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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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彥澤為自己的狂妄付出了代價,他有無數次逃命的機會,卻聽說殺入府邸的敵人只有一個,而掉以輕心。

  等他想逃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藍色的狐火已經包圍了整座正房,將他死死困在了裡面。

  「啪。」

  房門被人踹開的瞬間,張彥澤扣動手裡的擘張弩,一根威力十足的弩箭急速射向門口。

  踹門的人是楊行淺,但那根弩箭沒能傷到他,不是張彥澤沒射准,箭頭懸停在他的胸前五寸,是妲己伸手抓住了這根弩箭。

  張彥澤腹部有處刀傷,是今日在大殿之上被錢弘俶用短刀刺傷的,他引以為傲的刀法和弓術都無法施展,現在只能淪為別人刀下的魚肉。

  「你們是什麼人?竟有如此通天徹地的本領。何不與我合作?你們與我共享天下!待我稱帝,你們便是國師……」

  「這就是你的遺言?無聊。」

  楊行淺抬起手槍,對準張彥澤的胸口,沒有半分遲疑,指節扣下扳機的瞬間,火光在昏暗的房間裡猛地一閃。

  「砰!」

  …………

  皇城,中書門下。

  郭榮跪請馮道三件事,第一件是救下錢弘俶的性命,馮道早已辦成此事,只是郭榮並不知情。

  第二件事,他想讓馮道向耶律德光稱臣,設法拖住耶律德光。

  第三件事,阻止杜重威抵達汴梁,替劉知遠爭取更多的時間。

  馮道為了天下能早日安定,願意犧牲自己的名聲,應下了郭榮的請求。

  二人離開皇城後。

  趙匡胤忍不住問道:「你接下來作何打算?是時候該出城北返了吧?」

  郭榮無奈地嘆了口氣:「元朗,我暫時不能離開汴梁,你能否替我走一趟晉陽?」

  「你……」

  趙匡胤正要問個明白,忽然瞥見城中似有火光,他估算了一下距離,「那個方位,應該是桑相公的舊邸,現被張彥澤占據……」

  他想起自己與楊行淺的約定,低聲對郭榮說道:「君貴,我今早在城內遇到一位奇人,委託他刺殺張彥澤。那位奇人便是擅長火焰仙法,莫不是他在動手了?咱們過去看看。」

  郭榮欲言又止。

  看趙匡胤也是穩重之人,怎麼和他的阿弟一樣紈絝,相信勞什子的仙法?

  最終還是架不住趙匡胤的熱情,二人快步朝著張彥澤的府邸趕去,郭榮在路上還吐槽著。

  「元朗,張彥澤的府上有一千精銳,尋常人如何能殺之?只怕是你受了哄騙,那人拿了你的錢財,今晚放把火了帳。」

  「君貴猜錯了,那位奇人乃是替天行道,並未收取錢財。」

  二人拐過街角,映入他們眼帘的是滿地屍骸斷肢,辨別盔甲可知,這些人都是契丹皮室軍的精銳騎兵,應有一百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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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

