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天亮了，他們想從南岸打進來
天剛亮，船屋裡的人就陸續醒了
林予安是被江上幾聲短促的汽笛聲驚醒的，那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斷斷續續，像某種不太好的信號
他坐起來，發現姜辭已經靠著床頭，正和蘇蘅低聲說著什麼
「睡得好嗎？」林予安問
「比你強」姜辭說，但臉色還是沒恢復到傷前的樣子
蘇蘅看了林予安一眼，又看了看姜辭，很輕地搖了下頭，沒說話
林予琛從外面進來，風衣上沾著一層很細的霧水，像是已經出去轉了一圈
「南岸三個碼頭全被堵了，黑塔的人拉了繩子，普通船隻許出不許進。橋下那段舊貨巷裡，昨晚又加了人，現在大概四十個，還停了一輛冷藏車」
「冷藏車？」趙曼曼從地上坐起來，頭髮亂糟糟的，「他們不會是想把人的情緒凍起來運吧？」
「不是沒可能」姜辭說，「暗河的人慣用低溫手段，把人拖到冷的地方，等情緒凝結，再整塊取走。那輛冷藏車，說不定就是用來裝『貨』的」
林予安聽得一陣噁心
「他們從南岸打，是想繞開雲頂，從下往上掏」姜辭繼續道，「顧青崖這地方雖然藏得住我們，但也離南岸太近了。他們如果再往外擴三層，就很可能碰到這間船屋的邊」
「所以我們要趁他們還沒完全展開，先打掉那輛冷藏車，順便把碼頭那條口子撕開」林予琛說
「你認真的？」趙曼曼看他，「我們才幾個人，對面四十多個，還有個能控制水的暗河在。林總，這是去送菜，不是突圍」
「誰說我們要正面打」林予琛淡淡道，「他們要的是這條江的南岸，那我們就把南岸的水攪渾，逼他們分兵」
「怎麼攪？」林予安問
「放信號」姜辭突然接過話，「讓黑塔以為，情緒暗河的入口已經被人從南邊打開了。他們怕你從那裡進去，就一定會派人去查看。人一散開，碼頭就空了」
「可是，如果信號是假的，他們看一眼不就知道是假的了嗎？」白露不解
「所以不能是假的」姜辭看向老宋，「宋叔，阿福是不是就在南岸附近？」
老宋正蹲在門邊擦他的銅鈴，聞言抬起頭：「那小王八蛋，確實沒跑遠，我昨晚還看見江里冒了個泡，十有八九是他」
「你能聯繫上他嗎？」
「能倒是能，就是麻煩點」老宋從懷裡摸出一隻極小的竹哨，在手裡轉了轉，「吹這個，他聽見會過來。不過黑塔的人耳朵也靈，這玩意兒一響，跟給它報點似的」
TW 看書網解書荒，𝔰𝔥𝔲.𝔱𝔴超實用
「所以要挑一個既能把阿福引過來，又不會暴露我們的位置的地方吹」林予琛說
「碼頭西邊有片蘆葦盪，水聲大，哨聲能傳出去，但不好定位」老宋說
「那就今晚，把阿福叫上來，讓他打開暗河入口的『假口子』，引黑塔過去」姜辭下了結論
「不能開真的，但能攪動暗河邊上的水靈，讓那一片的情緒濃度短時間升高。黑塔的人鼻子靈，聞到了就會以為真的入口動了」老宋解釋
「然後他們分兵過去，我們趁機摸掉碼頭那輛冷藏車」林予琛說
「我和你去」林予安站出來
林予琛看他兩秒，點了一下頭
「可你剛才說姜辭七天不能用能力，誰來保護她？」趙曼曼問
「我留下」蘇蘅說，「我這七天就守著她，哪都不去」
「白露也留下，你的鏡子可以封船屋外的氣息」姜辭看向白露
白露點點頭
「那我呢？」趙曼曼站起來
「你跟著林予琛他們去，你的屏障能擋一輪情緒侵襲。碼頭那邊說不定有情緒陷阱，沒你不行」姜辭說
趙曼曼撇了撇嘴：「說來說去，就我命苦，得跟男人去干體力活」
「能者多勞」姜辭說
趙曼曼「嘁」了一聲，卻已經開始往自己手腕上纏布條了
林予安走到姜辭床邊，低聲道：「你安心養傷，外面的事，交給我們」
