瘦嶙峋的百姓們。他們雖面黃肌瘦，深陷的眼窩裡卻燃著久違的光亮，臉上滿是真切的希望。
無論馬車駛到何處，在場的百姓都會立刻放下手頭的事物，朝著防禦使的車駕叩拜行禮，嘴裡一遍遍念著「恩公救命「「托大人福「之類的感恩話語，聲音雖輕，卻字字懇切。
回府之後。
楊行淺將楊家二女安置在了正院西邊的西院，這裡也是剛收拾出來，陳設有些老舊，但已經可以住人了。
妲己在正院東邊的東院，同樣與楊行淺住的正院僅有一牆之隔，她不喜歡其他人進去，一直是獨居，也沒有個下人伺候。
楊行淺沒有與楊延琪多聊，今天發生了這麼多事情，帶給楊延琪的衝擊已經夠大了，她需要時間消化。
剛處理完私事，就聽到下人傳報，武松進府拜會。
「主公。」
武松步入前廳，行禮道。
楊行淺命武松在城外練兵，順便維持城內治安，按理來說最近應該很忙才是，怎麼會有閒情來他這兒？
莫不是遇到了什麼麻煩？又或是……
「武松？你怎麼來了？難道是半年之期已到，你要走了？」
武松撓頭笑道：「主公願散盡家財，以救萬民，實在大丈夫之典範，屬下願誓死追隨，永生不悔！」
楊行淺被武松誇得臉紅，話是沒錯，確實是他私人在掏錢，修繕城池、賑濟百姓，但他也是有私心的，並不是無償奉獻，擔不起這般美譽。
但細想也不足為怪，五代十國的百姓苦啊，向來都是被盤剝的那一方，何時有一方大員慷慨解囊、自掏腰包，反過來賑濟他們的光景？
如此一看，楊行淺會被襄州百姓當神明一般供奉，也不是什麼奇事了。
「那你過來，是有什麼事情嗎？」
武松問道：「主公，屬下是想問，契丹人留下的五百匹戰馬和五百匹馱馬，如何處置？屬下建議，虎頭軍可以改步為騎……」
「不必。」
楊行淺打斷道：「虎頭軍是火器軍，本就是騎兵克星，他們是騎馬機動、下馬作戰，爆發力強的戰馬並不適合，耐力好的馱馬才是虎頭軍需要的。那五百匹戰馬先養著，我打算再建立一支重騎兵……」
…………
夜晚，西院。
楊延琪坐在窗邊，望著天邊的明月發呆，呢喃道：「同樣的星空，不同的世界，真是光怪陸離。」
「八妹，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楊排風的腦海里總會浮現出蘇妲己那張驚艷絕倫的臉龐和曼妙婀娜的身姿，那樣奪目的美貌讓她心裡不禁湧起一絲難以言說的自卑。
再看雖有顏值，身上卻全是傷疤，還有一身肌肉的楊延琪，總感覺不妙啊。
楊延琪嘆氣道：「既來之則安之，且看楊行淺日後的表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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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給我的信？」
楊延琪接過信，來到燭火旁，細細查看起來，信封里有三張信紙，第一張是佘賽花在傳授楊延琪在亂世之中的生存之道，要時刻保全自己，別做了旁人的刀而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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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是讓楊延琪想辦法，保護劉繼業和折賽花，以及他們的孩子，莫要讓天波楊府的悲劇重演。
這就是佘賽花的個人執念了，七子去、六子還，是她一輩子都忘不掉的夢魘。
楊延琪放下信，自嘲道：「這是阿娘不知道蘇妲己的存在，才會誤會楊行淺需要我的領兵之才，區區一個凡人……有什麼了不起？」
一夜過後。
次日的早晨，二女來到正院找到了還在研製火器的楊行淺。
楊行淺得知她們的來意，有些詫異地問道：「你們要去晉陽，親眼見見這個世界的劉繼業和折賽花？」
隨後，他又自顧自地點頭，「我理解你們的心情，確實應該去一趟，否則心裡難安。這樣吧，你們先等幾天，我命人給你們打造兩幅鎖子軟甲和兩桿鐵槍，等你們有了趁手的兵器，我才能放心你們出城。」
楊延琪被對方這突如其來的關心，弄得芳心大亂，強作冷漠地說道：「你不是後漢的防禦使嗎？我們還要借用你的信物，去晉陽證明了身份，才有可能見到劉繼業和折賽花。」
楊行淺嚴肅地糾正道：「你要注意，在這裡就不要再言後漢二字，這都是後人強加的，此時此刻，只有大漢，明白了嗎？」
「知道了。」
楊延琪讓楊行淺寫了一封親筆信，證明她們二人是他的家人，有了這重身份，拜訪劉繼業就不是難事了。
這時，她看到了書桌上的那本《宋史》，好奇地問道：「那大宋又被後人稱作什麼？」
「你的大宋？北宋。」
楊行淺回答道。
楊延琪翻看著《宋史》，接著問道：「為什麼叫北宋？難道還有一個南宋？」
「自己看。」
楊行淺忽然停筆，告誡道：「我這裡的任何書都不能帶出院門，你們看到的內容也不允許外傳，否則……別怪我動用家法，打斷楊排風的雙腿。」
「書是我在看，你要打也是打我，為什麼要打排風？」
楊延琪將楊排風護在身後，給了楊行淺一個嗔怪的眼神，讓他不要欺負楊排風。
楊行淺挑眉，「懲罰你？我捨不得，只能讓楊排風受受苦了。」
他轉身指著周圍放著的無人機、手電筒、望遠鏡、摺疊自行車和太陽能板，再次告誡她們。
「這些東西也不要亂動，都是非常珍貴的物件，萬一弄壞了，這個世界沒人可以修的好。」
「哼，就你的東西金貴！」
楊延琪嘟囔。
楊行淺接話道：「沒你金貴。」
楊延琪神情未變，但那暈開薄紅的臉頰與悄然彎起的眼角，悄悄泄露了她心底的歡喜，種種跡象都在表明，她很開心。
只不過這份開心沒能持續太久，一個多時辰之後，她忽然勃然大怒，將《宋史》砸在書桌上，在房間大喊大叫。
「氣煞我也！該死的趙佶！」
又過了一會兒，楊排風端來熱茶，再次聽到了楊延琪的怒吼：「秦檜！你是真該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