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船上，她說她冷
江邊碼頭在夜色里像一條半沉在水裡的黑脊
林予安背著姜辭跑到碼頭邊時，小腿已經抖得快站不住了
他看見那艘船了
一艘很小的舊渡船，泊在最靠邊的位置，船頭繫著一根紅白相間的纜繩，在風裡一晃一晃
「顧青崖說的船，應該就是這艘」他喘著粗氣，把姜辭往上顛了顛
姜辭沒有說話
她的頭垂在林予安頸邊，呼吸又輕又淺，像隨時會斷
林予安加快腳步，把她抱上船，輕輕放在船艙里的舊坐墊上
然後他轉身去解纜繩
手在抖，好半天才把繩結解開
船身隨著江浪輕輕一晃，慢慢離開了碼頭
他沒有開船的經驗，只能憑感覺把船往南岸的方向帶
江面上風很大，夜很黑，兩岸的燈光像碎掉的星星，落進水裡全成了虛影
「姜辭，你醒著嗎？」他一邊掌舵一邊回頭問
「醒著」她的聲音很小，被風吹得幾乎聽不清
「你再堅持一下，我找個能靠岸的地方，幫你處理傷口」
「別停……繼續開，他們還可能追」
林予安咬咬牙，把船速又提了一檔
小渡船在黑色的江面上突突地響，像個喘著粗氣的老人
白露還沒到
林予安心裡像被兩個方向拉扯著，一邊是船上的人，一邊是岸上的人
「姜辭，你說白露能順利過來嗎？」他問
「能……她比我們想的更能撐」姜辭說
「可她一個人，萬一被追上……」
「你現在回頭，我們三個都會死」姜辭的聲音冷了一點，卻像在用力提醒他，「先把船開穩，她答應過會來，就會來」
林予安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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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繞過了碼頭最暗的一段，拐進了一條相對平緩的水道
兩岸都是些廢棄的倉庫和舊船廠，沒什麼燈光，也看不到人
又過了幾分鐘，姜辭忽然說：「你胸口的線，還燙嗎？」
林予安一愣，低頭摸了摸引牌
「燙，一直沒冷下來」
「那你應該能感覺到她的方向」
林予安閉上眼睛，勉強讓自己在顛簸中穩下心神
他感覺那根線確實還在，而且末端正在移動，朝他們這邊來
「她在跑，朝江邊來」他說
「還多遠？」
「說不準，但方向沒錯」
又開了一段，林予安實在不放心，把船靠到一處極暗的淺灘邊，熄了火
他回到船艙里，半跪在姜辭身邊，輕輕掀開她左肩的衣料
「我先幫你處理一下，再這樣流下去不行」
「你會嗎？」姜辭半睜開眼，帶著點氣音
「會一點，上次你教過我。先清腐氣，再上藥，對吧？」
姜辭沒吭聲，算是默認了
林予安把歸零力凝在掌心，慢慢貼近她的傷口
和上次一樣，他感覺到那些黑色的腐氣像細刺一樣，在他的掌下輕輕扭動，不願散去
「清」他低聲說
這一次，他做得比上次更熟練，也更輕柔
傷口處的黑氣一點點化成極淡的煙，散在夜風裡
姜辭的身子微微繃緊，但沒有出聲
等黑氣清完，林予安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疊成厚厚一塊，輕輕按在她的傷口上
「先壓著，等找到地方再好好包紮」他說
姜辭沒動，只低低地「嗯」了一聲
林予安把自己的T恤下擺撕了一圈，想給她簡單固定一下，可手笨，繞了兩圈都松
「我來吧」姜辭抬手，自己接過去，幾下就固定好了
「你是真不怕疼」林予安看著她
「習慣了」
林予安沒說話，只是把她的頭往自己這邊扶了扶，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冷嗎？」他問
「冷」姜辭極輕地說
林予安把船尾一條還算乾淨的舊毯子拽過來，抖了抖，蓋在她身上
「再等等，白露一來，我們馬上走」他說
姜辭靠在他身上，破天荒地沒有推開他
「林予安」她忽然開口
「嗯」
「你剛才在茶室門口說，誰教你們動她的」
林予安耳根一熱：「我……我隨口吼的」
「挺有氣勢」
「真的？」
「嗯，像那麼回事」
林予安低頭看她，發現她半闔著眼，唇角似乎帶著一點極淡極淡的弧度
「姜辭」
「嗯」
「我不會讓人再動你」
姜辭沒有回答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用很輕很輕的聲音說：「我聽見了」
江風吹進船艙，帶著很重的水腥味
遠處的岸上，似乎有腳步聲朝這邊來了
林予安立刻護在姜辭身前，摸出銀針
「是我……別打！」
白露的聲音從淺灘那邊傳來，接著是她搖搖晃晃跑過來的身影
她渾身濕透，頭髮貼在臉上，腳上丟了一隻鞋，卻還在笑
「我甩掉了，他們往碼頭北邊追去了」
林予安鬆了口氣，沖她招手：「快上船！」
白露跳上船，差點摔進江里，被林予安一把拽住
「開船！」
小渡船重新發動，突突地朝南岸駛去
黑夜像一張巨大的網，罩在江面之上
可船頭切開風和水，一直往前
姜辭靠在林予安懷裡，慢慢睡著了
呼吸很輕，卻穩
林予安把毯子又往上拉了拉，遮住她半張臉
「好好睡」他低聲說
「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再叫你」
