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城門立威
十日後，汴京北城門。
寒風卷著碎雪在半空中打轉。城門大開，吊橋早已放下。
顧廷燁穿著一身暗紅色的山文甲，手按腰間佩刀，騎在一匹純黑色的戰馬上。王淵落後半個馬身，披著黑色大氅，手裡攥著馬鞭。
在他們兩人身後，是八千名剛剛經歷過大清洗的捧日軍。
這八千人，前幾天剛拿了太子發下來的足額軍餉，又親眼看著顧廷燁一劍砍了吃空餉的副將。如今經過日夜操練，已經初具精銳的氣象。
沒人說話，沒人交頭接耳。八千人列陣在城門外，長槍如林，硬生生站出了一股肅殺之氣。
「這幫兔崽子，總算有點兵的樣子了。」顧廷燁吐出一口白氣，拍了拍馬脖子。
王淵攏了攏大氅，看著遠處的官道。「也就是你顧老二敢下死手。換了別人，誰敢一天之內裁掉一萬五千人？不過今天這場戲，你打算怎麼唱？」
「殿下交代的清楚，遼人這次是來探底的。既然是探底，肯定要伸爪子撓一下試試深淺。」王淵看了顧廷燁一眼。「你悠著點，別真把使節給砍了。咱們神機營的火藥儲備還沒補足，真要在這會兒跟遼國全面開戰，後勤跟不上。」
地面開始微微震動。
三百名全副武裝的遼國皮室軍，護衛著一輛寬大的馬車。
國正使蕭英並沒有坐在車裡。他騎著一匹高大的棗紅馬，走在隊伍最前面，身上披著貂皮大氅，神態極其囂張。
距離城門還有五十步。
按照百年來大周和遼國的規矩，使臣到了城門口，大周負責迎接的官員要上前遞交文書，隨後使節下馬，步行入瓮城。
但蕭英不僅沒減速，反而一揚馬鞭，帶著三百騎兵直衝過來。
「吁——」
蕭英在距離顧廷燁不到十步的地方，猛地勒住韁繩。
棗紅馬人立而起，兩隻前蹄在半空中亂蹬，幾乎要踩到顧廷燁的馬頭上。馬鼻子裡噴出的熱氣，直接撲向顧廷燁的面門。
顧廷燁眼皮都沒眨一下，反手抽出馬鞍旁的硬弓。
搭箭。拉滿。松弦。
「崩！」
弓弦震響。一支重箭擦著蕭英的頭皮飛了過去，直接釘在後方城牆的青磚縫隙里，箭尾的白羽還在嗡嗡顫動。
蕭英頭頂的貂皮氈帽被勁風帶飛，幾縷頭髮散落下來，顯得有些狼狽。
「鏘！鏘！鏘！」
三百皮室軍齊刷刷拔出彎刀，戰馬嘶鳴，氣氛瞬間繃緊。
「放肆！」遼國副使耶律齊指著顧廷燁破口大罵，「瞎了你的狗眼！我們是大遼使臣，你敢放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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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廷燁慢條斯理地把硬弓掛回馬鞍，拍了拍手上的灰。
「手滑了。遼使見諒。」
蕭英摸了摸少了一撮頭髮的頭頂，臉色鐵青。他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的武將，強壓著怒火開口：「本使蕭英，奉大遼皇帝之命出使大周。你是何人？」
「大周忠勇伯，殿前司都統制，顧廷燁。」顧廷燁往前壓了一步，「奉太子殿下之命，在此迎候。」
蕭英冷哼一聲。「既然是迎候，為何不讓開正門？你們大周就是這麼對待上國使臣的？」
「大周規矩，外臣入京，文官下轎，武將下馬。」顧廷燁用馬鞭指了指城門前的下馬石，「蕭大人，請吧。」
蕭英仰頭大笑，笑聲中滿是嘲弄。
「本使在遼國，見我朝皇帝都不用下馬。你們大周那個連頭風病都治不好的官家，也配讓本使下馬？」
這話一出，周圍的大周百姓頓時滿臉怒容，幾個年輕漢子甚至撿起了地上的石頭。
顧廷燁沒發火，反而笑了。
他緩緩抽出腰間的尚方寶劍，劍身在冬日的陽光下閃著寒光。劍尖斜指地面。
「太子殿下有令。」顧廷燁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遍了城門前，「遼人若敢縱馬入城，便把皮剝了，掛在城牆上風乾。」
蕭英臉色驟變。「你敢！本使帶了十萬鐵騎的國書！你動我一根汗毛，大遼鐵騎明日就踏平你們這汴京城！」
「你可以試試。」顧廷燁抬起左手。
後方的王淵立刻舉起一面紅旗。
「嘩啦！」
八千捧日軍同時上前一步。前排長槍平舉，後排神機營火槍上膛。黑洞洞的槍口直接對準了三百皮室軍。
緊接著，城牆上方傳來沉重的機括聲。
幾塊巨大的防水油布被掀開，露出十門剛剛運回京城的神威霹靂炮。炮口已經下調，鎖定了城門外的遼國使團。引線旁，站著手持火把的炮手。
蕭英的心臟猛地抽緊。
他這次來，主要任務就是探查大周那支在西北大敗西夏的新軍。眼前這支軍隊，雖然穿著禁軍的號衣，但那股子殺氣，絕對不是以前那些軟腳蝦能有的。