「你和你哥去，聽他的，別腦子一熱就往前沖」姜辭看著他，「暗河和笑面不一樣，他不怕你，他的水能把你拖進暗河底層，那裡沒有光，也沒有情緒，你連針都點不亮」
「我知道了，我會小心」林予安說
「把引牌留在這裡」姜辭忽然說
林予安一愣：「引牌？那我怎麼感應……」
「你有那根線就夠了。引牌太亮，暗河的人對刻印很敏感，會聞出來。放在這，蘇蘅還能用它壓一壓船屋外的氣場」
林予安猶豫了一下，把脖子上的引牌摘下來，放進姜辭手裡
「你拿著，別弄丟」他說
「是我給你收著」姜辭握了握，「回來再還你」
「那說好了，回來就還」
姜辭「嗯」了一聲
那一刻，林予安覺得，這已經不只是去炸一輛車
這是他和姜辭之間，又一場關於「回來」的約
入夜後，江面上的霧很重
林予琛把所有人叫到一起，鋪開一張手繪的南岸地形圖
「一共三個點：蘆葦盪、東碼頭、冷藏車。老宋先去蘆葦盪吹哨，阿福一到，就讓他在暗河入口附近翻水。黑塔聞到動靜，會從碼頭分人過去。我們等他們散了，從后街摸過去，把車點了」
「點完之後呢？」趙曼曼問
「點完就撤，不要戀戰。老宋會從水路把阿福帶走，我們在舊船廠北邊會合」
「如果沒把車點著呢？」林予安問
「那也撤。計劃可以再來，命只有一條」林予琛說
眾人點頭
姜辭坐在床上，安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林予安最後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靠在床頭，手心裡還攥著他的引牌，像攥著一塊燙過的石頭
「等我回來」林予安用口型說
姜辭讀懂了
她輕輕點了點頭
夜色里，幾條人影先後出了船屋，朝南岸各個方向散去
江風很大，把他們的腳步聲和呼吸聲都吹得極碎
這一夜，註定不平
林予安是被江上幾聲短促的汽笛聲驚醒的，那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斷斷續續，像某種不太好的信號
他坐起來，發現姜辭已經靠著床頭，正和蘇蘅低聲說著什麼
「睡得好嗎？」林予安問
「比你強」姜辭說，但臉色還是沒恢復到傷前的樣子
蘇蘅看了林予安一眼，又看了看姜辭，很輕地搖了下頭，沒說話
林予琛從外面進來，風衣上沾著一層很細的霧水，像是已經出去轉了一圈
「南岸三個碼頭全被堵了，黑塔的人拉了繩子，普通船隻許出不許進。橋下那段舊貨巷裡，昨晚又加了人，現在大概四十個，還停了一輛冷藏車」
「冷藏車？」趙曼曼從地上坐起來，頭髮亂糟糟的，「他們不會是想把人的情緒凍起來運吧？」
「不是沒可能」姜辭說，「暗河的人慣用低溫手段，把人拖到冷的地方，等情緒凝結，再整塊取走。那輛冷藏車，說不定就是用來裝『貨』的」
林予安聽得一陣噁心
「他們從南岸打，是想繞開雲頂，從下往上掏」姜辭繼續道，「顧青崖這地方雖然藏得住我們，但也離南岸太近了。他們如果再往外擴三層，就很可能碰到這間船屋的邊」
「所以我們要趁他們還沒完全展開，先打掉那輛冷藏車，順便把碼頭那條口子撕開」林予琛說
「你認真的？」趙曼曼看他，「我們才幾個人，對面四十多個，還有個能控制水的暗河在。林總，這是去送菜，不是突圍」
「誰說我們要正面打」林予琛淡淡道，「他們要的是這條江的南岸，那我們就把南岸的水攪渾，逼他們分兵」
「怎麼攪？」林予安問
「放信號」姜辭突然接過話，「讓黑塔以為，情緒暗河的入口已經被人從南邊打開了。他們怕你從那裡進去，就一定會派人去查看。人一散開，碼頭就空了」
「可是，如果信號是假的，他們看一眼不就知道是假的了嗎？」白露不解
