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反戈一擊
韓琦的馬車剛停穩，御史中丞陳昇就帶著十幾個官員呼啦啦圍上來。
「韓相公，您可算來了！」陳昇頂著黑眼圈，滿臉憤慨，「昨日北大營的事，您聽說了吧？」
韓琦踩著腳凳下車，理了理袖口：「聽說了。」
「顧二那廝簡直是喪心病狂！」兵部侍郎王佐擠上前，咬牙切齒，「帶著兩百個東宮侍衛，就敢把北大營統制官給砍了！那可是榮妃娘娘的親哥哥！他這是要造反啊！」
「還有那個王安石！」另一個官員附和，「拿著個破本子，就把北大營十幾個將領全抓了，抄出幾十萬貫錢財。這錢現在全被拉進東宮，戶部連個銅板都沒見著！」
陳昇揮舞著笏板：「相公，太子殿下這是被奸人蠱惑了！今日早朝，咱們必須聯名上奏，請官家收回尚方寶劍，嚴懲顧廷燁和王安石！」
「對！必須嚴懲！」
「若不殺此二人，我等文官顏面何存！」
韓琦靜靜的看著眼前這群人。
「相公？」陳昇見韓琦半天不說話，試探著叫了一聲。
說完，雙手攏在袖子裡，徑直朝著宮門走去。
陳昇等人面面相覷，趕緊跟了上去。
……
垂拱殿。
趙禎坐在龍椅上，臉色發白，眼底透著疲憊。
昨天晚上，榮妃在福寧殿外哭鬧了半宿，吵的他頭風病又犯了。
好不容易喝了藥睡下，天又亮了。
趙旭站在玉階下，身姿挺拔，玄色朝服襯的他越發冷峻。
王安石和顧廷燁站在他身後，一個面無表情，一個滿臉無所謂。
「有本早奏，無本退朝。」李福全甩了一下拂塵，高聲唱喏。
話音剛落，陳昇就迫不及待的跳了出來。
「臣有本奏！」陳昇雙手舉著笏板，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悽厲。
「臣彈劾右檢校顧廷燁，嗜殺成性，無視大周律例，擅殺當朝正四品統制官榮顯！」
「彈劾左檢校王安石，假傳聖旨，私扣查抄贓款，意圖謀反！」
這一嗓子，直接讓整個大殿亂作一團。
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
兵部侍郎王佐緊跟著出列：「臣附議！顧廷燁此舉，令八十萬禁軍寒心！若不嚴懲，恐生兵變啊官家！」
「臣附議！」
「請官家嚴懲顧廷燁，收回兵權！」
嘩啦啦。
一大半文官全跪了下去，烏壓壓一片。
趙禎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看向趙旭：「太子，此事你作何解釋？」
趙旭連看都沒看地上跪著的那群人，語氣平靜：「榮顯貪墨軍餉三百六十萬貫，倒賣軍械，按律當斬。顧廷燁手持尚方寶劍，先斬後奏，何錯之有？」
「殿下此言差矣！」陳昇猛地抬起頭，據理力爭，「就算榮顯有罪，也該交由刑部和大理寺三司會審，定罪後再行刑！顧廷燁在軍營中直接砍人，這是草菅人命！」
「刑部？」趙旭冷笑一聲，「交到刑部，榮顯還能死嗎？只怕過個三五天，就會有人以各種理由為他開脫，最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陳昇被噎了一下，梗著脖子反駁：「殿下這是誅心之論！我大周曆來以法治國，怎可憑一己之喜怒濫殺！」
「好了！」趙禎拍了一下龍書案，打斷了他們的爭吵。
看向一直站在文官首位閉目養神的韓琦。
「韓相公，你是百官之首，此事你如何看？」
趙禎把皮球踢給了韓琦。
按照以往慣例，韓琦肯定會和稀泥，各打五十大板，把大事化小。
陳昇等人也紛紛轉頭，滿懷期待的看著韓琦。
只要韓相公開口定調，今天顧廷燁和王安石不死也要脫層皮！
韓琦慢慢睜開眼。
整理了一下紫色朝服，雙手捧著笏板，緩緩走到大殿中央。
大殿內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趙旭也偏過頭，視線落在韓琦身上。
