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捷報抵京
「你瞧瞧這內庫的開支。」曹皇后放下帳冊，指了指旁邊幾個帳目，「上個月尚衣局送來的料子，比往年多耗了三成蜀錦。底下的管事太監欺上瞞下，若是不懂行市，光看這帳面，還真挑不出毛病。」
明蘭把剝好的橘子肉放在白瓷碟子裡，雙手捧著遞到曹皇后面前的矮几上，柔聲道：「娘娘掌管後宮多年，眼裡向來揉不得沙子。管事們這點小算盤，哪裡瞞得過娘娘的法眼。」
曹皇后拿起一瓣橘子放入口中，臉上有了笑意。
「你這丫頭，嘴巴倒是甜。」曹皇后嘆了口氣，把帳冊推到明蘭面前，「拿去瞧瞧，若是換了你來管，該怎麼處置這些滑頭？」
明蘭雙手接過帳冊翻看了兩頁，輕聲回道：「回娘娘的話，帳目雖然做平了，但蜀錦耗損過大，多半是裁作時虛報了尺寸，或是將剪下來的邊角料私自倒騰出宮換錢。」
「依臣女看，不必大張旗鼓的拿人問罪，只需讓內務府按內廷規制，定下每匹料子裁衣的成數標準，再命各宮按例造冊核銷，多餘的邊角料一律按斤兩回收入庫。如此一來，下回他們便不敢再虛報折損了。」
曹皇后聽了點點頭，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眼前這丫頭年紀不大心思卻細，遇事不急不躁，分寸拿捏得准。
自從七年前揚州那場變故之後，趙旭便時常關照盛家。
等盛長柏進了東宮當差，明蘭隔三差五奉旨進宮給皇后請安。
幾年下來，明蘭在宮裡走動的次數，比那些王公貴族的嫡女還要多。
宮裡宮外誰都看得明白，太子對盛家這個庶女極為看重，當年那塊御賜的九龍佩，至今還系在明蘭腰間。
外頭私下裡都在議論，盛家雖然門第不高，明蘭又是庶出，但日後封個太子側妃怕是板上釘釘的事。
但曹皇后心裡門清。
趙旭私下裡跟她挑明過不止一次，東宮正位只能是盛明蘭。
曹皇后一開始有些不樂意。
盛家之前不過是個正六品通判，如今哪怕升了京官，但滿打滿算也就是個正五品郎中，連個世襲爵位都沒有。
大周朝選太子妃，按慣例要麼是將門勛貴之後，要麼是宰輔文臣之女。
選一個五品官家的庶女當儲君正室，朝堂上那些言官御史還不得把奏摺堆滿福寧殿。
趙旭性子霸道，在京郊大營練新軍誰的話都不聽，連官家趙禎都拿他沒轍。
曹皇后拗不過兒子，心裡雖有疙瘩，見明蘭知書達理行事穩重，也就把她當成了未來的兒媳婦看待。
平日裡叫進宮來，教她看內宮帳本，傳授一些後宅馭下的手段。
「你倒是機靈，懂得治本的法子。」曹皇后放下茶盞說道，「不過管內宅和管尋常院子不一樣。往後若是進了大門庭，底下伺候的人成百上千，光有聰慧不夠，該立威的時候，手腕必須硬。」
明蘭低下頭應道：「臣女謹記娘娘教誨。」
曹皇后看了一眼殿外陰沉的天色，皺起眉頭。
「旭兒帶兵去西北，算算日子，已經走了一個多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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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兒官家還在福寧殿嘆氣，說朝堂上那幫文臣天天上摺子，吵著要朝廷斷了新軍的糧餉，還說遼國在北邊陳兵十萬，可能南下。」
曹皇后心裡發緊：「那西夏人兇悍狡詐，城池又堅固，他帶了那麼點兵馬，要是真被拖在西北，這京里指不定要鬧出多大亂子。」
明蘭抬起頭輕聲安慰道：「娘娘放寬心，殿下向來算無遺策。當年在揚州，殿下不過九歲，便能把鹽務的大案辦得滴水不漏。如今新軍利器齊備，殿下必定能旗開得勝，平安凱旋。」
「但願如此吧。」曹皇后搖了搖頭，「我倒不在乎他立多大的功勞，只要能平平安安回來……」
坤寧宮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大內總管太監李福全連滾帶爬的衝進殿門，跑得太急，頭上的帽子歪在了一邊，鞋子跑掉了一隻。
守在門口的宮女嚇了一跳，上前阻攔：「李公公，娘娘正在歇息，何事如此驚慌？」