  「何人能在汴梁城內,秘密截殺一百多名皮室軍騎兵?元朗!汴梁城要出大亂子了!」

  相比郭榮的驚慌,趙匡胤卻很興奮,「君貴,是那位奇人出手了!你看那邊!」

  張府的大門口,楊行淺用繩子綁住張彥澤屍身的雙手,然後將另一端的繩頭扔過上方的木樑,讓武松用力一拽,將屍身懸於梁下。

  就像張彥澤對待楚國夫人那般,將張彥澤的屍身掛在此處,招搖示眾。

  趙匡胤踩過血地,來到府門前的階梯下,朝著楊行淺行禮:「楊兄弟,你果然是言出必行之人,在下替全城百姓……拜謝!」

  郭榮看到武松的時候就覺得不妙,等發現楊行淺的時候,臉色瞬間暗沉。

  「貴哥兒,你在這裡作甚?」

  趙匡胤更驚訝,側身問道:「君貴,你也認識楊兄弟?」

  郭榮苦笑:「什麼楊兄弟?元朗,這是我阿弟,柴貴。」

  楊行淺還能說什麼?現在只能先見禮,「兄長。趙兄,楊行淺是化名,我的本名叫柴貴。」

  趙匡胤拍拍郭榮的肩膀,指著張彥澤的屍體,笑道:「君貴,你有如此了得的阿弟,怎麼不早些讓他來汴梁?守城那十日,若是有貴哥兒的幫忙,我們……或能反敗為勝!」

  光線昏暗,郭榮走近了才發現張彥澤的屍身,他臉色大變,猛地看向楊行淺,眼底全是未及掩飾的驚駭與茫然。

  「貴哥兒,張彥澤是你殺的?還有外面這些契丹騎兵,也是被你所殺?」

  楊行淺故作遺憾地說道:「不僅如此,張彥澤的一千精銳有半數身死府內,只可惜跑了一半。」

  隨後,他又揶揄道:「兄長,你現在相信我家夫人會仙法了吧?」

  說到這裡,一身盛裝、宛如異族公主的妲己漫步出府,輕聲向楊行淺匯報:「郎君,裡面的火都已被我熄滅,不會殃及他人了。」

  趙匡胤與郭榮不約而同地怔在當場,目光竟一時忘了移開,縱是他們見慣了世面,如此絕色卻也是生平初見。

  妲己蹙眉,衝著二人脆生生地說道:「我不喜歡你們的眼神,讓我很不舒服……」

  她扭頭詢問楊行淺,「郎君,我能吃……哦不,我能殺了他們嗎?」

  楊行淺乾笑幾聲,解下自己的斗篷,替妲己穿上,低聲安撫道:「不行,他們是我的兄長和朋友,都不能吃。」

  趙匡胤窘迫地偏過頭去。

  郭榮卻是笑了,難怪這臭小子要和此女私定終身,我還以為他遭了哄騙,原來是美色惑人心?

  他提醒眾人:「快些走,這裡動靜太大,很快就引來更多的皮室軍。」

  楊行淺查看手錶,跟兩位兄長說了這麼些話,時間已經超了五分鐘,嘖,計劃趕不上變化啊。

  但他還有最後一件事要辦,「兄長,你的字……寫得可好看?」

  郭榮疑惑地反問:「阿弟有何指教?」

  楊行淺想在牆上留下幾個字,但他不會毛筆字,妲己和武松更是文盲,所以才想請郭榮代筆。

  郭榮聽完,照著楊行淺所說,以血為墨,刀鞘裹衣為筆,在牆上書下六個大字:殺人者,柴貴也。


  趙匡胤也被這份豪氣感染,大笑道。

  ………………

  初九清晨,幾個路過張彥澤府邸的夜香郎發現了這裡的慘狀,奔走相告之間,引來了更多的人。

  附近的官宦之家都曾被張彥澤縱兵侵害,之前是敢怒不敢言,現在張彥澤死了,他們再無忌憚,迫不及待地過來鞭屍泄憤。

  契丹的皮室軍很快封鎖了府邸和周圍的街巷,並在全城搜捕柴貴,一時間滿城風聲鶴唳。

  在多方勢力的推動下,張彥澤之死,柴貴之名,瞬間傳遍整個汴梁城。

  也正是因為楊行淺吸引走了契丹人的全部注意力,先前刺傷張彥澤的錢弘俶就這麼被遺忘了,沒過幾天就在馮道的運作下,走出監牢,回了吳越使團。

  而這位一夜之間名動天下的柴貴,又身在何處呢?

