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回家和回憶
夜歸之後
夜裡十點多的江州，路上的車已經不多了。
代駕開得不快不慢，車裡安安靜靜的，只有出風口那股柑橘香一陣一陣地飄。
林妙妙坐在後排，懷裡抱著那個平安瓶，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玻璃面。
她偏過頭，看了一眼旁邊閉著眼假寐的呂佳維，心裡有點說不清的感覺。
前天晚上她還躺在那張單人床上為工作發愁，今天晚上，她就成了銳聞傳媒老闆及總經理的女朋友，親眼看著兩千八百萬從手機屏幕上劃出去。她到現在都覺得不真實。
車慢慢走著。
老小區，樓道口黑黢黢的，像張著個大嘴。
呂佳維沒下車，只把車窗搖下來一點，探過頭："到家發個消息。"
"嗯。"
"明天早上我來接你，去銳聞。"
"……好。"
她推開車門，抱著平安瓶下了車，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坐在車裡，朝她擺擺手。
她這才轉身往樓道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舉了舉手裡的平安瓶，沖他喊："這個我先抱上去，明天放回你車上！"
呂佳維在車裡笑了一聲："行，你抱著睡都行。"
"哼。"她轉身上樓。
樓道里很黑，鑰匙插進鎖孔，咔噠一聲，門開了。
她伸手打開燈。
燈亮的那一下，她站在門口愣了兩秒，才把包放下，走到窗邊，往下看。
那輛車還停在樓下。尾燈亮著，像兩隻眼睛。
她看見車窗里隱約有個人影動了一下，然後車緩緩起步，拐出巷子，匯入主路的車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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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燈越來越小，越來越遠，最後融進那片密密麻麻的燈火里，再也看不見了。
她站在窗邊，沒動。
心裡忽然空了一拍。
說不上為什麼。
明明才在一起兩天，明明他明天早上就來接她，明明剛才還說了話，可看著那輛車的尾燈一點一點消失在車流里，那種沒著沒落的感覺，就跟漲潮似的，自己就漫上來了。
這兩天，身邊一直有個人，有人說話，有人安排，有人替她想前想後。
這會兒人一走，屋子裡就剩她一個了。
她站了好一會兒，才想起手機還攥在手裡，低頭給他發了條消息：到了。
那邊幾乎是秒回：好。早點睡。
她把手機按滅，對著的窗戶發了會兒呆。
之後她去洗漱。
熱水衝下來，泡沫順著胳膊往下淌，腦子裡還是亂的。
洗完出來，頭髮濕漉漉的，也懶得吹，拿毛巾胡亂擦了兩把，就窩進了被子裡。
那個平安瓶她真的抱上來了。
玻璃的，涼涼的，貼著胸口，一會兒就被焐熱了。
瓶子裡彩色的砂隨著她翻身晃來晃去，沙沙的，聽著讓人心裡安生。
她把手機放在枕頭邊，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開始想這兩天的事。
跟呂佳維在一塊兒的時候，她什麼都不用想。
吃什麼，他去點；去哪兒，他安排；遇到事怎麼辦，他比她先想到。她只要跟著走就行，跟個沒長腦子的似的。
昨天在遊樂場，她隨口說了句想喝奶茶，他二話不說繞了大半個園子去買。
她隨口說一句冷，他外套就脫下來了。
這些事她沒特意記，可這會兒躺在黑夜裡，一件一件全想起來了。
這兩天，她心裡偷偷冒出來過一句話，他成了自己的依靠。
可偏偏，這種感覺她不討厭。
甚至有點貪。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有點羞。
