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入職和八卦
又是一個周一上午，王勝男手機響了。
"餵？"
"請問是王勝男女士嗎？我這邊是銳聞傳媒人力資源部。"電話那頭，是個客客氣氣的男聲。
王勝男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我是。"
"王女士，恭喜您通過了我司的面試。這邊正式通知您，錄用崗位是'政企文體項目活動主管'，隸屬公關部。"
"……嗯。"
"薪資方面，月薪加上績效和項目獎金，比您當時了解到的，還要高出一截。
具體數字，稍後我們郵件里會發詳細 offer，您先看看。"
王勝男沒接話。
她當初聽獵頭說，這崗位待遇不錯。
可真等報出數來，她還是愣了一下..那數字，比她在俱樂部當主教練那會兒，都高出很多。
"入職時間，周三。工位、門禁、部門，人事這邊都會提前給您安排好。"
"……嗯。"
"王女士？您還在聽嗎？"
"在。"她回過神，"我知道了。"
"那這邊等您確認。有問題隨時打這個電話。歡迎加入銳聞。"
電話掛了。
王勝男還保持著接電話的姿勢，半天沒動。
夜裡，林大為的鼾聲震天響。
王勝男翻過來，覆過去，被子蹬開又蓋上，怎麼都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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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索性掀了被子，披了件外套，摸黑走到客廳，沒開燈，就著窗外漏進來的路燈，坐在沙發上。
崗位，政企&文體項目活動主管。
薪資，比預期高出一截。
周三，入職。
可王勝男心裡，翻江倒海。
腦子裡兩個聲音，來回拉鋸。
一個說：去。去了，就是一個工作的事情。
另一個說：不能去。這是呂佳維的公司。丈母娘到女婿公司上班，吃女婿的飯，領女婿的錢。
往後妙妙在他面前，還抬得起頭嗎？人家嘴上不說，心裡呢？會不會覺得，這一家子，都是攀著他、靠著他的？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王勝男臉上火燒火燎。
王勝男慢慢把通知折起來，又展開，再折起來。
去去？不去
這是個問題。
天快亮的時候，窗外的天邊泛出一線魚肚白。
王勝男猛地從沙發上坐直了身子。
去。
最後還是決定去。
她閨女在那個公司里，到底過得好不好，有沒有被人欺負，有沒有受委屈。
那個呂佳維，是真對她好，還是做給她這個當媽的看。
王勝男咬了咬牙，把那份錄用通知疊得方方正正，塞進外套口袋裡。
天亮了。
她起身，洗了把臉，對著鏡子，把散下來的頭髮攏上去，別得整整齊齊。
周三早上八點四十，王勝男站在銳聞樓下，仰頭看了一眼。
三十多層的玻璃幕牆，在太陽底下白晃晃的，刺得她眼睛發酸。
她今天穿了那件藏青色的西裝外套，熨得平平整整，裡頭白襯衫，袖口挽得利落。
腳上一雙半新不舊的皮鞋，走路有點硬，可她腰杆挺得筆直。
上五樓，前台小姑娘早就等著了，笑得甜："王女士，我帶您去辦入職。"
領工位，錄門禁，認部門。
一套流程走下來，王勝男臉上端著笑，心裡那根弦，始終繃著。
公關部的人圍過來，一口一個"王姐""王主管"，熱絡得很。她挨個點頭。
王勝男她抱著剛領的一摞材料，穿過走廊。
走廊不寬，人來人往。有人抱著文件小跑，有人邊走邊打電話。
就在這時，迎面撞過來一個人。
馬尾一晃，抱著一摞文件，腳步急急的，差點跟她撞個滿懷。
四目相對。
空氣"啪"地凝固了。
是妙妙。
是林妙妙。
母女倆，第一次以"同事"的身份，面對面站在這條走廊上。
王勝男看見，女兒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唇張了張，沒發出聲。
林妙妙也看見，她媽那身板正的西裝，那副陌生的、客氣的表情。
到底還是林妙妙先反應過來。
她強裝鎮定，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喊了一聲：
"……王？姐？"
她繃著嗓子，回了一句：
"林秘書。"
周圍的空氣，瞬間微妙起來。
旁邊幾個路過的同事，誰也沒察覺出什麼，照舊各走各的。
母女倆誰也不戳破，各退一步。
擦肩而過的時候，王勝男用餘光瞥了一眼...
