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心思暗動
夜裡十一點多，朱鎖鎖躺在那張轉個身都費勁的小床上，眼睛睜著，盯著天花板。
睡不著。
腦子裡亂糟糟的，跟被人塞了一團揉皺的報紙，越揉越緊。
白天的事，一遍一遍地回放。
駱佳明掏出手機，那串數字，兩千五百多萬。
到帳簡訊，兩百六十多萬。
辭職十天。
偷偷炒股。
一頓米其林。七萬多的衣服。
還有，那個老實巴交的、她一向看不上的表哥的變化。
她翻了個身，臉衝著牆。牆皮有點涼，貼上去，人更清醒了。
"憑什麼啊。"
她小聲嘟囔了一句，聲音在黑暗裡，散得沒影。
這些年，她太清楚自己在這家裡是什麼處境了。
爸媽從小就缺位。
親媽早沒了影，親爸……提起來都費勁。
她從小寄居在舅舅家，靠著一張會來事的嘴、一副討好人的笑臉，在這個沒有她位置的家裡，硬擠出來一塊地方住。
舅媽的態度，她心裡跟明鏡似的。
不冷不熱，說不上壞，可那股子"你是外人"的味兒，藏在每一頓飯、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里。
她記得清清楚楚。
小時候，飯桌上最好的那塊肉，永遠是表哥的；
不難受嗎？
難受。
可她不能鬧，不能甩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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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人籬下的人，連委屈都得挑時候。
她最怕的，就是那個結局。
嫁給駱佳明。
一想到這五個字，她後背就發涼。
嫁給表哥，等於一輩子被釘死在這個石庫門裡，看舅媽的臉色過日子
那是她最怕的結局。不是窮，不是累，是"一眼看到頭"。
她朱鎖鎖要的，從來不是這個。
她想要搬出去，有份自己的生活，有個像樣的、體面的、能拿得出手的日子。
不再仰人鼻息，不再看人臉色，想穿紅裙子就穿紅裙子，想半夜吃燒烤就半夜吃燒烤，不用跟誰報備，不用賠笑臉。
可現實呢？
畢業兩三年了，她連一份穩定工作都沒有。
簡歷投了一堆，面試面了N場，要麼是賣保險、賣房、賣課的，要麼就是前台、文員，一個月幾千塊。
她也不是不能吃苦，可她心氣高，總覺得憑自己這張臉、這副腦子，不該就值這點錢。
於是高不成，低不就。
一晃，兩三年，就這麼懸著。
錢沒有，工作沒有，房子沒有。
出口在哪，她不知道。
可今天，駱佳明給了她一個天大的意外。
忽然就有錢了。
不是小錢，是一筆能隨時解決她人生困境的大錢。
兩千多萬。
那是她做夢都不敢想的數字，就安安靜靜躺在表哥的手機屏幕里。
她翻來覆去，越想越清醒。
"駱佳明……"
她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在嘴裡嚼。
以前提到他，她腦子裡蹦出來的，就倆字：媽寶。
再想想，還有：怯懦，話少，摳門，被舅媽寵得沒邊。
見著姑娘先結巴，這種人，她連多看一眼都嫌費勁。
可今天，她心裡那桿秤，悄悄開始傾斜了。
她把"理想型"這三個字，在腦子裡拆開來，一項一項往駱佳明身上套。
財富。夠了。太夠了。兩千多萬，別說是她，就是放眼這整條弄堂，誰家能掏出來？這一項，超額完成。
成熟。
差點。
他還是那副憨憨的樣子，問什麼答什麼，被舅媽一口一個"小乖乖"地叫。
可……今天點菜的時候，他眼皮都不抬，翻到最後一頁，又添個招牌，全程沒問價。
那會兒他身上那股子勁兒，哪裡像媽寶？分明是見過世面的人，好矛盾。
獨立。這一項，最讓她意外。
她原以為，駱佳明就是舅媽的提線木偶，指哪打哪，離了他媽連襪子都不會自己買。
可結果呢？
他敢瞞著親媽，偷偷辭職，一瞞就是十天。
他敢把工資偷偷拿去炒股，一炒就是兩年。
他敢在所有人都覺得"就他？"的時候，悶聲不響地，把自己炒成了千萬富翁。
他好像不再是原來那個媽寶了。
"成熟＋財富＋獨立。"
朱鎖鎖在心裡，把這三個詞念了一遍。
這是她的理想型。
她跟蔣南孫說過，不止一次。
她說她要找一個成熟的、有錢的、能自己做主的男人，別跟那些毛頭小子似的，沒錢還裝逼，媽寶還鳳凰。
結果今天這麼一算...