可越往下想，越覺得不對勁。
兩人確立關係，滿打滿算，才幾天。
這兩天，她就習慣了有人替她安排好一切，習慣到覺得自己離了他就轉不動了。
這依賴感，是不是來得太快了？她林妙妙什麼時候成這種人了？以前在電視台，再難的事，不也是她一個人扛過來的嗎？
她越想越慌，又換了個姿勢，把平安瓶摟得更緊了些。
一會兒覺得甜，一會兒覺得羞，一會兒又有點慌。
三種滋味攪在一起，攪得她徹底睡不著了。
睡不著，乾脆坐起來，抱著膝蓋發呆。
思緒七拐八拐的，不知道怎麼就拐回了畢業那年。
江州大學新聞系畢業，進了江州電視台實習。
說出去好聽，江州電視台，多體面。可實際呢？聽著高大上，說白了就是苦活。
剪片子，寫文案，找選題，管官號，跑現場。
哪裡缺人她往哪兒補，跟塊磚似的。
台里人不少，她是最不起眼的那個"小透明"。
工位在角落，領導叫她都叫不出名字，一順嘴就是"那個……那個小姑娘"。
她性格還是咋咋呼呼的，上學時候什麼樣，上班還什麼樣。
可單位里沒人把她當小孩哄。她熬了兩個通宵做出來的策劃，領導一句"這個方向不對"，就給斃了，連句理由都懶得給她。
她憋著，一個字不敢頂回去，實習生嘛，人微言輕，頂一句就是不懂事。
最難受的是那種憋屈。
明明不是她的錯，可連辯解的資格都沒有。
有一次官號漲粉KPI沒達標，數據擺在那兒，原因明明白白是選題被領導砍了，可最後背鍋的還是她。
被批評了只能忍著，回到工位上，還得笑著跟同事打招呼，生怕讓人看出來她剛哭過。
所以那陣子，她下班最愛幹的事，就是往江天昊店裡跑，胡吃海塞一頓。一碗麵，一盤滷味，吃到撐，心情就好了大半。
江天昊也不多問她，就坐在對面擦桌子，看她吃，等她吃完了，才來一句："吃飽了沒？沒吃飽再加。"
那會兒她就覺得，天塌下來，至少還有碗熱面吃。
後來的事，不提也罷。
反正，她沒留下。
一個小人為了崗位，把一些平時同她一起拍的吐槽電視台的話直接發在了公眾號上，然後被領導發現然後就沒能留下了，那個舉報的，上傳視頻的反而留下了，太氣人了。
夜裡十點多的江州，路上的車已經不多了。
代駕開得不快不慢，車裡安安靜靜的，只有出風口那股柑橘香一陣一陣地飄。
林妙妙坐在後排，懷裡抱著那個平安瓶，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玻璃面。
她偏過頭，看了一眼旁邊閉著眼假寐的呂佳維，心裡有點說不清的感覺。
前天晚上她還躺在那張單人床上為工作發愁，今天晚上，她就成了銳聞傳媒老闆及總經理的女朋友，親眼看著兩千八百萬從手機屏幕上劃出去。她到現在都覺得不真實。
車慢慢走著。
老小區，樓道口黑黢黢的，像張著個大嘴。
呂佳維沒下車，只把車窗搖下來一點，探過頭："到家發個消息。"
"嗯。"
"明天早上我來接你，去銳聞。"
"……好。"
她推開車門，抱著平安瓶下了車，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坐在車裡，朝她擺擺手。
她這才轉身往樓道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舉了舉手裡的平安瓶，沖他喊："這個我先抱上去，明天放回你車上！"
呂佳維在車裡笑了一聲："行，你抱著睡都行。"
"哼。"她轉身上樓。
樓道里很黑，鑰匙插進鎖孔，咔噠一聲，門開了。
她伸手打開燈。
燈亮的那一下，她站在門口愣了兩秒，才把包放下，走到窗邊，往下看。
那輛車還停在樓下。尾燈亮著，像兩隻眼睛。
她看見車窗里隱約有個人影動了一下，然後車緩緩起步，拐出巷子，匯入主路的車流里。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看書網→🅢🅗🅤.🅣🅦】
尾燈越來越小，越來越遠，最後融進那片密密麻麻的燈火里，再也看不見了。