  天還沒亮,楊行淺換了一身灰色圓領袍,頭上也戴著這個時代的潮流單品——軟翅幞頭,除了腳下的登山鞋沒換,其餘裝扮已是入鄉隨俗了。

  待到城門剛開,他便領著妲己、武松和柴長壽出了城。

  四個人兩匹馬一輛馬車,他們在城外的官道旁等了半個時辰,終於見到了姍姍來遲的趙匡胤。

  趙匡胤又不會法術,在契丹兵的嚴格搜查之下,硬是耽誤了這麼長時間,再三證明他不是柴貴,才勉強過關出城。

  他看到楊行淺拖家帶口,頓時傻了眼。

  「貴哥兒,河東之事耽誤不得,我準備了兩匹快馬,打算日夜兼程。你也應該輕裝上路,怎麼帶上了弟妹?還有這一車輜重,如何能行得快?得耽誤多少時日?」

  楊行淺與趙匡胤不同,趙匡胤是要去晉陽城獻勸進表章給劉知遠,想讓劉知遠知道汴梁城民心可用,望他早日稱帝,儘快領兵入主汴梁。

  但楊行淺獻上傳國玉璽的時機,正好在劉知遠稱帝的那天,所以他本就可以「慢」趙匡胤一步。

  「元朗兄長,這些輜重都是非常重要的法器,我要時刻帶在身邊,不容有失。要不這樣,你先行一步,我們稍後便到。」

  趙匡胤想了想,點頭說道:「也只能這樣了。貴哥兒,弟妹,我先行一步,保重。」

  晉陽城距離汴梁七百多里,饒是他換馬而行,日夜兼程,也需要十日,方能抵達。

  楊行淺這邊就更慢了,至少要二十日。

  途中,他還要送柴長壽回邢州,畢竟柴長壽已經年邁,不可能跟著他到處奔波。

  「走吧,我們也出發。」

  十四天後,邢州,堯山縣城外。

  邢州城有契丹監軍駐守,柴貴的通緝海捕文書同樣送到了這兒,是柴家動用多方人脈打點,賄賂大量錢財,總算是打消了監軍對柴家的疑心,暫保家族平安。

  楊行淺為了不惹麻煩,也就沒有進縣城,他們三人在柴家的田莊修整了半日,見到了出城尋兒的柴守禮夫婦。

  柴守禮是個古板的老頭兒,覺得兒子差點給家族帶來滅頂之災,一直沒給楊行淺好臉色,又得知楊行淺與一山野女子私定終身,氣得差點動手打人,最後自是不歡而散,拂袖而去。

  原身的母親,王氏卻很心疼楊行淺,她聽聞兒子受傷失憶,抱著楊行淺哭了好半天。

  臨行前,王氏還悄悄塞給楊行淺一大袋銀子,叮囑他一定要聽姑父的話,晉陽不是邢州,沒人會一直慣著他。

  又將自己的鑲金玉鐲送給了妲己,要她好好照顧楊行淺。

  妲己緩緩解下遮掩容顏的輕紗,露出那張傾國傾城的臉龐,微微躬身下拜,向王氏行了一個萬福禮。

  那絕美的模樣讓王氏也失神了片刻,她的心中隱隱生出不安,如此妖嬈的女子,怕是會給兒子惹來無數禍端。

  楊行淺對柴守禮沒什麼好感,想起剛才柴守禮指著他臭罵的那副醜陋嘴臉,他就恨不得開槍斃了對方。

  王氏,卻是個稱職的母親,就是身子骨有些弱了,一直在咳嗽。

  他想好了,等自己站穩腳跟,就將王氏接到身邊奉養盡孝,至於柴守禮……那是誰?不認識。

  正月二十四。

  在田莊休息了一夜的楊行淺等人,再度出發前往晉陽,唯一的人員變動是馬車的車夫從柴長壽變成了其孫——柴慶。

  柴慶是個剛過弱冠的青年,學過一些拳腳功夫,也是他爺爺柴長壽在王氏那兒求來的機會,想讓自己的孫兒跟著楊行淺從軍,掙得一份前程。

  楊行淺得知柴慶是柴長壽唯一的親孫兒,難免想要勸說一二,畢竟刀劍無眼,在戰場建功立業並非易事,馬革裹屍才是常態。

  後來細細一想,還是算了,讓柴慶跟著自己也好,反正他又不是真去從軍,有傳國玉璽鋪開路,劉知遠豈能沒有賞賜?