她閨女的耳朵，紅得能滴出血來。
林妙妙低著頭，抱著文件，腳步飛快地往前走，沒敢回頭。
王勝男站在原地，看著女兒的背影拐進辦公區。
還有一點點，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想笑又不敢笑的東西。
她閨女，在這家公司，好像，過得還不錯。
看那精神頭，走路帶風，像模像樣的。
王勝男把懷裡那摞材料往上掂了掂，重新挺了挺腰，跟著領她的人，繼續往工位走。
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地板上，"噠噠噠"，一下，又一下。
午休，王勝男端著個保溫杯，去茶水間接水。
剛走到門口，就被幾個熱心同事圍住了。
"王姐，來來來，坐這兒。"一個圓臉的小姑娘拉著她，"您剛來，咱們還沒好好說上話呢。"
"就是就是，王姐，您一看就是見過大世面的人。"旁邊一個男的堆著笑，"往後可得罩著我們點。"
王勝男笑笑，沒接話，只低頭接水。
茶水間裡沒別人，幾個同事你一言我一語，七嘴八舌地嘮起來。
從哪個部門的領導脾氣大，到哪個項目的提成高，再到公司里誰跟誰不對付，聊得那叫一個熱乎。
王勝男端著杯子，一邊聽，一邊"嗯嗯啊啊"地應著，臉上始終掛著一層客氣的笑。
聊著聊著，話題就轉到了公司最核心的人物上。
"哎，王姐，有個事，您新來的，我可得先給您提個醒。"那個圓臉小姑娘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的。
"什麼事？"
"全公司，最不能得罪的人，是林秘書。"小姑娘朝門外努了努嘴，又縮回來。
"林秘書？"王勝男眼皮一跳，面上不動聲色。
"就是咱們總經理跟前那個，扎馬尾的姑娘。"旁邊男的接過話，"年輕，漂亮，您別看她就是個秘書，人家那可是..."他拖長了音，擠眉弄眼。
"那可是什麼？"
"人家往後，多半是咱們老闆娘。"
"真的假的？"她強撐著，裝出一副八卦的樣子。
"還能有假？"小姑娘來勁了，"全公司誰不知道，老闆對她那叫一個上心。吃飯都一塊兒，車接車送，就差沒把'喜歡'兩個字寫在臉上了。"
"還不止呢。"男的補充，"我聽說啊，老闆在重點培養她。大大小小的事，都讓她跟著。感覺啊，老闆以後是要放權，讓林秘書主持公司工作的。"
"可不，這是當老闆娘、以後要管公司的。"小姑娘一臉羨慕，"咱們這些小嘍囉，往後可得伺候好了。"
王勝男捧著杯子，沒說話。
她面上笑著，跟著應和："是嗎，那這林秘書，是得好好認識認識。"
心裡，卻湧起一股又好氣又好玩的荒誕感。
她居然坐在這兒，聽一幫人，蛐蛐自己的閨女。
這個說閨女往後是老闆娘，那個說閨女要被培養主導公司。
一群人，說得有鼻子有眼，跟真的似的。
而她還不能戳破，還得跟著笑，跟著點頭，跟著說"是啊是啊"。
和同事一起八卦自己的女兒。
這滋味，怪得很。
也新鮮得很。
她活了半輩子，頭一回同別人。
"王姐，您笑什麼？"小姑娘問。
王勝男這才發覺，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嘴角翹了起來。
"沒什麼。"她低頭抿了口茶，"就……聽你們聊得熱鬧。"
她心想：要是讓這幫人知道，他們嘴裡那個"老闆娘"，是她王勝男一手帶大的閨女，還不知道要驚成什麼樣。
不過這話，她不能說。
至少現在，還不能。
王勝男蓋上保溫杯，起身，沖幾個同事笑了笑：
"我先回去忙了，你們聊。"
"餵？"
"請問是王勝男女士嗎？我這邊是銳聞傳媒人力資源部。"電話那頭，是個客客氣氣的男聲。
王勝男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我是。"
"王女士，恭喜您通過了我司的面試。這邊正式通知您，錄用崗位是'政企文體項目活動主管'，隸屬公關部。"
"……嗯。"
