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習武
和官家交談之後，過了一會，趙旭便徑直去了坤寧宮。
住在這裡的曹皇后，也就是他這世的生母。
自打出生起，他就養在坤寧宮裡。
剛跨進大殿門檻，趙旭就瞧見平寧郡主也在。
「兒臣見過母后，見過姐姐。」
趙旭乖乖行禮。
前任襄陽侯是平寧郡主的父親，當年因救駕斷了腿。
官家感念這份忠心，特將她封為郡主接入宮中撫養，算起來也是趙旭名義上的義姐。
見太子進來，平寧郡主早就站起身，這會兒連忙避開半步還了禮。
她心裡清楚，自己這郡主只是個虛銜，眼前這位可是官家如今唯一的命根子，未來的大周天子，哪敢真擺姐姐的譜？
坐在上首的曹皇后，笑著招了招手：「都是自家人，免了這些虛禮吧。旭哥兒，快到母后這兒來。」
依言挨著曹皇后坐下，趙旭不動聲色的悄悄打量著平寧郡主。
他隱約記得這平寧郡主嫁的是齊國公府，生了個兒子叫齊衡。今日特意進宮，八成是為了她那個寶貝兒子。
「母后，姐姐今日怎麼有空進宮來了？」
趙旭仰起臉，裝出一副好奇的模樣。
摸了摸他的頭，曹皇后笑道：「你姐姐是來請安的，順道瞧瞧咱們旭哥兒長高了沒有。」
平寧郡主微微傾身，語氣輕柔：「聽聞殿下近日開始認字了，我做姐姐的心裡惦記，便來看看。」
「殿下若缺什麼好玩的物件兒，只管同我說。」
「多謝姐姐惦記。」
趙旭甜甜的應了一聲。
順勢嘆了口氣，平寧郡主臉上堆起笑意：「殿下生的這般聰慧，官家和娘娘的福氣還在後頭呢。」
「哪像我家元若，今年剛滿七歲，成日在家只知道悶頭看書。若是能沾上殿下一星半點的靈氣，我也就心滿意足了。」
撥弄著手裡的暖爐，曹皇后自然聽懂了這話里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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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寧郡主這是盯上了太子伴讀的位置，想把齊衡送進宮來。
如今大周朝廷上下誰不曉得，官家子嗣艱難，前頭幾個皇子都沒立住。
眼下就剩趙旭這麼一根獨苗，那真是捧在手心怕摔，含在嘴裡怕化。
誰家哥兒要是能進宮陪太子讀書，往後就是天大的前程。
曹皇后慢條斯理的開口道：「元若那孩子我先前見過一回，生的十分齊整，規矩也好。」
「只是元若大了旭哥兒三歲，小孩子心性不同，怕是玩不到一塊去。」
平寧郡主趕緊接話，身子都往前探了探：「娘娘多慮了。元若雖大幾歲，但性子最是溫和沉穩，正好能讓著殿下些。」
「小孩子湊在一堆，熟絡起來快的很。」
在旁邊聽著，趙旭心裡早就清清楚楚。
齊衡那可是原劇里的熟面孔，長的好家世也好，唯獨性子偏軟，遇事容易瞻前顧後。
放進朝堂做個清流文官倒也罷了。真要指望他將來跟著自己去打燕雲十六州，那純屬瞎扯淡。
不過借著這個話頭，倒是能把自己的打算提一提。
扯了扯曹皇后的袖子，趙旭開口：「母后，我不想只學認字。」
曹皇后愣了一下，低頭看著他：「不想認字？」
「那你想幹什麼？」
「可是太傅講的太悶了？」
「兒臣想學武功。」
這話音剛落，殿內伺候的宮女太監們連大氣都不敢喘了。
曹皇后的笑容僵在臉上。平寧郡主也愣住了，端著茶盞的手停在半空。
大周曆來重文輕武，滿朝朱紫貴誰不是以讀書為榮，把舞刀弄槍看作粗鄙之事？
