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也不過如此
沈停雲沉思了片刻，說道：「把目前拿到的錄音、傳播路徑和回應方案全部發給許言。」
陸峋抬起眼：「全部？」
「全部。」
「祁燃那邊呢？」
「也發一份。」沈停雲道，「告訴他們，原始音軌拿到以後，會先交給三方共同確認。沒有經過同意，任何涉及私人內容的部分都不會公開。」
陸峋沒有馬上應聲。
按照以往的習慣，沈停雲只會給許言一份已經刪減過的通知。哪些可以知道，哪些沒有必要參與，全由他提前劃好範圍。
如今事情才處理到一半，他卻準備把所有尚未查清的內容原樣交出去。
宣傳負責人在視頻里問：「那三方的公開口徑怎麼定？」
「今晚先不發。」
沈停雲拿起手機：「明天讓兩邊團隊見面再談。」
「這個時候見面，一旦被拍到——」
「安排在工作室。」陸峋接過話，「地下通道直接進電梯，假期沒有其他員工。雙方控制人數，不帶無關人員。」
沈停雲垂眼點開江赫野的聊天框，猶豫了一下，沒有再發文字，而是撥通了電話。
鈴聲響了很久，就在系統將自動掛斷的時候，電話終於被接起來。
江赫野那邊很安靜，開口時聲音有些啞：「餵？」
沈停雲握著手機：「錄音看到了嗎？」
「看到了。」
沈停雲沉默了片刻，手指微微收緊，聲音依舊冷靜的無懈可擊：「明天我們兩個的團隊見面，談一下吧。」
江赫野半晌沒有說話。
沈停雲聽見他那邊隱約有人走動，許言似乎低聲問了句什麼，很快又安靜下來。
「祁燃呢？」江赫野問。
「已經聯繫他的團隊。涉及他的內容，同樣由他決定。」
「你不怕我們都不配合你？」
沈停雲低下眼：「沒什麼好怕的。」
「沈停雲。」江赫野的聲音沉了一些，「你知道這次的事情如果處理不好，會有什麼結果嗎？」
「知道。」
「那你還把決定權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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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停雲看著電腦屏幕上不斷上升的數據，停頓片刻。
「無論什麼結果，我都承擔。」
電話那邊再次陷入安靜。
幾秒以後，江赫野才低聲道：「明天十點，我會過去。」
「好。」
沈停雲還想再說什麼，話到嘴邊，卻只剩下一句：「今晚……」
他原本想讓江赫野不要看評論，早點休息，把手機交給許言。
這些話最終都沒有說出口。
「今晚怎麼處理，你和許言商量。」沈停雲改口，「有任何決定，隨時告訴我。」
江赫野似乎聽出了那一瞬間的停頓。
「知道了。」
電話掛斷以後，沈停雲仍握著手機，沒有立刻放下。
陸峋看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只讓助理將明早十點的會議通知發給雙方團隊。
凌晨零點十二分，沈停雲工作室發布了第一份簡短聲明。
聲明只確認網絡音頻存在明顯剪輯與內容缺失，相關原始材料正在保全核驗，同時要求停止傳播未經允許錄製的私人談話。
沒有否認錄音中的話，也沒有解釋三個人之間的關係。
聲明發出以後，輿論並未平息。
「避重就輕」「承認威脅」「默認戀情」的評論迅速湧進來，沈停雲過往合作過的品牌、電影與新人演員也被逐一翻出。
凌晨兩點，視頻會議暫時結束。
陸峋沒有離開，直接睡在了雲璽灣的客房。沈停雲回到臥室，手機每隔幾分鐘便會振動一次。
新的品牌問詢、項目群消息和不斷攀升的輿情數據接連湧進來。
他看了兩眼，將手機調成靜音。
臥室門沒有關嚴。幾分鐘後，陸峋在外面敲了兩下，沒有等人回應便推門走進來。
「睡得著嗎？」
沈停雲靠在床頭：「吃下藥就能睡著。」
陸峋扯開唇角笑了笑，拉開窗邊的椅子坐下。
「勞務公司、諮詢機構、臨時錄音助理。」他壓低聲音，「鏈條繞得再遠，也只有聞敘川會這麼做。」
他們目前沒有能夠直接指向聞敘川的證據，卻都知道這場反擊從哪裡來。
前段時間，沈停雲沒有給聞敘川留下任何迴旋的餘地。
律師接連申請證據保全與調查取證，順著諮詢公司、顧問機構和營銷團隊逐層往上查。幾家替聞氏處理外圍事務的公司被拖進訴訟，兩筆文化投資項目因此暫停盡調，原本守口如瓶的經手人也開始遞交材料自保。