韓琦沒有看任何人，直直的看著龍椅上的趙禎，雙膝一彎，重重的跪了下去。
「臣韓琦，有本奏。」
趙禎愣了一下。
韓琦身為大相公，平時奏事都是站著的，今日怎麼行此大禮？
「相公免禮，有話站著說。」
「臣有罪，不敢站。」韓琦的聲音在大殿內迴蕩，中氣十足，完全不像一個年過花甲的老人。
陳昇心裡咯噔一下。
韓琦抬起頭，一字一句的說道：「臣彈劾兵部侍郎王佐、御史中丞陳昇等三十四名朝廷命官！」
「縱容親信在禁軍中吃空餉，中飽私囊，致使國庫空虛，軍備廢弛！」
這句話砸在垂拱殿青磚上，震的所有人耳膜嗡嗡作響。
陳昇張大了嘴。
王佐手裡的笏板掉在地上。
跪在地上的所有文官全僵住了。
趙禎猛地坐直身子，連頭風都忘了疼。
「韓相公，你……你說什麼？」陳昇結結巴巴的開口，眼珠子瞪的滾圓。
韓琦沒有理他，從寬大袖子裡掏出一本厚厚冊子，雙手高舉過頭頂。
「官家，這是臣連夜整理的兵部歷年軍餉撥付帳冊，以及各營將領與朝中官員的往來暗帳。」
「北大營統制官榮顯，死有餘辜！」
「太子殿下整頓禁軍，乃是刮骨療毒，救我大周於危難！」
韓琦猛地轉頭，指著跪在地上的陳昇等人，厲聲暴喝。
「爾等為了保住自己的私利，竟敢在朝堂上顛倒黑白，阻撓太子整軍！」
「你們，才是大周的千古罪人！」
陳昇臉色慘白，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王佐渾身發抖，指著韓琦半天說不出話。
趙旭看著跪在地上的韓琦，嘴角微不可察的揚了揚。
趙禎看著那本被高高舉起的帳冊，面沉如水。
李福全極有眼色的跑下去，雙手接過帳冊，恭恭敬敬的呈到御案上。
大殿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從高高的御階上傳下來，一下下刮著底下百官的耳膜。
趙禎翻開第一頁，臉色就變了。
翻到第三頁，捏著紙頁的手指開始發白。
翻到第十頁。
啪！
一本厚厚的帳冊被狠狠砸在龍書案上，幾頁紙被震得卷了起來。
「韓相公，您可算來了！」陳昇頂著黑眼圈，滿臉憤慨，「昨日北大營的事，您聽說了吧？」
韓琦踩著腳凳下車，理了理袖口：「聽說了。」
「顧二那廝簡直是喪心病狂！」兵部侍郎王佐擠上前，咬牙切齒，「帶著兩百個東宮侍衛，就敢把北大營統制官給砍了！那可是榮妃娘娘的親哥哥！他這是要造反啊！」
「還有那個王安石！」另一個官員附和，「拿著個破本子，就把北大營十幾個將領全抓了，抄出幾十萬貫錢財。這錢現在全被拉進東宮，戶部連個銅板都沒見著！」
陳昇揮舞著笏板：「相公，太子殿下這是被奸人蠱惑了！今日早朝，咱們必須聯名上奏，請官家收回尚方寶劍，嚴懲顧廷燁和王安石！」
「對！必須嚴懲！」
「若不殺此二人，我等文官顏面何存！」
韓琦靜靜的看著眼前這群人。
「相公？」陳昇見韓琦半天不說話，試探著叫了一聲。
說完，雙手攏在袖子裡，徑直朝著宮門走去。
陳昇等人面面相覷，趕緊跟了上去。
……
垂拱殿。
趙禎坐在龍椅上，臉色發白，眼底透著疲憊。
昨天晚上，榮妃在福寧殿外哭鬧了半宿，吵的他頭風病又犯了。
好不容易喝了藥睡下，天又亮了。
趙旭站在玉階下，身姿挺拔，玄色朝服襯的他越發冷峻。
王安石和顧廷燁站在他身後，一個面無表情，一個滿臉無所謂。
「有本早奏，無本退朝。」李福全甩了一下拂塵，高聲唱喏。
話音剛落，陳昇就迫不及待的跳了出來。
「臣有本奏！」陳昇雙手舉著笏板，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悽厲。
「臣彈劾右檢校顧廷燁，嗜殺成性，無視大周律例，擅殺當朝正四品統制官榮顯！」
「彈劾左檢校王安石，假傳聖旨，私扣查抄贓款，意圖謀反！」
這一嗓子，直接讓整個大殿亂作一團。
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