堂堂太子放著四書五經不念，居然嚷嚷著要習武。這事要是漏到前朝，那些御史言官的唾沫星子能把坤寧宮淹了。
「胡鬧。」
沉下臉來，曹皇后語氣嚴厲：「這話往後不許再提。」
「你是太子，將來要學的是治國安邦的道理，怎麼能去沾染那些武夫的粗鄙行徑？」
平寧郡主也在一旁勸道：「殿下，娘娘說的極是。」
「刀劍無眼，萬一磕著碰著了可怎麼了得？」
「您這般金尊玉貴的身子，萬萬不能有這等念頭。」
趙旭卻不怵，直勾勾的望著曹皇后：「母后，我不是胡鬧，我想學武是為了強身健體。」
曹皇后眉頭緊鎖剛要發作，趙旭眼圈一紅，聲音也帶了點鼻音：「我聽宮裡人說，前頭的幾位哥哥，都是因為身子太弱才沒留住。」
「我不想落得和哥哥們同樣的下場，我想長長久久的陪著父皇和母后。」
「太醫也說多動彈身子骨才能結實。等我練壯實了，父皇母后就不必天天夜裡來看我喘氣了。」
這番話直戳曹皇后的心窩子，她眼眶一熱，險些掉下淚來。
那幾個沒立住的皇子，是她和官家碰不得的傷疤。這些年為了護住趙旭，坤寧宮裡連個敢大聲說話的都沒有，夜裡睡覺都得留兩個老嬤嬤守在床榻邊上聽呼吸。
什麼重文輕武，什麼祖宗規矩，在唯一的命根子面前統統算個球。
只要這孩子能平平安安的長大，別說學幾招花拳繡腿，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曹皇后也得想辦法給他摘下來。
一把將趙旭摟進懷裡，曹皇后聲音直發顫：「我的兒啊，難為你這麼點大就知道疼人。」
「只要你能好好的，想學什麼母后都依你。」
坐在下首的平寧郡主，心裡暗暗吃驚。
這太子才四歲，幾句話就把皇后哄的連祖宗規矩都不顧了，這也太機靈了些。
順勢靠在曹皇后懷裡撒嬌，趙旭開口：「母后，既然要學武，那伴讀就不能光找會讀書的。」
「我要找個會武功的，陪我一塊練。」
拿帕子按了按眼角，曹皇后連連應聲：「好，依你。你想挑誰家的小郎君？」
趙旭偏著腦袋想了想，轉頭看向平寧郡主：「姐姐，京城裡哪家有會武功的哥兒？」
「要那種特別能打架的將門虎子。」
猝不及防被問到，平寧郡主腦子裡飛快過了一遍京城的勛貴。
武將世家本來就不多，適齡的哥兒更是難找。
她斟酌著開口：「京中武將世家倒是有幾家，比如英國公府，還有寧遠侯府。」
「寧遠侯府？」
趙旭眨巴著眼睛：「他家有和我差不多大的嗎？」
平寧郡主如實答道：「寧遠侯顧偃開膝下有個嫡次子，名叫顧廷燁，今年八歲。」
「聽說自幼跟著家裡學武，只是這性子頗有些頑劣。」
何止是頑劣？那顧二郎在京城，簡直就是個出了名的混世魔王。
平寧郡主心裡暗自嘀咕，這種無法無天的野猴子，哪裡配給太子做伴讀？
趙旭卻拍著手樂了：「頑劣好。」
「抗造的人打架肯定厲害。」
「母后，我就要這個顧廷燁，再加上姐姐家的齊衡，一文一武剛好。」
曹皇后有些遲疑，顧家二郎的名聲她多少有耳聞，實在是個不服管教的。
萬一進宮衝撞了太子可怎麼好？
看出了她的顧忌，趙旭扯著她的袖子直搖晃：「母后，我是太子，他再頑劣還能打我不成？」
「再說了，不是還有元若在旁邊看著嘛。」
「我就要他們倆。」
哪裡受得住他這般央求，曹皇后無奈的嘆了口氣：「好好好，明日就讓你父皇下旨，宣齊家大郎和顧家二郎進宮。」
心裡的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地，平寧郡主趕緊起身謝恩。
雖說平白搭上個名聲不佳的顧廷燁，但元若總算是順順利利成了太子伴讀。這可是光宗耀祖的喜事。