聞敘川曾經遞過來的台階，沈停雲一階都沒有下。
舊合同不撤，醫療資料繼續追查，參與傳播的人分別起訴。哪怕最後不能將聞敘川本人釘死，他也要把對方藏在體面之下的那隻手徹底翻出來。
如今這段錄音，就是聞敘川給他的回答。
「你把他逼得太狠了。」陸峋道。
沈停雲抬眼看他。
「我不是替他說話。」陸峋被他看得煩躁，抬手按了按眉心，「可今晚只是開始。錄音、舊合同、醫院記錄，他手裡還有多少東西，我們到現在都不能確定。」
「你經營了這麼多年，才有今天的位置。真讓他把剩下的東西一件件放出來，損失的不只是幾個代言。」
電影項目、合作公司、仍在履約的品牌，以及工作室里靠他吃飯的所有人，都會被牽連進來。
陸峋停了一會兒，才繼續道：「要不要讓律師和他談一次？」
「談什麼？」
「我們可以撤回一部分調查申請，他交出剩餘資料，停止傳播。雙方各退一步，先把這次的事情控制住。」
沈停雲沒有立刻回答。
手機又振動起來，屏幕上跳出一條新的熱搜預警。他掃了一眼，伸手將手機翻扣在床頭。
「不能談。」
陸峋皺眉：「停雲。」
「這次撤掉調查，他只會知道這些東西仍然有用。」沈停雲語氣平淡，「以後我再投資什麼電影電影，和誰合作，公司簽什麼人，他都可以再拿出來談一次。」
「至少先保住眼前。」
「然後呢？」
陸峋沒有說話。
「再回到以前，沒完沒了的互相制衡？」沈停雲靠回床頭，臉上浮起很淡的厭倦，「我已經算計了很多年了。」
那些獎項、票房、品牌與無人敢輕易冒犯的體面，曾經確實是他一步步掙來的。
可走到今天，他忽然覺得也不過如此。
「這個圈子，我待得夠久了。」沈停雲道，「該拍的戲拍過，該拿的東西也拿過。為了保住一個乾淨漂亮的名字，再把自己懸在半空里，沒意思。」
陸峋盯著他：「你真不在乎自己的名聲了？」
「工作室的損失照常評估，受牽連的項目我負責賠償，該做的公關也繼續做。」
沈停雲停頓片刻。
「至於我還能不能繼續做沈停雲，不重要。」
他說得太平靜，陸峋反而無法再勸。
窗外仍有零星燈火。手機屏幕隔著床頭櫃再次亮起，映出不斷增加的未讀消息。
陸峋坐了許久，最終站起身。
「這是你自己選的路，不後悔就行。」
陸峋抬起眼：「全部？」
「全部。」
「祁燃那邊呢？」
「也發一份。」沈停雲道，「告訴他們，原始音軌拿到以後，會先交給三方共同確認。沒有經過同意，任何涉及私人內容的部分都不會公開。」
陸峋沒有馬上應聲。
按照以往的習慣，沈停雲只會給許言一份已經刪減過的通知。哪些可以知道，哪些沒有必要參與，全由他提前劃好範圍。
如今事情才處理到一半，他卻準備把所有尚未查清的內容原樣交出去。
宣傳負責人在視頻里問：「那三方的公開口徑怎麼定？」
「今晚先不發。」
沈停雲拿起手機：「明天讓兩邊團隊見面再談。」
「這個時候見面，一旦被拍到——」
「安排在工作室。」陸峋接過話，「地下通道直接進電梯，假期沒有其他員工。雙方控制人數，不帶無關人員。」
沈停雲垂眼點開江赫野的聊天框，猶豫了一下，沒有再發文字，而是撥通了電話。
鈴聲響了很久，就在系統將自動掛斷的時候，電話終於被接起來。
江赫野那邊很安靜，開口時聲音有些啞：「餵？」
沈停雲握著手機：「錄音看到了嗎？」
「看到了。」
沈停雲沉默了片刻，手指微微收緊，聲音依舊冷靜的無懈可擊：「明天我們兩個的團隊見面，談一下吧。」
江赫野半晌沒有說話。
沈停雲聽見他那邊隱約有人走動，許言似乎低聲問了句什麼，很快又安靜下來。
「祁燃呢？」江赫野問。
「已經聯繫他的團隊。涉及他的內容，同樣由他決定。」
「你不怕我們都不配合你？」
沈停雲低下眼：「沒什麼好怕的。」
「沈停雲。」江赫野的聲音沉了一些，「你知道這次的事情如果處理不好，會有什麼結果嗎？」
「知道。」
「那你還把決定權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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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停雲看著電腦屏幕上不斷上升的數據，停頓片刻。
「無論什麼結果，我都承擔。」
電話那邊再次陷入安靜。
