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殺雞敬候
望江樓，揚州城最大的酒樓。
今天整座樓被清場了。
門外掛著暫停迎客的牌子，四周街巷裡，隱隱有穿短打的漢子來回巡視。
盛紘走在最前頭，官服底下的裡衣早被冷汗浸透，小腿肚直哆嗦。
跟在他身後的，是揚州商界的三位大佬。
漕幫幫主雷老大滿臉橫肉，錢家家主身形肥胖，孫家家主是個乾瘦老頭。
三人邊走邊交換眼色。
白家老太爺剛離世，二房三房也被連根拔起。
如今的白家只剩個空殼。
名義上是白家新家主請客，實際這頓飯他們三人早盤算好了，要趁機把白家的鹽引和碼頭地盤瓜分乾淨。
盛紘停在頂層雅間門前，推開木門。
雷老大踏進門檻剛想拱手客套兩句，卻停在原地。
主位上坐著個穿青色布衣的九歲孩童。
白家剛認回的外孫顧廷燁抱著橫刀站在旁邊。
盛紘雙膝一軟，直接趴在青磚上。
「微臣揚州通判盛紘，叩見太子殿下！」
雷老大、錢家主、孫家主全僵住了，這三個稱呼砸下來。
太子？
九歲的當朝太子？
三人都是人精，一看這陣勢哪站的住，膝蓋一軟全跪了下去。
趙旭靠在太師椅上，手裡慢條斯理的剝著橘子。
「都起來坐吧。」
三人哪敢真坐，半撅著屁股挨著繡墩邊緣，渾身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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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旭把剝好的橘子瓣丟進嘴裡，嚼了兩下。
「盛紘應該跟你們透過底了。白家二房三房犯了死罪，老太爺也咽氣了。從今天起，白家的盤子歸他接手。」
趙旭指了指站在旁邊的顧廷燁。
顧廷燁把手裡的橫刀往青磚上一頓，發出一聲悶響。
「在下顧廷燁，白老太爺的外孫。」
雷老大三人快速對視一眼。
錢家主最先反應過來，趕緊擠出滿臉堆笑拱手。
「顧公子接手白家，那是名正言順。草民等以後定當多加幫襯，大家有財一起發。」
趙旭敲了敲桌子。
「幫襯就算了，孤要的是合併。」
三人瞬間愣住。
「孤在揚州設了個九州商會，白家的生意全盤併入。從今往後，揚州的鹽鐵茶絲，還有碼頭上的漕運，九州商會要占七成。」
這話一出，雅間裡安靜的能聽見蠟燭燃燒的噼啪聲。
七成？
這哪裡是做買賣，這分明是直接拿刀在他們身上割肉啊！
雷老大在運河上當了半輩子土皇帝，骨子裡透著幾分匪氣，仗著手底下人多，大著膽子直起腰。
「殿下，草民是個粗人，不懂朝堂上的規矩。但這揚州碼頭，有揚州碼頭的規矩。」
趙旭饒有興致的靠回椅背。
「哦？什麼規矩？」
雷老大抱了抱拳，語氣裡帶上幾分硬氣。
「漕幫上下兩萬多號弟兄，全靠著碼頭卸貨、走船混口飯吃。這七成的利要是讓九州商會拿走，底下那幫泥腿子沒了活路，要是鬧起事來。到時候大運河一堵，耽誤了京城的錢糧，這罪名草民可擔待不起啊。」
錢家主也趕緊跟著掏出手帕抹眼淚。
「殿下明鑑！鹽務上的事，草民說了不算啊。每年的鹽引，那都是都轉鹽運使司的老爺們定好的數。草民手裡這幾張鹽引，也是東拼西湊借錢買來的。您一張嘴就要去七成，草民全家老小只能去上吊了！」
孫家主在旁邊連連點頭附和。