李福全顧不上禮數，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喘著粗氣扯著嗓子喊：
「大捷。」
「天大的捷報啊娘娘。」
曹皇后從軟榻上站起來，手裡的帕子掉在地上：「你說什麼？哪裡的捷報？」
明蘭跟著站起身，雙手攥緊了衣袖。
李福全雙手舉著一封火漆軍報，喊道：「西北八百里加急。」
「太子殿下率新軍攻破西夏皇城興慶府。」
「西夏偽帝李諒祚懸樑自盡，皇室宗親七十三人全數被生擒。」
「西夏…西夏亡國了。」
這聲音傳遍大殿。
曹皇后愣在原地。
「你…你再說一遍？」曹皇后聲音發顫，「西夏…亡了？」
李福全磕頭說道：「千真萬確啊娘娘。官家在垂拱殿接到捷報，當場就哭了。」
「神機營的大炮轟碎了西夏的鐵鷂子，新軍半個月平推八百里，連破十一座大城。」
「遼國南院大王耶律仁先帶著十萬鐵騎趕來援救，在賀蘭山外瞧見咱們大周的赤龍旗，連夜送來賀表，往北撤了八十里。」
曹皇后腿上一軟，險些沒站穩。
明蘭上前扶住皇后的胳膊。
「娘娘，慢些。」
明蘭扶著曹皇后坐回榻上，心裡鬆了口氣。
滅了一國。
那個比她大不了幾歲的少年儲君，竟然真的憑著一己之力，把困擾大周數十年的西北大患給蕩平了。
「好…好啊。」曹皇后抓著明蘭的手，「旭兒沒事…他把西夏給滅了。」
「臣女恭喜娘娘，恭賀大周。」明蘭福下身去。
李福全在地上緩過氣來，繼續稟報：「娘娘，官家讓老奴過來給您報喜。」
「殿下已經安排狄青將軍駐守西北，正帶著新軍主力班師回朝，估摸著還有十天半個月，就能抵達汴京了。」
曹皇后連連點頭吩咐道：「賞。坤寧宮上下所有人，通通賞賜三個月的月錢。」
「李福全，去內庫支取一百兩銀子，拿著。」
李福全磕頭謝恩：「謝皇后娘娘賞賜。」
此時的汴京城沸騰了。
八百里加急的傳令騎兵背插紅旗，一路喊著西北大捷西夏滅亡的口號，從南薰門狂奔直奔御街。
沿街的百姓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歡呼聲。
茶樓酒肆里的文人食客湧上街頭，鞭炮聲響徹大街小巷。
二十年前三川口之戰和好水川之戰的恥辱，在這一刻被洗刷乾淨。
明蘭把剝好的橘子肉放在白瓷碟子裡，雙手捧著遞到曹皇后面前的矮几上，柔聲道：「娘娘掌管後宮多年，眼裡向來揉不得沙子。管事們這點小算盤，哪裡瞞得過娘娘的法眼。」
曹皇后拿起一瓣橘子放入口中，臉上有了笑意。
「你這丫頭，嘴巴倒是甜。」曹皇后嘆了口氣，把帳冊推到明蘭面前，「拿去瞧瞧，若是換了你來管，該怎麼處置這些滑頭？」
明蘭雙手接過帳冊翻看了兩頁，輕聲回道：「回娘娘的話，帳目雖然做平了，但蜀錦耗損過大，多半是裁作時虛報了尺寸，或是將剪下來的邊角料私自倒騰出宮換錢。」
「依臣女看，不必大張旗鼓的拿人問罪，只需讓內務府按內廷規制，定下每匹料子裁衣的成數標準，再命各宮按例造冊核銷，多餘的邊角料一律按斤兩回收入庫。如此一來，下回他們便不敢再虛報折損了。」
曹皇后聽了點點頭，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眼前這丫頭年紀不大心思卻細，遇事不急不躁，分寸拿捏得准。
自從七年前揚州那場變故之後，趙旭便時常關照盛家。
等盛長柏進了東宮當差，明蘭隔三差五奉旨進宮給皇后請安。
幾年下來，明蘭在宮裡走動的次數，比那些王公貴族的嫡女還要多。
宮裡宮外誰都看得明白，太子對盛家這個庶女極為看重，當年那塊御賜的九龍佩，至今還系在明蘭腰間。
外頭私下裡都在議論，盛家雖然門第不高，明蘭又是庶出，但日後封個太子側妃怕是板上釘釘的事。
但曹皇后心裡門清。
趙旭私下裡跟她挑明過不止一次，東宮正位只能是盛明蘭。
曹皇后一開始有些不樂意。
盛家之前不過是個正六品通判，如今哪怕升了京官，但滿打滿算也就是個正五品郎中，連個世襲爵位都沒有。
大周朝選太子妃，按慣例要麼是將門勛貴之後，要麼是宰輔文臣之女。
選一個五品官家的庶女當儲君正室，朝堂上那些言官御史還不得把奏摺堆滿福寧殿。
趙旭性子霸道，在京郊大營練新軍誰的話都不聽，連官家趙禎都拿他沒轍。