「所以不能是假的」姜辭看向老宋，「宋叔，阿福是不是就在南岸附近？」
老宋正蹲在門邊擦他的銅鈴，聞言抬起頭：「那小王八蛋，確實沒跑遠，我昨晚還看見江里冒了個泡，十有八九是他」
「你能聯繫上他嗎？」
「能倒是能，就是麻煩點」老宋從懷裡摸出一隻極小的竹哨，在手裡轉了轉，「吹這個，他聽見會過來。不過黑塔的人耳朵也靈，這玩意兒一響，跟給它報點似的」
TW 看書網解書荒，𝔰𝔥𝔲.𝔱𝔴超實用
「所以要挑一個既能把阿福引過來，又不會暴露我們的位置的地方吹」林予琛說
「碼頭西邊有片蘆葦盪，水聲大，哨聲能傳出去，但不好定位」老宋說
「那就今晚，把阿福叫上來，讓他打開暗河入口的『假口子』，引黑塔過去」姜辭下了結論
「不能開真的，但能攪動暗河邊上的水靈，讓那一片的情緒濃度短時間升高。黑塔的人鼻子靈，聞到了就會以為真的入口動了」老宋解釋
「然後他們分兵過去，我們趁機摸掉碼頭那輛冷藏車」林予琛說
「我和你去」林予安站出來
林予琛看他兩秒，點了一下頭
「可你剛才說姜辭七天不能用能力，誰來保護她？」趙曼曼問
「我留下」蘇蘅說，「我這七天就守著她，哪都不去」
「白露也留下，你的鏡子可以封船屋外的氣息」姜辭看向白露
白露點點頭
「那我呢？」趙曼曼站起來
「你跟著林予琛他們去，你的屏障能擋一輪情緒侵襲。碼頭那邊說不定有情緒陷阱，沒你不行」姜辭說
趙曼曼撇了撇嘴：「說來說去，就我命苦，得跟男人去干體力活」
「能者多勞」姜辭說
趙曼曼「嘁」了一聲，卻已經開始往自己手腕上纏布條了
林予安走到姜辭床邊，低聲道：「你安心養傷，外面的事，交給我們」
「你和你哥去，聽他的，別腦子一熱就往前沖」姜辭看著他，「暗河和笑面不一樣，他不怕你，他的水能把你拖進暗河底層，那裡沒有光，也沒有情緒，你連針都點不亮」
「我知道了，我會小心」林予安說
「把引牌留在這裡」姜辭忽然說
林予安一愣：「引牌？那我怎麼感應……」
「你有那根線就夠了。引牌太亮，暗河的人對刻印很敏感，會聞出來。放在這，蘇蘅還能用它壓一壓船屋外的氣場」
林予安猶豫了一下，把脖子上的引牌摘下來，放進姜辭手裡
「你拿著，別弄丟」他說
「是我給你收著」姜辭握了握，「回來再還你」
「那說好了，回來就還」
姜辭「嗯」了一聲
那一刻，林予安覺得，這已經不只是去炸一輛車
這是他和姜辭之間，又一場關於「回來」的約
入夜後，江面上的霧很重
林予琛把所有人叫到一起，鋪開一張手繪的南岸地形圖
「一共三個點：蘆葦盪、東碼頭、冷藏車。老宋先去蘆葦盪吹哨，阿福一到，就讓他在暗河入口附近翻水。黑塔聞到動靜，會從碼頭分人過去。我們等他們散了，從后街摸過去，把車點了」
「點完之後呢？」趙曼曼問
「點完就撤，不要戀戰。老宋會從水路把阿福帶走，我們在舊船廠北邊會合」
「如果沒把車點著呢？」林予安問
「那也撤。計劃可以再來，命只有一條」林予琛說
眾人點頭
姜辭坐在床上，安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林予安最後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靠在床頭，手心裡還攥著他的引牌，像攥著一塊燙過的石頭
「等我回來」林予安用口型說
姜辭讀懂了
她輕輕點了點頭
夜色里，幾條人影先後出了船屋，朝南岸各個方向散去
江風很大，把他們的腳步聲和呼吸聲都吹得極碎
這一夜，註定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