他們心裡算盤打的賊精。
你是太子不假，可強龍不壓地頭蛇啊。
揚州商界錯綜複雜，背後牽扯著京城無數高官的利益。
你一個九歲的小毛孩，總不能把揚州城的商戶全殺光吧。
只要大家抱團哭窮，拿底下的百姓和官府壓你，這事就能糊弄過去。
趙旭沒接話。
轉頭看向顧廷燁。
「顧二，聽明白沒？」
顧廷燁摸了摸下巴。
「聽明白了。錢家主的意思是，鹽引在鹽運使司手裡，他做不了主。雷老大的意思是，漕幫人多，逼急了要造反。」
趙旭點點頭，抽出腰間的摺扇，啪的一聲展開。
「雷老大。」
雷老大趕緊低頭。
「草民在。」
「你剛才說，漕幫有兩萬多號弟兄？」
「回殿下，兩萬三千人。這還不算家屬。」雷老大挺了挺胸膛。
趙旭轉頭看向站在陰影里的甲三。
「甲三，揚州大營能調多少兵？」
甲三往前踏出一步，手按刀柄。
「回主子，三千駐軍已封鎖四城。若要平叛，半個時辰內可將運河沿岸全數包圍。殺光這兩萬人，天亮前能辦完。」
雷老大後槽牙一酸，背脊骨直冒涼氣。
「殿下！草民不是要造反！草民只是……」
「你拿這兩萬人來壓孤。」趙旭打斷他的話，語氣平淡。
「你覺得，孤怕你手底下的那些人鬧事，不敢殺你，對吧？」
雷老大滿頭大汗，趴在地上不敢吭聲。
趙旭合攏摺扇，敲了敲桌面。
「甲三。」
「在！」
「砍了。」
這兩個字落在雅間裡。
雷老大驟然抬頭，眼睛瞪的渾圓。
「殿下——」
話音未落，甲三腰間的橫刀已經出鞘。
刺眼的刀光閃過。
刀鋒太快，雷老大的腦袋脫頸飛出，在半空中轉了兩圈，不偏不倚砸在錢家主的懷裡。
撲通。
雷老大的屍體砸在青磚上，手腳還在無意識的抽搐。
雅間裡死一般寂靜。
錢家主下意識抱住那顆死不瞑目的腦袋，渾身肥肉劇烈一哆嗦，褲襠底下頓時洇出一大片水漬，騷臭難當。
孫家主喉嚨里咯咯作響，發出嘶啞的怪叫，手腳並用的往後縮，帶翻了身後的繡墩。
趙旭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上沾著的橘汁。
「顧二。」
顧廷燁喉結滾了滾。
他知道太子手段狠辣，但沒想到這麼幹脆，一言不合，直接把揚州最大的幫派頭子給剁了。
「殿下吩咐。」
「帶上白家剩下的護院，去趟漕幫總堂。雷老大的腦袋掛在門樓上。誰不服，殺誰。明天早上，孤要看到漕幫的帳本擺在這張桌子上。」
顧廷燁握緊刀柄，大聲應諾。
「遵旨！」
趙旭這才轉過頭，看著嚇尿褲子的錢家主和孫家主。
「錢家主。」
錢家主趕緊把手裡的腦袋扔開，把頭磕的砰砰作響，青磚上瞬間見了紅。
「草民在！草民在！草民願意交出全部家產！草民願意加入九州商會！七成……不，九成！九成都給殿下！」
孫家主也跟著瘋狂磕頭。
「草民也願意！草民手裡的鹽引明天一早就全送過來！」
剛才的推諉、哭窮、講規矩，在這顆帶血的腦袋面前，全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們終於明白過來。
眼前這個九歲的太子，根本不是來跟他們談生意的。
敢說個不字，連抄家都省了，直接滅門。
趙旭把手帕扔在雷老大的屍體上。
「孤不要你們九成。說了七成，就是七成。剩下的三成，留給你們養家餬口。」
「只要你們老實辦事，以後這揚州城的買賣，孤保你們安穩。」
兩人哪敢反駁，只能拼命磕頭謝恩。
