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醒了
「本台消息，經過連續十餘小時強降雨，今天凌晨起，嵐山縣上空的主要降雨雲團開始向東移動。目前，全縣平均降雨強度已經明顯下降，部分地區由暴雨轉為中到大雨。
氣象部門表示，山區累計降水量仍處於高位，土壤含水量接近飽和，山體滑坡、崩塌與河道漲水風險尚未解除。嵐山縣將繼續維持暴雨及地質災害預警，已經完成轉移的群眾暫時不得返回。」
主持人身後的畫面切換至嵐山縣城區。
天色仍舊陰沉，雨勢卻比夜間減弱許多。被洪水淹沒的街道逐漸露出路面，消防人員乘坐橡皮艇進入低洼居民區，電力搶修車輛也開始向幾個停電鄉鎮移動。
「隨著降雨強度下降，全縣救援工作正在多方向展開。消防、公安、醫療、電力、通信及道路搶險力量已經進入受災區域，對失聯人員、受困村莊和地質災害隱患點進行全面排查。」
「目前，通往縣城的兩條主要道路已經恢復單向通行。部分進山道路仍被塌方阻斷，大型機械正在清理落石與淤泥。通信部門已啟用應急基站，多個臨時安置點完成飲用水、食品、藥品與保暖物資補充。」
新聞畫面依次掠過學校體育館內的臨時床鋪、正在領取熱水的受災群眾，以及冒雨搬運物資的志願者。幾名醫護人員穿過人群，為老人和兒童測量體溫。
「青石橋失聯人員搜救也取得最新進展。」
畫面隨即切換到山路現場。幾束頭燈在雨霧中緩慢移動，救援人員沿繩索將擔架抬過斷裂路基，遠處的白色貨車仍被牽引繩固定在山坡邊緣。
「此前失去聯繫的物資運輸車輛及前往接應的救援小隊均已被找到。九名失聯人員全部確認存活，其中三人傷勢較重，已經經由西側救援通道送往臨川市中心醫院，其餘傷員正在附近醫療點接受救治。」
「被困山區的攝製組駐地目前保持安全，相關部門正在組織人員分批撤離。出於傷員隱私與救治需要，具體身份暫不公布。」
鏡頭裡，最後一輛救護車駛出舊水文站，紅藍色警示燈在尚未散盡的雨霧中交替閃爍。
主持人的聲音仍在繼續。
「有關嵐山縣災情、道路恢復與傷員救治情況，本台將持續關注……」
沈停雲最先恢復的是聽覺。
電視播報隔著半掩的門斷斷續續傳進來。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提示音，走廊上不時有人推著器械經過，滾輪碾過地面的聲音由遠及近，很快又消失。
隨後是疼痛。
右臂被支具固定在胸前，側腹纏著厚厚的敷料，每一次呼吸都會牽動傷口。頭部也沉得厲害，稍微轉動一下，視野便跟著晃動。
沈停雲睜開眼，盯著頭頂陌生的天花板看了幾秒。
涵洞、山洪、江赫野垂落下去的手，幾乎在同一瞬間涌回腦海。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左手撐住床沿便要坐起來。
監護儀立刻響起急促的提示音。
「老闆。」
守在窗邊的周述站起身，快步走過來按下呼叫鈴。
他已經換回乾淨的深色衣服，濕透的黑髮也重新修整過，臉上已經看不出救援留下的疲憊，只有手背幾處結痂的劃傷還留著進山的痕跡。
沈停雲看清是他，聲音干啞得幾乎聽不見：「江赫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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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重症監護室。」
沈停雲閉了閉眼，強行壓住胸口翻湧的慌亂，掀開被子便要下床。
剛剛趕來的護士立即按住床欄：「沈先生，您現在不能下床」
「我要去重症監護室。」
沈停雲的言語清晰，起身的動作卻讓他眼前再次發黑。冷汗很快從額角滲出來，左手也失去力氣，整個人重新跌回枕頭上。