駱佳明，居然對上了大半。
財富，對上。獨立，對上一半。成熟……額，這個差的遠。
她越想越覺得離譜。
"就他？就駱佳明？"
她盯著天花板，那個"憑什麼"又冒出來了。可這回，"憑什麼"後面跟著的不再是酸，而是一點點，她自己都說不清的雀躍。
就好像你一直以為門口那是棵歪脖子樹，某天早上起來一看，喲，長果子了，還特麼是金的。
她摸過手機，看了眼時間。
零點過三分。
想給蔣南孫發條消息，把這事兒說說。
字都打了一半了：南孫南孫，我跟你說個事，我表哥他……
打到"炒股"倆字，她手指頓住了。
蔣南孫最討厭炒股的。
準確說，是討厭一切跟"賭"沾邊的東西。
她爸就成天研究股票，聽說家裡那點錢都被他折騰得七上八下，蔣南孫提起來就翻白眼。
要是這會兒告訴南孫，駱佳明靠炒股發了財，南孫保准第一反應是"鎖鎖你離他遠點，這玩意兒早晚爆雷"。
得，先不說了。
她把那半截消息刪了，手機往枕頭邊一扔。
可心裡那團東西，一點沒散。
心事，金錢，對表哥改觀的雀躍，三種東西攪在一起，越攪越熱，熱得她眼眶都發酸。
她躺在那兒，從天花板，想到那串數字，從那串數字，想到明天要去買車，從買車，想到那個挽著她胳膊、一聲不吭陪她逛商場的駱佳明。
越想越清醒。
清醒得能聽見弄堂外頭，野貓踩過瓦片的聲音；能聽見隔壁誰家，半夜沖馬桶的響。
天快亮的時候，她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睡得極淺。
夢裡全是亂的，一會兒是舅媽的白眼，一會兒是那輛她還沒見著的車，一會兒是駱佳明掏出手機，那串數字在她眼前轉。
第二天，鬧鐘響的時候，她掙扎著爬起來，走到鏡子前一照。
兩個黑眼圈，跟熊貓似的，掛著。
困得發懵。
可她還是利索地洗了臉，化了妝，挑衣服。
今天要去買車。
她看著鏡子裡那個眼下發青、卻滿眼是光的姑娘，忽然就笑了一下。
"朱鎖鎖，你今天可得精神點。"
睡不著。
腦子裡亂糟糟的，跟被人塞了一團揉皺的報紙，越揉越緊。
白天的事，一遍一遍地回放。
駱佳明掏出手機，那串數字，兩千五百多萬。
到帳簡訊，兩百六十多萬。
辭職十天。
偷偷炒股。
一頓米其林。七萬多的衣服。
還有，那個老實巴交的、她一向看不上的表哥的變化。
她翻了個身，臉衝著牆。牆皮有點涼，貼上去，人更清醒了。
"憑什麼啊。"
她小聲嘟囔了一句，聲音在黑暗裡，散得沒影。
這些年，她太清楚自己在這家裡是什麼處境了。
爸媽從小就缺位。
親媽早沒了影，親爸……提起來都費勁。
她從小寄居在舅舅家，靠著一張會來事的嘴、一副討好人的笑臉，在這個沒有她位置的家裡，硬擠出來一塊地方住。
舅媽的態度，她心裡跟明鏡似的。
不冷不熱，說不上壞，可那股子"你是外人"的味兒，藏在每一頓飯、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里。
她記得清清楚楚。
小時候，飯桌上最好的那塊肉，永遠是表哥的；
不難受嗎？
難受。
可她不能鬧，不能甩臉子。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ᴛᴡ看書網→sʜᴜ.ᴛᴡ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寄人籬下的人，連委屈都得挑時候。
她最怕的，就是那個結局。
嫁給駱佳明。
一想到這五個字，她後背就發涼。
嫁給表哥，等於一輩子被釘死在這個石庫門裡，看舅媽的臉色過日子
那是她最怕的結局。不是窮，不是累，是"一眼看到頭"。
她朱鎖鎖要的，從來不是這個。
她想要搬出去，有份自己的生活，有個像樣的、體面的、能拿得出手的日子。
不再仰人鼻息，不再看人臉色，想穿紅裙子就穿紅裙子，想半夜吃燒烤就半夜吃燒烤，不用跟誰報備，不用賠笑臉。
可現實呢？
畢業兩三年了，她連一份穩定工作都沒有。
簡歷投了一堆，面試面了N場，要麼是賣保險、賣房、賣課的，要麼就是前台、文員，一個月幾千塊。