「多謝殿下不殺之恩！多謝殿下！」
今天整座樓被清場了。
門外掛著暫停迎客的牌子，四周街巷裡，隱隱有穿短打的漢子來回巡視。
盛紘走在最前頭，官服底下的裡衣早被冷汗浸透，小腿肚直哆嗦。
跟在他身後的，是揚州商界的三位大佬。
漕幫幫主雷老大滿臉橫肉，錢家家主身形肥胖，孫家家主是個乾瘦老頭。
三人邊走邊交換眼色。
白家老太爺剛離世，二房三房也被連根拔起。
如今的白家只剩個空殼。
名義上是白家新家主請客，實際這頓飯他們三人早盤算好了，要趁機把白家的鹽引和碼頭地盤瓜分乾淨。
盛紘停在頂層雅間門前，推開木門。
雷老大踏進門檻剛想拱手客套兩句，卻停在原地。
主位上坐著個穿青色布衣的九歲孩童。
白家剛認回的外孫顧廷燁抱著橫刀站在旁邊。
盛紘雙膝一軟，直接趴在青磚上。
「微臣揚州通判盛紘，叩見太子殿下！」
雷老大、錢家主、孫家主全僵住了，這三個稱呼砸下來。
太子？
九歲的當朝太子？
三人都是人精，一看這陣勢哪站的住，膝蓋一軟全跪了下去。
趙旭靠在太師椅上，手裡慢條斯理的剝著橘子。
「都起來坐吧。」
三人哪敢真坐，半撅著屁股挨著繡墩邊緣，渾身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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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旭把剝好的橘子瓣丟進嘴裡，嚼了兩下。
「盛紘應該跟你們透過底了。白家二房三房犯了死罪，老太爺也咽氣了。從今天起，白家的盤子歸他接手。」
趙旭指了指站在旁邊的顧廷燁。
顧廷燁把手裡的橫刀往青磚上一頓，發出一聲悶響。
「在下顧廷燁，白老太爺的外孫。」
雷老大三人快速對視一眼。
錢家主最先反應過來，趕緊擠出滿臉堆笑拱手。
「顧公子接手白家，那是名正言順。草民等以後定當多加幫襯，大家有財一起發。」
趙旭敲了敲桌子。
「幫襯就算了，孤要的是合併。」
三人瞬間愣住。
「孤在揚州設了個九州商會，白家的生意全盤併入。從今往後，揚州的鹽鐵茶絲，還有碼頭上的漕運，九州商會要占七成。」
這話一出，雅間裡安靜的能聽見蠟燭燃燒的噼啪聲。
七成？
這哪裡是做買賣，這分明是直接拿刀在他們身上割肉啊！
雷老大在運河上當了半輩子土皇帝，骨子裡透著幾分匪氣，仗著手底下人多，大著膽子直起腰。
「殿下，草民是個粗人，不懂朝堂上的規矩。但這揚州碼頭，有揚州碼頭的規矩。」
趙旭饒有興致的靠回椅背。
「哦？什麼規矩？」
雷老大抱了抱拳，語氣裡帶上幾分硬氣。
「漕幫上下兩萬多號弟兄，全靠著碼頭卸貨、走船混口飯吃。這七成的利要是讓九州商會拿走，底下那幫泥腿子沒了活路，要是鬧起事來。到時候大運河一堵，耽誤了京城的錢糧，這罪名草民可擔待不起啊。」
錢家主也趕緊跟著掏出手帕抹眼淚。
「殿下明鑑！鹽務上的事，草民說了不算啊。每年的鹽引，那都是都轉鹽運使司的老爺們定好的數。草民手裡這幾張鹽引，也是東拼西湊借錢買來的。您一張嘴就要去七成，草民全家老小只能去上吊了！」
孫家主在旁邊連連點頭附和。
他們心裡算盤打的賊精。
你是太子不假，可強龍不壓地頭蛇啊。
揚州商界錯綜複雜，背後牽扯著京城無數高官的利益。