  而且,他的心裡已有打算。

  …………

  又過了七天,晉陽城外三十里。

  武松策馬回來稟報,「公子,再往北三十里就是晉陽城了。」

  一個多月下來,武松身後的雙刀不知換了多少次,身上也多了些沙場老兵的肅殺氣。

  不僅是他,就連初出茅廬的柴慶也配了柄環首刀,身上的殺氣一點也不比武松少,很難想像他在這七天裡,到底經歷了些什麼。

  楊行淺扔給武松一塊胡餅,問道:「路上可有遇到賊人?」

  越往北,越是不太平,他們一路上遇到的賊匪不計其數,或是流民聚眾成匪,或是潰兵落草為寇,每每都是武松領著柴慶打頭陣,楊行淺開槍掩護。

  武松回答道:「不曾。想來是有河東軍在此,周遭的賊人都不敢靠近。」

  楊行淺咬了幾口胡餅,感覺噎得慌,來到馬車旁,拿起水袋喝了幾口,「在這兒休息半個小時,天黑之前進城。」

  騎馬與騎摩托車的體驗很不一樣,反而和騎自行車差不多,都是體力活,偶爾也需要下馬休息。

  而且,馬兒也不能一直跑,總要有吃草喝水的休息時間。

  「郎君~」

  小狐狸故作妖媚的聲線,讓楊行淺差點嗆水,沒好氣地問道:「咳咳……你又怎麼了?」

  妲己從馬車裡探出手,搖了搖手裡的蓋世三智慧型手機,嬌聲道:「郎君,你瞧,手機又沒電了。」

  「四塊電池都沒電了?你是不是又偷拿我的手機看電影?」

  楊行淺為什麼買棒子的手機?沒辦法啊,2013年的國產手機還沒追上國際水平,市面上的旗艦機型,只有蓋世三有3200毫安的大電池,5.7英寸的大屏幕,64G大內存……的同時,還支持拓展內存卡和更換電池。

  妲己扶著車轅輕盈躍下,足尖點地的瞬間已順勢貼近楊行淺身側,玉指輕輕搭上他的手臂,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耳畔:「郎君,不如我們將太陽能板支起來?奴家的電影剛看到一半,就這麼斷了,心裡著實難受得緊。」

  楊行淺買了一百多張內存卡,裡面存了幾百部影視劇,也是在為今後的小世界之旅做足準備。

  也不知道妲己看了些什麼,性格竟變回了「禍國妖妃」的做派。

  他伸手捏住妲己的兩側臉頰,用力將其擠成金魚嘴,藉此打消自己心裡的那份旖旎,然後低聲斥道。

  「好好說話!跟誰學的狐媚手段?讓你少看點言情劇,多讀點冶鐵製鹽方面的書,你就是不聽!」

  妲己振振有詞地說道:「郎君的手機里有另一個妲己,她便是這般與那紂王撒嬌的。」

  「你在看《封神榜》?」

  楊行淺拿出手電筒,這玩意兒也是個一萬毫安的充電寶,給手機充上電之後,點亮了屏幕,他翻找到了妲己正在觀看的影視劇。

  居然是范小胖的《鳳鳴岐山》,她在裡面也是飾演蘇妲己,劇情也非常正統,人設就是魅惑紂王的狐狸精,一顰一笑盡顯誘惑。

  他黑著臉,手指輕點幾下,將《鳳鳴岐山》刪了個乾淨。

  該死的范小胖,讓你教壞小朋友,可惡啊,還我單純又可愛的小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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