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甜蜜和拉絲
碗收拾完，天已經黑透了。
呂佳維把人送上車，一路往出租屋開。
路上車少，路燈一盞盞往後倒，暖黃的光從車窗里漏進來，落在林妙妙的側臉上。
她沒說話，就偏頭看窗外，偶爾偷瞄他一眼，又飛快地收回去。
車子拐進巷口，在樓下那盞燈旁停穩。
"到了。"她說，聲音輕飄飄的，手卻沒往車門上搭。
呂佳維熄了火。
車裡一下子靜下來，只剩兩人的呼吸，和遠處幾聲零星的蟬鳴。
"你、你回去吧。"林妙妙又補了一句，身子半點沒動，手指頭在安全帶上一下一下地摳。
呂佳維沒接話，偏過頭看她。
路燈把她的臉照得半明半暗，耳尖紅得能滴血。
"你不下車，我怎麼回去？"他笑。
"誰不下車了。"她瞪他一眼，伸手去解安全帶，解開了，人還是沒動。
"妙妙。"
"幹嘛？"
"捨不得我啊？"
"呂佳維！"她猛地轉過來，正撞進他那雙含笑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全噎了回去，"誰、誰捨不得你，我就是……喘口氣，休息會兒。"
"好，那我陪你休息會兒。"他拖長了調子，胳膊肘搭在方向盤上，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林妙妙沒轍，氣鼓鼓地推開車門，一隻腳探出去，又縮回來，飛快地丟下一句：
"到家給我發消息。"
"好。"
"早點睡。"
"好。"
"別又熬到半夜看方案。"
"好。"
她一連提了三個要求，全被一個"好"字頂回來，堵得她沒話說。她扭頭瞪他，見他還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樣，又氣又好笑：
"你就只會說好？"
"那你說，我一個字一個字記心裡。"呂佳維伸手，替她把滑下來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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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熱的指腹擦過耳廓，林妙妙整個人都僵了半秒，往後縮了縮：
"你別動手動腳。"
"好。"他收回手，低低笑了，"下去吧，我看著你進樓。"
林妙妙下了車，關上車門，站在車邊沖他擺擺手："路上慢點。"
呂佳維推門也下來了，雙手插兜，跟在她後頭。
"你幹嘛？"她回頭，嚇了一跳。
"送佛送到西。"
"我又不是佛！"
"那你是什麼？"
"我……"她卡殼，臉一熱，"要你管！"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樓道口。
呂佳維半倚著門框，抬了抬下巴："到了，上去吧。"
林妙妙站在燈下，沒挪步。兩個人隔著一級台階，誰也不說話。
過了幾秒，呂佳維先笑了，說："想上去喝口水，成嗎？"
林妙妙的臉"騰"地燒起來，從脖子一路紅到耳根，啐了他一口：
"想得美！別以為我不懂你那些花花腸子！我家也沒有會後空翻的貓！"
"我什麼腸子？"他往前湊了湊，笑得意味深長，"你倒是說說，我到底什麼腸子。"
"你……"她耳根通紅，兩手抵在他胸口，狠狠一推，"呂佳維，你就是個流氓！"
這一下推得結實。呂佳維踉蹌了半步，非但沒惱，反而笑出了聲。
林妙妙站在原地，胸口一起一伏，又羞又氣，眼眶還有點發燙。
呂佳維站穩，收了笑，目光落在她臉上，認真下來：
"逗你呢。回去吧，我看著你上樓。"
林妙妙一愣，那股子羞氣被這一句澆得七零八落。她"嗯"了一聲，轉身要走，邁出兩步，又停住，沒回頭：
"好。"
"鎖好門。"
"好。"
林妙妙沒再回頭，逃也似的跑進樓道。
到家門口，她摸黑掏鑰匙，手抖得對不準鎖孔。
好不容易插進去，擰開，人閃進去，"砰"地一聲把門甩上。
呂佳維在樓下又站了會兒，仰頭看著那扇窗，等它亮起一點暖光，才轉身拉開車門。
他靠進座椅里，手機屏幕在黑暗裡亮了一下。
只有四個字。
"到家沒。"
林妙妙背抵著門板，胸口起伏半天，才慢慢緩過勁來。
順著門板一點點滑下去，蹲在地上，兩隻手抱住了膝蓋。
她摸到手腕上那條星星手鍊。指腹慢慢摩挲著那顆銀星，金屬的涼意，一點一點滲進皮膚里。
白天的畫面，一幀一幀往腦子裡涌。
羞死了。