曹皇后拗不過兒子，心裡雖有疙瘩，見明蘭知書達理行事穩重，也就把她當成了未來的兒媳婦看待。
平日裡叫進宮來，教她看內宮帳本，傳授一些後宅馭下的手段。
「你倒是機靈，懂得治本的法子。」曹皇后放下茶盞說道，「不過管內宅和管尋常院子不一樣。往後若是進了大門庭，底下伺候的人成百上千，光有聰慧不夠，該立威的時候，手腕必須硬。」
明蘭低下頭應道：「臣女謹記娘娘教誨。」
曹皇后看了一眼殿外陰沉的天色，皺起眉頭。
「旭兒帶兵去西北，算算日子，已經走了一個多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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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兒官家還在福寧殿嘆氣，說朝堂上那幫文臣天天上摺子，吵著要朝廷斷了新軍的糧餉，還說遼國在北邊陳兵十萬，可能南下。」
曹皇后心裡發緊：「那西夏人兇悍狡詐，城池又堅固，他帶了那麼點兵馬，要是真被拖在西北，這京里指不定要鬧出多大亂子。」
明蘭抬起頭輕聲安慰道：「娘娘放寬心，殿下向來算無遺策。當年在揚州，殿下不過九歲，便能把鹽務的大案辦得滴水不漏。如今新軍利器齊備，殿下必定能旗開得勝，平安凱旋。」
「但願如此吧。」曹皇后搖了搖頭，「我倒不在乎他立多大的功勞，只要能平平安安回來……」
坤寧宮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大內總管太監李福全連滾帶爬的衝進殿門，跑得太急，頭上的帽子歪在了一邊，鞋子跑掉了一隻。
守在門口的宮女嚇了一跳，上前阻攔：「李公公，娘娘正在歇息，何事如此驚慌？」
李福全顧不上禮數，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喘著粗氣扯著嗓子喊：
「大捷。」
「天大的捷報啊娘娘。」
曹皇后從軟榻上站起來，手裡的帕子掉在地上：「你說什麼？哪裡的捷報？」
明蘭跟著站起身，雙手攥緊了衣袖。
李福全雙手舉著一封火漆軍報，喊道：「西北八百里加急。」
「太子殿下率新軍攻破西夏皇城興慶府。」
「西夏偽帝李諒祚懸樑自盡，皇室宗親七十三人全數被生擒。」
「西夏…西夏亡國了。」
這聲音傳遍大殿。
曹皇后愣在原地。
「你…你再說一遍？」曹皇后聲音發顫，「西夏…亡了？」
李福全磕頭說道：「千真萬確啊娘娘。官家在垂拱殿接到捷報，當場就哭了。」
「神機營的大炮轟碎了西夏的鐵鷂子，新軍半個月平推八百里，連破十一座大城。」
「遼國南院大王耶律仁先帶著十萬鐵騎趕來援救，在賀蘭山外瞧見咱們大周的赤龍旗，連夜送來賀表，往北撤了八十里。」
曹皇后腿上一軟，險些沒站穩。
明蘭上前扶住皇后的胳膊。
「娘娘，慢些。」
明蘭扶著曹皇后坐回榻上，心裡鬆了口氣。
滅了一國。
那個比她大不了幾歲的少年儲君，竟然真的憑著一己之力，把困擾大周數十年的西北大患給蕩平了。
「好…好啊。」曹皇后抓著明蘭的手，「旭兒沒事…他把西夏給滅了。」
「臣女恭喜娘娘，恭賀大周。」明蘭福下身去。
李福全在地上緩過氣來，繼續稟報：「娘娘，官家讓老奴過來給您報喜。」
「殿下已經安排狄青將軍駐守西北，正帶著新軍主力班師回朝，估摸著還有十天半個月，就能抵達汴京了。」
曹皇后連連點頭吩咐道：「賞。坤寧宮上下所有人，通通賞賜三個月的月錢。」
「李福全，去內庫支取一百兩銀子，拿著。」
李福全磕頭謝恩：「謝皇后娘娘賞賜。」
此時的汴京城沸騰了。
八百里加急的傳令騎兵背插紅旗，一路喊著西北大捷西夏滅亡的口號，從南薰門狂奔直奔御街。
沿街的百姓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歡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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