你一個九歲的小毛孩，總不能把揚州城的商戶全殺光吧。
只要大家抱團哭窮，拿底下的百姓和官府壓你，這事就能糊弄過去。
趙旭沒接話。
轉頭看向顧廷燁。
「顧二，聽明白沒？」
顧廷燁摸了摸下巴。
「聽明白了。錢家主的意思是，鹽引在鹽運使司手裡，他做不了主。雷老大的意思是，漕幫人多，逼急了要造反。」
趙旭點點頭，抽出腰間的摺扇，啪的一聲展開。
「雷老大。」
雷老大趕緊低頭。
「草民在。」
「你剛才說，漕幫有兩萬多號弟兄？」
「回殿下，兩萬三千人。這還不算家屬。」雷老大挺了挺胸膛。
趙旭轉頭看向站在陰影里的甲三。
「甲三，揚州大營能調多少兵？」
甲三往前踏出一步，手按刀柄。
「回主子，三千駐軍已封鎖四城。若要平叛，半個時辰內可將運河沿岸全數包圍。殺光這兩萬人，天亮前能辦完。」
雷老大後槽牙一酸，背脊骨直冒涼氣。
「殿下！草民不是要造反！草民只是……」
「你拿這兩萬人來壓孤。」趙旭打斷他的話，語氣平淡。
「你覺得，孤怕你手底下的那些人鬧事，不敢殺你，對吧？」
雷老大滿頭大汗，趴在地上不敢吭聲。
趙旭合攏摺扇，敲了敲桌面。
「甲三。」
「在！」
「砍了。」
這兩個字落在雅間裡。
雷老大驟然抬頭，眼睛瞪的渾圓。
「殿下——」
話音未落，甲三腰間的橫刀已經出鞘。
刺眼的刀光閃過。
刀鋒太快，雷老大的腦袋脫頸飛出，在半空中轉了兩圈，不偏不倚砸在錢家主的懷裡。
撲通。
雷老大的屍體砸在青磚上，手腳還在無意識的抽搐。
雅間裡死一般寂靜。
錢家主下意識抱住那顆死不瞑目的腦袋，渾身肥肉劇烈一哆嗦，褲襠底下頓時洇出一大片水漬，騷臭難當。
孫家主喉嚨里咯咯作響，發出嘶啞的怪叫，手腳並用的往後縮，帶翻了身後的繡墩。
趙旭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上沾著的橘汁。
「顧二。」
顧廷燁喉結滾了滾。
他知道太子手段狠辣，但沒想到這麼幹脆，一言不合，直接把揚州最大的幫派頭子給剁了。
「殿下吩咐。」
「帶上白家剩下的護院，去趟漕幫總堂。雷老大的腦袋掛在門樓上。誰不服，殺誰。明天早上，孤要看到漕幫的帳本擺在這張桌子上。」
顧廷燁握緊刀柄，大聲應諾。
「遵旨！」
趙旭這才轉過頭，看著嚇尿褲子的錢家主和孫家主。
「錢家主。」
錢家主趕緊把手裡的腦袋扔開，把頭磕的砰砰作響，青磚上瞬間見了紅。
「草民在！草民在！草民願意交出全部家產！草民願意加入九州商會！七成……不，九成！九成都給殿下！」
孫家主也跟著瘋狂磕頭。
「草民也願意！草民手裡的鹽引明天一早就全送過來！」
剛才的推諉、哭窮、講規矩，在這顆帶血的腦袋面前，全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們終於明白過來。
眼前這個九歲的太子，根本不是來跟他們談生意的。
敢說個不字，連抄家都省了，直接滅門。
趙旭把手帕扔在雷老大的屍體上。
「孤不要你們九成。說了七成，就是七成。剩下的三成，留給你們養家餬口。」
「只要你們老實辦事，以後這揚州城的買賣，孤保你們安穩。」
兩人哪敢反駁，只能拼命磕頭謝恩。
「多謝殿下不殺之恩！多謝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