住在這裡的曹皇后，也就是他這世的生母。
自打出生起，他就養在坤寧宮裡。
剛跨進大殿門檻，趙旭就瞧見平寧郡主也在。
「兒臣見過母后，見過姐姐。」
趙旭乖乖行禮。
前任襄陽侯是平寧郡主的父親，當年因救駕斷了腿。
官家感念這份忠心，特將她封為郡主接入宮中撫養，算起來也是趙旭名義上的義姐。
見太子進來，平寧郡主早就站起身，這會兒連忙避開半步還了禮。
她心裡清楚，自己這郡主只是個虛銜，眼前這位可是官家如今唯一的命根子，未來的大周天子，哪敢真擺姐姐的譜？
坐在上首的曹皇后，笑著招了招手：「都是自家人，免了這些虛禮吧。旭哥兒，快到母后這兒來。」
依言挨著曹皇后坐下，趙旭不動聲色的悄悄打量著平寧郡主。
他隱約記得這平寧郡主嫁的是齊國公府，生了個兒子叫齊衡。今日特意進宮，八成是為了她那個寶貝兒子。
「母后，姐姐今日怎麼有空進宮來了？」
趙旭仰起臉，裝出一副好奇的模樣。
摸了摸他的頭，曹皇后笑道：「你姐姐是來請安的，順道瞧瞧咱們旭哥兒長高了沒有。」
平寧郡主微微傾身，語氣輕柔：「聽聞殿下近日開始認字了，我做姐姐的心裡惦記，便來看看。」
「殿下若缺什麼好玩的物件兒，只管同我說。」
「多謝姐姐惦記。」
趙旭甜甜的應了一聲。
順勢嘆了口氣，平寧郡主臉上堆起笑意：「殿下生的這般聰慧，官家和娘娘的福氣還在後頭呢。」
「哪像我家元若，今年剛滿七歲，成日在家只知道悶頭看書。若是能沾上殿下一星半點的靈氣，我也就心滿意足了。」
撥弄著手裡的暖爐，曹皇后自然聽懂了這話里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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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寧郡主這是盯上了太子伴讀的位置，想把齊衡送進宮來。
如今大周朝廷上下誰不曉得，官家子嗣艱難，前頭幾個皇子都沒立住。
眼下就剩趙旭這麼一根獨苗，那真是捧在手心怕摔，含在嘴裡怕化。
誰家哥兒要是能進宮陪太子讀書，往後就是天大的前程。
曹皇后慢條斯理的開口道：「元若那孩子我先前見過一回，生的十分齊整，規矩也好。」
「只是元若大了旭哥兒三歲，小孩子心性不同，怕是玩不到一塊去。」
平寧郡主趕緊接話，身子都往前探了探：「娘娘多慮了。元若雖大幾歲，但性子最是溫和沉穩，正好能讓著殿下些。」
「小孩子湊在一堆，熟絡起來快的很。」
在旁邊聽著，趙旭心裡早就清清楚楚。
齊衡那可是原劇里的熟面孔，長的好家世也好，唯獨性子偏軟，遇事容易瞻前顧後。
放進朝堂做個清流文官倒也罷了。真要指望他將來跟著自己去打燕雲十六州，那純屬瞎扯淡。
不過借著這個話頭，倒是能把自己的打算提一提。
扯了扯曹皇后的袖子，趙旭開口：「母后，我不想只學認字。」
曹皇后愣了一下，低頭看著他：「不想認字？」
「那你想幹什麼？」
「可是太傅講的太悶了？」
「兒臣想學武功。」
這話音剛落，殿內伺候的宮女太監們連大氣都不敢喘了。
曹皇后的笑容僵在臉上。平寧郡主也愣住了，端著茶盞的手停在半空。
大周曆來重文輕武，滿朝朱紫貴誰不是以讀書為榮，把舞刀弄槍看作粗鄙之事？
堂堂太子放著四書五經不念，居然嚷嚷著要習武。這事要是漏到前朝，那些御史言官的唾沫星子能把坤寧宮淹了。
「胡鬧。」