特別是城牆上那些黑乎乎的鐵疙瘩，給他一種極度危險的壓迫感。西夏人就是被這玩意兒炸開城門的。
耶律齊咽了口唾沫，湊到蕭英身邊壓低聲音。「大人，好漢不吃眼前虧。這幫南朝人看樣子真敢動手。」
蕭英死死盯著顧廷燁手裡的尚方寶劍。
蕭英盯著顧廷燁，又看了看那五百名端著火槍的神機營士兵。
他這次來，最大的任務就是弄清楚西夏是怎麼滅的。
現在看到這支裝備奇特的火器營，再看看那八千個眼裡透著狠勁的捧日軍，蕭英心裡已經有了底。
大周的軍隊，真的變了。
那個傳聞中剛剛及冠的大周太子，是個硬茬。
如果現在硬頂下去，這幫人真敢在城門外把他們全宰了。
真要是死在這城門口，大遼皇帝就算發兵報仇，他也活不過來了。探底歸探底，把命搭上就不值了。
「好。好得很。」蕭英咬著牙，翻身下馬。
三百皮室軍見主使下馬，也只能不情不願地跟著跳下馬背。
「交出兵器。」顧廷燁再次開口。
「顧廷燁！你別欺人太甚！」蕭英徹底怒了，「使臣入京保留佩刀，這是百年來的規矩！」
「那是以前的規矩。」顧廷燁用劍身拍了拍蕭英那匹棗紅馬的臉，「現在大周的規矩，太子殿下說了算。不交刀，就滾回上京。再敢往前走一步，格殺勿論。」
八千禁軍齊聲大喝：「殺！」
聲震雲霄。城牆上的積雪都被震得簌簌落下。
蕭英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肉里。他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強行壓下拔刀拼命的衝動。他解下腰間的彎刀，重重扔在地上。
「進城！」蕭英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帶著手下步入城門。
兩側的大周百姓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百年來，遼國使臣哪次來不是趾高氣揚、橫行霸道？今天居然被逼著下馬交刀，像一群鬥敗的公雞一樣走進去，簡直大快人心！
看著遼人的背影，王淵策馬走到顧廷燁身邊。「就這麼放他們進去了？我還以為你要真砍幾個呢。」
顧廷燁把尚方寶劍收回劍鞘。「殿下說了，戲要一點一點唱。走吧，回東宮復命。」
寒風卷著碎雪在半空中打轉。城門大開，吊橋早已放下。
顧廷燁穿著一身暗紅色的山文甲，手按腰間佩刀，騎在一匹純黑色的戰馬上。王淵落後半個馬身，披著黑色大氅，手裡攥著馬鞭。
在他們兩人身後，是八千名剛剛經歷過大清洗的捧日軍。
這八千人，前幾天剛拿了太子發下來的足額軍餉，又親眼看著顧廷燁一劍砍了吃空餉的副將。如今經過日夜操練，已經初具精銳的氣象。
沒人說話，沒人交頭接耳。八千人列陣在城門外，長槍如林，硬生生站出了一股肅殺之氣。
「這幫兔崽子，總算有點兵的樣子了。」顧廷燁吐出一口白氣，拍了拍馬脖子。
王淵攏了攏大氅，看著遠處的官道。「也就是你顧老二敢下死手。換了別人，誰敢一天之內裁掉一萬五千人？不過今天這場戲，你打算怎麼唱？」
「殿下交代的清楚，遼人這次是來探底的。既然是探底，肯定要伸爪子撓一下試試深淺。」王淵看了顧廷燁一眼。「你悠著點，別真把使節給砍了。咱們神機營的火藥儲備還沒補足，真要在這會兒跟遼國全面開戰，後勤跟不上。」
地面開始微微震動。
三百名全副武裝的遼國皮室軍，護衛著一輛寬大的馬車。
國正使蕭英並沒有坐在車裡。他騎著一匹高大的棗紅馬，走在隊伍最前面，身上披著貂皮大氅，神態極其囂張。
距離城門還有五十步。
按照百年來大周和遼國的規矩，使臣到了城門口，大周負責迎接的官員要上前遞交文書，隨後使節下馬，步行入瓮城。
但蕭英不僅沒減速，反而一揚馬鞭，帶著三百騎兵直衝過來。
「吁——」
蕭英在距離顧廷燁不到十步的地方，猛地勒住韁繩。
棗紅馬人立而起，兩隻前蹄在半空中亂蹬，幾乎要踩到顧廷燁的馬頭上。馬鼻子裡噴出的熱氣，直接撲向顧廷燁的面門。
顧廷燁眼皮都沒眨一下，反手抽出馬鞍旁的硬弓。
搭箭。拉滿。松弦。
「崩！」
弓弦震響。一支重箭擦著蕭英的頭皮飛了過去，直接釘在後方城牆的青磚縫隙里，箭尾的白羽還在嗡嗡顫動。
蕭英頭頂的貂皮氈帽被勁風帶飛，幾縷頭髮散落下來，顯得有些狼狽。
「鏘！鏘！鏘！」
三百皮室軍齊刷刷拔出彎刀，戰馬嘶鳴，氣氛瞬間繃緊。