船尾，白露蜷在一邊，抬頭看著天上
沒有月亮，只有很稀的幾顆星
「我們一定都會沒事的」她小聲說
船在江上顛了一下
像應她的話
林予安背著姜辭跑到碼頭邊時，小腿已經抖得快站不住了
他看見那艘船了
一艘很小的舊渡船，泊在最靠邊的位置，船頭繫著一根紅白相間的纜繩，在風裡一晃一晃
「顧青崖說的船，應該就是這艘」他喘著粗氣，把姜辭往上顛了顛
姜辭沒有說話
她的頭垂在林予安頸邊，呼吸又輕又淺，像隨時會斷
林予安加快腳步，把她抱上船，輕輕放在船艙里的舊坐墊上
然後他轉身去解纜繩
手在抖，好半天才把繩結解開
船身隨著江浪輕輕一晃，慢慢離開了碼頭
他沒有開船的經驗，只能憑感覺把船往南岸的方向帶
江面上風很大，夜很黑，兩岸的燈光像碎掉的星星，落進水裡全成了虛影
「姜辭，你醒著嗎？」他一邊掌舵一邊回頭問
「醒著」她的聲音很小，被風吹得幾乎聽不清
「你再堅持一下，我找個能靠岸的地方，幫你處理傷口」
「別停……繼續開，他們還可能追」
林予安咬咬牙，把船速又提了一檔
小渡船在黑色的江面上突突地響，像個喘著粗氣的老人
白露還沒到
林予安心裡像被兩個方向拉扯著，一邊是船上的人，一邊是岸上的人
「姜辭，你說白露能順利過來嗎？」他問
「能……她比我們想的更能撐」姜辭說
「可她一個人，萬一被追上……」
「你現在回頭，我們三個都會死」姜辭的聲音冷了一點，卻像在用力提醒他，「先把船開穩，她答應過會來，就會來」
林予安不再說話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書庫全，𝔰𝔥𝔲.𝔱𝔴任你選
船繞過了碼頭最暗的一段，拐進了一條相對平緩的水道
兩岸都是些廢棄的倉庫和舊船廠，沒什麼燈光，也看不到人
又過了幾分鐘，姜辭忽然說：「你胸口的線，還燙嗎？」
林予安一愣，低頭摸了摸引牌
「燙，一直沒冷下來」
「那你應該能感覺到她的方向」
林予安閉上眼睛，勉強讓自己在顛簸中穩下心神
他感覺那根線確實還在，而且末端正在移動，朝他們這邊來
「她在跑，朝江邊來」他說
「還多遠？」
「說不準，但方向沒錯」
又開了一段，林予安實在不放心，把船靠到一處極暗的淺灘邊，熄了火
他回到船艙里，半跪在姜辭身邊，輕輕掀開她左肩的衣料
「我先幫你處理一下，再這樣流下去不行」
「你會嗎？」姜辭半睜開眼，帶著點氣音
「會一點，上次你教過我。先清腐氣，再上藥，對吧？」
姜辭沒吭聲，算是默認了
林予安把歸零力凝在掌心，慢慢貼近她的傷口
和上次一樣，他感覺到那些黑色的腐氣像細刺一樣，在他的掌下輕輕扭動，不願散去
「清」他低聲說
這一次，他做得比上次更熟練，也更輕柔
傷口處的黑氣一點點化成極淡的煙，散在夜風裡
姜辭的身子微微繃緊，但沒有出聲
等黑氣清完，林予安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疊成厚厚一塊，輕輕按在她的傷口上
「先壓著，等找到地方再好好包紮」他說
姜辭沒動，只低低地「嗯」了一聲
林予安把自己的T恤下擺撕了一圈，想給她簡單固定一下，可手笨，繞了兩圈都松
「我來吧」姜辭抬手，自己接過去，幾下就固定好了
「你是真不怕疼」林予安看著她
「習慣了」
林予安沒說話，只是把她的頭往自己這邊扶了扶，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冷嗎？」他問
「冷」姜辭極輕地說
林予安把船尾一條還算乾淨的舊毯子拽過來，抖了抖，蓋在她身上
「再等等，白露一來，我們馬上走」他說
姜辭靠在他身上，破天荒地沒有推開他
「林予安」她忽然開口
「嗯」
「你剛才在茶室門口說，誰教你們動她的」
林予安耳根一熱：「我……我隨口吼的」
「挺有氣勢」
「真的？」
「嗯，像那麼回事」
林予安低頭看她，發現她半闔著眼，唇角似乎帶著一點極淡極淡的弧度
「姜辭」
「嗯」
「我不會讓人再動你」
姜辭沒有回答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用很輕很輕的聲音說：「我聽見了」
江風吹進船艙，帶著很重的水腥味
遠處的岸上，似乎有腳步聲朝這邊來了
林予安立刻護在姜辭身前，摸出銀針
「是我……別打！」
白露的聲音從淺灘那邊傳來，接著是她搖搖晃晃跑過來的身影
她渾身濕透，頭髮貼在臉上，腳上丟了一隻鞋，卻還在笑
「我甩掉了，他們往碼頭北邊追去了」
林予安鬆了口氣，沖她招手：「快上船！」
白露跳上船，差點摔進江里，被林予安一把拽住
「開船！」
小渡船重新發動，突突地朝南岸駛去
黑夜像一張巨大的網，罩在江面之上
可船頭切開風和水，一直往前
姜辭靠在林予安懷裡，慢慢睡著了
呼吸很輕，卻穩
林予安把毯子又往上拉了拉，遮住她半張臉
「好好睡」他低聲說
「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再叫你」
船尾，白露蜷在一邊，抬頭看著天上
沒有月亮，只有很稀的幾顆星
「我們一定都會沒事的」她小聲說
船在江上顛了一下
像應她的話