幾秒以後，江赫野才低聲道：「明天十點，我會過去。」
「好。」
沈停雲還想再說什麼，話到嘴邊，卻只剩下一句：「今晚……」
他原本想讓江赫野不要看評論，早點休息，把手機交給許言。
這些話最終都沒有說出口。
「今晚怎麼處理，你和許言商量。」沈停雲改口，「有任何決定，隨時告訴我。」
江赫野似乎聽出了那一瞬間的停頓。
「知道了。」
電話掛斷以後，沈停雲仍握著手機，沒有立刻放下。
陸峋看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只讓助理將明早十點的會議通知發給雙方團隊。
凌晨零點十二分，沈停雲工作室發布了第一份簡短聲明。
聲明只確認網絡音頻存在明顯剪輯與內容缺失，相關原始材料正在保全核驗，同時要求停止傳播未經允許錄製的私人談話。
沒有否認錄音中的話，也沒有解釋三個人之間的關係。
聲明發出以後，輿論並未平息。
「避重就輕」「承認威脅」「默認戀情」的評論迅速湧進來，沈停雲過往合作過的品牌、電影與新人演員也被逐一翻出。
凌晨兩點，視頻會議暫時結束。
陸峋沒有離開，直接睡在了雲璽灣的客房。沈停雲回到臥室，手機每隔幾分鐘便會振動一次。
新的品牌問詢、項目群消息和不斷攀升的輿情數據接連湧進來。
他看了兩眼，將手機調成靜音。
臥室門沒有關嚴。幾分鐘後，陸峋在外面敲了兩下，沒有等人回應便推門走進來。
「睡得著嗎？」
沈停雲靠在床頭：「吃下藥就能睡著。」
陸峋扯開唇角笑了笑，拉開窗邊的椅子坐下。
「勞務公司、諮詢機構、臨時錄音助理。」他壓低聲音，「鏈條繞得再遠，也只有聞敘川會這麼做。」
他們目前沒有能夠直接指向聞敘川的證據，卻都知道這場反擊從哪裡來。
前段時間，沈停雲沒有給聞敘川留下任何迴旋的餘地。
律師接連申請證據保全與調查取證，順著諮詢公司、顧問機構和營銷團隊逐層往上查。幾家替聞氏處理外圍事務的公司被拖進訴訟，兩筆文化投資項目因此暫停盡調，原本守口如瓶的經手人也開始遞交材料自保。
聞敘川曾經遞過來的台階，沈停雲一階都沒有下。
舊合同不撤，醫療資料繼續追查，參與傳播的人分別起訴。哪怕最後不能將聞敘川本人釘死，他也要把對方藏在體面之下的那隻手徹底翻出來。
如今這段錄音，就是聞敘川給他的回答。
「你把他逼得太狠了。」陸峋道。
沈停雲抬眼看他。
「我不是替他說話。」陸峋被他看得煩躁，抬手按了按眉心，「可今晚只是開始。錄音、舊合同、醫院記錄，他手裡還有多少東西，我們到現在都不能確定。」
「你經營了這麼多年，才有今天的位置。真讓他把剩下的東西一件件放出來，損失的不只是幾個代言。」
電影項目、合作公司、仍在履約的品牌，以及工作室里靠他吃飯的所有人，都會被牽連進來。
陸峋停了一會兒，才繼續道：「要不要讓律師和他談一次？」
「談什麼？」
「我們可以撤回一部分調查申請，他交出剩餘資料，停止傳播。雙方各退一步，先把這次的事情控制住。」
沈停雲沒有立刻回答。
手機又振動起來，屏幕上跳出一條新的熱搜預警。他掃了一眼，伸手將手機翻扣在床頭。
「不能談。」
陸峋皺眉：「停雲。」
「這次撤掉調查，他只會知道這些東西仍然有用。」沈停雲語氣平淡，「以後我再投資什麼電影電影，和誰合作，公司簽什麼人，他都可以再拿出來談一次。」
「至少先保住眼前。」
「然後呢？」
陸峋沒有說話。
「再回到以前，沒完沒了的互相制衡？」沈停雲靠回床頭，臉上浮起很淡的厭倦，「我已經算計了很多年了。」
那些獎項、票房、品牌與無人敢輕易冒犯的體面，曾經確實是他一步步掙來的。
可走到今天，他忽然覺得也不過如此。
「這個圈子，我待得夠久了。」沈停雲道，「該拍的戲拍過，該拿的東西也拿過。為了保住一個乾淨漂亮的名字，再把自己懸在半空里，沒意思。」
陸峋盯著他：「你真不在乎自己的名聲了？」
「工作室的損失照常評估，受牽連的項目我負責賠償，該做的公關也繼續做。」
沈停雲停頓片刻。
「至於我還能不能繼續做沈停雲，不重要。」
他說得太平靜，陸峋反而無法再勸。
窗外仍有零星燈火。手機屏幕隔著床頭櫃再次亮起，映出不斷增加的未讀消息。
陸峋坐了許久，最終站起身。
「這是你自己選的路，不後悔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