「放肆！」遼國副使耶律齊指著顧廷燁破口大罵，「瞎了你的狗眼！我們是大遼使臣，你敢放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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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廷燁慢條斯理地把硬弓掛回馬鞍，拍了拍手上的灰。
「手滑了。遼使見諒。」
蕭英摸了摸少了一撮頭髮的頭頂，臉色鐵青。他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的武將，強壓著怒火開口：「本使蕭英，奉大遼皇帝之命出使大周。你是何人？」
「大周忠勇伯，殿前司都統制，顧廷燁。」顧廷燁往前壓了一步，「奉太子殿下之命，在此迎候。」
蕭英冷哼一聲。「既然是迎候，為何不讓開正門？你們大周就是這麼對待上國使臣的？」
「大周規矩，外臣入京，文官下轎，武將下馬。」顧廷燁用馬鞭指了指城門前的下馬石，「蕭大人，請吧。」
蕭英仰頭大笑，笑聲中滿是嘲弄。
「本使在遼國，見我朝皇帝都不用下馬。你們大周那個連頭風病都治不好的官家，也配讓本使下馬？」
這話一出，周圍的大周百姓頓時滿臉怒容，幾個年輕漢子甚至撿起了地上的石頭。
顧廷燁沒發火，反而笑了。
他緩緩抽出腰間的尚方寶劍，劍身在冬日的陽光下閃著寒光。劍尖斜指地面。
「太子殿下有令。」顧廷燁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遍了城門前，「遼人若敢縱馬入城，便把皮剝了，掛在城牆上風乾。」
蕭英臉色驟變。「你敢！本使帶了十萬鐵騎的國書！你動我一根汗毛，大遼鐵騎明日就踏平你們這汴京城！」
「你可以試試。」顧廷燁抬起左手。
後方的王淵立刻舉起一面紅旗。
「嘩啦！」
八千捧日軍同時上前一步。前排長槍平舉，後排神機營火槍上膛。黑洞洞的槍口直接對準了三百皮室軍。
緊接著，城牆上方傳來沉重的機括聲。
幾塊巨大的防水油布被掀開，露出十門剛剛運回京城的神威霹靂炮。炮口已經下調，鎖定了城門外的遼國使團。引線旁，站著手持火把的炮手。
蕭英的心臟猛地抽緊。
他這次來，主要任務就是探查大周那支在西北大敗西夏的新軍。眼前這支軍隊，雖然穿著禁軍的號衣，但那股子殺氣，絕對不是以前那些軟腳蝦能有的。
特別是城牆上那些黑乎乎的鐵疙瘩，給他一種極度危險的壓迫感。西夏人就是被這玩意兒炸開城門的。
耶律齊咽了口唾沫，湊到蕭英身邊壓低聲音。「大人，好漢不吃眼前虧。這幫南朝人看樣子真敢動手。」
蕭英死死盯著顧廷燁手裡的尚方寶劍。
蕭英盯著顧廷燁，又看了看那五百名端著火槍的神機營士兵。
他這次來，最大的任務就是弄清楚西夏是怎麼滅的。
現在看到這支裝備奇特的火器營，再看看那八千個眼裡透著狠勁的捧日軍，蕭英心裡已經有了底。
大周的軍隊，真的變了。
那個傳聞中剛剛及冠的大周太子，是個硬茬。
如果現在硬頂下去，這幫人真敢在城門外把他們全宰了。
真要是死在這城門口，大遼皇帝就算發兵報仇，他也活不過來了。探底歸探底，把命搭上就不值了。
「好。好得很。」蕭英咬著牙，翻身下馬。
三百皮室軍見主使下馬，也只能不情不願地跟著跳下馬背。
「交出兵器。」顧廷燁再次開口。
「顧廷燁！你別欺人太甚！」蕭英徹底怒了，「使臣入京保留佩刀，這是百年來的規矩！」
「那是以前的規矩。」顧廷燁用劍身拍了拍蕭英那匹棗紅馬的臉，「現在大周的規矩，太子殿下說了算。不交刀，就滾回上京。再敢往前走一步，格殺勿論。」
八千禁軍齊聲大喝：「殺！」
聲震雲霄。城牆上的積雪都被震得簌簌落下。
蕭英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肉里。他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強行壓下拔刀拼命的衝動。他解下腰間的彎刀，重重扔在地上。
「進城！」蕭英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帶著手下步入城門。
兩側的大周百姓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百年來，遼國使臣哪次來不是趾高氣揚、橫行霸道？今天居然被逼著下馬交刀，像一群鬥敗的公雞一樣走進去，簡直大快人心！
看著遼人的背影，王淵策馬走到顧廷燁身邊。「就這麼放他們進去了？我還以為你要真砍幾個呢。」
顧廷燁把尚方寶劍收回劍鞘。「殿下說了，戲要一點一點唱。走吧，回東宮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