"薪資方面，月薪加上績效和項目獎金，比您當時了解到的，還要高出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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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勝男沒接話。
她當初聽獵頭說，這崗位待遇不錯。
可真等報出數來，她還是愣了一下..那數字，比她在俱樂部當主教練那會兒，都高出很多。
"入職時間，周三。工位、門禁、部門，人事這邊都會提前給您安排好。"
"……嗯。"
"王女士？您還在聽嗎？"
"在。"她回過神，"我知道了。"
"那這邊等您確認。有問題隨時打這個電話。歡迎加入銳聞。"
電話掛了。
王勝男還保持著接電話的姿勢，半天沒動。
夜裡，林大為的鼾聲震天響。
王勝男翻過來，覆過去，被子蹬開又蓋上，怎麼都睡不著。
全網首發更新𝗧𝗪看書📕𝘀𝗵𝘂.𝘁𝘄
她索性掀了被子，披了件外套，摸黑走到客廳，沒開燈，就著窗外漏進來的路燈，坐在沙發上。
崗位，政企&文體項目活動主管。
薪資，比預期高出一截。
周三，入職。
可王勝男心裡，翻江倒海。
腦子裡兩個聲音，來回拉鋸。
一個說：去。去了，就是一個工作的事情。
另一個說：不能去。這是呂佳維的公司。丈母娘到女婿公司上班，吃女婿的飯，領女婿的錢。
往後妙妙在他面前，還抬得起頭嗎？人家嘴上不說，心裡呢？會不會覺得，這一家子，都是攀著他、靠著他的？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王勝男臉上火燒火燎。
王勝男慢慢把通知折起來，又展開，再折起來。
去去？不去
這是個問題。
天快亮的時候，窗外的天邊泛出一線魚肚白。
王勝男猛地從沙發上坐直了身子。
去。
最後還是決定去。
她閨女在那個公司里，到底過得好不好，有沒有被人欺負，有沒有受委屈。
那個呂佳維，是真對她好，還是做給她這個當媽的看。
王勝男咬了咬牙，把那份錄用通知疊得方方正正，塞進外套口袋裡。
天亮了。
她起身，洗了把臉，對著鏡子，把散下來的頭髮攏上去，別得整整齊齊。
周三早上八點四十，王勝男站在銳聞樓下，仰頭看了一眼。
三十多層的玻璃幕牆，在太陽底下白晃晃的，刺得她眼睛發酸。
她今天穿了那件藏青色的西裝外套，熨得平平整整，裡頭白襯衫，袖口挽得利落。
腳上一雙半新不舊的皮鞋，走路有點硬，可她腰杆挺得筆直。
上五樓，前台小姑娘早就等著了，笑得甜："王女士，我帶您去辦入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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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套流程走下來，王勝男臉上端著笑，心裡那根弦，始終繃著。
公關部的人圍過來，一口一個"王姐""王主管"，熱絡得很。她挨個點頭。
王勝男她抱著剛領的一摞材料，穿過走廊。
走廊不寬，人來人往。有人抱著文件小跑，有人邊走邊打電話。
就在這時，迎面撞過來一個人。
馬尾一晃，抱著一摞文件，腳步急急的，差點跟她撞個滿懷。
四目相對。
空氣"啪"地凝固了。
是妙妙。
是林妙妙。
母女倆，第一次以"同事"的身份，面對面站在這條走廊上。
王勝男看見，女兒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唇張了張，沒發出聲。
林妙妙也看見，她媽那身板正的西裝，那副陌生的、客氣的表情。
到底還是林妙妙先反應過來。
她強裝鎮定，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喊了一聲：
"……王？姐？"
她繃著嗓子，回了一句：
"林秘書。"
周圍的空氣，瞬間微妙起來。
旁邊幾個路過的同事，誰也沒察覺出什麼，照舊各走各的。
母女倆誰也不戳破，各退一步。
擦肩而過的時候，王勝男用餘光瞥了一眼...