周述及時扶住他的肩背，幫他重新躺回枕頭上。
護士檢查過監護數據，又確認側腹敷料並未滲血，才稍微鬆了口氣。
「您有腦震盪和創傷性休克，側腹傷口做過清創止血，右臂骨折還需要繼續制動。」她重新拉好床欄，「昨天曾經短暫恢復過反應，意識一直不清楚。今天早上才停掉鎮靜藥，現在絕對不能自己活動。」
沈停雲聽完，沉默了幾秒：「過去幾天了？」
「兩天。」周述回答：「您中間醒過，只是沒辦法正常交流。」
沈停雲閉上眼，緩了片刻。再次睜開時，他的視線已經落回周述身上：「赫野傷得怎麼樣？」
「多發肋骨骨折、肺挫傷，還有創傷性血氣胸。」周述將醫生留下的診斷結果逐一告訴他，「入院後先做了胸腔閉式引流，胸腔出血沒有得到控制，當天便進行了緊急手術。現在出血已經止住，肺部情況仍在監護。」
「腿怎麼樣呢？」
「左腿脛腓骨骨折，目前做了臨時固定。醫生準備等他的呼吸和循環情況穩定以後，再安排骨科手術。」
每一個詞都聽得懂，連在一起，卻讓沈停雲的手指越來越冷。
「他醒過嗎？」
周述搖了搖頭：「截至半小時前，還沒有。」
沈停雲望向門口，喉結緩慢動了一下：「現在的生命體徵呢？」
「血壓已經穩定，血氧也在恢復。醫生說最危險的時候暫時過去了，接下來要看他什麼時候恢復意識。」
周述口袋裡的手機恰好在這時振動起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目光停頓片刻，隨即將屏幕遞到沈停雲面前。
消息來自祁燃。
【赫野剛醒。醫生說意識已經恢復，能聽懂話。梁阿姨剛進去看過，我還在重症監護室外面。你老闆醒了嗎？】
沈停雲盯著第一句話，許久都沒有眨眼。
剛才一直緊扣著床單的手指終於鬆開，掌心已經留下幾道深紅色的壓痕。
周述收回手機，回復——
【醒了】
氣象部門表示，山區累計降水量仍處於高位，土壤含水量接近飽和，山體滑坡、崩塌與河道漲水風險尚未解除。嵐山縣將繼續維持暴雨及地質災害預警，已經完成轉移的群眾暫時不得返回。」
主持人身後的畫面切換至嵐山縣城區。
天色仍舊陰沉，雨勢卻比夜間減弱許多。被洪水淹沒的街道逐漸露出路面，消防人員乘坐橡皮艇進入低洼居民區，電力搶修車輛也開始向幾個停電鄉鎮移動。
「隨著降雨強度下降，全縣救援工作正在多方向展開。消防、公安、醫療、電力、通信及道路搶險力量已經進入受災區域，對失聯人員、受困村莊和地質災害隱患點進行全面排查。」
「目前，通往縣城的兩條主要道路已經恢復單向通行。部分進山道路仍被塌方阻斷，大型機械正在清理落石與淤泥。通信部門已啟用應急基站，多個臨時安置點完成飲用水、食品、藥品與保暖物資補充。」
新聞畫面依次掠過學校體育館內的臨時床鋪、正在領取熱水的受災群眾，以及冒雨搬運物資的志願者。幾名醫護人員穿過人群，為老人和兒童測量體溫。
「青石橋失聯人員搜救也取得最新進展。」
畫面隨即切換到山路現場。幾束頭燈在雨霧中緩慢移動，救援人員沿繩索將擔架抬過斷裂路基，遠處的白色貨車仍被牽引繩固定在山坡邊緣。
「此前失去聯繫的物資運輸車輛及前往接應的救援小隊均已被找到。九名失聯人員全部確認存活，其中三人傷勢較重，已經經由西側救援通道送往臨川市中心醫院，其餘傷員正在附近醫療點接受救治。」
「被困山區的攝製組駐地目前保持安全，相關部門正在組織人員分批撤離。出於傷員隱私與救治需要，具體身份暫不公布。」
鏡頭裡，最後一輛救護車駛出舊水文站，紅藍色警示燈在尚未散盡的雨霧中交替閃爍。
主持人的聲音仍在繼續。
「有關嵐山縣災情、道路恢復與傷員救治情況，本台將持續關注……」
沈停雲最先恢復的是聽覺。
電視播報隔著半掩的門斷斷續續傳進來。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提示音，走廊上不時有人推著器械經過，滾輪碾過地面的聲音由遠及近，很快又消失。