兵部侍郎王佐緊跟著出列：「臣附議！顧廷燁此舉，令八十萬禁軍寒心！若不嚴懲，恐生兵變啊官家！」
「臣附議！」
「請官家嚴懲顧廷燁，收回兵權！」
嘩啦啦。
一大半文官全跪了下去，烏壓壓一片。
趙禎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看向趙旭：「太子，此事你作何解釋？」
趙旭連看都沒看地上跪著的那群人，語氣平靜：「榮顯貪墨軍餉三百六十萬貫，倒賣軍械，按律當斬。顧廷燁手持尚方寶劍，先斬後奏，何錯之有？」
「殿下此言差矣！」陳昇猛地抬起頭，據理力爭，「就算榮顯有罪，也該交由刑部和大理寺三司會審，定罪後再行刑！顧廷燁在軍營中直接砍人，這是草菅人命！」
「刑部？」趙旭冷笑一聲，「交到刑部，榮顯還能死嗎？只怕過個三五天，就會有人以各種理由為他開脫，最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陳昇被噎了一下，梗著脖子反駁：「殿下這是誅心之論！我大周曆來以法治國，怎可憑一己之喜怒濫殺！」
「好了！」趙禎拍了一下龍書案，打斷了他們的爭吵。
看向一直站在文官首位閉目養神的韓琦。
「韓相公，你是百官之首，此事你如何看？」
趙禎把皮球踢給了韓琦。
按照以往慣例，韓琦肯定會和稀泥，各打五十大板，把大事化小。
陳昇等人也紛紛轉頭，滿懷期待的看著韓琦。
只要韓相公開口定調，今天顧廷燁和王安石不死也要脫層皮！
韓琦慢慢睜開眼。
整理了一下紫色朝服，雙手捧著笏板，緩緩走到大殿中央。
大殿內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趙旭也偏過頭，視線落在韓琦身上。
韓琦沒有看任何人，直直的看著龍椅上的趙禎，雙膝一彎，重重的跪了下去。
「臣韓琦，有本奏。」
趙禎愣了一下。
韓琦身為大相公，平時奏事都是站著的，今日怎麼行此大禮？
「相公免禮，有話站著說。」
「臣有罪，不敢站。」韓琦的聲音在大殿內迴蕩，中氣十足，完全不像一個年過花甲的老人。
陳昇心裡咯噔一下。
韓琦抬起頭，一字一句的說道：「臣彈劾兵部侍郎王佐、御史中丞陳昇等三十四名朝廷命官！」
「縱容親信在禁軍中吃空餉，中飽私囊，致使國庫空虛，軍備廢弛！」
這句話砸在垂拱殿青磚上，震的所有人耳膜嗡嗡作響。
陳昇張大了嘴。
王佐手裡的笏板掉在地上。
跪在地上的所有文官全僵住了。
趙禎猛地坐直身子，連頭風都忘了疼。
「韓相公，你……你說什麼？」陳昇結結巴巴的開口，眼珠子瞪的滾圓。
韓琦沒有理他，從寬大袖子裡掏出一本厚厚冊子，雙手高舉過頭頂。
「官家，這是臣連夜整理的兵部歷年軍餉撥付帳冊，以及各營將領與朝中官員的往來暗帳。」
「北大營統制官榮顯，死有餘辜！」
「太子殿下整頓禁軍，乃是刮骨療毒，救我大周於危難！」
韓琦猛地轉頭，指著跪在地上的陳昇等人，厲聲暴喝。
「爾等為了保住自己的私利，竟敢在朝堂上顛倒黑白，阻撓太子整軍！」
「你們，才是大周的千古罪人！」
陳昇臉色慘白，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王佐渾身發抖，指著韓琦半天說不出話。
趙旭看著跪在地上的韓琦，嘴角微不可察的揚了揚。
趙禎看著那本被高高舉起的帳冊，面沉如水。
李福全極有眼色的跑下去，雙手接過帳冊，恭恭敬敬的呈到御案上。
大殿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從高高的御階上傳下來，一下下刮著底下百官的耳膜。
趙禎翻開第一頁，臉色就變了。
翻到第三頁，捏著紙頁的手指開始發白。
翻到第十頁。
啪！
一本厚厚的帳冊被狠狠砸在龍書案上，幾頁紙被震得卷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