她站在窗邊，沒動。
心裡忽然空了一拍。
說不上為什麼。
明明才在一起兩天，明明他明天早上就來接她，明明剛才還說了話，可看著那輛車的尾燈一點一點消失在車流里，那種沒著沒落的感覺，就跟漲潮似的，自己就漫上來了。
這兩天，身邊一直有個人，有人說話，有人安排，有人替她想前想後。
這會兒人一走，屋子裡就剩她一個了。
她站了好一會兒，才想起手機還攥在手裡，低頭給他發了條消息：到了。
那邊幾乎是秒回：好。早點睡。
她把手機按滅，對著的窗戶發了會兒呆。
之後她去洗漱。
熱水衝下來，泡沫順著胳膊往下淌，腦子裡還是亂的。
洗完出來，頭髮濕漉漉的，也懶得吹，拿毛巾胡亂擦了兩把，就窩進了被子裡。
那個平安瓶她真的抱上來了。
玻璃的，涼涼的，貼著胸口，一會兒就被焐熱了。
瓶子裡彩色的砂隨著她翻身晃來晃去，沙沙的，聽著讓人心裡安生。
她把手機放在枕頭邊，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開始想這兩天的事。
跟呂佳維在一塊兒的時候，她什麼都不用想。
吃什麼，他去點；去哪兒，他安排；遇到事怎麼辦，他比她先想到。她只要跟著走就行，跟個沒長腦子的似的。
昨天在遊樂場，她隨口說了句想喝奶茶，他二話不說繞了大半個園子去買。
她隨口說一句冷，他外套就脫下來了。
這些事她沒特意記，可這會兒躺在黑夜裡，一件一件全想起來了。
這兩天，她心裡偷偷冒出來過一句話，他成了自己的依靠。
可偏偏，這種感覺她不討厭。
甚至有點貪。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有點羞。
可越往下想，越覺得不對勁。
兩人確立關係，滿打滿算，才幾天。
這兩天，她就習慣了有人替她安排好一切，習慣到覺得自己離了他就轉不動了。
這依賴感，是不是來得太快了？她林妙妙什麼時候成這種人了？以前在電視台，再難的事，不也是她一個人扛過來的嗎？
她越想越慌，又換了個姿勢，把平安瓶摟得更緊了些。
一會兒覺得甜，一會兒覺得羞，一會兒又有點慌。
三種滋味攪在一起，攪得她徹底睡不著了。
睡不著，乾脆坐起來，抱著膝蓋發呆。
思緒七拐八拐的，不知道怎麼就拐回了畢業那年。
江州大學新聞系畢業，進了江州電視台實習。
說出去好聽，江州電視台，多體面。可實際呢？聽著高大上，說白了就是苦活。
剪片子，寫文案，找選題，管官號，跑現場。
哪裡缺人她往哪兒補，跟塊磚似的。
台里人不少，她是最不起眼的那個"小透明"。
工位在角落，領導叫她都叫不出名字，一順嘴就是"那個……那個小姑娘"。
她性格還是咋咋呼呼的，上學時候什麼樣，上班還什麼樣。
可單位里沒人把她當小孩哄。她熬了兩個通宵做出來的策劃，領導一句"這個方向不對"，就給斃了，連句理由都懶得給她。
她憋著，一個字不敢頂回去，實習生嘛，人微言輕，頂一句就是不懂事。
最難受的是那種憋屈。
明明不是她的錯，可連辯解的資格都沒有。
有一次官號漲粉KPI沒達標，數據擺在那兒，原因明明白白是選題被領導砍了，可最後背鍋的還是她。
被批評了只能忍著，回到工位上，還得笑著跟同事打招呼，生怕讓人看出來她剛哭過。
所以那陣子，她下班最愛幹的事，就是往江天昊店裡跑，胡吃海塞一頓。一碗麵，一盤滷味，吃到撐，心情就好了大半。
江天昊也不多問她，就坐在對面擦桌子，看她吃，等她吃完了，才來一句："吃飽了沒？沒吃飽再加。"
那會兒她就覺得，天塌下來，至少還有碗熱面吃。
後來的事，不提也罷。
反正，她沒留下。
一個小人為了崗位，把一些平時同她一起拍的吐槽電視台的話直接發在了公眾號上，然後被領導發現然後就沒能留下了，那個舉報的，上傳視頻的反而留下了，太氣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