可她嘴角，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她掏出來，是呂佳維的消息："到家沒。"
她盯著那三個字，心裡像被人輕輕撓了一下。她故意晾了十幾秒，才回：
"到了。"
"早就到啦，都要睡著了。"
"行。我走了，你早點睡。"
"路上慢點。"
"嗯。"
她捧著手機，站在窗邊，看那輛車緩緩駛出巷口，尾燈融進夜色里，拐個彎，不見了。
心裡突然空了一塊。
她坐到床邊，盯著聊天框，手指懸在鍵盤上，刪了又打，打了又刪。
"到了跟我說一聲。"
剛發出去，又覺得太黏糊，趕緊撤回。
沒想到對方回得比什麼都快："撤晚了，我看見了。"
"你開車呢！別玩手機！"
"紅燈。"
"……"
"到了。"過了十多分鐘，消息進來，"我到家了。"
"嗯。"她回了一個字，又嫌太冷淡，補了個表情。
"還不睡？"
"要睡了。"
"那晚安。"
林妙妙盯著"晚安"兩個字，抿了抿嘴，沒回。
過了一會兒，手機又震："睡了沒？"
"沒有。"
"不是要睡了嗎？"
"……要你管。"
"那再聊五毛錢的。"
"誰要跟你聊。"她嘴硬，手上卻誠實地發過去一個問號，"聊什麼？"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聊得沒完沒了。
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充電線早插上了，手機還是燙手。
聊到"下次去哪兒"，再聊到"你那條粉拖鞋我收進鞋櫃了"，越聊越沒邊。
凌晨一點，林妙妙打了個哈欠，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可手指頭就是停不下來。
"睡吧。"呂佳維發來，"再熬，明天有黑眼圈。"
"你睡我就睡。"
"我不困。"
"那我也不困。"
"……"他沉默了一會兒，"那再聊十分鐘。"
"好。"
十分鐘，變成了半小時。
半小時，又變成一小時。
誰都不肯先說那兩個字，好像誰先說了，誰就輸了一樣。
最後，林妙妙實在撐不住了，眼皮沉得打架，指尖打出一行字，沒發出去，人就栽在枕頭上，睡著了。
手機還亮著。
聊天框裡，最後一句，是呂佳維發的：
"妙妙，睡了嗎？"
過了好一會兒，他又發了一句：
"晚安，我的姑娘。"
呂佳維把人送上車，一路往出租屋開。
路上車少，路燈一盞盞往後倒，暖黃的光從車窗里漏進來，落在林妙妙的側臉上。
她沒說話，就偏頭看窗外，偶爾偷瞄他一眼，又飛快地收回去。
車子拐進巷口，在樓下那盞燈旁停穩。
"到了。"她說，聲音輕飄飄的，手卻沒往車門上搭。
呂佳維熄了火。
車裡一下子靜下來，只剩兩人的呼吸，和遠處幾聲零星的蟬鳴。
"你、你回去吧。"林妙妙又補了一句，身子半點沒動，手指頭在安全帶上一下一下地摳。
呂佳維沒接話，偏過頭看她。
路燈把她的臉照得半明半暗，耳尖紅得能滴血。
"你不下車，我怎麼回去？"他笑。
"誰不下車了。"她瞪他一眼，伸手去解安全帶，解開了，人還是沒動。
"妙妙。"
"幹嘛？"
"捨不得我啊？"
"呂佳維！"她猛地轉過來，正撞進他那雙含笑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全噎了回去，"誰、誰捨不得你，我就是……喘口氣，休息會兒。"
"好，那我陪你休息會兒。"他拖長了調子，胳膊肘搭在方向盤上，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林妙妙沒轍，氣鼓鼓地推開車門，一隻腳探出去，又縮回來，飛快地丟下一句：
"到家給我發消息。"
"好。"
"早點睡。"
"好。"
"別又熬到半夜看方案。"
"好。"
她一連提了三個要求，全被一個"好"字頂回來，堵得她沒話說。她扭頭瞪他，見他還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樣，又氣又好笑：
"你就只會說好？"
"那你說，我一個字一個字記心裡。"呂佳維伸手，替她把滑下來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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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熱的指腹擦過耳廓，林妙妙整個人都僵了半秒，往後縮了縮：
"你別動手動腳。"