她也不是不能吃苦，可她心氣高，總覺得憑自己這張臉、這副腦子，不該就值這點錢。
於是高不成，低不就。
一晃，兩三年，就這麼懸著。
錢沒有，工作沒有，房子沒有。
出口在哪，她不知道。
可今天，駱佳明給了她一個天大的意外。
忽然就有錢了。
不是小錢，是一筆能隨時解決她人生困境的大錢。
兩千多萬。
那是她做夢都不敢想的數字，就安安靜靜躺在表哥的手機屏幕里。
她翻來覆去，越想越清醒。
"駱佳明……"
她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在嘴裡嚼。
以前提到他，她腦子裡蹦出來的，就倆字：媽寶。
再想想，還有：怯懦，話少，摳門，被舅媽寵得沒邊。
見著姑娘先結巴，這種人，她連多看一眼都嫌費勁。
可今天，她心裡那桿秤，悄悄開始傾斜了。
她把"理想型"這三個字，在腦子裡拆開來，一項一項往駱佳明身上套。
財富。夠了。太夠了。兩千多萬，別說是她，就是放眼這整條弄堂，誰家能掏出來？這一項，超額完成。
成熟。
差點。
他還是那副憨憨的樣子，問什麼答什麼，被舅媽一口一個"小乖乖"地叫。
可……今天點菜的時候，他眼皮都不抬，翻到最後一頁，又添個招牌，全程沒問價。
那會兒他身上那股子勁兒，哪裡像媽寶？分明是見過世面的人，好矛盾。
獨立。這一項，最讓她意外。
她原以為，駱佳明就是舅媽的提線木偶，指哪打哪，離了他媽連襪子都不會自己買。
可結果呢？
他敢瞞著親媽，偷偷辭職，一瞞就是十天。
他敢把工資偷偷拿去炒股，一炒就是兩年。
他敢在所有人都覺得"就他？"的時候，悶聲不響地，把自己炒成了千萬富翁。
他好像不再是原來那個媽寶了。
"成熟＋財富＋獨立。"
朱鎖鎖在心裡，把這三個詞念了一遍。
這是她的理想型。
她跟蔣南孫說過，不止一次。
她說她要找一個成熟的、有錢的、能自己做主的男人，別跟那些毛頭小子似的，沒錢還裝逼，媽寶還鳳凰。
結果今天這麼一算...
駱佳明，居然對上了大半。
財富，對上。獨立，對上一半。成熟……額，這個差的遠。
她越想越覺得離譜。
"就他？就駱佳明？"
她盯著天花板，那個"憑什麼"又冒出來了。可這回，"憑什麼"後面跟著的不再是酸，而是一點點，她自己都說不清的雀躍。
就好像你一直以為門口那是棵歪脖子樹，某天早上起來一看，喲，長果子了，還特麼是金的。
她摸過手機，看了眼時間。
零點過三分。
想給蔣南孫發條消息，把這事兒說說。
字都打了一半了：南孫南孫，我跟你說個事，我表哥他……
打到"炒股"倆字，她手指頓住了。
蔣南孫最討厭炒股的。
準確說，是討厭一切跟"賭"沾邊的東西。
她爸就成天研究股票，聽說家裡那點錢都被他折騰得七上八下，蔣南孫提起來就翻白眼。
要是這會兒告訴南孫，駱佳明靠炒股發了財，南孫保准第一反應是"鎖鎖你離他遠點，這玩意兒早晚爆雷"。
得，先不說了。
她把那半截消息刪了，手機往枕頭邊一扔。
可心裡那團東西，一點沒散。
心事，金錢，對表哥改觀的雀躍，三種東西攪在一起，越攪越熱，熱得她眼眶都發酸。
她躺在那兒，從天花板，想到那串數字，從那串數字，想到明天要去買車，從買車，想到那個挽著她胳膊、一聲不吭陪她逛商場的駱佳明。
越想越清醒。
清醒得能聽見弄堂外頭，野貓踩過瓦片的聲音；能聽見隔壁誰家，半夜沖馬桶的響。
天快亮的時候，她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睡得極淺。
夢裡全是亂的，一會兒是舅媽的白眼，一會兒是那輛她還沒見著的車，一會兒是駱佳明掏出手機，那串數字在她眼前轉。
第二天，鬧鐘響的時候，她掙扎著爬起來，走到鏡子前一照。
兩個黑眼圈，跟熊貓似的，掛著。
困得發懵。
可她還是利索地洗了臉，化了妝，挑衣服。
今天要去買車。
她看著鏡子裡那個眼下發青、卻滿眼是光的姑娘，忽然就笑了一下。
"朱鎖鎖，你今天可得精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