沉下臉來，曹皇后語氣嚴厲：「這話往後不許再提。」
「你是太子，將來要學的是治國安邦的道理，怎麼能去沾染那些武夫的粗鄙行徑？」
平寧郡主也在一旁勸道：「殿下，娘娘說的極是。」
「刀劍無眼，萬一磕著碰著了可怎麼了得？」
「您這般金尊玉貴的身子，萬萬不能有這等念頭。」
趙旭卻不怵，直勾勾的望著曹皇后：「母后，我不是胡鬧，我想學武是為了強身健體。」
曹皇后眉頭緊鎖剛要發作，趙旭眼圈一紅，聲音也帶了點鼻音：「我聽宮裡人說，前頭的幾位哥哥，都是因為身子太弱才沒留住。」
「我不想落得和哥哥們同樣的下場，我想長長久久的陪著父皇和母后。」
「太醫也說多動彈身子骨才能結實。等我練壯實了，父皇母后就不必天天夜裡來看我喘氣了。」
這番話直戳曹皇后的心窩子，她眼眶一熱，險些掉下淚來。
那幾個沒立住的皇子，是她和官家碰不得的傷疤。這些年為了護住趙旭，坤寧宮裡連個敢大聲說話的都沒有，夜裡睡覺都得留兩個老嬤嬤守在床榻邊上聽呼吸。
什麼重文輕武，什麼祖宗規矩，在唯一的命根子面前統統算個球。
只要這孩子能平平安安的長大，別說學幾招花拳繡腿，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曹皇后也得想辦法給他摘下來。
一把將趙旭摟進懷裡，曹皇后聲音直發顫：「我的兒啊，難為你這麼點大就知道疼人。」
「只要你能好好的，想學什麼母后都依你。」
坐在下首的平寧郡主，心裡暗暗吃驚。
這太子才四歲，幾句話就把皇后哄的連祖宗規矩都不顧了，這也太機靈了些。
順勢靠在曹皇后懷裡撒嬌，趙旭開口：「母后，既然要學武，那伴讀就不能光找會讀書的。」
「我要找個會武功的，陪我一塊練。」
拿帕子按了按眼角，曹皇后連連應聲：「好，依你。你想挑誰家的小郎君？」
趙旭偏著腦袋想了想，轉頭看向平寧郡主：「姐姐，京城裡哪家有會武功的哥兒？」
「要那種特別能打架的將門虎子。」
猝不及防被問到，平寧郡主腦子裡飛快過了一遍京城的勛貴。
武將世家本來就不多，適齡的哥兒更是難找。
她斟酌著開口：「京中武將世家倒是有幾家，比如英國公府，還有寧遠侯府。」
「寧遠侯府？」
趙旭眨巴著眼睛：「他家有和我差不多大的嗎？」
平寧郡主如實答道：「寧遠侯顧偃開膝下有個嫡次子，名叫顧廷燁，今年八歲。」
「聽說自幼跟著家裡學武，只是這性子頗有些頑劣。」
何止是頑劣？那顧二郎在京城，簡直就是個出了名的混世魔王。
平寧郡主心裡暗自嘀咕，這種無法無天的野猴子，哪裡配給太子做伴讀？
趙旭卻拍著手樂了：「頑劣好。」
「抗造的人打架肯定厲害。」
「母后，我就要這個顧廷燁，再加上姐姐家的齊衡，一文一武剛好。」
曹皇后有些遲疑，顧家二郎的名聲她多少有耳聞，實在是個不服管教的。
萬一進宮衝撞了太子可怎麼好？
看出了她的顧忌，趙旭扯著她的袖子直搖晃：「母后，我是太子，他再頑劣還能打我不成？」
「再說了，不是還有元若在旁邊看著嘛。」
「我就要他們倆。」
哪裡受得住他這般央求，曹皇后無奈的嘆了口氣：「好好好，明日就讓你父皇下旨，宣齊家大郎和顧家二郎進宮。」
心裡的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地，平寧郡主趕緊起身謝恩。
雖說平白搭上個名聲不佳的顧廷燁，但元若總算是順順利利成了太子伴讀。這可是光宗耀祖的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