"好。"他收回手，低低笑了，"下去吧，我看著你進樓。"
林妙妙下了車，關上車門，站在車邊沖他擺擺手："路上慢點。"
呂佳維推門也下來了，雙手插兜，跟在她後頭。
"你幹嘛？"她回頭，嚇了一跳。
"送佛送到西。"
"我又不是佛！"
"那你是什麼？"
"我……"她卡殼，臉一熱，"要你管！"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樓道口。
呂佳維半倚著門框，抬了抬下巴："到了，上去吧。"
林妙妙站在燈下，沒挪步。兩個人隔著一級台階，誰也不說話。
過了幾秒，呂佳維先笑了，說："想上去喝口水，成嗎？"
林妙妙的臉"騰"地燒起來，從脖子一路紅到耳根，啐了他一口：
"想得美！別以為我不懂你那些花花腸子！我家也沒有會後空翻的貓！"
"我什麼腸子？"他往前湊了湊，笑得意味深長，"你倒是說說，我到底什麼腸子。"
"你……"她耳根通紅，兩手抵在他胸口，狠狠一推，"呂佳維，你就是個流氓！"
這一下推得結實。呂佳維踉蹌了半步，非但沒惱，反而笑出了聲。
林妙妙站在原地，胸口一起一伏，又羞又氣，眼眶還有點發燙。
呂佳維站穩，收了笑，目光落在她臉上，認真下來：
"逗你呢。回去吧，我看著你上樓。"
林妙妙一愣，那股子羞氣被這一句澆得七零八落。她"嗯"了一聲，轉身要走，邁出兩步，又停住，沒回頭：
"好。"
"鎖好門。"
"好。"
林妙妙沒再回頭，逃也似的跑進樓道。
到家門口，她摸黑掏鑰匙，手抖得對不準鎖孔。
好不容易插進去，擰開，人閃進去，"砰"地一聲把門甩上。
呂佳維在樓下又站了會兒，仰頭看著那扇窗，等它亮起一點暖光，才轉身拉開車門。
他靠進座椅里，手機屏幕在黑暗裡亮了一下。
只有四個字。
"到家沒。"
林妙妙背抵著門板，胸口起伏半天，才慢慢緩過勁來。
順著門板一點點滑下去，蹲在地上，兩隻手抱住了膝蓋。
她摸到手腕上那條星星手鍊。指腹慢慢摩挲著那顆銀星，金屬的涼意，一點一點滲進皮膚里。
白天的畫面，一幀一幀往腦子裡涌。
羞死了。
可她嘴角，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她掏出來，是呂佳維的消息："到家沒。"
她盯著那三個字，心裡像被人輕輕撓了一下。她故意晾了十幾秒，才回：
"到了。"
"早就到啦，都要睡著了。"
"行。我走了，你早點睡。"
"路上慢點。"
"嗯。"
她捧著手機，站在窗邊，看那輛車緩緩駛出巷口，尾燈融進夜色里，拐個彎，不見了。
心裡突然空了一塊。
她坐到床邊，盯著聊天框，手指懸在鍵盤上，刪了又打，打了又刪。
"到了跟我說一聲。"
剛發出去，又覺得太黏糊，趕緊撤回。
沒想到對方回得比什麼都快："撤晚了，我看見了。"
"你開車呢！別玩手機！"
"紅燈。"
"……"
"到了。"過了十多分鐘，消息進來，"我到家了。"
"嗯。"她回了一個字，又嫌太冷淡，補了個表情。
"還不睡？"
"要睡了。"
"那晚安。"
林妙妙盯著"晚安"兩個字，抿了抿嘴，沒回。
過了一會兒，手機又震："睡了沒？"
"沒有。"
"不是要睡了嗎？"
"……要你管。"
"那再聊五毛錢的。"
"誰要跟你聊。"她嘴硬，手上卻誠實地發過去一個問號，"聊什麼？"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聊得沒完沒了。
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充電線早插上了，手機還是燙手。
聊到"下次去哪兒"，再聊到"你那條粉拖鞋我收進鞋櫃了"，越聊越沒邊。
凌晨一點，林妙妙打了個哈欠，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可手指頭就是停不下來。
"睡吧。"呂佳維發來，"再熬，明天有黑眼圈。"
"你睡我就睡。"
"我不困。"
"那我也不困。"
"……"他沉默了一會兒，"那再聊十分鐘。"
"好。"
十分鐘，變成了半小時。
半小時，又變成一小時。
誰都不肯先說那兩個字，好像誰先說了，誰就輸了一樣。
最後，林妙妙實在撐不住了，眼皮沉得打架，指尖打出一行字，沒發出去，人就栽在枕頭上，睡著了。
手機還亮著。
聊天框裡，最後一句，是呂佳維發的：
"妙妙，睡了嗎？"
過了好一會兒，他又發了一句：
"晚安，我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