她閨女的耳朵，紅得能滴出血來。
林妙妙低著頭，抱著文件，腳步飛快地往前走，沒敢回頭。
王勝男站在原地，看著女兒的背影拐進辦公區。
還有一點點，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想笑又不敢笑的東西。
她閨女，在這家公司，好像，過得還不錯。
看那精神頭，走路帶風，像模像樣的。
王勝男把懷裡那摞材料往上掂了掂，重新挺了挺腰，跟著領她的人，繼續往工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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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王勝男端著個保溫杯，去茶水間接水。
剛走到門口，就被幾個熱心同事圍住了。
"王姐，來來來，坐這兒。"一個圓臉的小姑娘拉著她，"您剛來，咱們還沒好好說上話呢。"
"就是就是，王姐，您一看就是見過大世面的人。"旁邊一個男的堆著笑，"往後可得罩著我們點。"
王勝男笑笑，沒接話，只低頭接水。
茶水間裡沒別人，幾個同事你一言我一語，七嘴八舌地嘮起來。
從哪個部門的領導脾氣大，到哪個項目的提成高，再到公司里誰跟誰不對付，聊得那叫一個熱乎。
王勝男端著杯子，一邊聽，一邊"嗯嗯啊啊"地應著，臉上始終掛著一層客氣的笑。
聊著聊著，話題就轉到了公司最核心的人物上。
"哎，王姐，有個事，您新來的，我可得先給您提個醒。"那個圓臉小姑娘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的。
"什麼事？"
"全公司，最不能得罪的人，是林秘書。"小姑娘朝門外努了努嘴，又縮回來。
"林秘書？"王勝男眼皮一跳，面上不動聲色。
"就是咱們總經理跟前那個，扎馬尾的姑娘。"旁邊男的接過話，"年輕，漂亮，您別看她就是個秘書，人家那可是..."他拖長了音，擠眉弄眼。
"那可是什麼？"
"人家往後，多半是咱們老闆娘。"
"真的假的？"她強撐著，裝出一副八卦的樣子。
"還能有假？"小姑娘來勁了，"全公司誰不知道，老闆對她那叫一個上心。吃飯都一塊兒，車接車送，就差沒把'喜歡'兩個字寫在臉上了。"
"還不止呢。"男的補充，"我聽說啊，老闆在重點培養她。大大小小的事，都讓她跟著。感覺啊，老闆以後是要放權，讓林秘書主持公司工作的。"
"可不，這是當老闆娘、以後要管公司的。"小姑娘一臉羨慕，"咱們這些小嘍囉，往後可得伺候好了。"
王勝男捧著杯子，沒說話。
她面上笑著，跟著應和："是嗎，那這林秘書，是得好好認識認識。"
心裡，卻湧起一股又好氣又好玩的荒誕感。
她居然坐在這兒，聽一幫人，蛐蛐自己的閨女。
這個說閨女往後是老闆娘，那個說閨女要被培養主導公司。
一群人，說得有鼻子有眼，跟真的似的。
而她還不能戳破，還得跟著笑，跟著點頭，跟著說"是啊是啊"。
和同事一起八卦自己的女兒。
這滋味，怪得很。
也新鮮得很。
她活了半輩子，頭一回同別人。
"王姐，您笑什麼？"小姑娘問。
王勝男這才發覺，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嘴角翹了起來。
"沒什麼。"她低頭抿了口茶，"就……聽你們聊得熱鬧。"
她心想：要是讓這幫人知道，他們嘴裡那個"老闆娘"，是她王勝男一手帶大的閨女，還不知道要驚成什麼樣。
不過這話，她不能說。
至少現在，還不能。
王勝男蓋上保溫杯，起身，沖幾個同事笑了笑：
"我先回去忙了，你們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