隨後是疼痛。
右臂被支具固定在胸前，側腹纏著厚厚的敷料，每一次呼吸都會牽動傷口。頭部也沉得厲害，稍微轉動一下，視野便跟著晃動。
沈停雲睜開眼，盯著頭頂陌生的天花板看了幾秒。
涵洞、山洪、江赫野垂落下去的手，幾乎在同一瞬間涌回腦海。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左手撐住床沿便要坐起來。
監護儀立刻響起急促的提示音。
「老闆。」
守在窗邊的周述站起身，快步走過來按下呼叫鈴。
他已經換回乾淨的深色衣服，濕透的黑髮也重新修整過，臉上已經看不出救援留下的疲憊，只有手背幾處結痂的劃傷還留著進山的痕跡。
沈停雲看清是他，聲音干啞得幾乎聽不見：「江赫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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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重症監護室。」
沈停雲閉了閉眼，強行壓住胸口翻湧的慌亂，掀開被子便要下床。
剛剛趕來的護士立即按住床欄：「沈先生，您現在不能下床」
「我要去重症監護室。」
沈停雲的言語清晰，起身的動作卻讓他眼前再次發黑。冷汗很快從額角滲出來，左手也失去力氣，整個人重新跌回枕頭上。
周述及時扶住他的肩背，幫他重新躺回枕頭上。
護士檢查過監護數據，又確認側腹敷料並未滲血，才稍微鬆了口氣。
「您有腦震盪和創傷性休克，側腹傷口做過清創止血，右臂骨折還需要繼續制動。」她重新拉好床欄，「昨天曾經短暫恢復過反應，意識一直不清楚。今天早上才停掉鎮靜藥，現在絕對不能自己活動。」
沈停雲聽完，沉默了幾秒：「過去幾天了？」
「兩天。」周述回答：「您中間醒過，只是沒辦法正常交流。」
沈停雲閉上眼，緩了片刻。再次睜開時，他的視線已經落回周述身上：「赫野傷得怎麼樣？」
「多發肋骨骨折、肺挫傷，還有創傷性血氣胸。」周述將醫生留下的診斷結果逐一告訴他，「入院後先做了胸腔閉式引流，胸腔出血沒有得到控制，當天便進行了緊急手術。現在出血已經止住，肺部情況仍在監護。」
「腿怎麼樣呢？」
「左腿脛腓骨骨折，目前做了臨時固定。醫生準備等他的呼吸和循環情況穩定以後，再安排骨科手術。」
每一個詞都聽得懂，連在一起，卻讓沈停雲的手指越來越冷。
「他醒過嗎？」
周述搖了搖頭：「截至半小時前，還沒有。」
沈停雲望向門口，喉結緩慢動了一下：「現在的生命體徵呢？」
「血壓已經穩定，血氧也在恢復。醫生說最危險的時候暫時過去了，接下來要看他什麼時候恢復意識。」
周述口袋裡的手機恰好在這時振動起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目光停頓片刻，隨即將屏幕遞到沈停雲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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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野剛醒。醫生說意識已經恢復，能聽懂話。梁阿姨剛進去看過，我還在重症監護室外面。你老闆醒了嗎？】
沈停雲盯著第一句話，許久都沒有眨眼。
剛才一直緊扣著床單的手指終於鬆開，掌心已經留下幾道深紅色的壓痕。
周述收回手機，回復——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